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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地繁华 当前章节:149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26

“啊呀,真没想到。您是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我的身份么?”果然是西丽!!清晨的一缕晨曦洒在那人脸上时,在莉泽的角落正巧看清楚了对方的脸。那张堪比倾国倾城的脸蛋在月光下愈加显得高傲出尘,仿佛不是处在人间一般。

“而你,就是那个盛名的‘开膛手杰克’吧?”阿诺德话头一转,眼睛转而紧紧盯着西丽身边的那个人。

那是个戴着黑色高帽披着黑色风衣的人,莉泽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但从声音上听上去是个中年大叔:“初次见面,阿诺德先生。”

“不,不是初次见面。”阿诺德微微翘起嘴唇,蓝眸一瞬间冷如冰棱,他口气悠闲,眼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像是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应该是克丽丝尔伯爵夫人的管家安德鲁先生吧?”

阿诺德这句话一出,隔着这么远的莉泽都感觉到了场内两人浓重的杀气。那是怎样的杀气啊!锐利逼人,就连离着这样远距离的莉泽都能感觉到阿诺德所在那场面的凝重。

莉泽不由得为阿诺德吊起了一颗心。那两个人的能力值加起来就目前看来是高过阿诺德先生的!那两人似乎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才不顾打草惊蛇地暴露了身份!是想要解决掉阿诺德先生吗!

“阿诺德先生,您似乎太自负了些。”西丽开口了,她冷冷地眯了眯眼,身上穿着全黑色轻便装束的她看上去更显得身姿曼妙迷人了不少。

“你以为,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们会出现在你面前吗?这次,是你要输了。”

“喔——”西丽挑衅的眼神让阿诺德的表情有了变化,他拉长声调,唇角划开阴鹜的弧度,微垂下的眉眼浸染着夜色的黑暗,愈加让他显露出如恶鬼一般恐怖的气场,而那手中闪过一道亮光的东西,应该就是他的武器手铐了:“我要在此刻将你们两人通通——铐杀。”

铐杀两字刚刚落地,阿诺德的身形骤然消失在了原地。莉泽看着他与两人快到她几乎肉眼看不清的交手,心中涌起了她自己都没能发觉的焦急心情。

怎么办!那两人合起来的能力强过了阿诺德先生!而且他们俩像是配合极好的搭档,如果配合得好的话,能力值是还可以在两人单独能力值之和的基础上上升的呀!阿诺德先生怎么会有胜算!

习惯性用数字来计算能力值的莉泽并没有发现,两人单独能力值就真的能单纯地相加起来么?战斗中的阿诺德露出了挑衅不屑的微笑,手铐逼退一人的攻击之后,另一人就会抢在缝隙里进行攻击,这样看来他似乎是处在不利状态。

可是,最巧的是,他最擅长的也是解决这种类型的两人组呢。阿诺德从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猛地套上了左手中指,紧接着,紫色的火炎冲天而起。

“哇哦,你们成功地惹怒我了。”阿诺德低语了一声,他的脸颊上由于西丽手里的双刃匕给划伤了。但是他却因此笑容弧度挑得更高,仿佛是嗜血的恶魔被完全地唤醒了。在阿诺德手里的戒指燃起火炎的那一瞬间,阿诺德手指上的手铐变成了左右一共两只,套在他的手指上。

不!那不只是两只手铐!还有他的短匕!他的匕首突然出现在了手指间,在手铐灵巧地行动同时,匕首的出现显得既突兀又让人始料未及,他动作极快地用匕首封住了西丽的动作,而手里的手铐已经环住了她的手。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缩在角落里的莉泽腿一软跪了下去,她望着阿诺德,仿佛看见了高山上遥不可及的皑皑白雪。他的笑容冰冷挑衅,俯视着两人,仿佛他才是君临的王者。

“不可能!你明明……你居然拥有云之火炎,明明情报里你从来都没用过火炎!!”首先喊出声来的是西丽,她仿佛受尽屈辱一般狠狠咬着嘴唇,瞪着阿诺德的眼睛充满了恨意。

“别躲了,出来。”阿诺德并没有理会西丽的一字一句,他闭上眼睛轻声吐出这么一句,仿佛没有关注莉泽这边,但他那表情已经是全然的笃定。是了,奇瑞斯都看见自己了,他和奇瑞斯那点儿不得不说的关系,很难不知道自己藏在这里吧。

莉泽只得颓然叹了口气,认命地站了出来。在走到阿诺德先生身旁时,她正好看见那女人跪在那里,神情却高贵如天鹅一般不屈,表情傲然,依旧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不由得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阿诺德,口气怀疑:“她……是西丽吗?”

“哼。本来还想用你稍微扰乱一下阿诺德的步伐……没想到居然不上当,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女仆吧。”在莉泽甩出问句的时候,一旁的西丽看着她却低低地开口了,那直截了当的目光逼得莉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闻言阿诺德瞟了莉泽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他只是朝莉泽冷淡地摇了摇头,似乎现在并未介意刚刚西丽的话:“不。她是‘白色雪莉’。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克丽丝尔伯爵夫人的人,但是,犯罪者不会被饶恕!你将被我亲自逮捕,感谢吧。”

“至于你,安德鲁先生——不,应该叫你‘开膛手杰克’,当然,你也被逮捕了。”

“不愧是女王陛下信任的阿诺德先生。”那位开膛手杰克的大叔丝毫没有心急,他淡定地蹲坐在那里,视手上的手铐无一物,突然别在他食指上的戒指燃烧起明亮的红色火炎,那手铐竟然被逐渐分解殆尽,一点点地剥落离析,最后他压了压头上的高帽,意味深长地微笑着致意:“那么,再见了。”

阿诺德蹙眉,刚想上前一步,却见两人面前猛然涌起一阵靛青色的烟雾,烟雾散尽,两人顿时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莉泽清晰地看到两人在火炎燃烧起来的瞬间,能力值竟然飙升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数值。空无一人满室寂静的伦敦街道中,唯有阿诺德戒指“咔哒”一声碎掉的声音响起。

莉泽看着静立在一旁的阿诺德先生,觉得自己瞬间消匿了一切言语。在这一瞬间,她居然……想要抱着他给他安慰。这是个怎样失态的想法!

想到这里,莉泽也静静地垂下了紧握的拳头。

这是个黯然而相对无语的夜晚。

同时……也是个改变了阿诺德和莉泽洛特·克莱门斯一生的夜晚。

☆、2001.在此永别

莉泽本是想阿诺德先生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会对别人主动认输的人,要知道他可是那个绝不放过挑衅他的人的阿诺德先生啊。可惜,阿诺德先生本身的意愿却被突然来临的一封信打断了。

那是女王陛下维多利亚亲自寄来的信件,专门用皇室印戳封笺。莉泽微微一愣,只见阿诺德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直接将那封信攥成了一团纸,口气冷淡:“回去了。”

眼前的黑色风衣如风般划过莉泽的眼前,莉泽远远地凝视着阿诺德的背影,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暴风雨要来了。这出案件她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就已经完全地落幕了。这出连续杀人案件的受害者没有再出现,当然犯人也没能锒铛入狱。因此,阿诺德受到了女王陛下的严厉苛责。

可是莉泽却发觉阿诺德先生并没有任何沮丧的态度,他以满不在乎的态度接受了女王陛下的苛责,口气淡漠,仿佛被责骂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跟在一旁等候着他的莉泽却觉得心脏仿佛被撕裂开了一道口子,阿诺德先生这样的态度,女王陛下会不会责怪他?可是女王陛下也和没看见他的表情一般,训完之后就叫他回去了。

莉泽惴惴不安地跟在阿诺德的身后,隔着三步开外的距离,望着那人的背影,脚下的节奏奇妙地和那个人合在了一起,就像心也如脚下踏响的节奏一般,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那个人的感觉,那个人的心情,那个人此时正在作出决定的事情。

这是为什么呢?除了对少将阁下以外,自己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无往而不胜的。可是遇上这个人之外,她的能力便受到了限制,之后她突然就觉醒了第二种能力。她发觉,一日日的相处,她慢慢看清楚的不只是他的能力而已,更是他的内心。

她不由得捂住心脏,脚步一瞬的停滞。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涌起的那种激烈澎湃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是什么?从来没感觉过的……全新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

“跟上。”似乎也是在听着她的脚步声,那个那人在走出六步开外的时候,微微侧头低低地说了一句。他的眉眼在宫殿华美的水晶吊灯下映照出淡淡的阴影,虽然只是偏过了细微的角度,但莉泽还是能看清楚他微皱起的眉头。心脏就在这时候……骤然加快!

为了掩藏住这种突然升起的陌生感觉,莉泽加快脚步赶了上去,她保持着女仆的矜持和疏离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习惯性地踩着他的节奏。

这件事,阿诺德至始至终都没有和莉泽提过多余的事情,但是她还是从“表哥”手里弄来了那几个人令人在意的资料。

“白色雪莉”是近来伦敦西区有名的杀手。为什么说她是杀手呢,是因为她在杀了人之后总会留下白色的物件,有时候是一方白色手帕,有时候又是一支白色玫瑰,或者是一枚白色纽扣。从此白色就成了她的象征,又因为她有在地上留下“Sherry”这样的英文字符,所以“白色雪莉”就成了她的象征。真没想到,西区虽然不是阿诺德先生主管的区域,但是他也有很关注那边的情报吗。

至于那位克丽丝尔伯爵夫人。她原名海玛,是抚养了维多利亚女王长大的舅父利奥波德一世的女儿,嫁给了利萨尔伯爵,但是这位利萨尔伯爵却是个花心大少。海玛自身是非常美丽有魅力的女性,可是这位利萨尔伯爵为了要一个男孩子,在海玛生下第一个女儿之后,就在外面流连花柳,经常让克丽丝尔伯爵夫人难堪。

终于这位利萨尔伯爵因为纵欲过度,染上了不知名病症死去了。而克丽丝尔伯爵夫人由于和维多利亚女王的关系,成为了第一伯爵夫人,拥有了在民众中的地位和声望,经常参加各种社交活动,简直像是流连于花丛里的社交蝴蝶一般。也因此,这位克丽丝尔伯爵夫人拥有了相当广泛的人际关系——自然这里面不包含阿诺德先生。阿诺德先生不会为任何女性的美貌和魅力倾倒,仿佛在他眼里,这一切都不过是死物。他眼里只有对方活着所用的力量和是否具有打倒的价值。

于是,挑战开始了。

克丽丝尔伯爵夫人对利萨尔伯爵的恨意和对阿诺德拉拢不成的羞辱让她诞生了这样的想法。“决不饶过那些敢和我丈夫有染的人!”“毁掉阿诺德!让他看看惹怒我的后果!”这样的想法就暴露了出来,于是……那个女人就派来了她的贴身管家——当然也是伦敦数一数二的高手安德鲁管家。传说这位管家曾经在战乱的时候上过战场,也不知道从何渠道里通晓了死气之炎的使用方法。

莉泽只不过是通过少将阁下传给她的机密资料才明白死气火炎是什么,阿诺德先生的那枚破碎了的戒指也似乎是那位金发的Giotto先生给的。那位无所不能的克丽丝尔伯爵夫人,拥有自维多利亚女王之下最高的地位。她企图用这种方式给她死去的丈夫和阿诺德先生一个教训,于是……

开膛手杰克的案件开始了,而在一段时间后,自然而然也结束了。其实,在这场战斗中,阿诺德先生并没有输!那两人的联手不仅仅是联手,他们在战斗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是为了摧毁阿诺德先生的信心而已。

原来在一开始他们就布置好了离开的道路,那个“白色雪莉”就是使出幻术的那个人!多么的卑鄙,多么的无耻!他们居然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阿诺德先生跳下陷阱。

看到资料的最后,莉泽抿紧了下唇,握着文件的手都有些颤抖。在最后一页纸上卡着一张小纸条,那上面的字体熟悉得让莉泽发颤。漂亮流畅的,喜欢带着英文字母连体和上翘尾笔的写法。

是斯佩多少将阁下。内容是:莉泽,我等着你的任务报告。

是焦急了吗?还是说……他看出了自己的踌躇和犹豫?莉泽捂住自己的心脏,感觉到心脏一声一声的跳动,她默默站直身体,将那枚纸条放进衣兜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她必须要走!绝对要走……阿诺德先生,如果再留在你身边,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呢?只是一个眼神相撞而已,只是跟在你身后而已,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揣测你的心情,什么时候开始为你愤慨,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不该属于一个卧底的心情呢。

莉泽将衣兜里的纸条点火烧掉,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就朝着管家房间里走去,远远地看见阿诺德先生在拐角处一晃而过的风衣黑色的衣角,她心里钝钝地一痛,紧接着她头一低冲进了管家室。

莉泽眼角含着泪花,围裙歪到了一边,满脸都是泪水,看上去无比狼狈,金色的长发乱成了鸟窝,她眸中漾开蔚蓝色的波纹,溢满了脆弱与悲伤:“彼得曼先生!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要请假回趟德国。我的母亲来了家书,说是家父病重,要我一定要回家一趟!”

本来在吟唱着优美英文的女歌手的声音戛然而止,彼得曼将留声机轻轻关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狼狈的莉泽,他沉默地站起身来。

一阵细微的沉默后,彼得曼轻推了推眼镜,神色冷淡:“我想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签过契约书了。年满两年之前,不得有休假,外出受到控制。不得擅自离开,除非辞职。”

“难道一点例外也没有吗?!”闻言莉泽握紧了拳头,由于痛苦,眼泪顺着眼眶跌落下来。

彼得曼的眼睛突然往旁边轻轻动了一动,之后他手指按着眼镜,微颔首轻叹了口气:“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还不回来,就永远都别回来了。”

“是!真是太感谢了!彼得曼先生。”莉泽深深鞠躬之后转身离去,在她离去之后,本是拐角处的黑色风衣露出身形。

彼得曼望着门口的人,单手覆胸朝他深深鞠躬行了一礼,微闭上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遮过一抹疑惑:

“阿诺德先生,午安。请恕我多问,您为什么会准她的假呢?”

“我欠她人情罢了。这件事不必再提。”阿诺德侧头瞟了一眼莉泽离去的方向,转头离开了房间。

放那个女人走也是好的。习惯一个人在自己身后,并下意识想要迁就对方可不是一件什么好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直以来都独自一人的自己来说。

这样的陌生太让人不能接受,当然也太不想接受了。他要做回的是英国情报局第一首席阿诺德,孤独一人的……阿诺德。

他的身后是堆满的尸骨,和污秽的鲜血,绝对不可能是活生生的人。他将永远地,单独一个人活下去。这样就已经够了。

而此时的莉泽,已经拿好行李箱,在“表哥”的护送下,坐上了回德国的轮渡。

“向少将阁下传递我的问候,到时候我会看情况回来的。”低语在耳边的话响起,下意识的,莉泽不由得一把攥住“表哥”的手,咬住嘴唇,她低低地道了一句:“一个月之间,我没回来的话,不要轻举妄动。”

“……我知道了。”

看着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地点下了头,莉泽转身走上轮船。

她到底在奢求什么?难道是奢求着能够让阿诺德不知道的状态下,再次回来成为他的女仆吗?这是多么大胆而贪婪的奢望啊……

引擎启动的“嘟嘟”声慢慢响起,莉泽如梦初醒一般,她将行李放在船舱的房间里,登上轮船的甲板。站在这里,她可以看见蔚蓝如碧的海水,而海风带着细微的咸味轻轻拂过面颊,这种微微湿润的感觉让她不由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轮船走远,她将离开英国的土地,而前方等待着她的是她的故乡德国,也是少将阁下所在的地方。

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会这么地不舍呢?不能回头,死都不能回头。仿佛只要回头看一眼英国的土地,她就再也无法狠下心来离开这里的。

再见了,阿诺德先生。再见了,英国。

她是怀着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心情离开的。如果真的不会再回来了……那么,就在此永别了。阿诺德先生。

☆、2102.回到德国

再次踏上德国的土地,莉泽闻到了久违的家乡的气味。下船之后,她便马不停蹄地朝少将阁下的军营走去。

一走进军营,莉泽就看见了一如既往的勤奋练兵的场景。一时间,莉泽想起了曾经那个无论怎么锻炼也永远变强不了的自己。而现在的自己,莉泽突然产生了一种……她已经改变了的感觉。

而这改变究竟是什么呢?莉泽自己也说不清楚了。难道源头会是阿诺德先生吗?

阿诺德先生……

想到这个名字,莉泽的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她坚定起步伐,摒弃一切杂念,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走过练兵的大广场,莉泽沿着办公楼的阶梯拾级而上。这里还和以前一样,漂亮的旋转楼梯,标准德国美学,拥有着严谨、流畅线条的建筑物,还有眼前这张熟悉到和印象中分毫不差的门。

可现在,站在当初少将阁下的房间前,莉泽发现她的心情竟然同半年前害怕着自己会被少将阁下炒掉工作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和那时几乎是同样地忐忑不安,同样地充满着焦虑,比起之前不同的是,她还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意味。

终于,将自己莫名的心情压抑了下去,莉泽告诉自己,斯佩多少将阁下面前只需要认真严谨的工作者,而不是这样多想的自己。心理工作准备完毕之后,莉泽叩响了房门,一如既往地听见了那个优雅温和的嗓音:“请进。”

等了大概三秒钟左右,莉泽深呼吸了一番,伸手推门走了进去。坐在主位上的少将阁下即使时隔半年也依旧有着令人惊讶的改变。比如说他胸口的徽章又多了一个,又比如说他的发型从一条分割线居然变成了两条,看上去有点像妹妹头,可又不尽然如此。那像什么?什么菇类吗?

“莉泽,欢迎回来。”看着莉泽走进门内,斯佩多将手里的笔和文件夹暂且搁下,站起身来语气温和地道。

少将阁下带着依旧十分动人的微笑走近了来,他还像半年前那样优雅迷人,是否该说大幸的是,他脑后那撮像凤梨叶一般的头发还是没有改变。少将阁下在离莉泽前大约一臂的距离停下。紧接着他摊开双手,脸上的微笑一如德国温暖的天气一般迷人,当然口气也是那样令人怀念的温和优雅:“时隔半年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我的荣幸,少将阁下。”莉泽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将手覆胸单膝跪在了地上,将整个毫无防备的自己呈现在对方面前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哦,不用如此的。莉泽。”少将阁下极其亲切温和地伸手搭起了莉泽垂在身侧握紧的手。看着莉泽稍显不安的神情,斯佩多不动声色地弯起唇瓣划开优雅的微笑:“不用担心,莉泽。”

“我只是有点疑惑罢了。这样的你,居然时隔半年都没能传出任何消息呢。”少将阁下明明是闲谈的口气,明明没有任何质问的意思,只是如同开玩笑一般轻松愉悦的语调。

可莉泽就是觉得在她听到这话的瞬间,她浑身都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仿佛眼前的男人正在释放者一种叫做“气场”的东西,就如同看到阿诺德先生那双冰冷的,无任何感情的蓝色双眸时,那种细小的冰棱都可以将心脏冻结起来。

“我真是非常抱歉,少将阁下!”莉泽从少将阁下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来,再次退后一步,以恰好的距离,朝斯佩多深深的九十度鞠躬。

“哦,不用这样的。亲爱的孩子,你并不需要这样。”斯佩多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眉眼中如同含了三月纷飞的樱花,暖意宜人。

“……阿诺德先生的情况,我将一一向您诉说。非常抱歉,我的能力不足,辜负了少将阁下的信任!”

莉泽急切表明的态度却并没有受到斯佩多的点头示意,他只是“Nufufufu~”地笑了笑,黑色的皮手套轻轻地搁在莉泽的肩膀上,抚弄了下她金色的头发。在看见莉泽骤然惊吓到的目光时,他唇角划开一抹弧度,褪下手去:“那么,莉泽,我带你去见见你父母如何?你……一定很想他们了吧。”

斯佩多意味深长的话让莉泽浑身细小地颤抖了一下,她咬住了下唇,努力将自己过快的心脏压了下去,蓝眸里的色彩明亮之后又黯淡了下来——

“是的,少将阁下。”

“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莉泽。那么,我的孩子,跟我来吧。”斯佩多微笑着伸出手来,莉泽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后畏惧似的缩了回来:“我站您的身后就行了。”

“哦呀,不听话可不乖了哦,莉泽。”斯佩多的笑容不变,就连那双套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也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莉泽明白这就是这位少将阁下明明是这么俊雅的外表,却还能受到军中所有人爱戴的原因了。他即使看上去弱不禁风,但他所拥有的那份气场,没有任何人可以小看。

最后莉泽还是不得已挽上了少将阁下的臂弯。她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不小心碰触到了神祗。是啊,少将阁下是她生命里独一无二,永远的……神祗。

在与练兵场的众人微微颔首过后,斯佩多领着莉泽走到门外等待的马车前。车夫朝斯佩多压了压帽子行礼过后跳上了驾驶位。

而斯佩多则是放开了挽着少女的手,朝她露出自己的手掌:“搭着我的手上去吧。”

莉泽微怔,第一反应就是微退了半步轻轻摇头,语气惶恐:“属下惶恐,莉泽不敢冒犯少将阁下。”她的语气是饱含着少女对崇拜的人的热情与神圣不可侵犯的憧憬。

“啊呀。不用紧张的,莉泽。”不同于阿诺德先生的浅蓝色,偶尔锐利如一柄出鞘的刀充满了寒意,斯佩多少将阁下的眼睛是漂亮的深蓝色,如同海水一样深邃,如同洒满了阳光一样,折射着波光粼粼。可是生起气来的时候,那深蓝色也如海一样压抑沉重到令人无法呼吸。

如同海风一样略带湿润的温和笑容,还有向她伸出的手掌,黑色的皮手套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莉泽呆滞地立了好一会儿,少将阁下压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手掌上方的脸庞笑意盈盈,压根不在意她的踌躇:“来。”

少将阁下眉眼含笑这样温和地呼唤着她,简直就像是当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高高在上的神祗大人向她递来的手一般,莉泽完全无法拒绝。

“是,属下逾越了。”她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手掌,感受着少将阁下手掌的微凉,心神却不自主游离到另外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上去了。

莉泽很快回神,她坐到马车的一边,空出了少将阁下的位置。斯佩多长腿一跨,身形利落干净地上了马车。

“维诺克尔街。”

这个名词从少将阁下口中溢出的那一刹,明明是不比伦敦的寒冷,而是这么温暖的德国,却让莉泽由衷地感到了心脏的寒意。从脚底“咝”地一声窜到了头顶,浑身都克制不住地想要发抖。

这或许可以被归结于近乡情怯。但是莉泽更想归结于她由衷地在害怕着。

害怕着回到她出生的那个地方——维诺克尔街。

马车熟门熟路地拐过几个小巷,由于碰到路途的颠簸,马车微微摇晃,而挂在车头上的车铃叮叮作响。明明是夹带着春天暖意的微风拂过面颊,莉泽却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像是克制不住紧张一般细微地颤抖着,即使双手被抓得再紧也克制不住她心脏“咚咚咚”直跳。

斯佩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那抹微笑愈深,他轻轻褪掉手上的皮手套。在莉泽焦躁不安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掌已经搭上了她紧张得快掀掉指甲盖的双手了,她愣愣抬头,对上眼前少将阁下唇角安抚的笑容和蔚蓝如海的眸子。少将阁下轻轻拍了拍她攥紧的手掌,语气柔和:“别担心,莉泽。”

“是,少将阁下。”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以军人严谨的态度回答道。

一瞬斯佩多脸上带起一抹无奈意味的微笑,少刻他放下搭上对方手掌的手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用如此拘谨的,莉泽。”

话音刚落,维诺克尔街杂乱的一切就映入了眼帘。

真正站在维诺克尔街上时,莉泽的瞳孔一阵紧缩。这是个无比荒凉的地方,不远处杂乱地堆放着几只垃圾桶,已经溢满了垃圾,而那边有几个衣着褴褛的贫民正在那里翻翻拣拣寻找着还可以吃的食物——虽然那只是一些看不出原貌的东西。几只老鼠也在那里和他们的伙伴们共同寻找,在这个地方即使是老鼠也是那副枯瘦如柴的样子。

每走几步就能感觉到一阵风裹着寒意席卷而来,而哀嚎声遍布耳旁,衣衫褴褛者比比兼是,视野所及之处全是一片争夺,饥饿,贫穷,痛苦,乞求的现象。

这里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变。莉泽唇角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努力压抑下自己的痛苦心情跟在少将阁下身边。

“你还和以前一样,莉泽。”身旁深蓝发色的俊美青年轻启朱唇,深蓝色的眼眸是对莉泽一片赞赏之意:“我们需要战火,只有战火能给德意志新生。”

“是的,只要是少将阁下您的愿望,即是我莉泽洛特·克莱门斯的愿望。”她用右手覆胸,忠诚地俯首。

越往维诺克尔街里面走,就越是混乱。各种滥交,毒品,犯罪,杀戮在这里都是随处可见的。少将阁下并不是不想管,而是他的权利和力量还远远不到管理的地步。虽然莉泽对斯佩多拥有着一种凡人对神的崇拜,但是她明白少将阁下并不是神,他是有做不到的事情的。所以……才需要力量。

她也需要力量。

维诺克尔街是罪恶滋生的温床,犯罪在这里习以为常,甚至是正大光明的。法律管辖不到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愈加猖狂。而在这维诺克尔街的尽头,是只有少将阁下拥有钥匙的看守区。这看守区除了极凶极恶之人外,还有一些处于完全封闭状态的人。

而莉泽的父母,就在这里。

斯佩多打开了看守区的锁,推了推莉泽的肩膀:“孩子,去吧。”

在打开的锁前,莉泽颤抖着手指,几乎是等待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她才有了勇气伸手推开了这张门。铁门在她推动的瞬间发出“吱呀”的声音,她走了进去。

路过一间间阴暗的牢房,有些还在极尽活力的叫唤着各种脏话,有些已经是放弃了希望闭目坐在角落。莉泽完全没有注意他们,她的心里只记着十一这个数字。她一间一间地走过去,心里一间一间地数着,直到超过第十间的时候,她觉得脚下生铅,一步千斤。即将与亲人相见的内心的喜悦与痛苦交杂在一起,让她的胸腔被这心情激荡得咚咚直响。

011号。

看守帮她打开了锁,莉泽推开了门,条件反射地歪头闪过砸过来的东西。看着缩在角落里朝她丢东西的那人,莉泽心中涌起一阵疼痛。可是看到那人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样子,莉泽眼中一时间滚动着不忍和泪水,内心膨胀的感情让莉泽不由得朝那人的方向轻轻地喊了一句:“妈妈。是我。”

“怪物!!!——”尖锐的叫喊声霎间充满了整间房间。

☆、2203.任务结束

“妈妈,是我啊……我是莉泽。”莉泽的脚步停住了,她朝着母亲缩在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伸了下手,又颓然放下。

她的母亲已经患病很久了。以前还并不这样严重,只是偶尔认不清她罢了。但是……自从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开始过后,她的母亲就变成了一见到她就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

是的,别人都还好,可独独在见到她的时候才变得这样惶恐不安,歇斯底里。

一切的原因,都是关于四年前的那个实验造成的。其实她的能力并不是天生的,是因为那个著名的“维诺克尔实验”而拥有的。作为“实验体”的她被德国高层动了关于眼睛的实验。

本来实验人员是想让她的眼睛拥有如机器一般精准地判断出一个人的气量,并计算出最佳解决方案的能力。再通过改造她手臂和腿部的力量,用最小的力量,最精密的计算来解决掉对方的。一句话来说,她就是战斗专用的“机器实验体”。

在她们的实验室里,甚至还有人被植入了地狱之眼,只要实验成功的话,拥有那双眼睛的人会拥有几世的记忆,只能在痛苦和轮回中周而复始地循环下去,是最惨的那类人。

而她的眼睛将成为“维诺克尔之眼”,用眼睛的能力和加强的手臂、腿部的力量来控制整个维诺克尔街的和平。

可惜的是,她是个失败的实验体。眼睛的能力只能判断出对方的气量,却无法进行自我计算出最佳解决方案,无法发现计算出对方身体上的弱点。而她的手臂、腰部和腿部更是受到了不可恢复性的创伤,无论怎么锻炼都保持在四年前实验前的程度,永远都得不到提高了。

她是个被实验改造过的人类,在躺在手术室床上的时候,她的内心满是绝望,因为实验失败的结果只有死。她不想死,她想回去见见她的母亲。

在手术刀就要扎破她的喉咙时,那个男人逆光站在实验室的门口,仿佛是前来解救她的天使。他拥有深蓝色的发,缓步走进来的时候,唇角还噙着优雅的微笑,仿佛是神祗。他手心里萦绕起靛色的迷雾,霎时插向她的手术刀插到了那个改造她的医生脖子上,汩汩地流出鲜血来。她抱着被子躲到了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并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丑陋到会让人吓到的程度。头发杂乱如一团乱草,眼球是向外凸的,在眼球的血管上布满了细小的机械组织,她在一时间还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机械齿轮声。

因为注射了神经性麻痹的药物,她连动弹都成了问题。这时候是那个男人伸手抱起了她,轻声安慰着她说:“没关系了哦~”

那是幼时的她眼里和心里唯一的光芒,唯一的神祗。

那就是戴蒙?斯佩多少将阁下。他给了她工作,给了她容身之所,给了她面包。可是她在回去之后却发现,母亲在看见她时恍若看见了鬼一般,吓得散了三魂六魄。明明少将阁下都没有害怕,用那样的微笑安抚着她,可为什么母亲会如此怕她……

后来莉泽在照了镜子才知道自己变成了怎样的鬼样子,再之后也是少将阁下帮她恢复了原貌,尽力拿掉了身体里的机械,可是眼睛却是没办法恢复原状了,她的能力就一直保留了。

以前的她厌恶这能力,因为这能力伴随着夜晚器械冰冷的触觉,让她由衷地作呕。而现在的她感恩自己的能力,因为它能给少将阁下带来用处。只要是那位大人的要求,她就能把自己作为一支枪,作为一枚棋子。只为了那位大人。

他是她那段关于实验冰冷的记忆里唯一的温暖。

因为莉泽那时候的模样,她的母亲彻底疯了,只要看见她就会丢各种东西过来砸她,骂她是怪物。即使是莉泽已经恢复了原貌的现在,她的母亲也还是无法接受。莉泽能够理解,大抵是那时候的自己那副模样刺激母亲太深了,所以她的母亲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莉泽真的能够理解的。维诺克尔街,她的故乡,也是母亲的故乡。母亲如果在这里的话,能够得到少将阁下的保护,在现在这个战乱的时刻,她只能这样做。无法将母亲送进疗养院,那里的人都是疯子,会把她的母亲也送进实验室的。

“妈妈,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仔细看了看母亲并未太过消瘦,看来是有好好吃饭的,只要她不来,母亲就不会被刺激……她的出现对母亲来说才是多余的存在。

莉泽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在被母亲丢过来的东西砸中肩膀时,她碧蓝色的眸子里不由得溢出两行眼泪。

那个茶杯砸到的并不是她的肩膀啊,而是她的心啊。明明知道母亲是这样排斥她,可是幼年被抱在怀里的记忆是如此温暖,她怎么能忘记呢?即使被厌恶,即使被害怕,她还是打从心底里爱着她的母亲。

从011间里走出来,在这排房间的尽头就是父亲所在的地方。是关押极恶之人的地方。这里的前面都只是些犯了杀人罪之类的人,而后面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隔着一张铁门,透过一条条的铁栏杆,她看见父亲安静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吃饭。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父亲侧转头来,却也只是冷淡地瞟了莉泽一眼就专注回了自己的饭菜上。

“爸爸……”莉泽轻声唤了一声,手指攥紧垂在身侧。由于被注射了太多的药剂,父亲对曾经在一起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是的,父亲和她一样,是医疗用的实验体。因为他们家族的遗传天生就有容易被改造细胞成功的基因,所以才会被植入这种东西。

而她的父亲,被植入的正是杀戮的基因,看他能为未来即将爆发的战争中奉献多少的力量。他是政府培育的杀戮机器,要求就是抹杀掉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母亲最开始的疯狂也大概是因为父亲被抓去做了实验,之后在她被抓走之后就愈演愈烈了。

眼见着父母都还比较好,莉泽安下心来,走出了维诺克尔街的极恶之地。门外的蓝发青年伸开双臂,露出了胸膛,他唇边的笑容温柔怜惜,眸子里的光仿佛能映亮她灰暗的心灵——

“莉泽,我的孩子。来。”

他这样说着,声音如抒情的咏叹调一般柔和,让人足以宣泄出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

“少将阁下……”她喃喃着,不由得靠上对方的胸膛,从出门就开始泛滥起来的阴暗情绪满盈于心,接着从眼眶里滚滚而下。

那只温暖的手和四年前一样温暖,宽容。仿佛能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一一包裹。戴蒙?斯佩多,对于她来说亦父亦兄的存在,是她人生里亮起的明灯,她憧憬的,尊敬的,一生都将追寻的人,她生命里的神祗!

她对于曾经对阿诺德先生产生的错觉而感到深深的惭愧,她不应该因为一点点细枝末节的同情心就毁了她的任务,这是多么错误的想法!

而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产生这么无用的感情呢?这是不必要的,对于任务来说是,对于少将阁下来说也是的。

“少将阁下……”

“不用解释的,莉泽。”少将阁下将她急欲解释的动作暂且压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的手挽进臂弯:“先回去再说吧。”

“是,少将阁下。”莉泽乖巧地应声,挽着少将阁下上了马车。马车重新启程,离开了维诺克尔街,回到了军营里。

少将办公室内。

经过短暂的发泄过后,莉泽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情绪,在对少将阁下的失礼致以歉意过后,就被少将阁下要求坐到了椅子上。此时的莉泽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充满了明媚的阳光,生机勃勃。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略显拘谨地坐着,清澈的眼里满满的全是对主位青年的崇敬之情:“一直以来都谢谢您照顾我的父母了,少将阁下。”

“不用如此多礼哦,莉泽。”少将阁下微颔首,唇角的笑容弧度保持不变,他支起手肘轻轻拂开刘海,眸色深深:“你现在可以报告了哟。”

“是的,少将阁下。”莉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将自己在伦敦的经历一一叙述完全,但是不由得还是下意识地掩盖了部分她和阿诺德先生相处时发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她被阿诺德先生划伤后阿诺德先生难得的温柔,又比如说她治疗阿诺德先生对敌时的受伤。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少将阁下的忠诚是最高的,但是内心深处她确实地不想将这些说出口来。

就像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

听完了莉泽的叙述之后,斯佩多唇角勾起了兴味的笑容,眸子里也浮现出意味深长的思索之色:“嗯~真没想到呢,你居然也有遇到对手的时候,莉泽。”

看着少将阁下意味不明的笑容,莉泽咬住了下唇微埋下头去不发一语。无论如何,她确确实实地是将阿诺德先生的能力大致都告知了,她坚定地抬起头来,蓝眸直视着斯佩多。

“如此的话~”看着莉泽毫不躲闪的眼神,斯佩多温和地笑笑,语气一如既往地优雅淡然:“莉泽,你的任务可以结束了哦。”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莉泽的瞳孔一瞬的涣散了。她被这个任务结束的命令惊在原地,仿佛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在几秒过后,莉泽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了颤,她努力压下自己突如其来难受的心情,单手覆胸,深深朝少将阁下鞠了一躬:“是,少将阁下。”

在走出少将阁下办公室的时候,莉泽的脑袋一片混乱,“嗡”地一声思绪碎裂了一地。

……该怎么办?!!

她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矛盾心理。她是忠于少将阁下的没错,可是心底那种隐隐还想回到阿诺德先生身边的期待却让她难过不已,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竟然如同在心脏上生生剜掉了一块肉般,叫她疼痛不已。

莉泽捂住胸口,手指慢慢抓紧,她慢慢地走回自己所属的房间,她强自让心情镇静下来,可是手指却越抓越紧完全无法放松,甚至于不知不觉地感觉到了脸上湿湿的,手指在脸上一碰,竟然沾染了一指晶莹。

她这是……怎么了?

☆、2304.新的任务

两日后。

少将阁下办公室内。

“少将阁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在最初的失落过后,莉泽已经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已经能够做到人前无比镇定,即使是面对着少将阁下,她也能够与平常无二。

“莉泽。”斯佩多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淡淡的光芒,一瞬即逝。他手肘搁在办公桌上,脑袋搭在手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先坐下吧。”

“是。”莉泽轻轻一点头,踱到离主位一个座位距离的位置坐下。

“我有一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看见莉泽乖乖坐下之后,斯佩多唇边的笑意更浓,望着莉泽的眸子浮现出温和柔软的笑意。

“有属下可以做到的,少将阁下尽管吩咐就是。”她微微颔首,神情恭敬地望着主位上的那人,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敬慕。

“不用这么紧张的,孩子。”斯佩多朝莉泽轻轻点了点头,态度亲切:“我想让你回伦敦。”

听到少将阁下这样说,莉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记得两天前少将阁下有和她说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就不应该再去伦敦了吧?难道是去伦敦又有了另外的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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