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她知道他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吃了药,发了些汗,她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天早就黑透了。
紫伊扫向床前,却不见风鸣鹤,天,她有点慌,几天了,不管她病成什么样子,只要她一醒过来,他总是会在她身边的,可是今天,他不在。
“阿鹤……”她真的慌了,四处的扫视着,她在寻找他的踪影。
没有人回应她,风鸣鹤他把她一个人甩下了吗?
“阿鹤……”她再唤,费力的坐起来,再下了床,天旋地转一样,她的世界真的开始在旋转了。
风鸣鹤不在。
她仓皇的推开浴室的门,他不在,外间的客厅,他也不在。
“阿鹤……”她大喊起来,他好象失踪了。
她突然间发现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突然间不见让她的世界就开始如雪崩般的就要崩塌了。
又翻找了一遍,风鸣鹤依然不在。
她的力气突然间恢复了一般,打开箱子找了一件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便拉开了房门,“嘭”,紫伊撞在了一个托盘上,“啊……”她下意识的尖叫,这才看清楚是风鸣鹤,“阿鹤,你去哪儿了?”
“去厨房找点吃的,不然,我看你胃口一直不好。”
她一把抢过托盘转身放在房间的圆角柜上,然后想也不想的就搂住了风鸣鹤的颈子,“阿鹤,你吓坏我了。”
几天了,这是她醒过来第一次没有看到他,那种突然间的恐慌的感觉绵延了整颗心,让她到现在的心还在狂乱的跳动着。
紧搂着她,身体也贴着他紧紧的,两个人就这样的靠在门上,久久,她才松开他,“阿鹤,下次离开要留个字条给我。”
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子,“病好了?”
“好了,真的好了,你摸摸我的头,好象不发烧了呢。”
他真的摸了过去,好象不烧了,再俯首把舌尖触到她的额头上试了试,“嗯,真的退烧了。”
“是被你吓的,我一下子出了好多汗,这不,就退烧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她的心,快乐的看着他的眼睛,他回来了,真好。
他一下子抱起她,抡着她的身体旋转着,耳朵里是她“咯咯咯”的笑声,然后,两个人就一起的倒在了大床上,房间里刹那静了下来,相对而卧,她看着他的眼睛,“阿鹤,以后真的不许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了。”
“嗯。”
“要听话哟。”
“嗯。”
“阿鹤,累不累?”他好象真的照顾她几天了呢。
“不累,就是怕你的烧一直不退,我都想把你送去医院了,可你死活不去。”
“不喜欢那里。”好象每次去了都跟流产有关系,再不就是因为她受了伤,所以,她尤其的不喜欢医院。
“现在好了,不用去了。”
“阿鹤……”她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不如,我们回去吧。”
“你不是要去雪山吗?我已经问好了路,也找好了向导,只待你好些了,随时可以出发。”
“不想去了。”她温婉一笑,在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她突然间感觉到了他在她心度里的重要性,既然阿威真的去了,她又何苦一定要找到阿威的尸首呢,那般见了,只徒增伤感罢了。
“真的不想去了?”他语带兴奋的问道。
“嗯,真的不想去了。”很认真的回答他,就把沙尔忘了,那是一场噩梦,梦已经过去了,所以那个答案也就无关紧要了吧。
“不许后悔?”
“不后悔。”
“不过,那也不能走,你现在已经适应这里了,不如,我们去布达拉宫,去珠峰去大昭寺去帕拉庄园……”风鸣鹤开始兴奋的说着这些,这是他来西藏之前在电脑里查阅过的旅游圣地,既来了,又怎么可以不去呢,那般,会后悔的。
“真的可以去吗?”她忽而觉得自己真的是任性了,要来找阿威的是她,可是现在放弃的也是她,阿威没找到,她却被他说得动心的要去游西藏了,想想珠峰,她的心都在狂跳了,她想去看看那座世界级的高山,多美呀。
“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现在?”她歪头看看窗子,外面已经黑了呀,“阿鹤,等天亮的吧。”
“可我等不及了,我们去珠峰,这里有夜晚出发的车子,你都睡饱了,到时候上了车你看着东西,我睡觉,怎么样?”他开始在计划了。
“这样真的可以?”
“可以,走吧,快换衣服,要多穿些,这里晚上冷。”
她向前亲了一下他的脸,心有些乱,有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微一思量,她轻声道:“不要,还是白天出发好了,不然,人生地不熟的不安全。”
“好吧,随你,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看到她终于容光焕发了,他也精神了起来。
“如果你不困也不想睡的话,那不如我们去逛街,这里有夜市吗?”
“有的,天海夜市,我们走吧。”他立刻回答她,来这里,他是做足了功课的。
他端来的托盘早就被遗忘了,催着她换了衣服,两个人就离开了房间。
打了的士,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天海夜市。
她病了几天,突然间的走出那个满带着药味的房间,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一切都是新奇的,都是最美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不住从身边晃过的穿着藏服的藏人带给了他们一种神秘的感觉。
“阿鹤,那边有火锅还有烧烤,就这里,好不好?”走了一半的路了,紫伊相中了前面那家小店,人很多,都说吃东西要选人多的地方,即使排队也比去那些冷清的地方好,因为吃着就要好吃就要舒心。
“走。”拉着她就跑,他快乐的就象是一个孩子。
“老板,火锅,还有20串羊肉串。”看那火炉子上的羊肉串,那绝对是正宗的羊肉,这里的羊肉不会有假的。
“好咧。”老板的普通话说得还蛮标准的,看来,这店的历史也不短了,天南海北的人见得多了,人就开始汉化了。
锅底来了,然后是一盘盘的小菜,紫伊先拿着一个羊肉串吃着,香香嫩嫩的,那绝对是美味。
“阿鹤,好吃。”几天了,她一直吃不下东西,可现在,胃口大开,开心的吃着,眼睛不时的看着对面的风鸣鹤,他照顾她几天了,想想那几天,她常常觉得那是不真实的,他对她,真的很好。
“嗯,那就多吃点。”他夹了锅子里的一块牛肉吹了吹,然后试了试温度才放到她的唇边,“试试看,好吃不?”
大口的嚼着,热汽腾腾中有种幸福的感觉,“阿鹤,我爱你。”她突然间的冲着他喊道。
他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她好象真的爱上他了,习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依赖,那种爱的感觉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从发现他不见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爱,突然间的就来了,而她,不想逃避。
一场生病,就这样的拉近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
他开始吃肉串,他吃得飞快,一边吃一边在消化她刚刚喊过的三个字,半响,他站了起来,没头没脑的一把抱起了正吃着火锅的紫伊,他冲着她的耳朵大喊着:“杨紫伊,我也爱你。”
“坏蛋。”她的手捶向了他的胸口,她都说了半天她爱他了,他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的反应真的不是一般的慢呢,害她刚刚忐忑了半天。
“我爱你。”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意,说吧,说出来心也觉得畅快了,为什么要这么晚的才发现自己的心呢?
可是,至少比还没有发现要好。
“阿鹤,我爱你,我爱你。”满嘴的油花,来不及擦了,她的唇凑了过去,深深的吻住了他,那般热烈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投注在她制造起来的吻中,不可自拔。
良久,久到她快没了呼吸的时候,他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周遭,立刻暴发了掌声,还有口哨声。
紫伊红了脸,微微的垂首再也不敢看风鸣鹤了,她开始喝汤,滚烫的汤吹了一吹就喝,真鲜。
吃好了,身子也热哄哄的,那种感觉说不出的舒服,他带着她继续转夜市,买了一套藏族的服饰,她尤其的喜欢这里的镯子,细细的绳子连着各种颜色的珠子,精致的让她戴在手腕上就不想摘下来。
“阿鹤,你也要戴一个。”
“不要,那是女孩子戴的东西。”
“我不管,我就要你带。”挑了一个大一点的亲手为他戴上,“阿鹤,这是我送给你的信物,定情的信物哟。”有点半开玩笑还有点认真的说着,他便任由她为他戴上,手腕上立刻就鲜艳了起来,再一起逛着夜市,那镯子一直也没有摘下来。
“紫伊,我想吻你。”走在人群稍微稀少些的地方,他停下来,很期待的看着她。
“那就吻喽。”**的一笑,她这人,从来都是不忸怩的吧,倒是他,象个小红帽了,让她忍不住的想笑。
夜市里的第二个吻,她快乐的就如一只小鸟,只想随着他一起飞翔在这陌生的国度里,这里真美,什么都美,人美,物美,风土人情更美。
一条巷子里,突的闪起了闪光灯,闪光灯的方向对准的正是紫伊和风鸣鹤,那一闪让她一怔,随即转身,“阿鹤,有人拍照。”
风鸣鹤扫向了周遭,经过的人和摆摊的人中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笑了,“紫伊,是游客吧。”游客拍照是很普通的事情,“对了,我们也拍一张照吧。”他举着相机,“逛了这么久,都忘记拍了。”
也许真的是那样吧,来不及多想,他已经拉着她摆好了姿势,然后请一个路过的人为他们拍了两张照片。
逛完了夜市,天就要亮了,想着风鸣鹤一夜没睡,紫伊这才劝着他回去了,总要补一下眠,这样明天才有力气去其它的地方玩。
她已经完全的从来时的心情沉重而转为现在的轻松了,真的不想了,阿威,已经离她是那么的遥远了。
为着自己的想开而开心。
打了的士回酒店的时候,她一直腻在他的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这样,他才不会突然间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阿鹤,明天去哪儿?”
“布达拉宫。”
“好呀好呀。”她也要去朝拜,抑或是许下自己的心愿,她真的有心愿呢,只是,什么都不可说,一说,就成不了了。
“然后明天晚上去珠峰。”
什么也不管了,就由着他去安排,所有的行程都因为她不再想去找阿威而改变了。
两个人站在了布达拉宫前,望着那高原上的宫宇,美丽如画一样,比他们在电视里看到的还要美。
洁白的哈达在手,朝拜着时,心底是那么的澄净,什么也不想,只想着,身旁的人陪在她的身边,这样,就足矣。
两个人一起跪下一起站起,所有,都是心有灵犀,也许,她早就爱上他了吧。
第一眼见,她就被他所吸引,他帅帅的,就是有点冷冰冰,可现在,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冷冰冰了,带着微笑的俊脸让她想要看了又看,舍不得移开视线。
幸福,大抵就是这样的了,真的不后悔这次的西藏之行,知道了爱才是人生的一大进步。
随着人潮一起听诵经,一起欣赏着这里的藏文化,一种古老的东西充斥在心头,把什么都神圣了起来。
离开布达拉宫的时候,她泪流满面,她喜欢那种禅意的氛围,真的可以让人什么也不想。
坐上车子,他捧起了她的脸,“紫伊,怎么又哭了,我说错了什么吗?”
“阿鹤……”瞧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一点也不象他了,男人温柔起来就象是香醇的酒,最惑女人的心了,他没错,一点也没错,倒是她错了,“阿鹤……”她搂上他的颈子,用力的吻着他,想要吻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低低的喘息响在计程车里,良久,车子停了下来,司机道:“到了。”
她这才不舍的松开风鸣鹤,“阿鹤,快走。”
“急什么?难道是想要……”
“才不是啦,你没看那司机一直紧盯着我们两个看吗?”她是不好意思才要快点逃走的,可这家伙却来调侃她。
“可我想要。”他不客气的说着,抱起她就奔进了酒店,一直跑到房间,这一次他终于气喘吁吁了。
一起进了浴室,一起洗澡,他要她,吻着她的全身,一寸也不放过,热恋中的两个人已经完全的释`放了他们的热情,都是成年人,想要便要,没有片刻的犹疑,他早就熟知了她所有的敏感点,不过须臾就让她缴械投降,抚过她白皙的身体,她很美,尤其是那张小脸,干净的不带一丝纤尘,只是,那双幽蓝幽蓝的眼睛里从前有着太多哀伤了,他倒是喜欢这几天的她的眼睛,时时都盛满了欢乐的味道,让他欣赏。
“紫伊,我们要个孩子吧。”他在她的身体里冲`刺着,唇却停留在她的耳边沉声说道。
她的身体一颤,想要说什么,却很快的就咽了回去,呜咽着嗓子里传来了一个单音,“噢。”
他却不明白了,她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好吗?”
“哦。”她又应了一个单音,随即一歪头就吻住了他,让他再也无法问出来,他想起她的那瓶药,有点慌慌的。
不过,不是都说时间是良药吗?
也许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他真的没必要太过桤人忧天了。
喘息着把所有都给了她,她很快就满足的睡了过去,看着她紧闭的眼睛,他想要叫醒她,却又舍不得。
已经叫好了车今晚上要出发的,想了一想,他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抱起她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走了几步她就醒了,就算再能睡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她还是在他的怀里吧,“阿鹤,我们去哪?”
“去珠峰,你睡吧,我们先坐车,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她嘤咛一声,玩了一天真的累了,反正有他在,她又睡着了。
车子颠颠簸簸,她的头枕在风鸣鹤的腿上,闭着眼睛睡得香酣,能在这样的路上睡这么沉,她可真是福气。
风鸣鹤看着她的脸,看了几天了,却怎么也看不够。
两个司机轮流的开车,为了安全他是专门雇了车,这样,想去就去,想回就回,方便且不会浪费时间,每天晚上打开手机的时候,他都会收到无数条短信,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一一回了。
那些人都在催着他回去。
这其中,也包括奶奶,跟他要孙媳妇呢。
车子开了许久,他就胡思乱想了许久,如果人可以超然事外该有多好呀。
就算是如紫伊这般什么也不想也好,偏他,就是有太多的事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车子,终于停了,停在珠峰的大本营前面。
风鸣鹤这才叫醒了紫伊,“醒醒,到了。”
打了一个哈欠,紫伊睁开了眼睛,“到了。”
“嗯,到了,快天亮了。”
她‘蹭’的坐了起来,“阿鹤,我们去看日出。”
拉着他跳下了车子,她终于看到了久违了的珠峰,绵延的雪山根本望不到山顶,那茫茫的雪色如诗似画,美丽的让人屏息。
“先生,小姐,要导游吗?保证安全,而且便宜。”
风鸣鹤挥挥手,他可不想被随便一个人扰乱了他和她的二人世界。
“先生,我们有最好的导游,绝对会令你满意的,你看,就是这家伙,能干着呢。”
一张照片就这样的递向紫伊,可能是因为这人所推荐的导游是男性吧,所以,这人特别的放在紫伊面前,想要让她动心,“行吗?”
紫伊下意识的扫过那张照片,她先是怔住了,随即,她一把抢了过来,“他叫什么名字?”
阿威,就是他,化成灰她也认识照片中的那个男人……
暗夜天使【006】
“小姐,你愿意让他做导游了?”不想,那递过照片的人急着知道的是这个答案。
“不……啊……是,是的,他在哪儿?”目光全都在那张照片上,阿威,真的是他吗?
他没死?
“那先交定金吧,交了我就带他来见你们。”男子一笑,非常期待的看着她与风鸣鹤。
风鸣鹤的唇角微弯,说实话,在看到照片中的那个人时他也着实震惊了,那照片中的男人不是欧阳威就是欧阳飞,不过,看着更象是欧阳威一些,因为,那张脸上有着常人无法模仿的一份浓浓的颓废的气息,那是独属于欧阳威的。
“多少?”紫伊想也不想的问道,心有些急切,如果真的是欧阳威,为什么他一直要留在这样的地方做导游呢?
“三千。”男子脱口而出,
三千,这不是宰人吗,导游也不过就是要带人看看珠峰是什么样子,再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氛罢了,又不是真的要去爬什么雪山,不过,三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一思量,风鸣鹤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千递给了那个男人,“人什么时候到?”他知道紫伊的心,由着她看到照片时的震惊就知道了,既然是遇到了,她一定很想见到欧阳威。
“十分钟,十分钟后马上就到。”男人接过三千块,手指沾了沾唾沫很认真的数起了钱,整整三十张粉色大钞,一分不少,一分不多,“先生,小姐,你们稍等,我这就去叫人,对了,小姐,把照片还我吧。”男子伸手就要拿回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欧阳威穿着厚厚的滑雪服站在一座雪山之颠正在俯看着他眼中的世界,帽子,太阳镜都摘了下来,那么冷的天,他却笑得那么的灿烂。
三年了,她终于要等到他了。
拿着照片一闪,紫伊道:“等他到了我再还回给你。”
“不行,我就只这一张,若是没了,以后生意都没办法继续做了。”男子伸手就要抢,仿佛那照片是他的摇钱树一样。
风鸣鹤挥手一挡,冷声道:“放手,三千块都给你了,是你怕我们跑还是我们怕你跑了呢?”
风鸣鹤冷冷的声音让男子打了一个激棱,随即道:“啊,是是是,那就放这位姑娘手里吧,我去叫人,叫来人可要还给我哟。”说着,居然还恋恋不舍的瞄了一眼那张照片。
“成,你快去。”风鸣鹤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盯着男人,仿佛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什么似的。
不远处,有一位姑娘正望着他们的方向微微笑着,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男人走了,步子有些急,风鸣鹤低声对紫伊道:“去那边那家店里等我,哪也别去,别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阿鹤,你要去哪里?”
“等我。”风鸣鹤来不及解释,转身大步的追向了那个男人。
紫伊也想追过去,可是从车上拿下来的东西有两大包,拿着这些东西她根本没办法追上去。
温暖的茶水间,紫伊落坐在靠窗的位置,从那里可以看到窗外的珠峰,雪白的一片,好美呀。
“小姐,喝什么?”正是刚刚那个看着她与风鸣鹤的女孩。
“咖啡。”
“加糖吗?”
“加。”想要甜甜的感觉,也许温暖可以压下她心底里的悸动,即将再见欧阳威,她现在的心很乱。
女孩很快就端上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放下时低笑着道:“你男朋友很聪明。”
“嗯?”紫伊迷惑的抬头,眼睛里都是疑问。
“那男人是骗子呀,以前也总有人被他骗呢,呵呵,女生居多。”女孩一笑,最后这四个字说得有点意味深长,仿佛,那男人骗人的手段就是以欧阳威的帅气来骗女生一样。
“怎么骗?”她诧异的问道,有些不相信,这有什么好骗的。
女孩转身,语调淡然的道:“我们这的人谁也没见过那个照片里的男人。”
轰,紫伊的脑子炸了起来,“那么,那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那人捡的呀,听说是在一次雪崩的现场发现的,人家的家人找来时,他就拿着那张照片骗过钱了。”
“什么,你说什么?”紫伊傻住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这样骗钱的手法,可她还是有些不信。
“真的,我不骗你,那次还有一位与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男子呢,他也被骗了。
欧阳飞。
紫伊放下了咖啡,拿过手机就拨给了欧阳飞。
“阿飞,你们来找阿威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拿着阿威的照片到处招摇骗人的人?”劈头问过去,她有些气结,那男人,太过份了,怎么可以这样骗人呢,这分明就是先给人希望,然后转瞬间再把人打入失望之中呀。
欧阳飞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笑着道:“别提那事了,丢死人了,想我欧阳飞也居然被人骗了一通,害我还兴奋了半天呢,结果,根本没见到阿威,紫伊,你真的去西藏了?”
“嗯,我现在在珠峰下。”
电话的彼端突然间静了下来,良久,欧阳飞的声音再次传来,“和他一起吗?”
“嗯。”她轻轻应,有点不安的感觉。
“手机开机,保持联络,我马上就到。”
“阿飞……”她急忙喊,可是欧阳飞已经挂断了电话。
什么马上就到,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她是彻底明白了一点,她和风鸣鹤是被骗了,或者,是她被骗了吧,风鸣鹤根本就不相信那人,不然也不会追过去。
呵,都是她呀,她是太想知道阿威的下落了,自嘲的一笑,杯中的咖啡不知不觉的就被喝光了,暖暖的感觉,她的心却一直都是乱乱的。
又拿出照片,手指落在照片中阿威的唇上,那上面仿佛还有雪山上的雪意一样,阿威,他到底在哪里呢?
说好了不找的,可这一刻,当她直面照片里的阿威时,她的心底又泛起了层层的涟漪,怎么也挥散不去。
手指不住的在那片唇上摩梭着,阿威,他还是那样的好看,即使是静止不动的样子也会吸引着人看了又看的不想移开视线。
清晨的阳光洒入,她被润染在一片灿烂的光圈中,恍若天使。
就那般的看着,看了许久许久,久到她甚至忘记了要打一个电话告诉风鸣鹤他们被骗了。
欧阳威的脸,还有他的唇他的眼睛,她都以手指细细抚过,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后,她这才慢慢的翻转着照片,可是,原本该是白色的照片背面蓦的映入眸中一行字:紫伊,等我。
紫伊,等我。
泪,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
他说的是她,他来西藏的时候心里想着的还是她。
那么,他因何而把自己卖给了沙尔。
心如潮涌,心因着那几个字瞬间涌起滔天巨浪,如果他让她等他,又怎么会把她送给沙尔呢?
回想着那如噩梦一样的过往,她常常觉得那时的自己生不如死。
阿威,紧攥着照片,她要疯了。
阿威,到底为什么。
人,嚯的站起,她再也受不了了,冲出了室外,身后,那个女孩不停的喊着她,“小姐,你的东西……你的东西……”
她什么也不管了,手里就只有那一张照片。
紫伊,等我。
紫伊,等我。
等我,两个字,却象是写就了他的整颗心,他的心里还有她。
“小姐,你快回来,这很冷,你不能就那样出去。”
紫伊什么也听不见了,就穿着一件毛衣奔上了雪山,她想看雪,想如欧阳威那般站在最高处俯看着这个世界,可这世界,还是美丽的吗?
谁又知道在纯净的雪的下面又会是怎么样的肮脏呢。
她跑得飞快,串串脚印踩在雪地上,却很快就被刮起的风雪掩埋住了。
阿威,到底为什么?
低低的念着那个名字,为什么让她等他,他却把她卖给了别人。
泪,很快就凝成了霜停在脸颊上刺痛一片。
她很冷,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可是,面前的雪就仿佛是一种召唤,召唤着她飞快的向山上爬去。
才刚刚天亮,大本营的人都窝在温暖的房间里或者帐篷里,除了那个女孩以外谁也不知道她爬向了雪山。
雪地鞋,运动裤,可是身上的毛衣根本不能御寒,风一吹就直透她的肌肤,冷寒彻骨。
她跑了许久许久,她觉得跑起来就不冷了,而且,可以上山,爬得越高就越可以感觉到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为什么她要遗忘他的时候,他却突然间的以照片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而偏偏又在照片的背面题上了那几个字呢?
紫伊,等我。
反反复复的念着这几个字,灵魂也仿佛出窍了一样,在他伤害了她那么深那么深之后,她还要等他吗?
没有人告诉她,她心乱如麻。
雪,那么厚那么厚,让她每走一步都很困难,从小很少见到雪的她其实是喜欢这里的雪的,然而在心思迷乱之际,她的脑子里全都是那张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颓废的容颜。
甚至于,她忘记了风鸣鹤。
人的心总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定势,所以,每个人都会毫无例外的总是被初恋所影响,只因,那绝对是自己第一次的真心付出。
可是,付出与收获并不是会成正比的,于是,衍生出来的就是无边的失望和痛苦。
此时,她忘记了去追那个男人的风鸣鹤。
她跑了许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整个人骤然倒在雪地上,呼呼的喘息着的时候,太阳光映着雪色刺眼的射入她的眼帘,那痛意才让她想起她忘记了戴眼镜。
其实,她忘记了许多。
那两个行李包里就是登山用品,可她不止是一件没拿,就连外套也没有穿。
冷,不住的袭来,她却一动也不想动。
静静的躺着,明明可以是很温暖的阳光带给她的却不是温暖。
山下,风鸣鹤已经赶回,推开他吩咐紫伊进去等他的茶室,放眼望去,茶室里根本没有紫伊的影子,他刚想转身就看到了紫伊的大衣还有那两个背包,几乎是用冲的,他一下子冲到了茶室女孩的身前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臂,“她人呢?”指着紫伊的东西,他焦急的问道。
“上山了。”
“上山?什么意思?”
“她先是看照片,看着看着突然间就泪流满面,然后站起来就冲了出去,我怎么叫她也不理,我这有客人,我也只好先回来了,但我看到她飞跑向雪山了。”
“就穿着毛衣?”风鸣鹤的脸色突变,一手用力的拎起女孩的衣领,山上那么冷,紫伊她不要命了吗?
“是……是的……”
“怎么不让她穿上外套?”
“我……我……”女孩一下子语塞了,半晌,她突然间反应过来,她只是这茶室的经营者罢了,那女人要怎么出去爬山又岂是她可以管得了的,“喂,你放开我,我又不认识她,是她自己要去爬山的……”
风鸣鹤的手倏的松开,他飞快拎起那两个背包还有紫伊的大衣,然后狂奔出茶室。
她在哪儿?
可是,入目根本没有她的踪影。
他去了多久,好象是半个小时左右,他一直跟踪那个男人,然后确定紫伊是被骗了,原本想要揪着那男人一起回来,可是,他的心一直在跳,很狂乱的跳动着,于是,他只是记下了那男人的地址后就回来了,却不想,出事了。
他飞跑向雪山,四处的搜寻着,焦虑的查看着每一处,可是,入目都没有紫伊的半点踪迹,甚至连她的脚印也没有发现。
天,她就象是突然间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她真的不见了。
不知道找了多久,久到他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在叫了,可是,茫茫的雪原上依然没有紫伊的身影。
站在雪上,他才发觉他这样找下去根本没用,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跑向了哪个方向,这样乱找又怎么能找到人呢,也许他现在所站的位置根本与紫伊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蓦的,紫伊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那铃声在这雪原里刺耳的响起,那铃声也在催促着他接起。
手机的屏幕上写着欧阳飞三个字。
他的手不情愿的按下,非常时期,他只能替她接了,因为,她不见了。
“杨紫伊,你在哪儿?我找遍了大本营也找不到你,快点告诉我,你在哪儿?”欧阳飞的声音传来,他还不知道紫伊不见了。
风鸣鹤突然间平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走弯路,轻咳了一声,他急忙道:“欧阳飞,听着,马上通知大本营的人,就说紫伊失踪了,让他们帮忙找人。”
“什么……你说什么?”欧阳飞口吃了。
“我再说一遍,杨紫伊不见了,她在雪山上,她失踪了,我找不到她,快通知大本营的人出来找她,不然,等太阳落山之后也许明天我们发现的就是她的尸首,欧阳飞,我不是吓你。”说完,风鸣鹤随手挂断了欧阳飞的电话,现在手机还有信号,那就说明他离大本营还不算远。
可惜,紫伊没有带手机,不然,他可以联系到她。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爬雪山,可他知道一定与欧阳威的那张照片有关。
以为自己爱了,以为她也爱了,可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根本就走不进她的过往,那是属于她与欧阳威的世界,在那里,他永远只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看客。
“紫伊……紫伊……”他拼命的喊,然而,回答他的就只有雪野的空旷。
渐渐的,欧阳飞带来的人上来了。
可是,每个人都没有紫伊的下落。
她,就好象真的消失了。
不可能,他不信她就这样凭空的不见了。
欧阳威是因为雪崩,可是这一天根本没有雪崩,不可能的。
不住的告诉自己不可能,然而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晚他的心也越来越慌乱。
……
紫伊蜷缩在雪地上,手中握着的一直都是那张照片。
脑海里机械的回响着那四个字:紫伊,等我。
可他把她送给了沙尔。
她要冻僵了,身子麻木的一动也不能动了。
呵呵,若是阿威他真的就在这雪山之下,那么,她来陪他吧。
她活着,好累。
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记起那段让她不堪回首的过往。
轻轻的闭上眼睛,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她却觉得自己好累,她真的不能动了,整个人都冻成冰坨了。
她要死了。
这是天意吧,她居然鬼使神差的就爬上了这雪山。
紧闭着眼睛,阳光已经西下,也许转眼天色就会黑下来了,雪山上的夜一定很美吧,那么长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
阿威,他很聪明的选择了这里。
安静的躺着,仿佛已经睡去。
耳际里飘摇着喊声,似有似无,渐渐飘近。
她真的听到了。
阿鹤,那是阿鹤的声音。
紫伊,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动,可是,她已经动不了了。
她想回应他,可是嗓子里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静静的听着,风声,雪色,还有阿鹤的声音。
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因着手中的照片她居然把他给遗忘了。
阿鹤他说他爱她。
不知道那爱是真是假,可是,回想起他说着那三个字时的神情,她的心就不由得泛起了甜蜜。
阿鹤。
阿威。
她乱了。
彻底的乱了。
“杨紫伊……”喊声真的近了。
她已缩成了一团。
原来还会颤抖的身体现在什么也不会了,只有她的意识还些微的清醒着。
阿鹤,我在这儿。
蓦的,她听到了风鸣鹤欣喜的声音,“杨紫伊……”那声音离着她是那么的近,随即,一道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温暖的怀抱,就象是妈妈的怀抱。
妈妈,却把她给遗失了。
“紫伊……”风鸣鹤抱着她,温温的手指触在她的脸上,随即,他的脸就贴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是想要把他的温度传递给她一样,“怎么这样冰?天,你要冻死自己吗?”他吼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紫伊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只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其实,听到他喊她的声音的时候她就期待着他的到来了,原来,她还不想死。
“紫伊,等我,马上就好,等我呀。”他突的又把她放在了雪地上,然后拿下背上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顶帐篷,等不及到山下了,也许到那个时候她就冻死了,天太冷了,冷的吓人。
一边动手一边快速的拨通欧阳飞的电话,手里是仪器,快速的报告他的方位,随即就挂断了电话,从头至尾只说了两句话,一是紫伊找到了,二是大致的位置。
帐篷挡风,他把她放在了她的大衣上,然后又拿起一件外套兜了许多雪回来,“紫伊,你要活过来,紫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开始拿着雪搓着她的身体,一处又一处,也裸`露了她的肌肤。
他的动作很快,忙而不乱,让她安心。
阿鹤,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
她都要放弃自己了,他却找来了。
如果再晚一点,如果天黑了,也许,即使是她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没用了,因为,她回应不了他,而他也看不见她。
很冷,她就如一块冰一样。
可是,很神奇的,被他手中的雪搓过的地方居然渐渐的有了感觉,可那感觉却是如乱箭穿心般的麻痛,她所有的感官和神经都在慢慢的恢复,然而那恢复的过程却是那么的痛苦。
他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胸`上,指尖好象是触到了她的绵软,她看着他的眼睛,心底却都是歉然。
渐渐的,她的身体暖了过来。
麻痛却让她苦不堪言,帐篷外响起了许多人的欢呼声,她好象听见了欧阳飞的声音,他也来了。
那个如同欧阳威的男人。
还是闭着眼睛,慢慢而来的暖意让她有些困了,想睡。
“紫伊,再忍忍,很快就好了,痛吗?”
她眨眨眼睛,仿佛哑巴了一样不会说话了。
谁把谁的心又给了谁。
于是,这世界就开始乱了起来。
紫伊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雪山的,也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里,只知道那一个晚上她的周遭一直很温暖,有一只手始终的握着她的手从未离开过。
那是阿鹤的手,温暖而有力。
也是那只手让她把从冷到暖的那个过程的痛苦降到了最低点。
冻僵了的身体要缓过来,真的很痛很痛。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黄昏,身上是厚厚的软软的被子,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一切让她知道这是酒店。
“阿……”她想起了一切,下意识的要唤风鸣鹤,可是随即的,她怔住了。
床前,那个趴在床沿上的男人不是风鸣鹤,是欧阳飞吧,他睡着了,可即使是睡着了,他的脸上也难掩疲惫。
风鸣鹤呢?
她明明记得她在昏睡着的时候一直陪着她的是风鸣鹤,可是现在,他不在。
他生气了吗?
生气她突然间的不辞而别,生气她把自己冻僵了,生气她睡了这么久,生气她拿着阿威的照片离开了他?
软软的身子移向床边,她想越过欧阳飞,她想下地,很轻很轻的动作,却还是惊醒了欧阳飞,揉着眼睛他看见了她,“紫伊,你醒了?”原本疲惫的脸上立刻漾起了阳光般的笑容,“紫伊,你真的醒了?”
“嗯。”她想问他风鸣鹤呢,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下子问不出来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好。”她轻应,乖乖的象个小孩子。
欧阳飞立刻拿起服务台的电话,然后叫餐,脸上是难掩的兴奋。
她开始吃饭,房间里的电视开着,随意的播了一个频道看着,只是突然间不喜欢这房间里的安静而已,他,去哪了?
吃好了,欧阳飞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哦,好的。”
他拿了外套递给她,“快换了我们出去,我去外间等你。”
她立刻张嘴,“他……”那个‘呢’字还没出口,欧阳飞就打断了她,“什么?”
“没什么。”她淡淡的应,手拿起了外套,那还是风鸣鹤买给她的外套,现在看见什么,她记起的又都是他了。
可是阿威……
那张照片背面的四个字每每想起就让她心痛。
“紫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啊,我想起来了,风鸣鹤那小子回去了。”
“哦。”她心口一痛,然后简单的应了一个单音,他终于还是抛下她了,呵呵,受不了她的任性吧,她居然一个人跑到雪山上,居然差点冻死。
于是,他气跑了。
于是,两个人的故事也就此终结了。
“阿飞,别在我面前再提起他了,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也不想知道他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