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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丫丫泽雅 当前章节:129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46

浸染了烟火气息。

说不出什么好,同样也说不出哪里不对。究其特别,不过是这样的贺晟在改变,在成熟。她突然之间在害怕,如果这个令她唯一割舍不下的男孩,成为第二个袁朗,她又将该如何自处。

慢悠悠的火车,载着他们一路向西,茫茫草原沙漠之上,是冰雪覆盖的永久冰山,在阳光下折射出别样的色彩。

四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伴随着一路的谈话,在在隔天下午到达拉萨。高原上最大最古老的城市,这里是藏族人民终生朝拜之处,这里有着各种美丽的奇人传说。

因为是冬季,游客并不多,区别于旺季高峰期的人潮拥挤,此时的拉萨,充满着浓浓的酥油茶的幽远味道。

“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漫步在布达拉宫广场之上,最前面依稀尚有极致经过特训的白鸽在扑腾着翅膀跳跃着。黎落菲看向了不远处三步的一对汉族老人,笑着说道:“高二那年,我和黎惜吵了一架,之后逃了暑期的学校补课,独自一人背包搭车走了川藏线。”

贺晟不语,只是笑着侧望着黎落菲,温柔,等待。

“那时年纪小,所谓年少轻狂,不过是做点以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那次是我第一次搭车,磕磕碰碰竟然也就一路来了这里。”

“因为从小没有爸爸,如心理学上所说的缺少父爱,所以对我舅舅……也就是袁朗,偏爱了吗?”

“也许吧,当时看见了,就以为是是永远。谈不上一眼万年,只是生出的那股偏执而已。”

“我亲眼看见过他对女人冷酷不屑甚至践踏,那一刻我都在怀疑,这个就是我从小敬爱的长辈。后来我妈说,舅舅也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我要体谅他,甚至无视那一面。”贺晟双手撑在围栏上,双腿往上一跳,直接坐了上去,整个人将黎落菲俯视在身下,他说:“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当做不知道,可当对象换成了是你,想压抑却发现很难。”

“不顾一切爱上一个人,才发现他一直站在距离你不近不远的地方。近了,才发现,不如一直远离,选择爱上一个信仰。”

走遍拉萨每一个角落,他们不打车不坐公交,连私家小三轮都没有做,选择了徒步行走。黎落菲奔跑在风中,感知着这片距离神灵最近的地方的每一寸空气,她知道自己需要发泄,需要新生。

也许再清醒一点点,再理智一点点,再聪明一点,不久以后的那一天,很多事情会不一样,很多人的命运会不同,很多人会有不一样的起点和终点。

而她,会给自己一个全新的生命。

一如大昭寺外那些四肢朝拜虔诚的人民,他们用一生,只为一个传承下来的执念。

不止一次看见贺晟在酒店里,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打开电脑浏览翻看着各种消息。黎落菲没有问,不是不好奇,而是,选择不闻不问。

她清楚知道,无论与她有没有关系,如果他们都想让她不听不见,那么她何乐而不为。

毕竟,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比如,袁朗要娶林薇雅。

黎落菲一个疯狂而恶搞的建议,惹得贺晟无奈垂首顺从。她说,我们去最原始普通的藏民家里借宿一晚吧,无论成功与否,我们来一次比赛,看谁先求得“住宿权”。

车子开向了当雄县,前往美丽的圣湖纳木错。在那里,他们在距离纳木错湖三十里之外停下,看见空茫的草地上,稀稀疏疏搭着几乎藏棚人家。

两个人徒步跋涉,看似不远的距离,走起来可不近。语言不通,是必然。黎落菲挥舞着手,用简单的肢体语言,说着恳切的话。

最后在一个大族户里被收留,两人接受着藏族人民热情的待遇,吃着最没卫生可言的粗糙酥油饼,喝着里边有头发丝和灰尘的酥油茶,以及和他们说着各自的语言,除了微笑,其他一切都是枉然。

“大少爷,吃不下去,可不要勉强哦。”小小咬了一口硬硬的饼,黎落菲低着头对身旁的贺晟嬉笑着说道。

“少爷我平生第一次接受这样的礼遇,一定会好好享受!”纠结的脸,让贺晟狠狠吐了口气,抬头对着族长嘿嘿一笑,自然随意喝下了一大碗茶。当终年藏族妇女继续热情为他灌满一碗后,贺晟终于眨着眼睛,表示痛苦了。

黎落菲也好不到哪里去,生活习惯的诧异,他们似乎真的不是在挑战自己,而是在找虐了。

和一群藏族小孩追逐打闹,迎接着美丽的夕阳之光。黎落菲将包里带来的各种小礼物分发到他们手中,算是谢礼。

这里的手机信号还是很不错的,当黎落菲躺在草地上,终于无聊将关了数天的手机打开后,看到里面不断跳出的短信以及各种提醒,尤其是那两个字,格外显眼。

她爬了起来去找贺晟,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棚子的后边看见了他,贺晟也在举着手机通电话。

“不管是谁在从中做了自私的威胁,最后做选择的还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因为忙着新工作适应,导致这篇文停了太久。会尽快完结,力争本月底,握拳!

大结局上

两个人的晚饭吃的相安无事,毕竟黎落菲最终“妥协”了,和藏民打了招呼,赶到最近的泊油路上拦了辆私家车,天黑之前回到了拉萨市,让贺晟再度避免了勉强自己“摧残”他的肠道。

“过两天回去吧,这里风雪漫天,看够了也就够了。”黎落菲没有问那个电话的事儿,隐约之中她也猜到了几分,只不过事情来得竟然比之前更早。

“要不,再去尼泊尔呆些日子,现在回去过寒假,会很无聊的。”美食饭饱之后,贺晟依旧是乖乖好弟弟,笑得一脸纯真,“顺带在这里过年好了,我也正好可以找个理由不用回家。”

“你知道你这么想的!”黎落菲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就不懂贺晟这孩子如今是这样的抗拒那个家了呢。

“好了好了,今晚得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情等明天再说。”贺晟伸了伸拦腰,扩张运动一做完,第一次没有等黎落菲先行离开,自个儿走上了酒店阁楼。

黎落菲坐在长椅上,就那么侧着身体,看着贺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蓦地觉得寒气袭来,一阵哆嗦。

手机开机两个小时了,竟然没有一通电话过来。她不知是否该感叹下,原来她的自以为是已经演变到了这种境界。

第二天贺晟果真没有打算回去的迹象,黎落菲一直都暗示着他偶尔回去看看,但却从来没有将他和袁晴的关系放到台面上来说。当她后来知道林薇雅和袁晴还有那样一层纠葛之后,对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再也无法有好感了。

商量好去哲蚌寺看喇嘛辩经,黎落菲有点不想,至于缘由,估计还是以前的经历造成了阴影。

“怎么了?不喜欢?”贺晟有点不置可否,捏了捏她的鼻子,动作极为亲昵,说:“听说辩经还是极为有趣的,说不定还有可爱的小喇嘛等你欣赏一番呢。”

“有你这么只萌物在身边,我哪里还有力气看别的小正太!”黎落菲撇开脑袋,这贺晟越来越,无所顾忌了。

“我要听理由。”黎落菲这么排斥一个地方,贺晟的确很意外,尤其还是旅游文化好地方。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恰逢这儿的雪顿节,那天我是被三十万人挤着进去,挤到了山顶再挤了下来的,连门票都没来得及买,就那样糊里糊涂走了圈儿,热的我都沸腾了。”黎落菲不咸不淡说着,那的确是个很囧的经历,所以她对哲蚌寺就没了那么神圣的向往了,“三十万人了,那么多小山,人家藏族同胞去朝拜瞻仰也就好了,为何那么多旅游的人也去了,真的是……”找不到词儿说了,黎落菲只能耸拉着肩膀,希望贺晟看到她的眼神,能明白她的无奈。

“屁大点的事儿,还有这种感慨!”贺晟一脸黑线,别说黎落菲现在重新认识他,他也一样重新认识黎落菲了,“不去就不去呗,我们租辆越野,去林芝玩玩好了。”

越说越离谱,黎落菲已经阻止不了贺晟无限的举动了。

和当地人谈下辆长丰越野,也没唧唧歪歪多久,就拿下了,谁让贺晟这个冤大头对待钱的态度永远那么无所谓呢。

黎落菲也懒得管,有钱人的孩子她从来不嫉妒,却也不表现的过度轻蔑,出生这个问题,她一直觉得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所以也无好坏对错之分。在对面的小商铺前拿捏着藏族饰品把玩着,偶尔回头看眼贺晟,就在她看上一对绿松石耳环,准备和老板谈谈时,眼前突然多了片阴影,强大的压迫力,让她直觉不妙。

果然,在她不过一刻的游移,转而勇气化为淡定后抬起头看时,带着黑色墨镜穿着西装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们,就那样淡定地站在了她面前。

都说电视来源于生活,看她这人生过得!

消失月余的雷诺,再一次以这样高傲的姿态空降在她的生活里,而且还是在距离天国最近的土地上。她已经不能骗自己,这是巧合,她和雷诺造孽般的巧合。

因为懂得反抗无用,黎落菲倒也表现的很冷静,她甚至没有和黑衣保镖说一个字,将手中的耳环客气放到原来的地方,对着小商贩扯了个抱歉的微笑。然后,跟着他们离开。

贺晟还站在那个地方挑选合适的越野,兴致勃勃,一点儿也察觉到背后黎落菲静静凝望的目光。

这一刻,黎落菲知道,贺晟之于她,远非一个挂名的“弟弟”那么简单。这个男孩,用生命告诉她,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她终将逃不开他给的那个牢。

在见到雷诺的时候,黎落菲看到了他脸上的倦色。沿河而建的藏式别墅建筑,佛国壁画层层包裹之下,也融化不了雷诺周身的疏离气息。

窗外的拉萨河冰层覆盖,洁白的世界里不染尘埃,他站在窗前,双手撑在窗棂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背对着黎落菲,一身的寂寥。

“还以为你该在波尔多品尝红酒,亦或是在巴黎参加一场晚宴,总之,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黑衣保镖们早已离去,留下她在这里,面对着一个恶魔。

“我去了瑞士,去见一个人。”雷诺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潭之底,带着冰冷,以及哀伤。

黎落菲因为有这种感觉而突然恶寒了一把,她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道:“那你现在来这里

是?”总不能,真的又是因为她吧。

“菲菲,我们结婚吧。”

“噗!”

黎落菲忘了那天她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记得当她终于找到出口走到大街上时,明明不久之前还是艳阳天,出来后却是大雪飞扬,飘扬落地。

胸口像是被什么蓦地堵住了一样,呼吸不了,又憋得紧。她找不到借口,让她相信那句话是雷诺郑重对她说的。亦或是,那个人不是雷诺?亦或是,他不过是活的太枯燥了,来找她调剂生活。

无数个理由浮现,又迅速被她驳回。因为潜意识在真真切切告诉她,雷诺是认真的。

认真的,要和她结婚。

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上,嘴巴上,脖颈里,久久不化,又逐渐冰冷。黎落菲平息着呼吸,她现在必须先找到贺晟,必须。

跑了几条街,租车的地方人早已不在,打电话又总是各种忙音。不用想也知道,贺晟发现她莫名其妙不见了,又该满世界找了。

当她一直往西走,即将走到布宫广场之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让她的世界被惊醒。

“贺晟,你跑到哪里去了?!”看都没看,按下接听键便吼了出来,黎落菲感觉不到她的声音里,有多少急切和恐惧,甚至是哽咽,她说:“为什么你不能在原地等我呢?”

手机那端很安静,过了很久,黎落菲都以为压根没有电话过来,她不过是接了个空号,准备看下来电时,终于有声音传来。

可惜,不是贺晟。

袁朗,这个几乎被她一个不小心,遗忘在前世之初的男人,就这样重新回到她的生命里。

他说:“你和小晟在一起?你们现在在哪里?”

“袁朗,为什么会是你?”如风卷破浪般的恼意,带着宿世的爱恨纠缠,在此时爆发,黎落菲哈

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哀伤悲怆,“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一直在问,为什么会是你?当年,是

不是你找人把我从乡下接过来的?从头到尾,黎惜都不知晓?”

什么贺建国,什么袁晴,什么林薇雅,都是错的!在来拉萨的火车上,黎落菲迷迷糊糊睡着浅梦之际,她梦到了和外婆过的时光,以及她被人接走的那一天。

那个男人无意间接的电话,客客气气的称呼,分明是“袁先生”。

“是。”微涩的鸡尾酒缓慢饮尽,没有人看清此刻的袁朗的样子,黎落菲更看不到,他说:“贺建国隐忍了多年,终于还是要和黎惜在一起,我不能看着我小晟失去父亲。”

“所以,你抢先一步把我给拉了进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一步步接近我?”一步步让她沦陷不可自拔,死了一次还是无法割舍。原来从始至终,她对袁朗的孽情,都是被人一手操控的,“后来呢,为何又对我若离若离,偶尔还有点复杂的深情?你游戏花丛多年,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还是,你不过也把我当做和其他女人一样,玩玩就算了?”

“菲菲……”

“你和我上床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暗自得意下呢,黎惜的女儿也不过如此,顺带为你那个好姐姐狠狠报复下?”拉萨的天空,格外澄澈,雪下得越来越大,将她整个人包裹在白色之中,黎落菲笑得怆然,大气,她说:“我是笨,抵不住你有意无意的诱惑,也许黎惜的死,也和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分不开关系吧。她一生糟糕,我把她的糟糕继承了。袁朗,你信不信命,你做过的一切,早晚有一天,也会有你最在意的人,一点点替你补偿回来?”

手机啪的一下被按断,黎落菲狠狠将它往地上一摔,电板脱落,四分五裂。

一口气冲回到酒店,不理会服务生递过来的询问眼神,黎落菲推开他们往二楼跑去。拐角处,贺晟的身影不期而至,他的担忧和急切,没有什么比黎落菲的突然出现,而显得格外松落。

拉住他的手,黎落菲一秒的停顿之后,拉着他回头奔向了她的房间。

房门推开关闭不过瞬间,贺晟被压在了门板上,嘴唇被咬住的时候,敏感的刺痛唤醒了他脑中暂时的空白。

不等他出声阻止,身上的衣服已然被人哗啦一下撕扯开来。

略显青涩却不失狠劲的霸道,以及唇舌纠缠间带来的陌生快感,让贺晟失了思考的先机。

黎落菲狠狠地吻着他,啃着,咬着,舔舐着。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下

由吃惊,慌乱,再到镇定,掌控,短短不过几分钟的痴缠,贺晟几经火海桑田,当胸前那颗红色小果子被黎落菲含在嘴中吸允时,一声轻微的呻/吟自自齿间溢出,稍稍带回了他的神志。

反力擒住她的双手,一个翻转位置调换,正在肆无忌惮防火的黎落菲被强行压在了他和门之间,潮红的眸子里似有烈火在燃烧。

两个人急促的喘息着,逼视着。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衣衫拉扯间,两人肌肤全全呈现。贺晟眼神稍稍移动了下,虽说也不是真的青涩到一无所知,但在此种经验方面,他的确比黎落菲少了点。

“我想要你,就知道。”短暂的休息,也抵不住黎落菲一颗爆发的心。低下头便继续啃向了一的下巴,带着诱惑,和决绝。

记不得最后究竟是谁忍不住身体心理双重□的煎熬,把彼此一起扔在了白色床被上,肢体相缠,相濡以沫,年轻的身体在对方身上寻找着各自的最爱,拿捏挑逗,抚摸。

一道道吻痕布满全身,偶尔的间隙里看见自己在彼此皮肤上造的杰作,都会有种几近变态的快/感。

雪白的柔软如两只成熟的狡兔,狡黠惹火,在贺晟一揉一舔之下,绽放出独有的媚色。黎落菲高高后仰起脖颈,眼睛没有闭上,而是静静看着贺晟的每一个表情,青涩的,□的。

双腿被分开,弯曲着将死□开放,贺晟紧盯着那黑林深处的神秘诱惑,一时间竟没了动作。

黎落菲没有言语,只是很温柔地做了起来,然后在贺晟越来越震撼的眼神之中,双手握住了他的欲望。第一次做这种举动,黎落菲也好不到哪里去,而身体里有太多叛逆,混合着复杂情愫,让她就是想要沉沦,想要溺死。

温热的气息紧贴在贺晟耳畔,手中的动作继续着,她说:“怎么办,你看我是不是一件疯魔了?”

肿胀的欲/望趋于爆炸,贺晟的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渗出,他哑着嗓子,逼视着黎落菲,“这就是你疯魔的征兆?”

心中贺晟潜藏的质问是什么,黎落菲也不矫情,毕竟那是两个人的症结,虽然此时此刻真的不适合谈第三个人,尤其还是男人。

“如果我说,这才是真正疯魔时的我,你还要不要?”

如约而至的狂吻迎面扑来,黎落菲被压在了身下,左腿被高高抬起,身体被映入蓦地刺入,简单,生涩。

开始的生疼,随即被即将而来的快感包围。她真的可以确认,她是贺晟的第一个。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想她竟然生生承受住了这只小牛犊的粗暴。

深深浅浅,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维持在一股甜腻的高度上,而室外大雪纷纷,带走了这世间很多人不堪的过往,让他们获得新生。

第二天醒来时,贺晟胳膊无意延伸着,所过之处是冰凉的被子,慵懒的眼睛终于蓦地睁开,睡意全无,他的身边早已没了人。

一拳头砸在脑门上,他真是昏头了!

“做什么?”房门被推开,黎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抱着个杯子走了进来,样子很困惑。

“你去哪里了?”贺晟口气不怎么好,但不像是生气,孩子气的起床气比较适合形容此时的他。

终于还是欣慰一笑,黎落菲心头一甜,竟然说不出的娇俏,她说:“去退房了,我们今天回去。”

像是有默契一样,谁都没有提昨晚那缠绵放肆的一夜,但谁也没有想要否认它的存在。

这里的天气变化很快,昨夜的飞雪之后,今天便又是湛蓝清澈。黎落菲买了机票飞成都,继而转机回S市。

“一定要回去?”贺晟皱了皱眉,似乎对黎落菲的决定很不赞同。

“那里是你的家,你不回去交代一下,我怎么把你拐走?”时间还有剩余,黎落菲打量了下四周,瞄准肯德基老爷爷,琢磨着去吃两根鸡腿也不错。

在她听从自己想法,背着包朝肯德基走去时,她没有看到贺晟因为她那句话,脸上无比精彩丰富的表情。

错愕的,纠结的,甜蜜的。

吃的很随意,贺晟更是始终保持的笑,乐呵呵的。唯独黎落菲咬着吸管偶尔四处张望下,她可还记得这座高原城市上,还有雷诺那尊神在呢。谁知道他会不会如鬼一样突然出现。

再度回到S市,黎落菲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

她想,她的新生,应该在这里彻底死去,和开始。

让贺晟先回去见袁晴,黎落菲准备找个地儿落脚处理下事情。

“你跟我一起。”执拗起来,贺晟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瞧他这坚定的模样,黎落菲就忍不住想给他顺顺毛。

“我真的还有事,”黎落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点,甚至夹杂了点难得一见的撒娇成分,“再说,你们一家团聚,我过去你不怕发生点家族内乱,我还怕尴尬呢。”

“真的只是这样?”显然,贺晟不信。他不是不想问关于拉萨最后一晚的突发缱绻,而是,不敢,或许私心里,他从没有幼稚地认为黎落菲是被刺激过头,才拿他发泄的。她对他,因为想要,所以便决定拥有。

黎落菲不想再拿出敷衍的姿态应付贺晟,那样连她自己都会鄙视自己。双手穿过他的腰,轻轻抱住了他。明显感觉出了这一刻贺晟的惊讶和僵直,黎落菲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前,声音轻微而坚定,“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黎惜留下的问题都一并了结,我们一起出国,好吗?”

这一次,她是真的准备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给她生命,又一次次带给她绝望的土地。而她希望,贺晟,这个被她遗忘忽视了很久的男孩,或是男人,和她一起。

贺晟打车回了家,看着他抿唇忍笑几近小扭曲的俊脸,黎落菲突然一阵轻松愉悦。也许,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可以被人那样重视。

手机在拉萨被砸的粉碎,黎落菲带走了电话卡,如今走进移动大厅,冲了三百花费拿了个赠送的黑白手机,先用着再说。

果然,开机的当口,一个个提示短信蹦跶了出来,其中不乏让她头疼的名字。

“安姐姐,你现在方便来S市么?”第一个联系的是安然,虽然黎落菲未必真的可以理清她和黎惜的神秘友情,但那仅有的一面之缘,让她相信了安然。

一个多小时以后,黎落菲在附中那家她最喜欢的走动的书店里,见到了不算姗姗来迟的安然。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紧紧绑在了后脑勺上,干净利落。

此时,黎落菲手中正拿着周国平的那本《安静》,背靠在书架前,对安然盈盈一笑。

赶飞机自然不会太轻松,安然纵横职场数载,那一刻,竟让她心上突然一动,时光仿佛回到很多年前,也有同样一个女子,对她温柔一笑,给了她生存的力量。

“大冬天的,怎么还往外跑?听你妈妈说你自小在南方长大,应该比较畏寒才是。”两个人挑了个最边角的小桌,面对面坐着,安然接过黎落菲从对街奶茶店买来的热饮料捂着手,吹着热气说道。

“开始被强拉着去的。”黎落菲搓了搓手,说的坦然。

“后来殊途同归?”安然摇了摇头,心想终归还是太年轻。

“安姐姐就别拿我说笑了,”黎落菲无奈一瘪嘴,跟一个律师玩嘴皮子,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今天急急喊你过来,就是想问问我妈那个事儿?”

热饮被放了下来,安然也没有刚来时的随意,变得严肃起来,她说:“菲菲,以你的认知 ,会认为林薇雅那种人,会为了区区一份遗产,将本该已经过去了的事情闹大么?虽然黎惜留下的不是笔小数目。

“不会。”黎落菲几乎没有思考,两个字突口而出,两世重来,林薇雅那种女人,爬到如今的位置上,不至于做这种无法盈利的买卖。

“黎惜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却也可以说是巧合。”事实的真相被揭开,有时候却宁愿它被永远掩埋,安然见过太多黑暗的社会面,此刻却又有些不忍,最终还是缓缓继续说道:“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后,有人动用权势将它压了下去。”

“报告说了什么?”

“黎惜怀有四个月的身孕,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胡说!我妈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么,她混娱乐圈多年,怎么会犯这种错误?”黎落菲哑着嗓子,还是压不了突如其来的激动。

“孩子是贺建国的,黎惜活了这么多年,就独独对那个男人情毒深重。”

到头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黎落菲几乎可以猜到袁晴是怎样一副怨妇的恶毒,袁朗又是怎样的一副愤愤不平,还有林薇雅,落井下石这种应该很适合她吧。

“既然都有了孩子,她怎么还会想到自杀,你说的巧合,又是谁在制造?”

“孩子或许是个意外,黎惜却比谁都清楚,她不能生下来,可是做母亲的,又有哪个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黎惜想就此退出娱乐圈,却意外见到了一位故人。”

“林薇雅?”

“不全是,”安然苦涩一笑,“是雷诺。”

事情从来没有单向发展,黎惜拼了那么多年,也未曾真的逃离权势世界的监督和控制。黎惜当年不肯答应和秦枫在一起,却从此得罪了雷诺这尊大佛。秦枫最终不忍伤害黎惜,答应让她离开,自己伤心之下酒醉飙车,遇上泥石流,压在山石底下耽误了时间救治,失了双腿,从此居于国外安度残生。而外界对此的报道却是,秦枫遭遇自然灾害,已身亡。

雷诺秉持恩义,对秦枫尊重尊敬,而将这笔债记在黎惜身上。但他又答应过秦枫,不得为难黎惜,这种死局之下,雷诺便对黎惜采取了无限监视的岁月。

黎惜和贺建国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怀孕绝对是个禁忌。

林薇雅不过是颗棋子,是雷诺的棋子,是袁晴的棋子,是袁朗的棋子。而这一刻棋子,却自视过高自以为是跳进了一个个陷阱中,满足了自己的私欲,也将黎惜逼到了绝境。

那天,她约黎惜在一家咖啡馆见面,黎惜对林薇雅不熟悉,对她的自信约见本不想现身,毕竟这种人她遇到过很多,如果真要一个个见面,那她可真有的忙了。可是林薇雅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黎落菲在学校的样子。

“你怎么会有那个女孩的照片?”黎惜不想废话,直入主题。

“女儿都这么大了,想黎小姐一直未婚的身份,看来她是私生女吧。”林薇雅笑得寒意逼人。

“你想怎么样?”

“让你从此消失在娱乐圈。”

“哼,”黎惜轻蔑一笑,她突然发现今天过来真的是个错误,这个女人,她不喜欢,“如果真有诚意交易,还是让更有分量的人出来说话吧。”

说完,黎惜带上黑色墨镜,转身即走。

“你女儿目前就读在附中,黎小姐如果还有点爱女的情谊,就该为她想想。勾搭有妇之夫,和不明男人剩下女儿,您这位名声赫赫的大明星,该怎么和你的粉丝交代呢?”

那天,那个时间段,路上的车并不多,黎惜独自驾车过来,白色宝马一路飞奔,高楼大厦在她的眼中都成了了陌生的配景,她没有忽视车后那辆红色甲壳虫,紧跟着她的车以狠戾的气势点点紧逼。

死亡的到来只有短短瞬间,当身体里的血以它最快的速度喷出的时候,黎惜躺在车子下面,眼睛一点点闭上,她很轻松,那一刻,给予她的是解脱。她一生活的压抑,最终还是有对不起的人,比如和她血脉相连的,黎落菲。

两人久久未语,黎落菲低着头玩着书页,一遍又一遍;安然看着窗外,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直到,书店外传来刹车声,直到有一群人遮住了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直到黎落菲感觉背后有利剑似的目光盯住了自己,她才慢慢回过头去。

雷诺站在那里,看着他,幽深,不见底。

安然想阻止,却无能为力。她站在那里,任由黑衣保镖将她生生隔离,黎落菲回头,对她笑说道:“安姐姐辛苦了,真的很感谢你,至于我妈妈的遗产,你看着办吧,真不行,就当送给那个贱人养老送终好了。希望她还有命享用。

“菲菲……”

雷诺如鬼般的出现,黎落菲也不惊讶了,反正这种事一向是他的拿手活。

“林薇雅还真是个生意废柴,难道她不懂得一桩买卖只能做一次么,她竟然把自己卖了三次?”车子开得很快,第一次看见雷诺亲自驾车,的确有车神的气场,黎落菲打开车窗,任由风呼啦啦吹了进来,她大声笑着,说着:“雷诺,玩一个我这样的小角色,你也该乏味了吧?秦枫怎么说也是你大哥,难不成你敬重他已经到了要娶她女儿的地步了?”

“不想和黎惜一个下场,就给我闭嘴!”

“别跟说拉萨的事儿你失忆了,千里迢迢在那里找到我,说跟我结婚的男人,难道抽风了?”声音很大,足以盖过猎猎长风,传到雷诺的耳朵里。

“黎落菲,见面以来,我似乎还没有送你见面礼吧。要不,我送你一份?”第一次喊她的全名,黎落菲倒是不适应了,她睁大着眼睛,死盯着雷诺,等下他的下文。

“我讨厌那个叫袁朗的男人,所以……”

“所以,你把他送给我最讨厌的女人吧。”

黎落菲接了他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压根没思考。只知道雷诺那故意的停顿处,她像是着了魔一样,说了出来。

一场最恶劣的交易,一次命运的扭转,原来可以这样滑稽可笑。

雷诺可以说是真的无坚不摧,因为没有什么是他在意的,所以他没有任何弱点可以让人一招致命。而袁朗却非如此,不是他不够优秀不够实力,而是袁朗有心结。有了弱点,自然可以一败再败。

一样的结果,黎落菲却不再是最傻的笨蛋,她甚至还间接主导了这最讽刺的“孽缘”。

袁朗,你爱林薇雅吗?她想,终究是不爱的吧,否则,也不会被逼到悬崖的时候,将他最敬爱的姐姐推到在沙发上。

黎落菲站在贺晟的身旁,看着贺家大宅里突然的一幕,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再次见面,恍若隔世。付驹过隙,不过尔尔。

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有静静凝望。

贺晟牵着黎落菲的手,对上袁晴一再扭曲的面孔,说道:“妈,我们准备出国读书。”

袁晴指着黎落菲,又指着贺晟,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仇恨将她重重包围,哪里还有一丝贵妇的

样子。

她和袁朗,再多的言辞,也抵不过一个苍凉的眼神,淡化了一切。

黎落菲需承认,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袁朗看到她和贺晟在一起,她想要将贺晟光明正大公诸于世,也让自己彻底了死去。

匆忙的收拾准备,黎落菲准备在十一之前,也就是袁朗婚礼前走,却还是没料到,有人也给了她出其不意。

婚期被提前。

“雷诺,你不守信用!”手机这边,黎落菲语气很讽刺,“那样背后插刀,不怕以后袁朗对你出手?”用海逸和袁晴做最无耻的逼迫,并且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雷诺的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战术都发挥到了极致,袁朗被黎落菲在拉萨的那一通电话乱了情绪,奇差一招之后,步步错。

“想带着贺晟那小子私奔?菲菲,这就是你的打算?”没想到,雷诺竟然没生气,还是语气温和的很,看样子还准备将这电话演变为闲聊。

“放心,你这么精彩的设计,我怎么会让你失望!我就在他们结婚当天和贺晟走,并且还会送他们一份大礼!”倏的一下挂了电话,黎落菲拨了下一个号码。

贺晟很及时,第一声响后便接了,“怎么了?”

“你舅舅的婚礼,你要参加不?”

“那得看你吧?”贺晟问的很赌气,还不忘哼哼了两下。

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呢。

“参加,也不参加,我们就那天飞欧洲吧,反正开学还早,我们先去意大利玩一圈。”

海逸继承人结婚,S市盛世一桩,整个希尔顿酒店被包了下来。豪车围了一圈又一圈。

黎落菲让安然帮忙借了辆破旧的大众,摘了车牌自己开了出去,她没驾照,却不代表不会开车。

贺晟去了婚礼现场,和袁晴贺建国庆祝,顺带连告别一起。她张望着酒店门口,等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贺建国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一个字,唯一暗自叹息,老了,老了。

黎落菲堵在了酒店和婚庆公司的必经之路上,也就是婚车的必经之地,那是靠海的公路转弯处。往西是一千五百米是希尔顿酒店,往东两千五百米是机场。

当装扮了硕大粉色玫瑰的黑色奔驰车缓缓驶过来的时候,停在路的一旁,等待了很久的黎落菲眼睛紧紧锁住奔驰黑色的玻璃,然后脚下狠狠一踩,迎面冲了过去。

这辆大众是经过高手改装过的,看着没什么,性能绝对高。当它和奔驰擦肩而过,然后方向盘一扭转,狠狠将奔驰撞下公路外时,再也漂亮的曲线回旋反向离去,走的不留痕迹。

没有人看清车里的人是谁,预谋已久的举动。

唯独车中的袁朗,锐利的眸子,轻易穿过两扇玻璃的阻隔,看见了她的眼睛。

冷漠的,决绝的。

“袁朗,你去哪里?”后面的车有朋友在呼喊,看着冲下来朝着大众车离去的方向奔跑的袁朗,

急急催促道:“先别管了,结婚要紧!”

袁朗跑了一段路,终于还是眼睁睁看着大众车尾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去不复返。

“贺晟,我直接去机场了,你也快点吧。”后视镜里袁朗的影子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黎落菲给了贺晟电话,身体缓缓往座椅上倒去,闭上眼睛,任由海边的风四面八方吹来。

路的尽头,她会,忘记。

然后,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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