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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小田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35

立嘉容看向王氏。

王氏呆愣片刻忙向前爬着,哭道,“爷!二公子是妾身的亲生儿子,妾身怎么会害他!定是这毒妇用蝎子毒死了二公子!上次、对!上次她跟着爷去南下郡的时候不就有蝎子跑出来吗?这蝎子一定是她养的!一定是!……”

立嘉容危险的眯着眼,弯腰掐住了她的下巴,“上次爷就查过了,那蝎子是有人意图毒害爷!今天又从你的院子里搜到!你还想狡辩吗?”

王氏狂乱的摇头,下颚被钳让她说话都变得很艰难,“不、不!爷你信我!妾身怎么会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呢!”见立嘉容不信,王氏忙看向苏氏,“娘娘!娘娘救我!娘娘!您要相信妾身啊!妾身并不知道什么蝎子!是有人陷害啊……”

苏氏倒抽一口冷气,惊恐的对立嘉容说,“爷,妾身并不知道这些,今日之事是妾身太过草率,但是妾身并不知这些隐情,只是从死去的这个奴婢房里搜出了毒药……”

立嘉容使了个眼色,姚俊生立刻上前查看了那堆导致春兰死去的粉末,过了一会儿摇摇头,“是毒药,但是不会立刻致死。”

立嘉容阴鸷的看了眼苏氏,苏氏被他这眼看的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的

往后退了一步。立嘉容放开掐着王氏下巴的手,一脚踢开了王氏。

“没有照顾好二公子,是其一,诬陷他人,是其二,身藏毒物,意图谋害,是其三。来人,拖出去,杖毙!”立嘉容平静的吐出杖毙二字,王氏整个人都傻了。

苏氏愣了一下忙求情,“爷,就念在王氏丧子之痛……”

“谁再多说一句,一同杖毙!”立嘉容扫了苏氏一眼,苏氏诺诺点了点头,退到后面。

“不!不要!”王氏哭着爬到立嘉容脚边求情,“爷!妾身真的不知道什么蝎子啊!沛哲是妾身的亲生儿子,妾身怎么会害他!爷!您饶了我吧爷!……”

“连同她的贴身丫鬟,一同拖出去。”立嘉容甩开王氏,一个侍卫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臂,王氏一回头顿时吓的肝胆俱裂。

扯她的人,竟然是双目通红满脸愤恨之色的雷刚!

姚俊生上前同情的拍拍雷刚的肩膀,雷刚看着福儿怀里那个浑身血污的人,心中恨痛难忍,发狠一手把王氏扔了出去,他力气极大,怒极之下也存了折损王氏的心思,竟然一下把王氏给扔出了院子外面。

雷刚又走过去扯住了若莲的头发,直直的把若莲拖出了院子。

从头到尾,立嘉容等都没有看一眼。

严氏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再看向福儿的时候已经多了些审视的味道。

“都下去吧。”立嘉容吩咐着,声音中难掩疲惫。

苏氏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忍了忍,行了礼退了下去。

杨氏对着立嘉容行了一礼,走到福儿身边蹲下去柔声说,“妹妹……节哀。”

福儿抬头狠狠的瞪着她,杨氏轻轻一笑,凑到她耳边声音低的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王妃深爱王爷,又素来善妒,妹妹单独陪了王爷长达一年,她怎能不恨?”

说完微微退了退,对着一直在不知道喃喃自语些什么的春梅说,“春梅姑娘,你已经是订了亲的人了,我又怎能答应让你做爷的侍妾呢?真是对不住了,恕我……帮不上你。”

福儿紧紧的盯着她,突然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子,把杨氏扯到自己面前,杨妈妈急的就要上前,眼角一扫,却发现立嘉容正看着她们并没有阻止,脚步便生生顿在原处。

杨氏就势凑到福儿面前,两人对视良久。

“那根发簪,是不是你指使春梅放在春兰房里的?”福儿瞪着杨氏,一字一句的问。

她才不信杨氏什么都没做过,从杨氏踏进院子里围观这件事,她就插了一次嘴,就那一句话,就葬送了春兰一条命。

杨氏勾起一抹笑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杨氏微微侧头看着春梅,目光流转,艳光四射,“陈妹妹,人心有鬼,何需别人指使?”

“有时候,说话比做事更管用。姐姐我可只说话,没做一件事啊。”

兰花指挑开福儿满是血污的手,杨氏冲着福儿微微一笑,也不避讳领子上的血印,再次给立嘉容行了礼,仪态万千的走了。

一出福儿的院子,杨妈妈这才哆嗦着说,“娘娘,您刚刚怎么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让爷心里可怎么看您啊,哎……”

杨氏凄然一笑,“我现在还怕什么?横竖都是一死罢了,”杨氏拉过杨妈妈的手拍了拍,“放心吧,大事未定之前,我不会出事。”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立嘉容、韩泽、姚俊生以及福儿主仆三人了。

立嘉容看了韩泽一眼,韩泽意会,上前扯住了春梅,在春梅失声惊叫之前一掌打晕了她拖出院子,姚俊生也走到福儿面前蹲下,温和的说,“把春兰给我吧,我让人把春兰伺候干净。”

福儿不说话,姚俊生叹口气,又说了两遍这才慢慢把春兰从福儿手里抱起,走出福儿院子后迎面遇到雷刚,雷刚一眼看见春兰了无生息的被姚俊生抱在怀里时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兄弟,节哀。”

雷刚接过春兰的尸身,微微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院子就剩下立嘉容和福儿两人了。

立嘉容慢慢蹲□子,从后面抱住福儿僵直的背,双臂用力,一把抱起福儿,踹开屋门,在乱七八糟的屋子里环视一眼,从暖炕上勉强找了块能坐人的地方,抱着福儿坐下,之后从凌乱的屋子里找出药箱来,替福儿简单又细心的处理了伤口,做完一切后,立嘉容把福儿抱到自己怀里,双臂紧紧环住福儿,下巴搭在福儿的肩膀上。

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动作,沉默了良久。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福儿沙哑的嗓子慢吞吞的说出这句。

立嘉容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福儿又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福儿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就是一连串质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你要是早点回来春兰就不会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去南下!为什么要娶我进王府!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死春兰!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为什么要娶这么多女人!你为什么要娶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待在这里!为什么我要待在这里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福儿狂乱

的哭喊着,双手挥舞捶打着立嘉容,立嘉容刚开始还红着眼眶忍着,在听到福儿吼道不想待在这里时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把福儿狠狠的按进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福儿哭倒在立嘉容怀里,双手紧紧的揪着立嘉容的衣服,立嘉容只是抱着她,狠狠的抱着。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了下来,福儿的哭声也从嘶哑变得微弱,立嘉容微微动了动,良久,才暗哑着嗓子说,“害沛哲和春兰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隐约有月光透进来,福儿似乎看见立嘉容眼角闪过的水光。

他的心里,才是最痛的吧。

福儿抽出双臂,环绕在立嘉容的脖颈上,心疼酸涩痛苦惧怕说不出的滋味,“我好害怕……”

立嘉容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一夜,两个人便这么相拥着度过。

第二天立嘉容二子殇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小秦子战战兢兢来报,立嘉容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对福儿说,“我命人送你回陈家吧,你回去住几天,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福儿微微颔首,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我要带春梅回去!我要让她亲口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仆

不想引人注意,立嘉容从后门送福儿上了轿子,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嘉容回头看了看,小秦子立刻凑了过来,“爷在找什么?”

“小山子和毛毛呢?”立嘉容皱眉问,他自从回京后一直特别忙,也没顾上这些小事儿,昨天就觉得少了个谁,偏偏死活也想不起来。

小秦子迟疑了下说,“陈夫人刚回府的时候,王妃就讨了毛毛说要送给临安候老夫人,小山子没了差事,被打发到马房做杂役了。”

立嘉容冷眼看着他,“怎么没来告诉爷”

小秦子额角冷汗下来了,“陈夫人不让说,说不想让这些小事打扰到爷。”其实福儿的原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此刻小秦子看着立嘉容的表情,自作主张说了句好话。

立嘉容的脸色果然缓和不少,“毛毛送了就送了,把小山子调回来伺候陈夫人吧。你今天的事儿就是把府里好好整治一下,外人全给爷打发出去。顺便带话给王妃,最近天气不好,让她没事别出院子。”

这就是把王妃禁足了?

小秦子心里明了,“那侧妃娘娘呢?”

“沛源最近身子又弱了许多,让她好好照顾着,别光顾着小的忘了大的,让她记住,沛源虽不是她亲生,可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立嘉容冷冷的说。

小秦子连连点头,一一记下。

立嘉容又对小方子吩咐了几句,跟着福儿一同坐进轿子里,悄悄的回了陈家。

他们一行回的突然,着实把朱氏吓了一跳,再一见福儿的样子,顿时吓的魂飞天外,眼泪吧嗒吧嗒就流了下来,也顾不上给立嘉容行礼了。

立嘉容自觉没照顾好福儿,心里有愧,也没心思去计较,又拉不下脸来,只得摆出冷脸对陈正说,“让她们说话吧,咱们去书房说。”

陈正脸色一正,忙上前低声道,“微臣正有要事禀报,王爷这边请。”

男人们一走,朱氏这才颤巍巍的去碰福儿,伸出去又缩回来,千言万语全汇成一句话,“我苦命的女儿啊……”

福儿心里一酸,母女二人当即抱头痛哭,最后还是朱氏先收了泪,拉着福儿进了自己屋里,又传了话,“去吩咐姨娘们,今日我身子不舒服,谁都不见,让门上的人把嘴给我管严了,今天咱们家谁也没来过,要是谁敢说漏半个字,即可打断了腿发卖到西域,让他死都回不来!

管嬷嬷慎重的点点头,忙下去传话了。

福儿不解的看着母亲,朱氏解释道,“容王爷第二个儿子死了这事上下都传遍了,要是让人知道此刻他陪着你回娘家,还不马上让人弹劾了?你爹早交代过这几天让咱家把门户看紧,刚刚看见你们来真是吓死娘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脸是怎么了?他儿子是怎么死的?”

福儿便把事情说了一番,说到春兰心又酸了起来,忍不住又哭了。

朱氏听的眼睛都红了,拿着帕子不停的擦眼角,“娘早知道那是个好孩子,若不是她,你现在……可怜这孩子,还没出阁就去了,死后连个香火不能享用。不行!咱们陈家不能这样忘恩负义,娘回头就找你大嫂,让你哥纳了春兰的牌位做小,以后她就有咱们陈家的香火供奉了。”

福儿听了不由得紧紧握住朱氏的手,感激的喊了一声娘,“女儿正愁着春兰的后事该怎么办……娘,可是我怕大哥、大嫂不同意,毕竟这种事太不吉利了。”

朱氏摇摇头,“这个家还是我做主呢,不怕!孩子啊,娘就是要让容王爷看看!咱们陈家是有情有义的人家,你是陈家出来的姑娘一定不差,日后再有人害你,他总得念着几分。”

福儿扑进朱氏怀里,软软的喊一声娘就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朱氏想到了春梅,后槽牙磨的咯吱响,“那个贱/婢你打算怎么处置?”

福儿也冷了脸色,“我还正要问她个清楚,管妈妈在吗?”

管嬷嬷一直守在屏风外,听见福儿喊忙进来,“老奴在,姑奶奶有什么吩咐?”

“劳烦管妈妈把春梅带进来,还有她的老子娘和春兰的老子娘,”福儿又看向朱氏,“春梅也得给春兰爹娘一个交代。”

朱氏点点头,补了一句,“玉娥,一会儿你也在旁边听着,让月娥也进来,防着他们闹起来。”

玉娥是管嬷嬷的闺名,而月娥也是朱氏身边的一个得力婆子,夫家姓沈。

不一会儿,管嬷嬷和沈嬷嬷就把人都带上来了。

春梅和春兰两人的父母都属于老实巴交的那种人,春梅父母在洗衣房当差,春兰父母一个管着府里花草,一个是针线上的,路上管嬷嬷大概把事情说了说,这会儿春梅的父母满脸羞愧,而春兰的爹娘眼泪流个不停,进屋看见春梅就想上去打骂,被沈嬷

嬷给喝住了。

朱氏扫了一眼,几个人这才安静下来,四个老人坐在小凳上,春兰娘嘴里咬着帕子,闭着眼睛无声的哭倒在春兰爹怀里。

“春梅,那根发簪,是不是你放进春兰房里的?”福儿看见这样的情景怎能不心酸,她不久前才命人通知婚事,现在却……

春梅惊慌失措的磕头,“夫人、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她说放进屋只会诬陷春兰偷东西,奴婢不知道那簪子里有毒药啊!夫人!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知道有毒药啊……”

福儿心中的揣测得到了证实,整个人又怒又恨,厉声问,“簪子是谁给你的?”

春梅垂下头呜呜哭出来,“是府里一个没留头的小丫头,之前没见过。”

“你去找过侧妃?她是不是侧妃的人?”福儿忍住愤怒,继续责问。

春梅摇摇头,“奴婢是去找过侧妃,可是她只跟奴婢说,有心没有什么事儿不能做的。那个小丫头,奴婢不知道……”

福儿的心一下沉到谷底,联想那天杨氏说的话,应该是杨氏利用春梅攀龙附凤的心撩拨的春梅心不安分,之后又有一个人安排小丫头给了春梅那个发簪,再毒死了立沛哲,想把脏水泼在她身上,结果逼死了春兰,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除掉她。

如果真像杨氏说的,她只动嘴,那么必定有一个做的人,这个人……又是谁?是苏氏?还是袁氏?

这件事,受益最大的……看似是苏氏,除了一个庶子,又能除掉一个庶妃。可是王氏是苏氏的人啊,有立沛哲和王氏在,苏氏手里也就有了两个孩子。

所以说,这件事收益最大的……应该是杨氏!又或者是杨氏和苏氏联手……毕竟以苏氏的心胸,自己一个没有怀孕的庶妃她都要除掉,别说是生了儿子的王氏了。

她们两个一向不对盘,怎么会联手呢?中间……到底还有谁?

福儿突然觉得很累很累,她斗不过这群女人,她也不想斗,她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春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已经订亲了,爷以前没收你,你订亲以后他就会收你吗?”福儿话语间难掩疲惫,做立嘉容的妾有什么好?干嘛都上赶着要去做?

春梅一直垂着头跪在地上,突然笑起来,咯咯咯,声音尖利难听,“为什么?我想过好日子错了吗?我想嫁个好

男人错了吗?凭什么春兰她就可以嘲笑我?凭什么!她自己不也存了爬爷床的心思?凭什么说我!夫人你还不知道吧?哈哈!”

春梅突然疯狂的笑起来,“在南下郡过年的时候,她偷穿你的裙子出去!可惜呀!那晚爷带着你看烟花了!哈哈哈!大家都是丫头,都是奴婢,我是大丫鬟,她一个二等丫头就应该听我的!她凭什么敢跟我顶嘴!雷刚是什么人?王府侍卫总管!嫁给他,春兰就可以脱奴籍日后做太太了!她凭什么这么好命!雷刚无缘无故怎么会喜欢她!论相貌、论能力,我哪点比不上她!可是我呢?什么掌柜、公子、侍卫,全都是奴才!……”

福儿听的大怒,站起身一巴掌甩在春梅脸上,打的她脸偏到一边,“你害死了春兰还要污她名声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愿意上赶着给人做小吗!去年过年那裙子做长了我穿着不合适给了春兰!那晚烟花她偷溜出去玩时遇到雷刚,两个人早就两情相悦了!如果不是她订了亲后和我说起这事,今天我可能真会被你给蒙蔽了去!”

“你不要再说了!是我太傻了,从你陷害春兰那一刻你就已经把多年姐妹情抛在脑后了!到此刻你还这么冥顽不灵!管嬷嬷!拖出去打!你身负春兰一条命,我怎能轻饶了你!”福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背叛的痛?抑或是对人心的失望?她自己也分辨不出了。

朱氏拉过福儿护在怀里,对管嬷嬷说,“打二十板子,别打死了,打死太便宜她了!”

管嬷嬷拖了春梅出去,春梅的老子娘跪下来苦苦哀求,朱氏叹口气,“她造的孽,让她自己承担。你们若是有心替她弥补过错,就日日在佛祖面前替她赎罪吧。”

朱氏又对春兰的父母说,“春兰的后事我会安排,你们放心,她忠心护主,救了姑奶奶,陈家也会养你们老的。春兰的妹子有十二岁了吧,老跟着你在厨房也不是事儿,明个儿让她去喜儿那里当差吧。”

春兰的爹娘哭了一通,又磕头谢了恩,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福儿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她醒过来后已经过了两天,朱氏一直守着她,眼圈都熬黑了,见她醒来,朱氏擦着眼泪喂她喝了药。

“春梅我做主处置了,拔了舌头,打断了腿,弄到庄子上做苦力去,春兰不是被杖毙的吗?我就让人每天打她十棍子,打了就养伤,养好了再打!这辈子她别想过好!本想发卖出去,

但是她识文断字,我又怕她日后惹了什么麻烦,还是留在眼皮子下面省心。”朱氏轻声说着。

福儿点点头,默然垂下了头。

“雷侍卫来过了,见了春兰父母,”福儿一听猛地抬起头看着朱氏,朱氏含泪笑笑,“春兰这孩子还是有福。雷侍卫说愿意娶她的牌位过门,让她日后以雷家妇的身份享雷家香火。”

“真的?”福儿激动的抓着朱氏的手。

朱氏点点头,“王爷都同意了,婚事下个月办,哎,连克妻名声都不怕执意要这么做,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福儿手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这次是为春兰高兴的。

“对了,”朱氏摸摸她的头说,“你既然醒了我就通知王爷晚上过来,他说要让你见两个人。”

☆、求助

“韩泽,把绿影叫过来。”屋里暗沉沉的,立嘉容端坐着,平静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郁。

韩泽挑挑眉,“爷现在就要下手吗?”

立嘉容反问他,“和她接头的人你不是已经掌控了吗?”

韩泽耸耸肩,不再说什么,半柱香后,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跟他进来,见了立嘉容后当即跪下,“主子。”

立嘉容看她,“一会儿等魏山把人带过来了,你就去吧。”

绿影点点头站起来,橘红的烛光照在她脸上,熟悉的样子让人心慌,这哪里是别人,分明是袁氏的脸!

韩泽左看看右看看,啧啧赞道,“绿影你这化妆功夫越来越好了,带上这面具简直跟原体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愧是咱们影堂第一骗子。”

绿影横了他一眼,“请堂主不要给属下乱起外号,骗子这名头属下当不起。”

姚俊生在旁边咳了一声,韩泽忙正了脸色,绿影也不再说话,姚俊生走到立嘉容身边问,“爷,咱们现在就动了袁氏,成王那里……”

立嘉容阴狠的笑笑,“上次他安排袁氏放蝎子我就警告过他,他居然还敢动手?敢杀我儿子!敢害我的女人!那他就得付出代价!等会袁氏到了,韩泽你给我好好审她!审不出什么也没关系,把人掌握着就行。”

“俊生,你现在去告诉安王,他说的那件事,我应下了。”

姚俊生眉目微挑,“爷,暗杀兴王可是大事儿,以安王的性子,肯定缩在背后不出手,只会脏了咱们的手。”

立嘉容冷笑,“把消息传给老七,想投诚就得拿点诚意来让爷看看!老七也是个小狐狸,必定会伪装成老二的样子。这样,你也吩咐下去,都按照老二惯用的手段做,老六一向爱玩,下个月肯定会去城郊狩猎。这次三方下手,他没那么好命逃的掉!父皇身边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姚俊生立刻说,“燕嫔的计策成功了,皇上以为淑妃害死了燕嫔腹中的孩子,现下淑妃失宠,成王的日子也不好过。”

立嘉容深深的吸口气,语气低落,“燕嫔虽然成功……可爷也赔了个儿子进去啊……我虽迁怒于王氏,可也心知肚明,沛哲若不是我的儿子,怎会有这样的横祸……”

姚俊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谁也没想到成王会突然发难,爷要节哀。”

立嘉容冷笑,“单一个袁氏能成什么气候?一个个都不安好心!以后让红影贴身跟着福儿,若不是现在正在力持,我岂会轻饶她们!”

“爷,陈府派人传了话,说夫人醒了。”

门外传来小方子的声音打断了立嘉容的话。

立嘉容站起身,“其他的就交给你们了,尽快安排。”

“是!”

依然是悄悄回到了陈家,熟门熟路的找到福儿的房间,推开福儿的房门,见福儿正半靠在床上,听见声音,福儿回头一看,见是立嘉容便要下床,立嘉容快步上前止住了她。

坐到床边,立嘉容摸摸福儿还有些苍白蜡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

福儿心念微动,往立嘉容怀里一扑,手环着立嘉容的腰,“爷才瘦了……”

立嘉容冷眼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红影和绿影马上缩着脖子退了出去,绿影还体贴的关了门。

“现在心里好过些了吗?”立嘉容柔声问。

福儿在他怀里噌噌,“爷心里好过些了吗?”

立嘉容默了片刻,手拂过福儿乌黑的长发,低声说,“不好过,很痛。但是我习惯了。”

福儿搂紧了立嘉容,“爷,日后咱们的孩子会不会……”

“不会!”立嘉容斩钉截铁的说,“你会是一个好母亲的,孩子也一定不会出事。”

“可是妾身害怕……”福儿在立嘉容耳边低喃。

立嘉容叹口气,“不说这事儿了,我让你见两个人。进来!”

门立时被推开,福儿从立嘉容怀里坐直身子,转头一看,一个身穿婢女服侍长相清秀的姑娘她没见过,还有一个……袁氏!

福儿惊恐的回头看立嘉容,“爷怎么把她带来了!”

立嘉容安抚的拍拍她的背,“她不是袁氏,她叫绿影,害死沛哲的袁氏已经叫我关起来了,以后绿影会作为袁氏待在府里。你不要紧张,以后可以相信她,她不会害你的。”

福儿半信半疑的看着绿影,绿影微微一笑,“奴婢真的不是。”

福儿倒抽一口气,太像了!就算是立嘉容说过绿影的身份,她还是觉得不管从哪看绿影都像袁氏。

这种事儿太过玄妙,眼看着一个人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却有人告诉

你她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福儿不再去想这些,立嘉容握着她的手,指着婢女道,“她叫红影,是我专门挑来服侍你的,你明天回府的时候带着她,就说她是陈家给你的。”

红影直接跪下磕了头,“奴婢红影,见过夫人。”

福儿点点头,知道立嘉容是为她好。人也见了,立嘉容便对绿影说,“你先回府,别让人发现了。”

绿影点点头,红影也自觉地和绿影一同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立嘉容轻声和福儿说了会儿话,当晚便歇在陈府。

是夜,立嘉容和福儿还未歇下,房门突然被敲,门外传来韩泽的声音,“爷!敏王来了!他要见您!”

立嘉容眼中精光一闪,福儿忙拿起刚替立嘉容脱的外衣又给立嘉容披上,正在系衣带的时候听到门外韩泽和一年轻男子的争吵声,很快,屋门嘭一声被撞开,敏王双目通红的冲进来,韩泽一脸羞愧的站在旁边。

“七弟这样冲进为兄屋里,是不是不太好啊?”立嘉容冷冷的看着敏王,顺手把福儿拉在自己的身后。

敏王握了握手里的长剑,“五哥,这事儿是兄弟对不住你!可是现在求你救兄弟一命!”

立嘉容挑挑眉,“这话怎么说?”

敏王咬咬唇,“求五哥派陈太医随我进宫一趟。”

福儿的身子一抖,立嘉容不动声色的挡住她,“你要做什么?”

“五哥,但凡弟弟能做,绝对不会给皇兄你添麻烦。只是现在欣荣命在旦夕,求你了!五哥!”敏王心一横,单膝跪了下来。

立嘉容默了片刻,“好!我跟你走一趟。”

“王爷!”韩泽喊出声,进宫可不是好玩儿的,尤其是成年皇子夜入后宫,若是被抓到了,一切都完了!

“韩泽去请陈大人,咱们一同进宫。”立嘉容果断的说。

立嘉容刚要走,衣襟却被福儿拉着,“爷,让妾身也去!”

福儿眼巴巴的看着立嘉容,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夜入后宫的后果!她怎么能让她的父亲和丈夫去涉险?

“胡闹!”立嘉容怒骂。

福儿坚定的很,“欣荣公主若是有什么事,你们男子怎么方便?再说有妾身在,真是被人发现,也容易脱

身。”

敏王目光一闪,看向福儿。

立嘉容仍然不同意,“别胡闹,我们走!”甩开福儿的手大步往前踏去。

福儿急了,正要往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拦下立嘉容。

“五哥,她说的不错,若是真被人发现了,她或许还可以替咱们遮掩一二。”敏王探寻的目光在福儿身上扫了一圈回到立嘉容身上。

“莫不是五哥……舍不得?”

立嘉容冷冷的看着敏王片刻,突然伸出手掐住了敏王的脖子,敏王手中长剑还来不及取出,脖子上已经架上了韩泽的软剑。

“想试探本王?你还太嫩了点!不要以为你背后有端皇叔就可以无法无天,本王绝对有能力杀了你再灭他满门!七弟……”立嘉容靠近敏王,一字一顿的说,“本王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敏王的喉头艰难的上下滑动了一下,阴测测的笑,“五哥,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心不够狠,没有把你逼到极点,你是不会动手的,咱们的大哥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不会杀我的!咱俩是一条线上的人。”

立嘉容眯着眼冷笑,“是不是一条线还难说,不过此刻你还有闲心跟我磨牙,说明欣荣的情况还不是很危急嘛……”

提到欣荣就相当于踩到敏王的痛脚,敏王顿时脸色大变,立嘉容松开了手,敏王恨恨的瞪了一眼,转眼就恢复正常,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恳求的看着立嘉容,“五哥……。”

“走。”

众人鱼贯出去,福儿上前一把拉住了立嘉容的手,哀求的看着立嘉容,“爷……别丢下妾身一个人去涉险……”

立嘉容皱着眉看了她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走出陈府坐上马车。

“多谢五哥。”马车里,敏王低低的道谢。

立嘉容冷道,“欣荣到底怎么了?”

敏王似有些难以启齿,犹豫良久才慢吞吞的说,“她……自杀了……”

自杀?

☆、畸恋

自杀?

福儿感觉宽大的袖子下握在她手心的立嘉容的手紧了紧,福儿忙握紧了他的手,半晌后立嘉容才放松下来,马车里一片寂静,只余一些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嘚嘚嘚的走着,路上偶遇巡夜的京城卫,都是敏王的侍卫打发走了,福儿也不知身在哪,只是觉得马车停了又走,走了又停,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彻底停了下来,敏王率先跳下了车,然后撩开了车帘。

“马车只能到这儿了,五哥下来吧。”

立嘉容点点头,下车之后转身扶了福儿下来。外面很黑,以福儿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地方,立嘉容环视一眼突然笑了,“看来以后得跟着七弟啊,这样为兄也可以随意进出后宫了。”

敏王尴尬的笑笑,领着走在了前头,“五哥,这边走。”

福儿看了眼跟着韩泽走在她身后的陈正微微放了心,立嘉容捏了捏她手心,福儿忙跟紧了立嘉容。

绕过了不知道多少弯弯道道的小路,终于等到接头的人了。

一见那宫女,敏王急忙上前,“欣荣怎么样了?”

宫女脸色煞白急的直哭,“公主一直出血,怎么也止不住。”

敏王急了,立刻催促着立嘉容一行,他们很快就到了欣荣公主所住的荣华殿。

荣华殿里灯火微暗,迎接的宫女一回去马上进了内殿,立嘉容朝陈正点点头,陈正马上提着药箱进去,福儿不放心,也跟着进去了。

内殿的情形着实吓了福儿一跳。

床上躺着一个消瘦苍白的年轻女子,大大的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床顶的帐子,床铺上全是鲜血,两个宫女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哭成个泪人儿。

福儿微微偏头,惊觉鲜血分明是从女子的□流出来的。

福儿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眼前这情景哪里是自杀?分明是女子□大出血了!

难道……

在她愣神的时间,陈正已经迅速上前把了脉,随着时间推移,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转头对福儿说,“用的虎狼之药堕胎,还服用了过量红花导致小产,药性太猛,病人身子又弱,这才大出血,我用银针先帮她止血试试看,你去禀告王爷这里的情况。”

转头陈正又对宫女说,“这里有没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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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猛地点头,“有!什么都有!敏王爷送了好多来。”

福儿敏锐的看见床上的欣荣公主在听到敏王时牙关咬的咯嘣咯嘣响。

“傻丫头别愣着了!快出去传话!”

“哦,哦!”福儿忙不迭的出了内殿。

外面只有敏王和立嘉容两个人在,福儿看了眼门口,依稀有人影正守在外面,应该是韩泽吧。

“怎么样了?”敏王急的站了起来。

福儿此刻再看敏王时心思有些复杂,自己的亲妹妹还未出阁就怀了孕,又自己堕了胎,弄的命在旦夕。敏王这个和她一母同胞的哥哥若是知道,心里还不知有多难过!

低声把陈正的话复述了一遍,话音刚落,福儿就看见立嘉容猛地一掌拍碎了手边的桌子。

福儿吓了一跳,立嘉容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再看敏王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神思更加恍惚罢了。

“你先去给你爹帮忙。”良久,立嘉容沉声道,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福儿点点头,总觉得有个地方不对劲,不敢多留,她匆匆走出外面,想了想,福儿躲在了门后。

“立嘉敏!你真是个好哥哥啊!”立嘉容怒气十足又刻意压低的吼声传来,接着听见嘭一声,似乎是打了敏王一拳,哐哐当当,敏王似乎碰翻了桌子。

“上次你说要娶欣荣为妻,我以为你只是不想她嫁给老二家的那个混蛋急糊涂才说的话!我还帮你向父皇求情,让欣荣退了老二家的婚!你竟然做出这种事!她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啊!”

福儿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嘴,她没有听错吧?欣荣的孩子……是敏王的?这……这……

福儿不敢再听下去,直冲冲的跑进了内殿,陈正还在给欣荣施针,殿内只有一个宫女。

福儿的心乱糟糟的,这是乱/伦啊!

良久,陈正终于给欣荣施了针,擦了擦头上的汗,“总算是把命捡回来了,我去给王爷回话。”

走到福儿身边时,陈正把福儿拉出了内殿,叮嘱道,“什么都别问,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懂吗?不要跟她们任何人说话,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福儿慌乱的点点头,陈正指指一旁的茶水间,“你去里面歇着,我去见王爷,一会儿好了我来叫你,别跟过来,有些话不方便

你听。”

福儿点头,陈正又叮咛了一句,匆匆走了。

陈正一走,内殿的宫女出来对着福儿行了一礼,“公主想见夫人。”

福儿犹豫了一下,那宫女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公主被软禁,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个外人,求您了,听听她说什么吧。”

福儿踌躇,终是狠了狠心,决定进去听听欣荣到底想对她说什么。

床铺已经整理好了,比起之前那么触目惊心的画面好了不少,福儿坐在欣荣的床边,那宫女很有眼色的退出了内殿,守在了门口,欣荣看着福儿,突然微微一笑。

“你是五哥哥府里的人吗?”声音轻柔,想来是个很温柔的女子。

福儿点点头,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见过我哥哥府上的女人,从没见过你。出了这种事儿,他只会去求五哥哥,也只有五哥哥会真的关心我的死活。”欣荣说完大喘了一口气,看得出来,说话让她费了很大力气。

福儿心里一酸,低声道,“你不要说话……”

欣荣虚弱的摇摇头,看着福儿弯弯嘴角,“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想到今晚还会来一个姑娘,也好,只有女人才懂女人的苦。宫里不能久留,时间不多,你听我说说话好吗?。”

福儿沉默。

欣荣满意的笑笑,“如你所见,我今天是一心求死,可惜没能成功。”

失望的叹口气,欣荣的语调平缓而悲凉,“我被我母妃设计软禁在这殿里,被我一母同胞的哥哥强/暴数次以致怀上了孽种。我曾经无数次自杀过,可是这宫里不是我母妃安排的人便是我哥哥安排的人,想死也死不了。直到怀上了孽种,我母妃不得已才帮我找了堕胎药,自有孕后,我便偷偷藏了许多红花,终于在今天有了用武之地。”

欣荣自嘲的笑笑,“你会不会嘲笑我?身为一国公主,却沦落到这种地步。我曾订过亲,那时我不喜未来驸马是个酒色之辈一度求着我母妃和我哥哥帮我退婚。五哥哥也来找过我,说若我执意退婚他定会帮我。”

“如果那时我知道退婚的代价是这样地狱般的日子,这婚我怎么也不会退的。我哥哥说他知道世俗不允,会以江山为聘娶我为妻,呵呵,我是他亲妹妹呀!他居然对自己的亲妹妹有这种奇怪的念头。我以为他是玩笑,可是我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

强/暴我!我不怪五哥哥帮我退婚,只怪我自己命不好。你是不是很奇怪,我连你是谁也不知道就对你说这么多。可是我没有机会了……”

欣荣努力的伸出青筋暴起的手,抓住福儿的手,“你不需要告诉我你是谁,我只求你一件事,请你带话给五哥哥,帮我杀了他!”

福儿的身子往后一缩,欣荣的力气竟极大,跟着她的动作半悬起身子,两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脸上充满了祈求,“我还是会继续求死的,这辈子或许我们只会见这一面,只盼着你告诉五哥哥,帮我杀了他——我的亲哥哥!帮我杀了他!他毁了我一辈子!帮我杀了他,好吗?我知道五哥哥最疼我,我只有这一个愿望,求你!我不会让五哥哥白帮我的,我母妃和端皇叔之间有私情,母妃骗端皇叔说我哥哥是他的亲生儿子,这是为了骗端皇叔扶持我哥哥能日后登基,他们要造反!我求你,你让五哥哥杀了他!”

一个接一个的秘闻震的福儿头脑发昏,“我……我……我……”

欣荣状似疯癫的看着福儿,那宫女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福儿面前,“夫人求求您,答应我们公主吧!她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您只是传句话,求您了!”

外面传来了陈正几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内殿三个女人的脸色都一变,欣荣面如死灰的松开了手,整个人重重的倒了下去。

“我答应你!”福儿抓住她的手,极快,又极轻的说。

欣荣的眼中突然闪出泪花,冲着福儿点点头,笑了。

立嘉容已经踏进了殿内,福儿忙坐直了身体,欣荣闭上眼,宫女也忙转过身子,一副正跪在地上照顾欣荣的样子。

立嘉容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敏王冲了进来,福儿识趣的让开了身子,立嘉容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咱们走。”

福儿回头,只见敏王此刻样子很是狼狈,脸上破皮淤青看着很吓人,可是他完全不顾自己,只担心的抱着欣荣,眼里的关切和满满的爱意纵是外人也能感觉的到。

出了皇宫,坐在马车上,福儿一路都神思恍惚。

这段畸恋,一个爱的疯狂,一个恨的彻底……

☆、灭门

“欣荣和你说什么了?”回到了陈家,立嘉容问福儿。

福儿把欣荣的请求说了,立嘉容沉默了。

“爷要杀了……吗?”福儿问的艰难,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妹妹。同为女人,她理解欣荣的痛,欣荣的恨。但是对于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

半晌,立嘉容才低声慢慢的说,“历来储位之争,无一不是血流成河,我出生之前父皇就已经是皇上了,像我们这些皇子,从小就会被自己的母亲或者奶娘教导,平日要防着兄弟害自己,若有可能也一定不能放过杀死对方的机会……”

福儿震惊的听着,听着立嘉容平静却悲凉的叙述。

“我行五,上面本还有两个哥哥,三哥比我大三岁,七岁那年被和他同年的老二安王推到湖里,老二身边的小太监帮着做成溺毙的假象,三哥的母妃痛失爱子,在父皇殿前跪了整整两天,第三天人莫名其妙的就疯了。还有四哥,四哥的母妃生他时难产而亡,他先天不足,时常病弱,但是他是个很温和的人,我幼时总喜欢与他待在一处,那段岁月……当真是美好啊,我和他抵足而眠,辩论诗书,偷偷捉弄大哥欺负爱哭的老六,他教我隐忍,教我兄弟间要互相扶持……”

立嘉容微微笑着,笑容中充满了怀念。

“可是他死了,大婚前死在自己的寝宫,对外都说他体弱暴病,可是……哈哈,他是被毒死的!被他自己毒死的!”立嘉容转头看着福儿,眼中有泪光闪烁,“他原是要杀了我,结果却害了自己。我至今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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