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今年二十岁,与福儿见过的那个杨冰玉,也就是敏王妃族中一个堂姐。父亲是个三品文外官。杨氏生的很像江南的姑娘,扶风弱柳的身子,眉目婉约,说起话来声音柔柔的,看着很不像生过孩子的母亲,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雾蒙蒙的。在选秀的时候,杨冰玉的明艳给福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杨氏给人的感觉就柔弱许多。
刘氏和黄氏年岁相当,十九、二十的样子,刘氏是个武将之女,身材高挑,体态适中,长相不甚出众,但是双眼神采奕奕,看着很是精神。黄氏是个县令之女,一直低垂着头也不搭话,似乎感觉到福儿在看她,黄氏微微侧头看了福儿一眼。
福儿当即就怔住了。
黄氏生的很美,可以说生的太美了。
福儿想不出用什么话可以形容黄氏的美,她只觉得黄氏那一眼,轻飘飘的,就勾
住了她的心神。
“黄妹妹真不愧是当年能让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物,瞧瞧陈妹妹,看的眼珠子都直了。”杨氏拿着帕子,掩着嘴轻笑,风姿卓越。
福儿被惊了一跳,反射性的看了黄氏一眼,却只看见黄氏一头乌黑的青丝。
“杨妹妹莫要取笑黄妹妹了,她性子羞涩,玩笑不得。”苏氏笑着解了围。
福儿很快就看见杨氏眼里闪过的莫名亮光,她匆忙垂了头,不敢再抬头。
杨氏轻哼了一声,隐隐透着笑意,“姐姐这话妹妹就不懂了,黄妹妹本就生的天香国色,旁人看丢了魂儿也是平常,妹妹只是说了句大实话,可没有取笑黄妹妹的意思。”
福儿偷偷暼了眼身边的黄氏,发现黄氏不动如山,丝毫没有开口的迹象。
“坐了这么一会儿大家也累了,众位妹妹们散了吧。”
苏氏一句话断了杨氏剩下的话头,福儿也跟着众人鱼贯出了正屋。
杨氏走在前面,待出了院子,福儿正等着杨氏离开的时候,杨氏突然转身走到低眉顺眼的黄氏身前,手指轻抬掐住了黄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
福儿愣住了。
黄氏垂着眼睛,并不反抗。
杨氏端详了黄氏良久,突然嗤笑了一声,眼光一扫,冷冷的看了福儿一眼,甩袖离去。
福儿被杨氏那一眼看的浑身冰凉,直到春梅担心的喊她才回过神来。
☆、避子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春兰有些不高兴的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个婆子。
“夫人,这是刘嬷嬷,是分到咱们院子里来的。”春兰说的时候有些不忿。以前在陈家,她是专门负责福儿吃饭和穿衣的事情,原本没想过王府会安排小厨房,昨晚看见小厨房她还有些高兴,结果今天就派了个婆子来,三言两语下来她才知道小厨房并不能用。
可是这吃食上的事儿能随便交给别人吗?还得跟夫人说一声,趁着新婚跟王爷求求情,让小厨房开火才是。
那刘嬷嬷生的普通,身材壮硕,福儿看了一眼,不错,衣服洗的干净不说,手脸也干干净净的。
不等福儿问,刘嬷嬷已经跪下磕了个头,“请夫人安,奴婢原是正院的二等婆子,得了王妃的命前来伺候夫人,奴婢是惯做粗使活计的。”
正院的……
福儿有些疲倦的点点头,“起来吧。”
没想刘嬷嬷却并不起身,而是继续说,“谢夫人,”她看了眼春兰,“夫人身边的春兰姑娘热心,只是对王府不熟,有些误会。夫人容秉,根据府里的规矩,各院的小厨房平日只是用来烧水,并不开火,一应吃食都从大厨房送来。各人有各人的份例,若是超出了份例,则需要主子们赏些银子。”
福儿有些意外的看了刘嬷嬷一眼,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番后,才点点头,“刘嬷嬷请起来说话。”
刘嬷嬷这才起来,笑着问,“夫人还想知道些什么?”
福儿看了刘嬷嬷一眼,她在府里这样一眼抹黑的瞎走也不成,还得早些熟悉才行。这刘嬷嬷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既然她表现出了这样的想法,自己也该趁势了解了解府里的状况。
福儿这么想着,就决定试试这个刘嬷嬷。问道,“我一个月的月钱是多少?不知爷是每个月固定时间过来还是随着爷的心情?府里有什么避讳的吗?”
刘嬷嬷笑笑说,“王妃娘娘一个月的月钱是五十两,侧妃娘娘的月钱是四十两,夫人的月钱是三十两,两位姑娘的月钱是十两。大公子的月钱是三十五两,大公子现在和侧妃娘娘住在一起,每个月的月钱都是由侧妃娘娘代领。府里每个月的吃食和四季的衣裳等一应物资都有定例,不需要花钱,夫人一年有十二套衣裳,四季各有三身。若是想添置,就得另外给银子。爷除了初一十五必会去正院以外,去其他院子没有定例,全看爷的喜好。
至于府里的避讳……”
刘嬷嬷沉吟了一下说,“爷的书房是重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爷有需要会吩咐下去。凡是擅自送汤送水的,一律按照家法处置。”
福儿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爷留宿后,是王妃吩咐人给避子汤吗?”
刘嬷嬷没想到福儿会问这样的问题,吃了一惊忙说,“夫人这话可不敢再说。爷的子嗣单薄,正是需要开枝散叶的时候,什么避子汤……咱们府里从不会有。”
福儿点点头,“我只是随便问问。”
刘嬷嬷扑通一声跪下了,“夫人,奴婢既然被分到了夫人院里,生生死死可都是夫人的人了。夫人可万万不能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凡是定要以爷为先。咱们爷最是磊落,可见不得脏事儿。”
她这一番话,不但吓到了刘嬷嬷,连春梅春兰也被吓了一跳。
福儿沉思了一下,冷了脸,“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们不必担心。”
她扫了一眼三个人,冷声说,“我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只要你们做好份内的事儿,其他时间怎么打发都可以,只是不许出这院子,外言不进,内言不出,谁要是嚼着舌头招了祸,我第一个不饶她。”
缓了口气,福儿又放柔了语调,“你们既然跟着我,安分守己,我自不会亏待你们,若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会是那轻易被人踩了头的人,你们可听明白了?”
三个人忙跪下,“奴婢们一定本本分分伺候夫人。”
挥挥手,福儿也有些乏了,回身歪在暖炕上,只觉得从心到身都说不出的累。
春梅走在最后面,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伺候着福儿歪下,悄悄的退了出去。
福儿此刻躺在床上,心里一阵乱糟糟的。
她还不想生孩子,可是在这府里,又有什么瞒得过立嘉容?既然立嘉容那么想要子嗣,为何这后院众多女人,却又生不出孩子?该怎么办……
昏昏沉沉的想着,福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起来时已经到了中午,春梅伺候着福儿起身,春兰已经领了饭,福儿看着午饭,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和一碗大米饭。
福儿用过饭,还在想着孩子这个问题。
不管是因为王府的现状,还是她自己身子的问题,现在都不适合
要孩子。立嘉容每个月会来留宿两天,虽说机会不大,但是难保她不会怀孕,说不定昨晚上已经……
福儿倒抽一口冷气,不行!如果现在怀孕,到了生产的时候,她定会非常凶险。
福儿细细想了很久,才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这是大事,她不能做小动作,就算在立嘉容心里没有好印象,也不能有坏印象。
“春梅。”
春梅本就在一旁候着,早就看见福儿坐在窗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想事情,他不敢打扰,只好拿了针线在一旁静静的陪着。
“是,夫人。”
福儿无奈的对她说,“你去请秦公公来一趟。”
春梅担忧的问,“夫人可是有什么需要?”
福儿摇摇头,“去吧。”
春梅见状,只好叫了春兰来伺候。
没过多久,就听见春梅和小秦子的脚步声。
福儿忙坐正了身子,小秦子一进来就笑呵呵的行了礼。
“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找奴才有什么吩咐?”
福儿亲自起身虚引了小秦子坐下,有些僵硬的笑道,“一点小事,劳烦秦公公了。”
小秦子心思一转,神色就有些怠慢,面上却不显,只是口气冷了几分,“夫人有吩咐就请直说,奴才若能办到定不会推脱,只怕奴才人微言轻,倒让夫人失望了。”
福儿的心揪了一下,说?还是不说?
她一犹豫,小秦子面上更冷了,当即起身,“夫人若是一时想不起来随时传唤奴才也行,奴才还得看着书房,那是片刻离不开人的。”
春兰在一旁忙偷偷拽了拽福儿的袖子。她虽然不知道夫人找小秦子是为了什么,但是小秦子是王爷身边的第一等得力人,惹恼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活下去才最重要,福儿心一定。
“春梅春兰先下去吧。”
春梅和春兰愕然,还是春梅反应快,很快就拉了春兰出去。
小秦子纳闷了,这夫人才入府第二天怎的就撇下自己的陪嫁侍女单独和自己说话?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倒想听听会是什么事。
福儿捏紧手里的帕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沉稳
一些。
“秦公公想必也知道,家父是太医院的院正,我临出门时家父曾给过一个方子,是专门调养身体用的,只是……我初到王府不懂规矩,不知这方子该怎么个吃法。”
福儿说着,把袖子里早已准备好的方子拿了出来。
这是陈正亲自写的避子汤的方子,最是温和,虽说还是有些伤身,但是只要停了药,补上一些时日还是能怀上孩子。这方子是朱氏求了陈正,好不容易才说动陈正认真写的方子,已经将身子的伤害减到了最低。
小秦子疑惑的接过方子只一看就明白了,瞬间脸色大变。
“夫人这是何意?”
福儿打定了主意自是不会退缩,她睁着原本就黑亮的眸子紧盯着小秦子,认真的低声说,“秦公公,我这身子……现在实在是不适合,只是照着方子吃上几年,身子养好了,日后也更方便些。”
小秦子气的浑身发抖,厉声问,“夫人是不想为爷开枝散叶吗?”见福儿躲避他的目光,更是冷笑,“夫人可别忘了是因为什么才有福气被指婚给爷的!”
我才不想要这福气!福儿在心中闷闷的想……
“秦公公!”福儿无奈的说,“秦公公,你冷静些。秦公公请你想想,若是我现在有了身子……”
福儿的语气有些悲凉,“只怕……只会有一个结局。”
“秦公公,从踏入容王府那一步开始,我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爷今年有二十三了吧……秦公公,我昨晚才见了爷一次,我还想见见爷十次、二十次……我想见见爷七十三、八十三……的模样……”
贪生怕死!再找理由也是贪生怕死!
即使福儿的眼中充满了无奈和祈求,小秦子仍然觉得气愤!
“这事牵扯太甚,若夫人执意如此,就请容奴才秉了爷,只希望夫人不要后悔才是。”小秦子噙着冷笑。
她还能回头吗?
福儿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点头,“请秦公公来就是为了此事,有劳公公了。”
小秦子见她还是执迷不悟,冷哼,“请夫人好自为之吧。”
☆、失宠
“她真的这么说?”
冷清的声音淡淡响起,立嘉容看着手里的方子,听不出喜怒。
小秦子立在一旁,硬着头皮答应,“回爷的话,陈夫人是这样说的。”
“还是个怕死的。”立嘉容眼神一冷,不想要孩子?
小秦子只觉得背后的汗毛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爷的口气真冷,这位陈夫人……真是给他找事!
立嘉容阴鸷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手里的方子,这东西他一点儿也不陌生,一看这手笔就是太医院的东西。
果然是医正的女儿呵!
“既然这样,你就按照这方子抓药,熬好了亲自给她送去,看着她喝,一滴也不许剩下!”
立嘉容扫了一眼方子,把方子递给小秦子,“你马上就去办,现在就把这避子汤端过去,”立嘉容把避子汤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小秦子顿时意会,恭恭敬敬的答应,“是,爷。”
这位陈夫人!还没得宠就已经失宠了,只怕以后难有翻身之日咯。
“爷,姚先生和韩先生已经到书房了。”外面传来小方子的声音。
立嘉容面容一整,大步跨出房门。他一抬脚,小秦子忙收好了方子,紧跟了上去。
春梅又一脸挫败的从正屋出来,春兰赶紧凑了上去,小声问,“春梅姐,怎么样?夫人听你的话了吗?”
春梅摇摇头,脸色有些死灰,“夫人不肯去向爷认错,还说……若是我再劝,就把我赶回陈家去。”
春兰倒抽口气,不敢相信的看着春梅,“不可能!夫人怎会说这种话?”
春梅眼眶渐渐红了,“咱们从小跟着夫人长大,哪里有不知道的,夫人看着软绵绵最是个没脾气的,实际上一旦拿了注意谁也说不动她。她年幼不知事,又不肯听劝,这……这以后可咋办啊……”
春梅想着想着悲从中来,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自从那天夫人和秦公公关起房门说了半天,秦公公黑着脸浑身怒气的从屋里出来,她虽然担心不已,却见夫人的神色似乎还很平和,还以为不是大事。谁知当天晚上秦公公就大张旗鼓的端了一碗避子汤来给夫人,还看着夫人喝完才走。
之后夫人被赏了避子汤的事马上传遍整个王府,王爷诸多妻妾,夫人可是第一个被赏
避子汤的!尤其还是在新婚圆房的第二天就被王爷亲自给了避子汤!现在王府里说什么话的都有,夫人还拘着她们,不准她们出院子。
已经连着过去三天了,现在全府上下都在看夫人的笑话,夫人每日还跟个没事人一样,除了早上照常请安出一次门,剩下的时候就窝在院子里,不是刺绣就是看书,真是急死她了!
她劝了几次,夫人也从笑呵呵的安慰到不耐烦,今天竟然说要赶她……
春梅越想越心酸,眼泪掉的更凶了。
春兰却不这么想,夫人从小在家就这样,性子安静,不吵不闹的,但是不管做什么都很有分寸,其实打从心里面,春兰也不愿意夫人这么早要孩子。虽说失宠这事儿挺要紧,但总比要命强。
春兰劝了春梅几句,见春梅实在听不进去也有些闷,“姐姐还是先回屋吧,今个儿我去屋里伺候,姐姐这样子,夫人见了更添堵。”
春梅抹了把眼泪,瞪了春兰一眼,“没事,不用你替我。我知道夫人说的是气话,她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夫人总会想明白的。”
春兰被噎了一下,喏喏两句觉得没意思,找了个由头走开了,留下春梅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抹眼泪。
福儿早在窗边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有些烦闷。
她这两个丫头,春梅今年十七岁,春兰今年十五岁,当初没想到她会进王府。春梅本是朱氏给她预备的陪房媳妇,春兰是预备接替春梅做大丫头的人选,她这一进王府,时间又急,就把这两个贴身用惯的丫头带了来。
只是或许是管嬷嬷教导太过,春梅处处觉得她年幼,什么事儿都想来提点一番,时间久了她也嫌烦,再为她好的心,也禁不住天天在耳边唠叨。
福儿仰头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她只求一隅偏安,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未尝不是她想要的。
立嘉容在书房里听着各种汇报,闭着眼睛听完小方子和小秦子说的事儿,半晌没有开口,只用手指无意识的在椅子上有节奏的敲着。
书房里越来越安静,小秦子看了小方子一眼,眨眨眼睛,爷今天怎么了?
小方子朝着桌子上空着的两个茶杯努努嘴,小秦子就明白了。爷的两个幕僚姚先生和韩先生刚刚肯定又带了什么消息过来。
“陈氏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小秦子微
微一愣,忙在脑海中搜索得来的消息。“陈夫人近日一切正常,除了早上给王妃请安,不曾出门。”说完小心的看了一眼立嘉容,见立嘉容一脸平静,实在体会不出他的心思才作罢。
立嘉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小秦子说,“吩咐下去,让正院做好准备。”
小秦子肃然答道,“是,爷。”
立嘉容面沉如水,他也该有个嫡子了。
福儿整日里还是缩在院子里不出去,不过她不出去,自会有人让她出去。
自从小秦子大张旗鼓的拿了避子汤给她以后,福儿就在猜测第一次为这事儿找她的会是谁,原以为会是苏氏或者杨氏,没想到第一个来拜访她的竟然是刘氏。
以几天请安的情况来看,这个刘氏是个性子很直爽的人,而且无论何时看她,都是一副极有精神的样子,就像今天。
刘氏一进来就笑眯眯的大声招呼福儿,“妹妹入府几日了,可还过的习惯?”
福儿和刘氏见了礼,引着刘氏进了自己的屋子,笑说,“多谢姐姐关心,府里的人很照顾,妹妹过的很好。”
刘氏扫了一眼这个屋子,新粉的墙上挂着两幅山水画,笔墨流畅,虽有些匠气,却也添了几分风雅。花梨木案桌上摆着天青色梅瓶,瓶里插着亭亭的玉兰花,洁白芬芳。
往西面扫去,窗上糊了透明的轻纱,既防着蚊虫又透着微风,临窗的暖炕上依然用的是花梨木的炕桌,炕桌上摆着一盆石景,旁边闲散的放着几本书,一方石砚和一个褐色镂空雕花笔筒,笔筒里插着几只半旧的毛笔。
屋里还有一个绣架,刘氏定睛看了一下,似乎绣的是喜上眉梢的图。旁边绣笼子里放置着各色丝线,有些凌乱,但是看的出是常用的。
东面的那张雕百子千孙拔步床上垂挂着雨过天青帐子,整间屋子布置很温馨。
刘氏环视一圈赞道,“妹妹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妙人儿,瞧这屋子布置的,让人一进来就舒服的很。”
福儿浅笑,“姐姐夸赞,都是些不起眼的物什,算不得什么。”
刘氏瞧着她笑,“不起眼都能布置的这么好,还不是个巧手的人儿吗?”
福儿忙笑着请刘氏吃茶。
“要我说,妹妹刚进府,有些事儿不知道也就罢了,也怪姐姐没有早日告之妹妹。那小秦子是爷
身边得意的人,妹妹可是哪里得罪了他?”刘氏喝了口茶,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福儿。
福儿眨眨眼,一脸迷茫,“姐姐这话从哪听的?秦公公对妹妹礼遇有加,妹妹不记得哪里得罪过秦公公。”
刘氏手一顿,复又笑道,“妹妹到底年幼了些。”
像是想到什么般,刘氏叹了口气,“妹妹是不知,咱们府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年了,竟也只有侧妃娘娘生了大公子,其他的……除了那个命不好的潘侧妃……竟再没有个怀孕的。”
刘氏看了一眼福儿,“妹妹说说,这到底是爷的子嗣缘浅呢?还是侧妃娘娘的福气太好呢?”
福儿被刘氏的话吓了一跳,刘氏这话……察觉到刘氏正在打量她,福儿忙隐了心思,“爷福泽深厚,侧妃娘娘自然也是有福之人。”
刘氏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福儿,“听说妹妹闺名叫福儿?”
福儿点点头,“确实叫福儿。”
“或许妹妹才真是个有福气的,爷顾念妹妹年幼,特特吩咐小秦子送了避子汤来不让妹妹受苦,妹妹真是爷心尖上的人呢。”刘氏的语气有些轻佻。
原来还有这个传言啊……
福儿装傻充愣的应付过去,又闲话了两句,刘氏这才告辞。
接下来的几天,苏氏和杨氏接连召了福儿前去小坐,福儿这几天也感受到各种怪异的目光,有了刘氏的来访,福儿心里也有了底子,不管谁旁敲侧击的问,她只一眛装傻充愣。
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六月的天还不是很热,福儿每日里过的轻松惬意,除了新婚那夜,之后她应有的两天侍寝的日子立嘉容也没来,福儿也乐得自在。
前有避子汤的事,之后立嘉容再未踏足过福儿的小院,未得宠先失宠的福儿彻底沦为了王府的笑柄,众人皆以为福儿得罪了小秦子,致使小秦子在立嘉容面前使了坏,无形中倒让小秦子在后院的地位又高了几层。
这些话自然都传到了立嘉容的耳朵里,立嘉容沉着脸听完后只说了句,“府里的人太闲了。”
因着这句话,小秦子先后发落了几个奴仆,后院的流言才渐渐消了下去。
福儿对这一切都不关心,她除了前几天被人烦扰,之后确定了她失宠后再没有人关注过她。福儿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每天请安之后回到自己的院子
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闲适的日子堪比神仙。
春梅和春兰也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福儿虽然失宠,但是碍于立嘉容定下的严苛规矩,吃穿用度不曾被苛刻,习惯了以后倒也觉得挺不错的。
☆、赏菊(上)
入府一个月,福儿早已经习惯了请安时众人的漠视。也是,对着一个失宠的妾室,实在不值得花费太多心神。
福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默默的隐着自己的身形,整个正房在大家有意的凑趣中显得一派和谐,唯一较为安静的地方就数福儿和黄氏这边。
福儿微垂的目光落在黄氏交叠在膝头的手上,肤如凝脂,白玉无瑕,纤巧的手指平静的放着,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
黄氏这样的女人,只是单单坐在这儿便自成一股气度,纵然她再沉默,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一道锐利的目光摄住她,福儿敏感的感觉到了这道来自斜上方的目光,福儿又垂了垂头,将自己缩的更低,那目光丝毫不让,压迫的福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黄氏的身子微微动了动,朝福儿这边侧了一下,那道目光骤然移开,福儿轻轻松了口气。
她微微抬头。
坐在她斜上方的,有苏氏,也有杨氏。福儿轻轻的扫过,又感觉到不对,再看一眼,还有一个人,苏氏身后站着伺候的袁氏。
每日请安后需在苏氏这里用早饭,苏氏也算是一个宽厚的主母了,原本除了侧妃,剩下的姬妾都要站着伺候,但是在苏氏这里,只有两个侍妾袁氏和王氏不得上桌同食,福儿她们在摆箸之后可以用过早饭再走。
而立嘉容留宿的话,第二日的请安便可免去。昨晚立嘉容是在王氏的房里留宿,所以今早并没有看见王氏。
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大家默默的吃完饭后按照惯例还会再陪着苏氏说一会儿子话。
漱了口,丫鬟们换了茶上来,苏氏用过,这才看了一眼众人说,“皇上前个儿赏了爷一盆稀罕的极品孔雀菊,爷不敢自己独赏,便打算在十日后邀了几位王爷王妃一同来咱们府上赏菊,咱们府里很少办这等宴会,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只是单单赏菊稍嫌单薄了些,妹妹们可有什么好法子?”
立嘉容的长子立沛源近日又得了风寒,杨氏彻夜照顾,苏氏免了她好几日的请安,待立沛源好些了,杨氏的请安又恢复了。
可能是太累了,杨氏今天看着精神也不是很好,化了妆也遮不住眼角下的一片乌青。
福儿有些好笑,她入府一个月多,竟然从未见过立沛源。
杨氏眼中一亮,“敏王妃也会来吗?”
苏氏笑笑的看着她,“敏王妃自是会来,你们姐妹二人素来亲厚,有妹妹替我招呼敏王妃,我可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刘氏眼珠一转,“王妃娘娘,此次来的只是众位王妃吗?”
如果来的只是王妃,那么她们这些庶妃就没有资格出席了。
苏氏笑的很和气,“当然不只是王妃,侧妃们会来。还有各府的夫人和小姐你们也要帮着招呼才是。”
刘氏马上笑着应承,“还请王妃放心,妾身一定办好差事。”
苏氏满意的点点头,打量了一下黄氏,审视了片刻才彷佛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黄妹妹容貌出众,又擅琴,不如就展现一番,也显得咱们王府人才辈出。”
居然把黄氏当做家伶让在宴会上助兴!
福儿察觉到黄氏的手指微缩,她们这样的庶妃在主母眼里,果然什么都不是。
福儿突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呵,敢情倒好,黄妹妹生的这般颜色,光弹琴有什么趣儿,不如再献舞一番,岂不更显得娘娘知人善用啊。”杨氏轻蔑的在一旁笑道。
这么久以来福儿已经发现了,黄氏就是苏氏和杨氏打擂台的靶子,黄氏的美色,让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被人拿出来冷嘲热讽,苏氏厌恶她,杨氏忌惮她,每个人都要拿她的长相来说道说道,生怕旁人不知道黄氏是以色事人。
也不怪苏杨二人,这府里其他的女人不是皇上赐婚就是政治联姻,唯独黄氏,是立嘉容办差路过一个小县时带回来的女人,而且不只如此,听说黄氏原本是被父亲准备送给平国公的,恰好立嘉容路过,黄氏不愿被送给一个耄耋老人,以一曲琴成功的让自己到了立嘉容身边。为了她,立嘉容和平国公至今都相看生厌。
这些都是春兰从刘嬷嬷那里打听到的,福儿听后只觉得不可思议,以立嘉容那样冷清的性子,会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宗亲?
“什么知人善用?”
说曹操曹操到。
福儿正胡思乱想着,立嘉容就大步踏进来了。
苏氏快步上前行了礼,满屋子呼啦啦跪了一地,福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呆了一下,身子就已经自发自动的跟着众人跪下了。
立嘉容清冷的眸子扫过她,见福儿一脸茫然,眼神呆滞,心里不由得一怒,这女人还
是这么没眼色!
立嘉容大步走过,苏氏亲自上前端了茶,才在立嘉容下首坐下。
“刚刚在说什么?”立嘉容一抬手,众人这才站起来,分别坐下。
杨氏巧笑倩兮,“王妃娘娘正在安排几日后的赏菊会呢,娘娘知人善用,打算让黄妹妹献琴一曲,以舞助兴呢。”
苏氏冷冷的看了杨氏一眼,瞧着立嘉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爷,妾身想着单单赏菊未免有些单调,不如在赏菊那日设个彩头,各府女眷吟诗作曲,想也别有一番雅趣。黄妹妹的琴技出众……”
立嘉容手一抬,止住了她的话头。苏氏垂下了眼脸,心里把杨氏恨了个半死。
“黄氏你意下如何?”立嘉容看向黄氏。
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黄氏身上,福儿看看立嘉容,再看看黄氏,不明白立嘉容准备做什么。
黄氏微微抬头,眼中波澜不兴,朱唇轻启,“妾身一切听从王爷吩咐。”
声如珠翠。
福儿看向立嘉容,只见立嘉容垂眸沉思片刻道,“王妃这法子……既然如此,那日你就好好准备准备,以歌舞助兴吧。”
福儿愕然。
苏氏眼中闪过狂喜,得意的看向杨氏。杨氏恨恨的咬着下唇,垂下头去。
立嘉容环视一周,目光在福儿身上停留一瞬,看向苏氏道,“还有什么安排?”
苏氏忙答,“回爷的话,这次赏菊会需用心准备,妾身以为,几位王妃和各府夫人就由妾身和杨妹妹招待,各府的小姐便让刘妹妹多用些心思。陈妹妹她……”
苏氏迟疑了一下,扫过福儿这边,这种宴会福儿着实不想参加,看见苏氏看过来,福儿马上战战兢兢的跪下去,犹犹豫豫的说,“回爷、王妃娘娘,妾身近日总觉得身子不适,怕是染了风寒,不敢冲撞了贵人。”
立嘉容剑眉一蹙,冷冷的看着她,“身子不适?”
福儿紧张的绞紧手里的帕子,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回爷,是……是的。”
立嘉容的眉心深深的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手一挥道,“既然身子不适,就待在你自己的院子里,没事别出来了。”
福儿松了口气,诺诺的坐下。
立嘉容又看向杨氏,“沛源最近怎
么样?”
杨氏娇滴滴的笑道,“多谢爷惦记,沛源近日身子好多了,只是天天想着见父王,今早儿还说昨晚梦见父王了呢。”
说罢,杨氏满意的看着苏氏瞬间有些灰白的面孔。
立嘉容丝毫不觉,口气柔和了许多,“一会儿午饭摆你屋里。”
杨氏满脸喜色,连连道是。
福儿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立嘉容很快的扫了福儿一眼,又移了开去。
闲话了几句,立嘉容就离开了,立嘉容一走,苏氏顿时也没了心情,直接端了茶。
出了正房,刘氏便笑着对杨氏说,“娘娘近日照顾大公子辛苦的很,妾身这几天琢磨了个新的花样子,便想着给大公子做几双袜子,明日便给娘娘送去,若是大公子喜欢,妾身便多做一些。”
杨氏微微一笑,“那就先谢过妹妹了。”
福儿如往常一样垂手肃立静候杨氏离开,黄氏今天却一反常态,昂首挺胸,径直从杨氏身边走过。
杨氏看着她离开,刘氏忙凑上去说,“这黄氏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为爷让她去助兴就是高看她了吗?还不是把她看做那下三流的……”
福儿微微皱眉。
杨氏侧头冷冷的看了刘氏一眼,“刘妹妹,在这府里,说话还是小心些。”
刘氏得了个冷脸,讪笑着退了下来。
杨氏婀娜多姿的走了,福儿并不想对着刘氏,打了个招呼,自己也赶忙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里,福儿揉揉额头,只觉得府里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复杂,自己还是得早些躲开才是。
春梅随着她请安回来,见福儿没什么吩咐,便收拾了福儿贴身换洗的衣裳出去。府里虽说有洗衣房,但是福儿的贴身换洗衣裳都是春梅和春兰亲自洗过一遍再送去洗衣房。
她们不说福儿也明白,是怕旁人知道了她的小日子日后使坏。
福儿翻开一本《心经》默默的念了一遍,知足常乐是她的优点,但是保持清心,也是她烦闷时必做的功课。
☆、赏菊(中)
福儿借口生病,苏氏顺水推舟免了她的请安,一个落得自在,一个博了好名声,倒也是各有所得。
立嘉容性子清冷,又不结交党羽,王府很少宴客,所以这次宴会苏氏很是重视,栓足了劲办这次的宴会,弄得府里上下严正以待,一心要把宴会办的圆圆满满。
立嘉容发了话,府里上下全听苏氏安排。苏氏得了令,自是得意非常,连杨氏都整日被苏氏使唤的不得闲。杨氏借着立沛源的名头抱怨了一次,苏氏一转身就告到了立嘉容那里,立嘉容很快就派了婆子把立沛源从杨氏身边接了出来放在了苏氏身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杨氏想要回儿子,再不敢在苏氏面前放肆,刘氏见风头不对,又贴上了苏氏。而黄氏的院子里每日丝竹之声不断,想来也是为了宴会准备。
这一切,对福儿都不曾有什么影响,院门一关,她窝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悠闲人。
到了宴会这日,府里络绎不绝来了许多宾客。
外面热闹非凡,福儿的小院一如既往的安静。
虽是六月天,但是天气也不算很热,福儿让春兰搬了把摇椅放在廊下,既晒不到太阳,又能吹些风,远远近近的飘来些许花香,真是惬意非常。
春梅泡了茶,放在摇椅旁边的小圆桌上,福儿半躺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书,春兰和春梅就坐在一旁做些针线打发时间。
刘嬷嬷自从来了福儿的院子里就很少出去走动,既有福儿把她们拘得太紧的缘故,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刘嬷嬷是小宫女出身,随着立嘉容出宫时年纪已经很大了,原本等嫁了人就能有个不错的前程,可毁就毁在亲事上。先头定了一个小厮,刚过小定就死了,后又定了马车房的一个小管事,出嫁第二天那小管事在去马房的时候被马踏死。刘嬷嬷克夫的闲话就传了出来,又是个寡妇,是不祥之人。立嘉容可怜她,顾念情分又让她回到府里当差,苏氏嫌弃她不祥,一直在正院做个粗使婆子。福儿进府后,刘嬷嬷想着在正院没啥出路,求了人递话,便被分到了福儿的院里。
到了福儿院里原以为能挣点儿脸面,没想到福儿很快失了宠,刘嬷嬷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咕是不是自己真的不祥,对福儿很是愧疚,也歇了去别处的心思,一心一意的待在福儿的院里。
福儿自是不知道刘嬷嬷心里是怎么想的,还怕刘嬷嬷心里不舒
服,吩咐性格更加开朗些的春兰时常陪着刘嬷嬷,一来二去,关系倒也融洽。
“夫人这样看书会伤眼睛的。”刘嬷嬷笑着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个小凳子。
“是有点累。”福儿看了会儿书,也觉得有些累。
刘嬷嬷坐到春兰身边,笑笑说,“夫人歇会儿吧,或者说说话也行,眼睛沤坏了可不得了。”
春梅笑着说,“就是怕夫人只顾着看书不顾着自个儿,才专门给夫人泡的是菊花茶,喝来最是明目。”
刘嬷嬷忙道,“春梅姑娘一向最是贴心。”
“要是再有一份点心就好了……”福儿看着早已吃的空空的碟子,有些遗憾的说。
春梅迟疑了一下,“夫人,今天外面忙,厨房里怕也顾不上咱们这里。”
福儿失望的哦了一声,“没有就算了。”
春梅几人对视一眼,春兰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去大厨房看看吧……”
刘嬷嬷忙拦着她,“可去不得,今天宴客,府里上下走动的都是人,大厨房那里肯定也忙的昏天黑地的,去了也要不到点心。”
福儿虽然失望,但是也知道今天特殊,所以也就强压住心里的渴望,“不用了春兰,我也不是特别想吃。”
春兰看着福儿想吃又强压着的样子觉得心疼,夫人在家的时候何曾缺过点心,本就喜吃甜食,自从进了王府,虽说不愁吃穿,但是再也没有以前在家时的随意。
春兰想了一下,站起来说,“不过一盘点心,我去厨房看看就是,若是没有就算了,又不惹麻烦。"
福儿想了一下,也觉得没什么要紧,但还是交代了春兰,“你先去看看,若是厨房很忙你就悄悄的退回来,我现在还‘病着’呢。”
春兰掩嘴轻笑,“知道了夫人。”说着就出了院子。
福儿看了一页书,索性闭上眼睛假寐。刘嬷嬷和春梅噤了声,只做着手上的活计。
从抄手游廊踏出来,立嘉容的脸色有些难看,小秦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说,“爷,兴王爷不是有意的……”
“哼。”立嘉容冷哼一声,有意无意他怎会不知。老六……你真的认为老二一定会坐上那个位置吗?
立嘉容看看衣衫上散开的酒渍,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走。”
小秦子跟在后面小声的提醒,“爷,那边女眷多,咱们从这边走吧……”
立嘉容顺着小秦子指的方向转过游廊,避开了容易遇到女眷的地方,远远的看见一个院子。
他记得……这是那个陈氏的院子。
院门没有关严,留了一丝缝儿,立嘉容从门前走过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就停住了,眼睛死死的瞪着院子里,浑身散发着勃然怒气!
小秦子还有些茫然,很快发现主子的眼睛正盯着门看,不对,不是门,是院子里人。
小秦子悄悄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主子的怒气是从哪来的。
又是陈夫人啊……
小秦子觉得整个王府后院里他最佩服谁,那就莫过于这个陈夫人了。
能连续让主子动怒的人……她也算头一份了!
立嘉容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火从心底噌噌往上蹿!这女人!这女人!她不是生病了吗?她不是身体不适吗?那现在这个悠哉自在的躺在摇椅上假寐,气色好的不得了的女人是谁?
他在前面应酬累的要死,府里忙的人仰马翻没有一个闲着的,她倒好,关起院子睡觉来了!
一会儿不要孩子,一会儿装病,这女人把他立嘉容当成什么人了?
立嘉容顿时有种冲动一脚踹开这个门,撕烂那个睡的一脸恬静的女人!
日光微微倾斜,点点光斑照在福儿脸上,福儿无意识的蹭了蹭,头一歪,睡的更香了。
立嘉容已经抬起准备踹门的脚一顿,又缓缓的放下。
毫无防备,娇憨中又透着丝女人妩媚的睡颜就在这一刻猛地撞进了他的心里。
立嘉容看着福儿的睡颜,眼神深处有些动容。
小秦子看着主子的脚抬起又放下,猜想着主子的心思,小声建议道,“爷何不进去换身衣裳,从这儿绕到书房还有一段路呢。”
立嘉容神色一整,前面还有那么多人,他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心中这么想着,那一脚就毫不犹豫的踹了上去,发出砰的响声。
福儿被猛地惊醒,一下从摇椅上坐起来,她动作过于激烈,摇椅猛烈的晃动起来,福儿又跌了回去,后脑勺磕在了摇椅的椅背上,疼的龇牙咧嘴。
往发出声响的门口怒视过去,一下僵住了,瞪目结舌
的看着门口的立嘉容,傻了。
这个女人!居然还用这种见鬼的眼神看着他!
立嘉容的怒气一闪而过,不知怎的又觉得有些好笑,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怪异,“还不过来伺候!”
一声怒喝,福儿这才惊醒,手忙脚乱的爬下摇椅快步走到立嘉容身边,结结巴巴的问,“爷、爷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