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影一脸凝重,“小山子说大公子那边又请太医,这个月都请第五回了,会不会……”.19
姚宏辉一把拨开了她,“你要是想帮二皇子就闭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明天要是坏了事又害二皇子挨打你别回来哭。”
“……”姚三撅着嘴坐到了一边。
大哥一向聪明,他说什么最好乖乖听,否则坏了事,他才不会帮着擦屁股。
……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福儿在宫里来回踱步,不时的吩咐小山子,“去看看,二皇子回来了没?”
小山子再一次跑出去看,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回娘娘的话,并没有看见二皇子。”
福儿一下子急了,“找!快去!到处都给我找!”想了想,福儿又冲到屋外,仰头对着天空说,“传本宫口谕,立刻通知所有暗卫,去找二皇子!快!”
很快,四面就回荡着一声低沉的“是”。
福儿稍稍松口气,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身边是不是还有暗卫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存在,毕竟自红影、绿影姐妹嫁人后,立嘉容就再没有说过她身边谁是暗卫这样的话。
宫里四处很快就亮起了灯,不时的听见呼唤二皇子的声音,福儿越想越心焦,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不准他回宫。
立嘉容也被惊动了,在得知下午的事时他还不在意下,福儿已经罚过了,他就不好再去处罚,也想着磨磨立沛凌的性子,就没去管过。
谁想立沛凌大半夜竟然还没回宫,偌大的皇宫,他藏哪都有可能,但是……
想到立沛翔杀死的那个小太监,立嘉容突然有些紧张了。
“去找!”立嘉容噌的站起来。
凤仪宫内,福儿自责的直哭,埋怨自己说话太重,竟忘了那孩子性子
太犟……
立嘉容沉着脸,只等着各处传来的消息。
终于,外面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声,小山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找到了!找到了!二皇子和小轩两个人在奉先殿!”
福儿惊喜的说,“找到了?”
“怎么会在奉先殿?”立嘉容一颗心放了回去,又百思不得其解。
小山子惊喜的说,“奴才们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着,就想着二皇子晚上没用膳,就冲着有吃的地方去找,结果就在奉先殿的后面找着了二皇子和小轩,两人吃了些贡品,奴才们去的时候睡的正香呢,奴才不敢惊动,先回来回禀皇上和娘娘。”
“快!快带路!”福儿忙站起来,立嘉容也跟着她往外走。
到了奉先殿,桌上新鲜的贡品果然少了许多,再到立沛凌住的房内一看,不知他们从哪找来的被褥铺了厚厚一层,立沛凌正呼呼大睡,脚踏上睡着的是小轩。
听到声音,小轩一个激灵醒了,见皇上皇后正看着他,顿时吓的脸色苍白,忙跪下,“皇上……皇后娘娘……”
立沛凌也被吵醒了,揉揉惺忪的眼,他翻了个身,看见立嘉容和福儿后愣了愣,忙爬起来,“父皇?母后?”
福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却突然咬咬牙,转身就走。
立嘉容叹口气,也不再停留。
一瞬间人都走的干干净净,立沛凌茫然的揉揉眼,然后倒头继续睡,“我还没醒啊……”
小轩也愣住了,见立沛凌又回去睡,自己也缩回了被子中,难道他也在做梦?
福儿回到凤仪宫,呆呆的坐在床上,对着立嘉容说,“皇上……臣妾……只是想让沛凌改改性子,臣妾做错了吗?”
立嘉容揽住她,“这孩子……还真倔。”
……
第二天立沛凌神清气爽的去了帝学,一见姚宏杰就高兴了,和他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的悄悄话。
下学以后,立沛翔再一次被拦住了。
“怎么?”立沛翔轻蔑的笑道,“还想挨打?还是你一辈子都不想回凤仪宫了?”
立沛凌却没打他,而是学着他的样子,甚至比他更不屑,“我只要认个错就能回去,不像你,永远都回不去了,是不是啊,大哥?”
立沛翔脸色一变,半晌,立沛翔转头,“随你怎么说。”
“啊,我今天昨天不小心得到了一个东西,大哥有没有兴趣看看?”立沛凌冷笑一声。
立沛翔没有回头,“我不想和你争。”
“行巫蛊之术,我的好大哥,这要是拿给父皇看,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吗?”立沛凌凉凉的说。
立沛翔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果然看见立沛凌正拿着一个小布娃娃左右摇晃。
“你……”
“大哥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拿到的?”立沛凌嘿嘿一笑,“你敢把它藏在凤仪宫,我难道不能把它拿出来?好大哥,我母后可是真心对你好呀,你前前后后埋了四个这样的东西,我母后她生妹妹时差点难产怕都是你这个东西诅咒的……”
立沛凌的神色变得愤怒,“我母后对你不好吗?你是怎么对她的?在昨天以前我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要不是昨天偷偷跟踪你,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藏了这么多!你真是好狠毒的心,跟你死去的母亲一模一样!都是恶毒的人!活该你母亲死后不能葬入祖陵,苏家的人都应该下地府!”
“我让你再说!”立沛翔突然红了眼眶,扑上去就要打立沛凌。
“啊!”立沛凌大喊一声,立沛翔刚一拳打倒了他要抢过布娃娃,却见立沛凌用力将布娃娃一扔,“宏杰快跑!去找我父皇!”不远处姚宏杰捡起布娃娃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大喊,“打人啦!打死人啦!大皇子要打死我啦!“
立沛翔要去抢娃娃,立沛凌从身后抱住他的腿,立沛翔被绊倒,用脚踢着他,“二皇子!”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接着立沛翔就看见立沛凌的贴身太监小轩已经扑了过来,立沛凌借机脱身,立沛翔则被小轩仅仅缠住。
“哇!”立沛凌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还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直喊疼。
“哎哟,小祖宗们!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小秦子的声音响起,直接上前一把抓起扔开了小轩,小轩来不及擦嘴角的血,忙扑到立沛凌身边,哭着喊,“殿下!殿下!你怎么样了!……”
“爹!爹!……”立嘉容黑着脸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另一个小孩子抱着一个布娃娃扑到身边姚俊生怀里。
姚俊生的脸顿时也黑成了锅底,“你在做什么?”
姚宏杰把娃娃噌一把塞进姚俊生怀里
,躲在了姚俊生后面,“爹,快把它藏好,大皇子要抢呢,这是二皇子找出来的……”
姚俊生气的一把拎起姚宏杰,把那娃娃直接扔在地上,“见了皇上还不跪下!”
立嘉容的心思没有注意到其他,而是看着地上的娃娃,身子微微颤抖。
姚俊生觉得奇怪,但只瞟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忙躬身道,“皇上,微臣先告退。”说完,也不等立嘉容说话,直接拦腰夹着姚宏杰退了下去。
“这……是什么?”立嘉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巫蛊娃娃!居然有人敢在宫里行巫蛊之术!
小方子双手捧着娃娃递到立嘉容面前,立嘉容看的分明,那确实是一个简陋的巫蛊娃娃,上面的生辰八字是立沛凌的。
“父皇!我还有!有好几个呢!”立沛凌一边喊疼一边大声的嚷嚷,“除了有我,还有弟弟妹妹,哦,母后也有!”
“这东西……从哪找到的?”
“从凤仪宫,父皇,都在凤仪宫下面压着呢……”
“谁……是谁?”
“是……”
“是我!”
立沛翔爬起来,坦然的坐在地上,抬头淡淡一笑,“父皇,是我!这些娃娃都是我做的,生辰八字嘛……奉先殿里不是都有吗?”
立嘉容的手紧捏成拳,四周很安静,大家都看着立沛翔。
“父皇啊,你是不是很失望?还是……很开心?我看过卷宗了,行巫蛊之术者全都被斩首了,不管是后妃还是皇子,无一例外。”
“父皇,你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好吗?我看够了,也看腻了。一边可怜我,一边又防着我。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们母子?以前不明白,后来我明白了,原来他们才像你的孩子,我只是我母亲的孩子罢了。”
“从我记事起,你就疼爱他们,对我更严厉,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你的孩子,我和他们之间怎么就差那么多呢?先生讲,我们是皇族,其他的学生是贵族,还有些人叫平民,我们的生活是不一样的,看到了别人的生活,就会懂得什么叫不同。我想啊,兄弟之间也是不同的吧,他们是皇族,我不过是个贵族罢了。”
立沛翔很轻松的笑着,那一刻,众人竟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阴郁的大皇子吗
?
“父皇,我说过,我不怪你。你给我讲的道理我都懂,我知道我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可是对我来说,那不是我想要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恨!”
“我好恨啊,恨我有一个抛弃我的母亲,恨我不是他们真正的大哥,也恨你。父皇,我不怪你,因为我恨你!我恨你偏心!恨你永远只有批不完的折子,看不完的奏报!恨你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他们!恨你放弃了我!你除了生下我你给过我什么?你什么都没给过我!你和我母亲一样!你们都是这天下最狠心的父母!我恨不得你们没有将我生出来,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们!杀光这天下所有的人!哈哈哈……”
立沛翔疯狂的笑着,笑中有泪,他看着立嘉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父皇,我要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心!一辈子活在内疚中……”
立沛翔哈哈哈的狂笑着,状似疯癫,面色突然狰狞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小方子脸色大变,“快拦住他,他要自尽!”
可立沛翔的动作更快,他一头撞在了石头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看着立嘉容,露出一丝微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立沛翔的惨状,立嘉容的脸色变得惨白,身子猛地一晃,“哇”一口吐出鲜血来,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皇子被我KO了~~他也是文里最后一个被KO的角色。从写他出生的时候,他的命运已经被我注定了~~囧!
从他的戏份变重,我就一直在关注大家的留言,前期大家是很喜欢他的,那时候,他是一个孩子,孩子都是天真无邪的,之后他的生命中会出现很多事,很多人,这些都会改变他们的性格,改变他们的生活。
沛翔和沛凌,我一直在他们之间对比,幼年时他们感情还是有过一段很美好的时候,但那时候,横在他们中间的是母亲们的纠葛,他们没有机会进一步培养感情。
两个孩子,都有不讨喜的时候,也都有他们可爱的地方。但是不同的经历,注定会让他们日后有不同的命运。
在矛盾激化之前,两个孩子都是一团孩子气,我骂你几句,你整我一下,心思都不恶毒,完全是孩子们之间的胡闹,不伤大雅,说不定日后长大了想想就会是一份宝贵的回忆。
沛翔在他母亲死后,独自搬去临华殿时还很懵懂,在之后他数次呼唤母亲,躲在房里一个人哭的时候,那时候任谁看着都会辛酸。他就像一个没有爱的孩子,通过种种幼稚而激烈的手段希望得到爱,他说他恨抛弃他的母亲,恨不能独爱他的父亲,他越恨,就是越爱。
他这个敏感的青春期孩子,没有体会父亲对他深沉的爱,就用最悲惨的手段,在父亲心里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大家常留言,说老容和福儿教育孩子很差劲,这点我不否认,只是哪个父母敢说自己一定会教孩子?更别说独居在皇宫,高高在上,连个育儿经都没人能讨论的帝后夫妻?他们只会像最普通的父母,给孩子们创造最好的生活环境,然后寄教育孩子的希望在老师身上。
韩泽和老姚的态度,分别代表了两种不同的看法。
前者认为老容优柔寡断,应该斩草除根。后者认为老容难做,情非得已。
我赞同前者,可心更偏向后者。都是自己的孩子,又没有犯错,难道要杀了他吗?他含义不明让人误会,那其实只是很简单的心思,我不在意什么罪妃谋反,我只在意我的儿子。
在最后老容只想沛翔能平安的活着就行。
任何对与错,都在立沛翔死的时候一笔勾销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再深的爱,也有伤害。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一点感慨而已,以上,祭沛翔。
☆、父子
宣明殿不断有太医来来回回,福儿焦急的在外面等着,立沛凌……一直呆呆的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娘娘!皇上醒了!”一位太医匆匆出来,福儿忙大步进去。
床上立嘉容脸色苍白,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半晌,又缓缓闭上眼睛。
“皇上……”福儿轻声唤着,立嘉容嘴唇紧抿,没有回应。
一位老太医上前悄声道,“娘娘……”
福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看看闭着眼的立嘉容,站起身子跟着老太医到了外面。
“娘娘,皇上是伤心过度,受了刺激才会如此,老臣等会开些温补的方子,此番皇上心绪一时难以平复,娘娘要好好开解皇上啊。俗话说心头一滴血,足抵十年命。皇上日后要多注意身子,时刻保持心情愉快才能延年益寿啊。”老太医口气很沉重。
福儿红了眼眶,老太医又接着说,“娘娘也不用太过伤心,皇上心性坚韧,又正值壮年,只要悉心调养,定会康复。”
福儿点点头,“有劳你们了。”
“老臣惶恐。”老太医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福儿再度进内殿,闲杂人等已经都出去了,福儿看着床上的立嘉容,眼泪是怎么也忍不住。
“皇上……你要打要骂都成,只求您别这样……您这样……可让臣妾怎么活啊……”
也许是活这个字刺激到了立嘉容,立嘉容缓缓睁开眼,盯着福儿,“沛翔……”
福儿痛哭出声,“沛翔已经去了……皇上啊……您心里痛您就打臣妾骂臣妾吧……是臣妾管教无方,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皇上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啊……咱们的女儿还那么小……”
“……”立嘉容闭着眼,眼角有隐隐泪光。
福儿抽泣道,“皇上,皇上……”
“福儿……”立嘉容哽咽着开口。
福儿扑倒在他手边,“皇上……”
“朕的心……像刀绞一样……那孩子、那孩子为什么就这么狠心呢……”立嘉容浑身僵硬,紧紧的捏着拳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皇上,臣妾的心也痛啊,皇上,咱们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了啊……”
是啊,错过了一个,还要再错过另一个吗?立嘉容的眼前交替闪过立沛
翔和立沛凌的脸,想到了自尽的立沛翔,喉头又是一阵腥甜。
良久,立嘉容长长出了一口气,“叫人过来,朕要下旨……”
福儿不敢怠慢,忙喊了守在殿外的姚俊生进来。
姚俊生一进来之后就跪在了地上,深深的拜了下去,“皇上,微臣教子无方,大皇子之事……微臣两个儿子都……”
他昨天就奇怪,帝学的先生昨天突然找皇上说起了二皇子又和大皇子打起来了,皇帝这才匆匆赶到帝学,结果到了之后……他回去越想越不对劲,回去就问老二宏杰,结果老大却承认是他设计让帝学先生看到两个皇子争执,又怂恿先生去找了皇帝。
一听大皇子竟然自尽,他也顾不得教训两个孩子,忙匆匆进宫赔罪,见到的却是吐血晕倒的立嘉容。
立嘉容缓缓摇摇头,“不提了……”
“你听着,传朕旨意,追封临华郡王为临王,以亲王礼仪安葬,让礼部去安排。在这之外,以朕的名义,再加两倍……”立嘉容说的很费劲,不时的低喘。
再礼部之外多加两倍?还是以皇帝个人名义,这待遇……堪比熙朝历史上早夭的靖太子了。
“是,微臣遵旨。”
福儿一直在旁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她没有想到沛翔那孩子心里会这么恨她们母子,看到那些巫蛊娃娃,她很生气,可是真的得知立沛翔自杀了,她却是满心的愧疚和伤心。
“下去……”立嘉容摆摆手,姚俊生退下。
“皇后……”立嘉容微微抬眼,看着福儿,“沛凌呢?”
福儿擦擦眼泪,“在外面。”
“让他进来。”立嘉容说道。
福儿连连点头,“是。”
立沛凌脚步沉重的进来,在看见床上躺着的立嘉容后,他深深的低下了头,走到床边跪下。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立嘉容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
立沛凌低着头,立嘉容看着他的发顶,两人都没有说话。
“是我害死了大哥……”良久,立沛凌缓缓的说道。
立嘉容没有吭声。
立沛凌抬起头,看着立嘉容,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r> “是我害死了大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厉害……我只是想赢过他……我只是想让他服气……”
“他为什么要那样,我不想害死他的!我从来没想过害死他啊……”立沛凌越哭声音越大。
立嘉容看着他,目光深沉,“你只想着让他知道厉害,赢过他,让他服气。沛凌,你赢过了你大哥之后能得到什么?”
立沛凌眼泪汪汪的看着立嘉容,停止了嚎哭。
“孩子,父亲错待了你大哥,不想再错待你了。”立嘉容眼中有水光闪过,“有的错,最好永远不要犯,会没有机会让你改正的。”
立沛凌瘫坐在地上,呜呜的哭,“父皇……我害怕……是我害死大哥的,是我害死他的……要不是我,他不会死的……”
立嘉容深吸口气,对着他招招手,“过来。”
立沛凌慢慢爬起来,走到床边,立嘉容点点头,立沛凌不安的坐在床边,立嘉容伸手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抚摸过立沛凌软软的发丝,轻声说,“不是你的错,是父亲的错,你大哥恨的是父亲,不是你……”
立沛凌埋在父亲消瘦的怀里,眼眶越来越热,终于哇一声搂着立嘉容大声的哭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害死大哥的话。
立嘉容搂着儿子,大手一下一下的拂过他的头顶,缓缓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沛翔啊,父亲才是最对不起你的人啊……
立嘉容的意识有些恍惚了,似乎他搂在怀里的不是立沛凌,而是另一个,他同样深爱的孩子。
情绪平复后,父子两个坐在床上,立沛凌盘腿坐在床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立嘉容看着他,语气温和的说,“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埋怨过父皇?”
立沛凌微微侧头,过了良久才点点头,“父皇更疼爱大哥。”
立嘉容轻叹,立沛凌忙又说道,“就像父皇更疼爱妹妹一样,我听同学说过,他们的爹娘也是这样,都是喜欢最大的和最小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立嘉容扯了扯嘴角,立沛凌见状也轻松了一些。过了一会儿,立沛凌小声的说,“父皇……我想为大哥做点事……”
立嘉容看着这个一向调皮的儿子,突然有一种他长大了的感觉。
“好。”
他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事,立沛凌,也会有他自己的方式去祭奠沛翔。
“沛凌,知道皇上和普通人的区别吗?”立嘉容突然开口。
立沛凌一愣,摇摇头,“不知道。”
想了想,立沛凌又说,“皇上可以杀人?”
立嘉容缓缓摇头,“每一个人都可以杀人,我们建立律法,不代表我们可以超脱法外。朕想告诉你,做皇帝,心胸要如海一般广纳百川。我们不必学贯古今,但是也得学富五车,否则会被读书人瞧不起。我们不必身怀绝技,但是我们得会武艺,这样在危急时刻就有自保的能力。我们不必学会所有的东西,但是有一样必须得学。”
“是什么?”
“学会平衡、学会揣摩人心、学会御人之术,学会仁者之道。”
立沛凌皱着眉,“听起来好难……”
立嘉容淡笑,“皇帝身上肩负着国家、人民,责任越大,要做的事情就越多。要想做好这些事情,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父皇……我以后是要当皇帝吗?”立沛凌皱着眉问。
立嘉容反问,“你不想当吗?”
立沛凌埋头想了想,“如果我不当,是不是就是二弟做皇帝?”
立嘉容含笑不语。
立沛凌叹口气,“我知道,我是大哥,我以后……肯定会是皇帝。”
“沛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有你必须做的事,你弟弟们也有他们要做的事,你这辈子,把这一件事做好,就行了。”立嘉容摸摸他的头。
立沛凌垂下头,半晌后抬起头,“父皇……是不是如果没有母后,没有我……”立沛凌咬咬唇,“那这一切就是大哥的,他就不会……”
“是,”立嘉容点点头,“你现在所有的一切,甚至你将来所有的一切,原本都是你大哥的。”
“……”立沛凌咬着下唇,自责的低下头。
“所以你的担子很重,你要连你大哥的那一份一起做,要是做不好,就辜负了父皇和你大哥了。”
立沛凌的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我会的父皇!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大哥……我以后会连他的那份一起活着!”
“这倒不必,”立嘉容淡笑,“你大哥已经走完了他的路,
你只需要走好你自己的路就行,背负着另一个人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父皇只希望你做好,并不希望你活的那么累。”
立沛凌没有说话,可眼神却是无比的鉴定。
“以后每天下学,再来宣明殿吧,父皇也有许多东西要教你。”立嘉容说道。
立沛凌重重的点点头。
立嘉容看着他的小脸微微出神,错过了一个孩子,不能再错过第二个孩子了。
☆、番外
立沛翔迷惑的转头看了看,这是哪儿?怎么这么黑?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发出声音。
前路很黑,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他越来越着急,这到底是哪儿?突然前面似乎出现了一点亮光,他忙顺着亮光跑了过去。
睁开眼睛,立沛翔有些茫然的看看四周,这里是临华殿,难道他没事?他咬了舌,还撞了石头,居然没死?
“大皇子,您醒了。”映入立沛翔眼里的是小唐的脸,立沛翔猛地睁大了眼睛,猛地坐起身,抓着小唐的手臂惊呼道,“小唐你没事?”
小唐惊慌的看着立沛翔,颤抖着问,“大皇子……你不会糊涂了吧?虽然皇后娘娘她……您再伤心也不能糊涂啊……奴才害怕……”
立沛翔这才看见小唐有点不对劲,他个头怎么变矮了?人看着也小,立沛翔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手上,自己的手掌也变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小唐见立沛翔发呆,忙叫了他几声,立沛翔转头面向小唐,小唐走到一旁拧着毛巾,“大皇子,皇上还等着你呢,咱们动作得快点。”
不对,自己咬舌了,怎么可能还会说话?小唐也变小了,还有自己的声音也变成孩童般的声音了。
立沛翔猛地一惊,直接掀开被子,也顾不得穿鞋,飞奔到铜镜面前一看,他愣住了。
这是他十岁时候的样子,他抬抬手,镜子里的小孩也抬抬手,是他没错。难道……他回到了十岁?
“我的大皇子呀!不穿鞋会着凉的!”小唐忙提着鞋跑过来跪着给他穿上。
立沛翔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以为自己会死,就此解脱了。没想到自己好好的活着,还回到了十岁。
他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看着低头给自己穿鞋的小唐,立沛翔又想起了他死的时候,是自己害死了小唐……
“小唐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在那么做了!”立沛翔看着小唐,认真的说。
小唐疑惑道,“大皇子你在说什么呀,咱们还是快点,皇上正等着咱们呢。”
要去见父皇……
立沛翔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对父皇有怨有恨,可更多的是浓浓的爱,经历了那样的前世,姑且算是前世吧,他更觉得无法面对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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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熟悉的宣明殿,立沛翔的脚步如同他的心一般沉重,“大皇子……”小唐小声提醒了一句。
立沛翔深吸口气,踏进了殿内。
父皇比前世看着年轻了,他的眉目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此刻他正埋头写着面前的奏折,嘴唇紧抿着,十分严肃。
“你来了,坐。”立嘉容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立沛翔艰难的挪动脚步到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立嘉容,他看不够,重活这一世,再看见父皇的时候,他觉得很心酸,前世他临死前说出那么绝情的话,父皇当时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很受打击的样子,最后恍惚间似乎看见父皇吐血倒地……
父皇说的对,他不孝。
“沛翔……”立嘉容叹口气,走到他面前,半蹲着身子说,“沛翔,你母亲她……”
立嘉容似乎很难启口,立沛翔看着父皇的眼睛,突然间看懂了许多上一世不懂的东西。
父皇眼里不是愧疚,是心疼。
“这些你看看,能看懂多少是多少,不要害怕,你是朕的儿子,朕的儿子会明白朕所做的一切。”立嘉容拿了两份卷宗来。
立沛翔翻开,和他前世看过的一模一样,舅家造反,母亲自戕。这卷宗的一字一句早就深深的印在他心里,他根本不用多看也知道写了些什么。
飞快的翻阅完,立沛翔拿开了卷宗。
立嘉容坐在他旁边,手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见他拿开,立嘉容叹口气,“朕没想到你母亲……罢了,不提她了。朕让你搬去临华殿是为你好,朕会亲自安排人照顾你的起居,你的事情都会直接报给朕,孩子,父皇给你所有能给的东西,这不是补偿,是你身为父皇的孩子应得的。”
立沛翔抬头看着立嘉容,经历两世,他早已经明白从母亲死后他就已经没有继位的资格了,那么父皇的这些话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想到母后……不,现在还是容娘娘,父皇那么喜欢她,竟然也防着她吗?
立沛翔心思一动,前世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到他的脑海里,一幕一幕的闪过,皆是父皇默不作声为他所作的一切。
立沛翔突然扑到立嘉容怀里,抱着立嘉容精瘦的腰呜呜哭起来。
他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会忽视掉那么多好的回忆反而深深的陷到自艾自怨的境地里不可自
拔呢!
立嘉容一愣,转而反手还住了他,这孩子自小见着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又因为苏氏的关系连累的他和这孩子之间的感情也较其他几个孩子薄弱些,这么一哭,他的心顿时就被哭软了。
“好了好了,”立嘉容柔声说,“朕一会儿还有事忙,你先回去,晚上去昭阳宫用膳吧,你容娘娘念叨你一天了。”
立沛翔身子微僵,但还是点点头。
去昭阳宫?
他记得上一世他就是去昭阳宫之后骂立沛凌是小贱/种父皇才生气的。
出了宣明殿,立沛翔想了想,转了一个方向,没有直接回临华殿,而是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的宫人们已经全部换了,小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立沛翔,低声说,“大皇子……咱们看看就走吧。”
立沛翔点点头,他只是想来看看而已,重温下小时候的记忆而已,很快这里就会变成别人住的地方,他在前世就已经习惯,无所谓了。
人死一回,对很多事,就看淡了。
“直接去昭阳宫吧。”立沛翔淡淡的说,早晚都得去,他这次不会再骂人了。
见他到了昭阳宫,宫人们都很欢迎,福儿也亲自出来接,立沛翔不由得多看了容贵妃一眼,和前世比似乎没什么变化,见人永远笑眯眯,对着他格外的亲和。
“沛翔来了,快,我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沛凌也眼巴巴的瞅着见你呢。”
看着福儿亲热又自然的行为和话语,立沛翔不由得暗笑自己,上一世怎么会认为这是一种因为愧疚而讨好的行为呢?她有什么需要讨好的?她的儿子日后是元王,是太子,她是名正言顺的太后,自己只是个身份尴尬的大皇子,至于她讨好吗?
进了昭阳宫,立沛翔扫视一圈,眼光不由得又落到福儿身上。
上一世他就很羡慕立沛凌,有疼爱他的母后和父皇,他深深的嫉妒,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骂人。可这昭阳宫……布置的和后来的凤仪宫一样的温馨。
不像他母亲在的时候,凤仪宫永远金碧辉煌威仪不凡,却少了那丝温度。
“大哥……”
立沛翔闻声看去,突然想笑。
这是立沛凌?小屁孩,看他现在这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哪里能想象他日后有和他拼命打架的狠劲。
不由自主的,立沛翔恶作剧的捏捏立沛凌肉呼呼的脸,立沛凌忙喊痛,不满的拍他的手,“不可以捏我!”说完立沛凌指指屁股后面的立沛彦,“可以捏他!”
这小子爱欺负人的本性还真没变。
“大哥就喜欢捏你!”立沛翔示威般的捏捏立沛凌的另一边脸,立沛凌龇牙咧嘴的怒视他,“坏大哥。”
却没敢还手。
立沛翔笑出声来,果然应该趁着这孩子小的时候多欺负欺负,长大了就会还手了。
福儿看着他们兄弟几个在一起玩闹也露出了笑容,这样就好,她原先还生怕立沛翔过来会和几个小的打架,看样子还不错。
“大哥,”立沛翔的衣服又被立沛凌扯了扯,立沛凌拿着两支小弹弓,一脸兴奋的说,“咱们去打鸟。”
“好。”立沛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上一世他并没有来,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些天,慢慢才肯出来见人。
打鸟其实还在昭阳宫,立沛凌精力旺盛,爬上爬下的,一会儿要打虫子一会要打鸟,要不就是拿着弹弓打人屁股,众人纷纷惊呼。
立沛翔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满院子到处疯闹的立沛凌。
或许他可以重新选择一次生活的方式,也许会有不同的结局。
“大哥,来跟我一起玩。”一个玩久了还是没意思,立沛翔难得来昭阳宫,忽然多了一个年级稍大的玩伴,立沛凌难免有点兴奋。
立沛翔伸手弹了他一个爆栗,拍拍他衣服上沾染的灰尘,牵起他脏兮兮的小手站了起来,“脏死了,回去洗洗。”
“嘿嘿,大哥你也脏。”立沛凌扬着自己被握着的那只黑漆漆的手,得意的小。
还是这么喜欢跟人比。
立沛翔不屑的瞅了他一样,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翘起来。
“我也要!”立沛彦不敢示弱,立刻扔了弹弓,一把牵起立沛翔空着的另一只手,握的紧紧的。
“哈哈,这下你更脏了。”立沛凌很高兴的大笑着。
立沛翔心里涌起了奇怪的感觉,时隔太久,他已经忘了母亲说的许多话,重活一世记忆最深处的是父皇和容娘娘母子。
一手牵一个,这感觉……真的有点像大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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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在意一旁宫人警惕的眼神,立沛翔的背挺的直直的,他要好好活这一世,一定要过好。
立嘉容来的时候,兄弟几个全都脱了外衣在床上滚,一个个玩的头发散乱,汗流浃背。
“他们相处的很好。”福儿在一旁笑道,“说要打架,打着打着又变成挠痒痒的,玩的一团乱。”
立嘉容意外中有惊喜,笑容也亮了,“这样就好。”
吃饭的气氛意外的和谐,立沛凌黏着立沛翔,立沛彦又黏着立沛凌,三个孩子形影不离。
“不要大哥走……”等晚上了,立沛翔要回临华殿的时候,立沛凌抓着他的衣服哭着不让他走,立沛彦也哭。
立沛翔心里很复杂,上一世他们两个就像乌眼鸡一样谁看谁不顺眼,谁知这一世竟然会这么好……
“母后,儿臣能不能留下来……”犹豫了很久,立沛翔看着福儿,扭捏着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这声母后和这句话震惊了立嘉容和福儿。
见他们面色不对,立沛翔这才想起来此刻容娘娘还没被立后。
“我是说……容娘娘……我可不可以……”立沛翔的脸红了,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他脸红个什么劲啊!
“可以!”不等福儿开口,立嘉容先开了口。
立沛凌顿时不哭了,高兴的蹦起来,“大哥不走了?那咱们晚上睡一起,父皇睡外面,母后睡里面,咱们三个睡中间!”
“这不行!”立沛翔和立嘉容同时开口。
这……
立嘉容尴尬的偏过头去。
立沛翔只是单纯的不好意思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而已。
立沛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皱着鼻子说,“不行,就要这样睡!大哥第一次跟我们睡,就得睡在一起!”
立沛翔见父亲脸色实在有点不好看,忙一扯立沛凌,“这么多人挤死了,咱们三个睡一起,要不我就回去了。”
“那……好吧。”立沛凌勉强答应了。
晚上躺在床上,立沛翔感觉还是很奇妙,今天这一天似乎过的格外的快,也格外的让他……开心。
第二天立沛翔好说歹说才使得立沛凌放他回了一趟临华殿,刚踏进殿内,就看见他的奶娘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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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沛翔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他的奶娘,在他记忆里,奶娘似乎是被容娘娘给打发了,他为此还哭过一阵。
“大皇子……奴婢前几天请宫外娘家的哥哥打听了,侯府被满门抄斩的那天还留了一个小少爷没被带走,只是这小少爷太惨了,还是个婴孩啊,就准备被送到人牙子那里,准备养大了卖掉呢……”
奶娘一边说一边嘤嘤的哭起来。
立沛翔一愣,奶娘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他当时就是信了这奶娘的话,为了救苏家的血脉请奶娘找到这个孩子把他养大,奶娘答应并且照做了,只是说□的那家人过的很苦,为了不让那家人也动了卖孩子的心思,他只有不停的给钱,奶娘要的钱也越来越多,后来身上的现银不够了,他就请奶娘帮着变卖母亲留下的首饰。后来似乎是奶娘在骗他,首饰也被容娘娘派人送了回来。
立沛翔想到这儿心就冷了,“是吗?”
奶娘继续哭道,“是啊!皇后娘娘生前最操心的就是侯府的血脉,大皇子,那孩子可是您嫡亲的表兄弟啊,也是您舅舅留下的唯一血脉啊,奴婢深受皇后娘娘和侯爷的恩泽,自是要尽心尽力报恩。可……可奴婢哥哥去打听了,那孩子被送到了官奴处,想要回来就得要花银子买啊……”
立沛翔看着她,“要花多少钱?”
奶娘抹着眼泪说,“这……”奶娘压低了声音,“侯爷被定了这么大的罪,自然是不少的,最少也需要这个数。”
奶娘比划了五根手指头。
“奴婢家里凑了一些钱,刚好有三十两,还有二十两……”
立沛翔会意,“你在这里等着。
他转身进了内室,走到了床头内侧一个小柜子,打开最下面的一层,里面有一个荷包。
里面整整二十两。
原来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这钱……他的银子一共有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身边有专门管钱财的大宫女,这个大宫女以前是母后给他的,搬到临华殿后被父皇派来了一个年纪较长的姑姑,是个非常严厉的人,他要用钱只需要吩咐小唐从她那里支取就好。可是在宫里压根没有他用钱的地方,所以他也没算过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这个荷包……好像是有一次母后给的,他就随手放在这里了。
上一世欺他年幼算计他,
这一世还来吗?
把荷包放回了柜子里,立沛翔转身走出来,“你去孙姑姑那里取吧,她要问你就直说。”
苏家没有人了,就算有也只是他外家,谋反的罪臣之家,他不需要怜悯。
他姓立,不姓苏。
奶娘愣住,“大皇子……”
“等你办好了这件事把孩子抱来,我会安排他的去处。”
奶娘忙道,“大皇子,孙姑姑那人……不太好说话……”
立沛翔沉吟片刻,“确实,孙姑姑看着比较凶一点,既然你不愿意,那这样吧。”
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奶娘,扬声叫了小唐,小唐推门进来,立沛翔指着奶娘说道,“你带奶娘去秦公公或者方公公那里,就说奶娘兄长打听了苏家还有一个孩子活着,让他们立刻去把孩子找到带进宫来,我要看。”
“大皇子……”小唐也愣住了。
立沛翔脸一沉,“怎么,我的表弟我还不能看?快去!”
“这……是是!”小唐忙应声道,两下就扯了还反应不过来的奶娘出去了。
在殿内坐了一会儿,立沛翔命人拿了库房的钥匙,打开苏氏留给他的东西,一项项的金银首饰,还有房契田契若干。立沛翔大概看了一眼,伸手取了一件他小时候戴过的金项圈。
在立沛玮满月的时候,立沛翔把金项圈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