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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小田 当前章节:148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35

福儿连连点头,再三保证,“好姐姐,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只当听了个故事,明个儿就忘记它,你若还不信,我就发誓吧。”

曹小满忙阻止她,“好好的发誓做什么,你既然答应我了,我自是信你。其实……”

曹小满脸蛋微微红了,往福儿身边凑了凑,两个人头挨着头,曹小满这才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幼时被父母遗弃,是他从路上捡的,我从懂事起就唤他爹爹,后来等我七、八岁时,他说他不是我爹爹,我只是他捡回来的没人要的孩子,我以为他骗我,便生气了再不肯唤他。”

“天长日久,我慢慢的信了他所说。后来……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他,就使劲缠着他,他就娶我了。”

福儿好奇的问,“你想嫁,他就娶了吗?”

曹小满得意的很,“哪有那么容易啊,他像个石头一样硬的要死,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姚先生一直不娶就为了等你啊

,可真是个好男人。”福儿感叹着。

曹小满哼了一声,“他年轻时自然有媒婆上门啊,不过都让我赶跑了。”

福儿惊讶的张大嘴巴,“你把媒婆全赶跑啦?”

曹小满嘿嘿直乐,“我说我是他的童养媳啊,谁想嫁过来就得当妾,得给我敬茶,哪个女人愿意做妾啊……”突然想起福儿就是容王爷的妾室,曹小满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愧疚的给福儿道歉。

福儿有一刻黯然,很快就消散了,“姐姐不要道歉了,做妾也没什么,爷对我还是挺好的。后来呢?”

曹小满狐疑的看着她,“你真的不难过吗?给人做妾,总有许多不方便的,说不定主母还会为难……”

福儿轻轻叹口气,“怎会不难过呢?当初我被留了牌子,又不知会被指给谁,那些日子我都不知是怎么浑浑噩噩过去的。后来知道自己不会进宫而是进容王爷,也一直小心翼翼,好在爷对我还算不错,王妃娘娘、侧妃娘娘还有府里的姐姐们都挺好,也没什么辛苦的。”

曹小满想了想,语气轻松起来,“不说这些了,我听相公说,咱们这次去南下郡可能要待一年多呢,听说南下郡有一道名菜叫做红玉映雪,等咱们到了,一定要去尝尝。”

福儿眼前一亮,“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定去尝尝。”

曹小满笑嘻嘻的说,“我再跟你悄悄说个笑话,没到京城前,我家有个邻居,他家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又说又笑,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曹小满直接吩咐了,“直接端进来吧,今天我和你们夫人一起用,把床铺也收拾了,今晚我们要抵足而眠。”

话传了出去,姚俊生摸摸鼻子,拎着酒壶去找立嘉容了。

看见姚俊生提着酒出现,正在和立嘉容一起用饭的韩泽笑了,“我们的姚先生不是要陪夫人用饭吗?”

姚俊生把酒壶往桌子上一放,闷闷的说,“她去找陈夫人了,说要一起吃饭。”

韩泽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赞道,“好香!姚兄,只是一顿饭没有佳人相伴罢了,摆这么一副臭脸,让兄弟我喝酒都不痛快了。”

姚俊生没好气的说,“她们还要抵足而眠呢!爷,今晚陪小的下棋吧。”

立嘉容挑挑眉,“瞧你这点出息!爷没兴趣陪你。”

韩泽则直接笑

出来,“姚兄啊姚兄,你求求爷呗,说不定你一求爷,爷今晚就去找陈夫人了呢,这样嫂子不就能陪你呢,软玉温香抱满怀多好,何必劳心伤神的下棋呢!”

姚俊生马上看向立嘉容,“爷,您今晚……”

立嘉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阿泽说的对,你求我啊……只要俊生你求我,爷马上就去。”

韩泽很配合的哈哈大笑起来,姚俊生脸立刻黑的像锅底。“我一把年纪才得了这么个媳妇儿,爷,您也得尽快让我抱个儿子吧。”

立嘉容眯着眼睛品着酒,过了好半天才说,“俊生,你以前不是老嫌你媳妇儿小吗?我还记得当初是谁问我要避子汤的方子,说媳妇儿年纪小,不想让她吃苦。嗳,阿泽,是你吗?”

韩泽笑的毫无形象,听着忙摆手,“爷记错了,小的还没娶媳妇儿呢。难道是姚兄你?”

姚俊生气哼哼的喝了一大碗酒,“损友!当初我就不该救你们两个!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立嘉容再也忍不下去,笑的身子一抖一抖的,“俊生,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当初你为了躲人家姑娘一走就是两年,不闻不问的,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愿意,正打算牵个红线给你讨了个老婆。结果你一听人家要嫁人了,眼巴巴的跑回家,一看见阿泽,二话不说把他揍一顿。现在人都娶到手了,你还这副样子,我看你以后干脆用根裤腰带,把她拴在身上得了。”

韩泽也附和道,“就是,当初我可是受你之托照顾人的都被揍了,为了兄弟,揍就揍了吧,现在不就是和陈夫人一起睡一觉嘛,两个女人在一起你还不愿意啊?这叫什么,这叫英雄气短!”

姚俊生哼一声反驳道,“你们知道什么?等你们日后有一个贴心的女人了,你们才知道那种滋味。还英雄气短,阿泽,以后有你英雄气短的日子呢!”

立嘉容自嘲的一笑,“贴心的女人?说起来我身边就不少,我怎么就不像你这般。俊生,别找借口,气短就气短了呗。”

姚俊生嗤笑,“咱们兄弟之间不说外道话,阿容,你府里那些女人真的贴心?你在她们面前可曾有一丝轻松外人只道你是个冷情王爷,可在咱们兄弟面前你是怎样的,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我瞧着你这次带出来的这个小夫人还不错,你们别小瞧我家的那个,眼睛毒着呢,一般人她还不乐意结交呢。”

立嘉容嘴角微微挑起一丝邪笑,“她爹

陈正原本就是我的人,她身份低,年纪小,现在看着心思倒还算纯正,逗着玩玩还不错,谁知道以后怎样,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女人的心。”

姚俊生和韩泽都沉默了,过了良久姚俊生才叹了口气。“阿容,上一代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已经出了手,只等时机了。”

立嘉容默然,只是大口的喝着酒。

韩泽突然笑几声,举起酒杯道,“来来,咱们三兄弟干一杯!说这些做什么,一会儿咱们来下棋,我最近棋艺见长,看我不杀的你们片甲不留!”

三人对视一眼,俱都大笑起来,什么多余的话都不必说了。

而此刻和曹小满在一起的福儿也开心不已,两个人互相分享着从小到大有趣的经历,也许因为生长环境不一样,曹小满属于古灵精怪的那种,而福儿就显得沉稳的多。可是福儿年幼,玩心还没有完全泯灭,两个人聊着聊着,越聊越开心,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都消停不下来,直到春兰催了三、四次才压低了声音。

自从福儿进了容王府,春兰就没见她这么开心过,索性也就放任她一回。

此后,福儿和曹小满的关系越发亲密了,不过再没有抵足而眠的机会,姚俊生把曹小满看的死死的,立嘉容也在福儿面前提过一回,大意就是于理不合云云。

可是这种小事,又怎会影响到感情呢?

☆、南下

到南下郡的时候已经十一月初了,福儿被安排住在一个名叫“素园”的地方,园子景观别致,内园住着福儿和立嘉容,外园则住着姚俊生等几位立嘉容的门客以及王府的侍卫。

他们一行比预计日程早到了几日,原本打算迎接的当地官员也都没有接到消息,倒是省的许多麻烦。

素园的一切早已准备好了,福儿进了园子也不想别的,先要了水好好洗了个澡,又喝了安神茶,美美的养了个精神。

立嘉容就不似福儿这般悠闲,进园子后马上召集了姚俊生、韩泽等人。

“确定两边都派人了吗?”立嘉容看向韩泽。

韩泽拱手道,“是,成王的人跟到了沂南县时撤走,安王的人现在还在府外。”从他们出发的时候,两边都分别派了人跟随,未免多生事端,所以一路求快,就是如此,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姚俊生沉着脸道,“我派人截住的人马并不是这两位的。成王和安王派来的人一路都只是跟着,并没有什么异动。”

立嘉容俊眉微挑,神色黯淡了许多,“难道连他也动手了?”

姚俊生思索片刻,摇摇头,“应该不是敏王,敏王现在羽翼未丰,他是个聪明人,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和您翻脸。那群人身手不错,但是行事慌乱毫无章法,不像大内出来的人物,只是带头的那个武功高强手段狠辣,竟然没留一个活口。我……一时也想不出会是谁。”

立嘉容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跺了几步,“蝎子的事儿查出来了没有?”

韩泽立刻道,“是成王的人,本来放进去的应该是迷情散之类,目的是为了不让爷带着陈夫人,不过被人顺水推舟换成了蝎子,只怕她也不知道是被谁换了这东西。”

立嘉容冷笑,“原来是她,以为陈氏携带迷情散被人当众戳穿我就会带着她来吗?真是愚蠢。不过还得多谢了她,否则这蝎子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姚俊生不赞同的摇摇头,“爷的后院太过热闹了。”

立嘉容狠狠瞪了他一眼,半晌才气闷的移开,“不说这个了,明日下帖子宴请南下郡官员,行宫的事咱们也得做好。”

韩泽笑嘻嘻的问,“这次要做多久?”

立嘉容看着窗外并不答话,姚俊生对韩泽微微一笑,“行宫要建好非一日之功,怎么也得一年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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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韩泽夸张的叹口气,“一年多回不了京城,也不知我那些相好的姑娘们会不会忘了我。”

姚俊生受不了的摇摇头,“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那些庸脂俗粉的。”

韩泽眨眨眼,“因为小弟就是俗人一个呀。”

立嘉容听着他们谈笑,也露出了笑容。

在南下郡也住了有几天了,福儿一直没有见到立嘉容,她也没去打听,安顿之后就派春兰请了曹小满来说话。

两个人现在关系很是亲密,外园内园之间来往也方便,知道福儿没有立嘉容允许不可以外出,曹小满时不时就会到内园去找福儿解闷。

但是以曹小满的性子,这样看书绣花的日子没几天就厌烦了。

不满的把书仍在桌子上,曹小满看着在一旁练字的福儿闷闷的说,“整日里这样实在无聊,不如咱们出去转转吧?”

熙朝的男女大防虽严,但是民风较之前朝还是比较开放的。在京城也不乏有女人上街游兴,南下郡地处江南,气候温暖,青山碧水很是有名,文人墨客也多,更有举办女儿节赛女会的习俗,当地女子比其他地方的女子也更自由些。

可是……

“我不能轻易出府的,姐姐。”福儿平心静气的说。

曹小满不死心,“你就不想看看南下郡的景色?不想尝尝红玉映雪?”

福儿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着曹小满,柔声说,“府里请了当地的厨子,姐姐想尝红玉映雪,就让厨房做好了端来。姐姐就莫要为难我了,我是出不得府的。”

曹小满气闷,“有什么出不得府的?这南下郡多的是女子出门,我平日也不出去,这还不是憋的慌,再说咱们只是出去瞧瞧,总不能来一趟南下郡竟也不知南下郡的样子吧,想想就可怜。”

福儿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姐姐别可怜了,王府规矩大,平日无事不得随意出门的。”

“这又不是在京城的容王府!你……哎,罢了罢了。”曹小满想到了福儿的身份,更是郁闷的很。

一想起福儿的身份,曹小满很快想起另一件事,“福儿,过几日是你的生辰了吧?”

福儿笑眯眯的点点头,“是呀,姐姐可有什么礼物送我?”

曹小满轻笑,“哪有人要礼物的?你也不害臊,明日咱们就出门,

你自去选个喜欢的,姐姐送你。”

福儿为难道,“姐姐,你知道的……”

“好啦好啦,”曹小满打断了她的话,“我来安排,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等到第二日,小方子过来传了立嘉容的话,不但同意福儿和曹小满一起出去,还吩咐侍卫跟着,只是一切得守规矩的,不能出什么事端。

福儿知道这肯定是曹小满透过姚俊生求的立嘉容,在感激曹小满的同时也暗自诧异,立嘉容竟然真的同意她出门了?要知道在容王府,除了苏氏有事可以出门,连侧妃杨氏轻易都不能出府。

能出门当然是好事了,福儿戴好帷帽,带着春梅春兰,和曹小满一道坐了马车,在侍卫们的护送下,一行出府去了。

既然是为了给福儿挑礼物,曹小满张嘴便吩咐到城里最大的首饰店去,待到了地方,福儿在春梅的搀扶下款款下车,微微仰头看,瑞轩堂。

曹小满在福儿耳边轻声说,“也不知这里的东西比起京城的如何,人人都道南下人文墨风流,可这女人们的物事,不知也会不会文墨一些。”

福儿闻言暗笑,挽了曹小满进店。

店里和福儿在未出阁时逛过的首饰店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看着满柜的金银玉饰,曹小满狡黠的冲着福儿一笑,福儿心知她是在笑刚刚的话,可见这女人们的东西,不论走哪里都是一样的。

店里的掌柜见来了贵客忙迎了上去,笑谈两句就请福儿和曹小满去了雅间,小二上了茶,福儿见茶杯用的是粉彩,茶汤清亮,入口绵长,不由得暗暗赞叹,这店家果然会做生意。

在此之前她从没进过这样的店,在满地权贵的京城,陈家根本算不上什么,生活虽精致,却绝不是大富之家,朱氏曾带她去过京城一家比瑞轩堂小的多的店铺,也只是买了些普通的首饰,这样的待遇也不曾有过。等进了王府,她便再也没有机会出去过。

等掌柜的端了东西进来,精美绝伦不说,价钱也着实不菲。

福儿犹豫了。

毕竟曹小满是一片好心想送她生辰礼物,但若是让曹小满破费太多,她却心有不安。

“我们先看看,掌柜的你先下去吧。”福儿打断了掌柜的滔滔不绝的介绍,柔声说道。

掌柜的微微顿了顿,很快就笑容满面的退了下去,“二位夫

人请慢看,若是不喜欢这些款式,也可以看看本店的画本,或是夫人们自选花样。”

掌柜的留下一本册子和一盘首饰,恭恭敬敬的下去了。

曹小满认真的翻着册子,指着其中一个样子说,“妹妹若是不喜欢这盘子里的,咱们就让他们现做吧,这个样子可好?”

福儿默了片刻,小声说,“姐姐,这里的东西……太贵了,单这一对南珠耳坠便一百两银子,咱们换家店吧。”

曹小满微微一愣,继而笑道,“妹妹不要替我省钱,这点钱姐姐还是有的。”

话虽如此,福儿还是心又不安。姚俊生只是立嘉容的门客,身上并没有一官半职,她进王府这么久,除了带去的压箱钱,平日除了偶尔打赏下人并没有多余的花销,就这样也只有百十来两银子,想来姚家也不会富裕到哪去。

这样想着,福儿更不安了,挑来拣去,选了一个价钱适中的海珠戒指。

曹小满诧异的看了福儿一眼,“妹妹确定要这件?”

福儿点点头,笑道,“颜色柔和,又衬我肤色,我很喜欢,姐姐可愿意送我?”

曹小满轻轻叹口气,“你呀……既然你喜欢,姐姐自然愿意送你的。”

出了瑞轩堂,二人又去听了一堂戏,也尝到了南下名菜“红玉映雪”。红玉映雪其实是素菜,用胡萝卜和豆腐制作而成,味道极鲜,吃的福儿赞不绝口。

等回到了府里已经是下午了,别了曹小满,福儿刚进院子,就见守院子的小丫头玉娟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

“夫人回来啦,爷在屋里等着您呢。”

立嘉容来了?福儿忙整了衣裳,快步走进屋里,“妾身给爷请安。”

☆、礼物

屋里暖烘烘的,立嘉容穿着单衣披着袍子靠在暖炕上看书,听见福儿进来,手眼都不动,只慢慢的说,“起来吧,今天去哪玩了?”

福儿起身,在春梅春兰的服侍下脱了外衣,坐在暖炕的另一头,“回爷的话,今天和姚夫人去了瑞轩堂,之后去看了戏,也尝了红玉映雪。”

“嗯……”立嘉容懒洋洋的拖了一个鼻音,“用过饭了?”

福儿小心的打量着立嘉容的神色,“用过了,爷还没用吗?”

立嘉容翻了一页手上的书,“还没,”立嘉容微微坐起身子,看了福儿一眼,“去瑞轩堂买了什么东西吗?”

福儿把匣子拿了出来,“是姚夫人送给妾身的。”

立嘉容瞄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又继续看起了手上的书,“有什么说法吗?”

福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照实说,“过几日是妾身的生辰,这是姚夫人送的礼物。”

“哦。”立嘉容合上了手里的书,对着福儿说,“你喜欢什么?明日我命小方子送来。”

福儿站起身行了一个礼,“多谢爷,爷送什么妾身都欢喜。”立嘉容的礼物,也不过是一个形式,哪里比得上曹小满对她的心意。

立嘉容淡淡的点点头,“传膳吧,陪爷用点。”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福儿默默的伺候立嘉容用饭,待用过了饭,福儿告了罪去梳洗换衣,出来的时候,立嘉容又躺回了暖炕上看书。

“爷刚用过饭,这样躺着对身子不好。”福儿用签子挑了烛芯,烛光闪了一下,光线亮了几分。

立嘉容似乎沉浸在书里,哼了一声却没动,福儿也不再劝说,拿了针线在一旁陪他。

屋里其他人早已识趣的离开,烛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墙上拉出了两道长长的人影,长长短短分外和谐,却始终平行,并不交融。

晚上立嘉容歇在了福儿的屋里,似乎是看书看的累了,立嘉容上床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福儿睡去,福儿微微松口气,放了帐子睡在外侧。

第二天,小方子也送了一个匣子,福儿打开一看,里面静静的躺了一支蝶舞杜鹃金簪,福儿拿起簪子转了一下,看见了熟悉的瑞字。

“多谢方公公,也请方公公转告爷,这簪子很漂亮。”福儿笑着对小方子说。

小方子笑着

行了礼,待出了院子才琢磨,只说漂亮不说喜欢,看来下次得换个东西了。

等小方子走了以后,福儿把簪子收在匣子里,命春兰好生收着,仍然用着自己惯常用的首饰。

福儿的生辰这天很快就到了,小方子也传了话,立嘉容会来陪福儿用饭,素园内园现在就两个主子,又遇到福儿生辰,厨房便很快的整治了一桌上好席面。

立嘉容没有失言,果然来了。

“小方子拿来的东西不喜欢?”立嘉容打量了一下福儿,一身粉嫩的衣裳很适合她花儿一样的年纪,头上只戴了朵宫花和几个不显眼的钗饰,耳朵上戴了珍珠耳环,在她生辰的日子里,是不是素雅太过了?

福儿很快解释道,“回爷的话,簪子很漂亮,妾身舍不得戴,便收起来了。”

立嘉容没有再继续追问,点点头坐下,福儿觑了眼立嘉容的面色,岔开了话题,“妾身吩咐厨房做了锅子,爷尝尝,大冬天吃锅子身上暖和。”

春梅忙烫了羊肉放在立嘉容碗里,立嘉容没有动筷,而是摆摆手,“都出去,让你们夫人伺候着。”

一应人都退了下去,福儿又重新给立嘉容烫了羊肉放在碗里,又替立嘉容倒了一杯烫好的梨花白,“羊肉性寒,爷用点酒,去去寒气。”

立嘉容眯着眼一口饮下,满意的点点头,“你这屋里不论什么时候来都这般暖和。”

福儿笑道,“是爷安排周到,住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烧上了地龙,所以总显得暖和。”

几杯酒下肚,立嘉容整个人也慵懒了一些,饶有兴致的和福儿聊起天来,“你往常过生辰都是怎么过的?”

福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浅浅的啜了一口,不由得怀念起以前的日子,“每年娘亲都会在这一天准备锅子,等爹爹回来后,一家人围着吃锅子,说说笑笑的。爹爹、娘、哥哥们还有姐妹们都会送礼物,姨娘们也会送些东西为妾身庆贺……”

原本只是答话,福儿说着说着,倒真的勾起了心里一直深埋的思念,也不知爹娘现在可好?两个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娘给禄儿挑亲事了吗?还有喜儿,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她了,也不知长高了没有……

立嘉容微垂着头,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他们很疼爱你。”

福儿回过神来,见立嘉容又仰头喝了一杯,微微笑着给他添满,“去年妾

身生辰,爷也送了贺礼呢。”

“嗯?”立嘉容疑惑。

福儿巧笑,“去年爷不是赏了妾身一把青菜吗?”

立嘉容微微思索了一下就想起来了,不由得笑起来,“那算什么贺礼,不过一把青菜而已。”

“那也是爷的一番心意啊,那还是妾身第一次在生辰时吃到青菜呢,妾身的爹娘和哥哥们都舍不得吃,全留给妾身和小妹了。”福儿想起来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立嘉容大笑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把青菜都稀罕成这样,说出去不让人笑话?以后世人还不知怎么诟病爷,自己的女人还馋一把青菜!”

福儿被笑的窘迫极了,索性低了头绞着手里的帕子装乌龟。

立嘉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狂笑,一把夺过她的手里的帕子按在眼角,“爷的眼泪都让你逗出来了,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会逗笑。”

福儿的脸越发红了,“哪里就好笑了?爷分明是故意取笑妾身。”

立嘉容连连点头,“嗯,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正了神色,冲着外面喊,“小方子,去给厨房传话,立刻给爷上两盘青菜,往后夫人每顿都得有青菜,少一顿,爷就赏你们板子!”

福儿大窘,忙要拦着,就听见小方子响亮的答应声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忍不住嗔怪的看着立嘉容。

“爷这样让妾身以后如何做人了?”

立嘉容把帕子揉成一团捏在手里,毫不在意的说,“爷连外人都不亏待,更遑论自己的女人。以后想吃什么就直接吩咐厨房。爷不是吩咐了有什么直接找小方子吗?平日里也不见你主动要什么,没想到竟然馋一把青菜,今日是你生辰,你想要什么直说,爷一定答应你。”

立嘉容说完,便看向福儿。

福儿丝毫没有察觉到立嘉容的目光,顺口接着立嘉容的话说,“那爷就答应妾身日后别这般拿妾身取笑就行。”

立嘉容玩味的看着她,“爷轻易不许人承诺的,你就只要这个?你就是想要侧妃之位,爷明日就能给你请下旨意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再回答爷。”

侧妃之位?

福儿在心里撇撇嘴,她才不傻,她今天真敢张口要了侧妃的位子,等回到王府她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她所求只是一隅偏安,她从来都不想去斗。

“那妾身真的得好好想想了……”福儿故意慢悠悠的说着,她甚至不敢去窥视立嘉容的神色,立嘉容此刻的心思或许可以很简单,就是随口的一句话罢了。但是她不敢,她不想拿自己日后的人生来赌。

立嘉容笑容不变的看着福儿,神色轻松自在,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妾身……想在上元节时去街上看花灯。”神使鬼差的,福儿脱口而出这样的一句话。

说完这话,福儿愣了,立嘉容也愣了一下。

“只是看花灯?”立嘉容的神色很快恢复正常,又重复了一遍。

话已出口,必须得顺着这话往下走,福儿认真的点点头,“听说这里的上元节花灯又热闹又好看,妾身从没看过花灯,日前和姚夫人说起南下风俗,姚夫人邀妾身在上元节时……”

见立嘉容神色慢慢严肃起来,福儿小心翼翼的转了口风,“妾身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也会给爷平添许多麻烦,妾身自会推了姚夫人……”

“爷带你出去就不会不合规矩了,爷既然许了你,自会在上元节带你去看花灯。”立嘉容打断了福儿的话,笑呵呵的摸摸她的脑袋,“还真是孩子气啊。”

她明明是说和曹小满一起去……

罢了,好歹这关是过了。不管这次算不算立嘉容的试探,但是福儿知道,她这个回答明显让立嘉容很满意。

这样就很好,她毕竟要依附他过一辈子,曹小满说的对,总是怕他也不是法子,她得学会如何跟他相处。

小方子很快送了两盘青菜来,立嘉容亲自烫了一大碗给福儿,又问了福儿在家的事儿,气氛渐渐融洽起来,福儿放开肚子彻底吃了个饱,饭后连喝了两碗消食茶也不见好。

立嘉容被她的样子逗的开心,忍不住凑过去摸摸她鼓起的胃部笑话,“又不是再吃不着了,瞧你这可怜劲。”

福儿皱着脸哼唧几句,慢慢在屋里走动着消食。

晚上立嘉容自是歇在了屋里,上床后摸了一把福儿已经软下去的肚子,严肃的说,“以后不许这样吃了。”

福儿脸红的嗯了一声,把头缩在被子里不敢见人,只想等着立嘉容睡着再出来,谁想接下来就听见立嘉容恶意的笑声,良久见没有声音了才露出脑袋。

立嘉容已经背对着她侧身睡着了。

福儿看着立嘉容精瘦的背,想起立嘉容狂笑时流的泪,不知怎的,她觉得她似乎和这个男人近了一点点。

☆、新年

新年很快就来临了,小方子早早就送来了过年的新衣。

“这是为夫人新制的衣裳,花样子都是夫人亲自选的,这边角的毛边是用的上好的狐狸毛,夫人瞧瞧,若有不合意的地方就送回去改改。”

福儿点点头,在二春的服侍下试穿新衣,想了想问小方子,“爷不回京城吗?”

小方子在屏风外答道,“今年是赶不回去了,爷早已上了折子告罪,皇上也允了爷今年留在当地过年。”

那今年岂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过年?

福儿略微思索了一下问,“外园的人们是都留下来过年还是各自回家?”

小方子笑道,“今年大家都会留在素园过年,夫人是有什么安排吗?”

“只是问问罢了,没什么安排。”不管是王府还是素园,大小事务从来都是立嘉容身边的小秦子、小方子去安排,她没有资格,也乐得不操心。

小方子弯弯嘴角,“夫人若是有什么想法尽可以告诉奴才,奴才能做的必定办到。”

福儿试好了衣裳,命春梅收好,撤下了屏风,见小方子笑的憨厚,也不由得笑了,“只是觉得人太少了过年会觉得冷清,不若园里上上下下一同过年来的热闹。”

小方子笑眯眯的回答,“这事儿容易,回头奴才秉了爷,若是爷同意,就阖府一起热闹也是件美事。”

福儿坐在暖炕上,喝了杯热乎乎的红枣茶,惬意的眯着眼说,“我只是随口一提,若是麻烦就算了,别扰了爷的清静。”

小方子笑道,“旁的日子也就罢了,只是每年的初一却一定得热闹一番才成,那可是爷的大日子呢。”

春梅在一旁插嘴道,“是爷的什么大日子?难不成是在大年初一封的王?”

福儿倒是想到一件事,灵机一动道,“是不是爷的生辰?”

小方子连连点头,“夫人聪慧。”

立嘉容的生日居然是大年初一,可真是……

春兰嘻嘻笑着看了一眼春梅,“姐姐想偏了吧。”

春梅红着脸啐了她一口,“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小方子含笑对福儿说,“爷不爱让人知道,今日是奴才多嘴了,还请夫人和两位姐姐疼惜,不要宣扬了。”

福儿点点头,“既然爷不喜欢,

咱们就只当是过新年吧。”

小方子指指衣裳,“这衣裳夫人可还喜欢?”

福儿颔首,“衣裳很好,有劳你了。”

“不碍事,若没有其他事,奴才就先告退了。”小方子走了之后,春梅凑到福儿身边说,“夫人,若是不知道也罢了,既然知道了,夫人是不是也得为爷准备点礼物?”

春兰在一旁道,“小方子不是说了爷不喜欢让人知道吗?咱们就听夫人的,只当过年就行了。”

春梅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小方子只是说不让咱们宣扬,可没说不让咱们为爷庆贺啊。若是爷真忌讳这事儿,小方子就不会开口了。再说了,小方子是爷身边亲近的人,最懂爷的心思,他能说出来自然是想让咱们为爷庆贺,你这傻妮子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儿?”

春兰嘻嘻哈哈的做了个鬼脸,没有反驳。

春梅的话有道理,福儿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要不做个荷包送给爷?”

见春梅还想说什么,福儿解释道,“现下离过年也没几日了,指不定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做个细致的荷包既花不了多少时间又能显心意,就这样吧,做个荷包给爷。”

说动便动,福儿说完就让春梅和春兰准备针线,认真的缝制荷包。

离年三十一天一天的近了,年味也越来越浓,福儿心里对京城家人的思念也越来越深,只能藉由缝制荷包来消磨时间,也能淡化点自己心里对亲人的想念。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小方子匆匆过来了。

“夫人,有您的信。”

福儿愣了一下,手一抖,针尖便立刻刺进指尖,殷红的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有我的信?”福儿不敢置信的问。

小方子呵呵笑着把信奉了上去,“夫人瞧瞧,可不是您的信吗?”

福儿颤抖着接过信,信封上是父亲陈正熟悉的字体。“快快,赏!”福儿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扔开怀里的针线篓,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

果然是陈正写的,说家里一切都好,朱氏给陈禄儿定了一门亲事,是一个秀才,其他的还罢了,就是家里穷了些,还细细的过问福儿在南下的生活,叮嘱她要平安,好好伺候立嘉容。

福儿把信来来去去看了好几遍,细细的把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的读,春兰体贴的

拿了纸笔来,福儿激动的铺好了纸,甫一提笔,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

哭了一阵子,又净了面,福儿稍稍平复了一下澎湃的心绪才重新提笔回信。

小方子一直在外间等着,里面福儿的动静自是听的清清楚楚,心里到现在还难以平静。

爷竟然动用探子的渠道替陈家人送私信!虽说陈正也送了一封给爷的密信,但是这般公私不分……还真是第一次啊。

希望爷就像他自己所说一般,只是顺手而已,但是现在大事未成,一切都得小心行事。

拿到福儿的回信,小方子恭恭敬敬的说,“夫人,现下已临近新年,这信只怕要等年后才能送出去。”

福儿点点头,“不管什么时候,请公公第一时间送出去就成。”

小方子行礼,“是,小的今日便送去驿站。”

“有劳公公了。”福儿谢过小方子,坐在暖炕上又开始细细的看着手里的信。

大年三十这天,园里早已焕然一新,众人也都一脸喜庆,福儿一早就换了新衣裳。不多时就有小丫头来传了话,“今天请了戏班子,爷请夫人去草台。”

草台是素园里专门听戏的地方,名字很简单却很明了。福儿收拾整齐,带着二春去了草台。

刚到草台福儿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夫人!”

曹小满已经到了,福儿快步走过去,两个人互相见了礼,亲密的牵着手,福儿小声对曹小满耳语,“姐姐等等我,我去给爷请个安。”

曹小满点点头,指着另一头说,“我听相公说过,今个儿来的都是熟悉亲近的人,咱们女眷坐这边大概还会到两位夫人,现下人快来了,你莫要去了,那边都是男子,不合适。”

曹小满话音未落,小方子已经过来了,见了福儿小方子笑嘻嘻的行了礼,“爷让奴才来告诉夫人,今个儿满园不拘身份同乐新年,夫人也可尽着性子玩儿。”

福儿心里一暖,冲着小方子点点头,“知道了,替我多谢爷。”

曹小满掩嘴轻笑,“面上看不出,王爷内里还真是个知情知趣的人。”

福儿嗔了曹小满一眼,“姐姐就会取笑。”

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位夫人,年纪都很轻,一位是章氏,一位是钱氏。四人见了礼,其他三人都是正妻,唯独福儿是妾室,

福儿毫不在意,自然的请两位夫人落座。

曹小满趁着空跟福儿咬耳朵,“那章氏的夫君是王爷手下一等侍卫,外园的侍卫们都归她丈夫管,在外园我们常见,是个很和气的夫人。倒是那位钱氏,夫君是王爷身边的一个谋士,眼高于顶,平日跟我们并不多来往,倒是和当地的知府夫人们走的近些。”

福儿点点头,今日既然是邀请大家来素园,她虽算不上女主人,但也算半个主子,不管旁人如何,她定要招待好。

章氏果然如同曹小满说的那般,温柔和气,而且和曹小满的关系似乎很亲密。钱氏面上温和,眼里却有不屑。

福儿也不恼,刚好戏也开锣了,便同大家一起安静的听戏,时不时注意着她们的需要。

看了戏,众人又挪去了庆迎阁用膳,福儿等女眷自然被迎到了淳华轩,待用了饭,喝了茶,有丫头来报了。

“烟花马上就要放了,请几位夫人移步。”

看烟花的地方设在了闲乐馆,地处较高,很适合看烟花。

等福儿到时,发现闲乐阁已经被分隔成了数个小间,福儿进来的这间里只有立嘉容、姚俊生和韩泽三人。

“二位夫人到了。”小方子忙上前迎了。

福儿点点头,快步走到立嘉容面前行礼,“爷。”

立嘉容脸颊微红,呼吸之间酒气极重,轻轻哼了一声并未答话。福儿对姚俊生和韩泽微微福礼,二人俱回了。

韩泽看看福儿和立嘉容,又看看曹小满和姚俊生,摸摸鼻子尴尬的说,“这样不行,我今年也要娶个老婆才成。”

姚俊生上前扶着曹小满坐在自己身边,又亲手端了热茶给她,闻言连连点头,“你是该收收心了。”

立嘉容靠在窗边,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酒壶,福儿取过小方子手里的斗篷走上前踮起脚,伸长了胳膊,勉强才够着他的脖子,为他把披风穿上。

她第一次见外男,实在是尴尬的很,正想对立嘉容告罪先回去,就听见立嘉容哼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俊生,他的话你能当真?明日一早他肯定死活不承认了。”

韩泽哈哈大笑,“还是爷了解我啊。”

立嘉容冷哼一声,身子一转,背对着他们拽着福儿扯进自己怀里,用斗篷紧紧把福儿裹在里面。

……”

嘭!

“什么?”烟花已经在天上炸开了,遮住了福儿的惊呼,也掩住了立嘉容的话,福儿仰头大声的问立嘉容,耳边烟花的声音震天响。

嘘!福儿见立嘉容摆了一个手势,之后提起酒壶靠在窗边大口的喝下,仰头看着天上的绚丽的烟花,眼神迷离,神色孤寂。

福儿看呆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立嘉容出现这样的表情,迷茫又孤独,嘴角泛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在之后很多年,福儿依然不知道,立嘉容对她到底说了一句什么话。

☆、花灯

立嘉容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他一旦答应了做什么,就绝对会做到。

上元节这天,立嘉容果然没有让福儿失望,带着她上街看花灯了。

福儿喜不自禁,换好了衣裳就急匆匆的出了屋子。立嘉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福儿脸儿微红。

不知怎的,自从三十晚上看见立嘉容那副模样之后,她每次再见立嘉容,总是会觉得怪怪的。

立嘉容一如既往神色严肃冷清的立在马车旁,先扶了福儿进马车,之后自己才坐进去。

福儿看到立嘉容佩戴着她送的荷包。

是一个福灵心至花样的荷包,她最爱这个图案,隐隐含着她的名字。此刻这个藏青色荷包正在悬挂在立嘉容腰间,随着他坐下而垂在一边。

初一早上她忐忑不安的把荷包送给立嘉容时,立嘉容也是如今天这般,面色平静的接过荷包,除了当面挂在自己身上,再没有其他表示。

她一度以为立嘉容根本不喜欢这样的东西,但是今天立嘉容还是挂着……

福儿低下头,微微一笑。

“这里有条街的花灯多,也很热闹,想去看看吗?”淡淡的声音在福儿耳边响起。

福儿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点头,“想。”

立嘉容颔首,敲敲车壁,很快外面就传来小方子的声音,“爷有什么吩咐?”

“去大正街。”立嘉容说道。

“是,”小方子答道,很快小方子的声音高了起来,“去大正街。”

马车慢悠悠轱辘轱辘的走,身边的立嘉容总是隐隐给了福儿一种沉重的压力感,和那日的立嘉容不一样,今天的立嘉容似乎更严肃,也似乎更冷了一些。

这才是正常的立嘉容啊。福儿在心里想。

马车晃了一下后停住,立嘉容撩开扯帘大步跨出去,福儿刚伸出手,旁边就伸过来春兰的胳膊,“夫人小心。”

脚踏已经放好了,福儿踩着脚踏慢慢的下地,看见立嘉容在前面不远处等着。

“不必跟的太近。”立嘉容转头对小方子说。

小方子意会,挥挥手,连同二春一起都跟在立嘉容和福儿身后几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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