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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小田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35

福儿跟着立嘉容身后,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过一段路,福儿看见

眼前的景色不禁惊了。

前面长长的街道全被花灯环绕,两边是热闹的摊贩,有卖汤圆的、卖面具的、卖面人的……还有杂耍艺人的锣声传来,熙熙攘攘的人们在街上穿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人人脸上都喜庆万分。每一栋房子的屋檐下都挂着不同式样的花灯,前面还有高高的几个灯楼,灯火辉煌,把整个街道照映如白昼一般。

“走吧。”立嘉容高大的身子在众人中分外显目,福儿跟在他身侧半步的地方,周围绚丽的景色让她目不暇接。

立嘉容今天的耐性似乎特别好,慢悠悠的走着,福儿见立嘉容似乎心情不错,试探的问,“爷,妾身……可以买一个那个吗?”

立嘉容顺着福儿的手指看去,是一个卖甜糯筒子的摊贩,微微点头,福儿立刻走近摊贩,立嘉容看着那小贩剥开用甜枣红豆和糯米做的筒子,又沾上糖和芝麻,见福儿咬了一口一脸幸福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不会腻吗?”

真是太香了!

福儿吃的津津有味,连忙摇摇头,“不腻,甜甜的,又香又软,爷要尝尝吗?”

立嘉容嫌弃的别过头,“爷不吃这种玩意儿。”

福儿瘪瘪嘴,“妾身的兄长曾经给妾身买过,不过这里的和京城的味道不太一样,比京城的更软一些。”

立嘉容没有理她,继续往前走。

福儿一边走一边看,旁边有小贩招呼着,“大爷和夫人来看看哟,只要猜中花灯,便可以赢一串福气链子,可以保平安,也可以助姻缘,还可以旺子嗣哦。”

小贩年纪小,声音清亮,人又热情,很快就有一群人围了上去,福儿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立嘉容。

立嘉容向周围扫了一眼,转头问,“想去看看?”

小贩立刻凑了上来,讨好的说,“这位爷,两文钱猜一个花灯,要是赢了就可以得到这样一串链子哟,绝对请大师开过光,给您添福添运。”

福儿见那小贩手上的链子只是用普通的红线编制的,虽然不值钱,但是编织的却精致,完全是取个好彩头。

立嘉容向小方子看一眼,小方子取了一串钱扔进小贩手里,小贩眉开眼笑的指着他们头顶上用绳子串好的花灯说,“多谢爷上次,爷和夫人慢慢猜,这些都是我家的花灯。”

福儿看见一个花灯下挂着一张布条,拉开一

看,上面写着,“雨,猜一字。”

雨?猜一个字。

福儿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池?”

小贩笑嘻嘻的把一根红绳给她,“夫人猜对了,正是池字。”

福儿高兴的很,又连连猜了几个,猜不着的就问立嘉容,立嘉容一一回答正确,到最后看着福儿手里的红绳越来越多,能猜的花灯越来越少,直接把红绳又塞回了小贩手上,“既是添福添运的,就送给大家吧,都添些福气。”

小贩此时笑的已经有些勉强了,立嘉容对着小方子点点头,小方子给了小贩一块银子,小贩忙作揖行礼,“多谢大爷赏,多谢夫人赏。”

福儿手上的红绳只剩下一个,她拿在手上把玩着,不时的瞄瞄前面的立嘉容,其实立嘉容,真的是一个挺好的人。

往前走了一段,福儿稀奇的看着卖面具的摊子,各色面具精致绝伦,福儿回头对着立嘉容笑道,“爷快瞧瞧,这面具好新鲜,京城只怕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卖面具的年轻人扯扯嘴角,“夫人有所不知,小的这面具也是头一次卖,若是生意好,明年自会去京城试试。”

福儿认真的说,“你的面具做的很漂亮,应该去京城试试,肯定比这里的生意好。”

那年轻人笑笑,“小人先谢过夫人吉言了。”

福儿笑笑,专心去看摊上的面具,立嘉容猛地回头,一手将福儿一扯,往后大退几步,寒光闪过,刚刚两人站的地方已经被劈的乱七八糟,地上还残留着一道剑痕。

福儿惊慌失措的揪着立嘉容的衣服躲在他身后,眼看着刚刚还在他们周围路人一般的人瞬间惊散开来,几十个身穿黑衣,带着面具手持长剑的人正站在对面。

小方子他们已经被人群冲散了,福儿只能听见小方子和二春高声的呼喊,却找不见他们人。

那个卖面具的年轻人手持一把大刀,站在黑衣人的前面,笑盈盈的说,“可真是不容易呢容王爷,小的们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今天这样的好机会,真是对不住了容王爷,今次可再没法让您逃过去了。”

立嘉容冷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掉本王?”

年轻人啧啧几声,“小的可不敢这么认为,王爷您从小到大经历的暗杀只怕比小的杀人的次数都多,所以小的一直不敢小瞧了您,这次能让您落单,小的可是花

了好大的功夫呢,为了缠住那两位先生,小的只怕要损失好多兄弟呢。”

“谁派你们来的?”立嘉容迅速往周围一扫,很好,只有这几十个人。

年轻人正了脸色,“等您死了,小的会在给您烧纸钱的时候告诉您的。”

立嘉容一脸正容,不怒自威的气势隐隐压迫着众人,福儿看着对面的黑衣人,街道上已经空了,小方子他们不知去哪了,就算从素园搬救兵回来只怕也来不及了。刚刚听见年轻人的话,姚俊生和韩泽应该已经被缠住了,今天会死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福儿的心思,立嘉容微微侧头看了她半晌才问,“怕死吗?”

“怕!”福儿想也不想的回答,手紧紧的攥着立嘉容的衣服,生死关头,她不是圣人,她想活下去!强烈的求生欲望支配了她,福儿深吸一口气,只要能活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福儿紧紧的盯着立嘉容,“爷,要么一起死,否则您别想丢下妾身独自逃命!”

立嘉容愣住了,那年轻人微微一愣后居然拍手大笑起来,“容王爷啊容王爷,您的小夫人把小命看的比您都重要啊!以您的身手,若是丢下她这个累赘,说不定还真能逃出去呢。”

福儿的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福儿迅速的拽紧立嘉容的大手,身子也紧紧的贴着他,“爷的命是命,妾身的命也是命,妾身不想死,请爷无论如何也不要抛下妾身!”

“不仅贪生怕死,还很自私啊!”立嘉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若爷真的抛下你呢?”

“不要说你恨爷一辈子,恨爷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要说什么做鬼也不放过爷,爷还真不怕鬼怪,说点实际的,要是爷真的抛下你逃之夭夭呢?你又待如何?你又有什么理由,让爷不顾生死也要救你呢?”

立嘉容看着福儿,认真的问。

福儿语噎,慌乱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你不要丢下我!”

最后一句,福儿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说完就紧紧的攀着立嘉容,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心里却是悲凉一片,她今天真的会死吗?

立嘉容默了半晌,突然笑出声,“你们看戏看够了没有,还不给爷滚出来!”

“着什么急嘛?来了!”韩泽笑嘻嘻的声音从上

面传来。

咦?什么状况?

福儿还来不及看清眼前,只觉脖子一痛,眼前一切都被黑暗淹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福儿:爷,过年那天你到底说了神马?

容王:神马是神马?【望天】

福儿:就是过年那晚放烟花,你到底说了什么?o(╯□╰)o

容王:……【捏捏捏捏捏……】

福儿:【忍忍忍忍……】

【忍无可忍!】你丫的别捏我脸了好吗!本来就胖,再捏就更瘦不下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容王:咦~~听小方子说你最近在减肥,但是为什么你的脸更圆了?

福儿:【T T】你刚捏的……

容王:哦对,好像是哦……

福儿:是你妹哦!快说,那晚你到底说了什么!

容王别开微微泛红的脸,:爷还有事要去书房,下期小剧场再说!

福儿:……

【姚俊生、韩泽话外音】:不干我们的事,我们可没找阿容啊喂~~~

☆、三月

冬去春来,一转眼就三月了。

自从上元节后,福儿再也没有见过立嘉容,小方子后来专门来解释过歹人的来历——“是附近的山贼想绑了爷趁机勒索”。

福儿不傻,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只为钱财的山贼,那分明是刺杀。可是她也知道,这种事情能不声张最好别声张,毕竟传出去只会让人联想到宫闱秘事。

找个借口是必须的。

为了让借口看起来更真实,立嘉容顺手派人剿了周围的山贼巢穴,报上了朝廷,皇上还夸了几句。

总之一切不欲为人知道的事情,在特意的粉饰下,都是合情合理的。

福儿现在担心的,是她那日为求生说的那些话,在立嘉容心里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不论是王府,还是素园,立嘉容都整治的太好了。

她先后让春梅春兰都去打听过,但是下人们都跟闭了嘴的蚌壳一样,怎么也得不到一句有用的话。

试了两次后,福儿放弃了。

很明显,素园的下人们是得了立嘉容的授意瞒着她。

做过的事,福儿从没想过装作不知道就能蒙混过去。是人都怕死,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她更做不到为了立嘉容去死去活,立嘉容只是她依附的男人,就算她自打进了王府后就已经和立嘉容荣辱与共,那也不代表她会在那种情况下放弃生的希望。

罢了,随意立嘉容怎么想吧,大不了继续失宠吧。

“夫人,你就是太随遇而安了。”春梅不赞同的在一旁说。上元节那日,她们被人群冲散,最后就被人拦住,怎么也挤不进大正街。等福儿回来后告诉了她们发生的一切,春梅简直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夫人说话时怎么不先想想,爷若是厌弃了夫人怎么办?”

福儿微微皱眉,春兰反驳的话紧跟着说出,“那种情况下夫人该怎么说?让爷先走吗?难道夫人拦的住那些歹人吗?那群人可是要钱不要命的山贼,春梅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是不是夫人的丫头?”

春兰越说越气,每次遇到和爷有关的事儿,春梅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春梅又气又羞,“我说错了吗?爷是什么人!出门行走身边怎么会没有人跟着保护?哪里那么容易就出事的,现在到好了,爷已经连着几个月不来夫人这儿了,夫人好不容易重

新获得爷的宠爱。我倒想问问,春兰你是怎么想的?”

“所以你是在责怪夫人了?”春兰不甘示弱的看着春梅。

春梅看了一眼福儿,转而狠狠的瞪了一眼春兰,“我瞧着你……”

“够了!”福儿厌烦的喝止她们,春兰和春梅互相瞪了一眼,再不理对方。“你们都下去吧。”

“夫人!”

“夫人……”

春梅和春兰同时喊出来,福儿挥挥手,“下去!”

“是……”春梅和春兰无奈的噤了声,悄声退了下去。

周围静了,可福儿的心里却无法平静。

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任由立嘉容丢下她逃命的。

可是,立嘉容真的会丢下她吗?

“你又有什么理由,让爷不顾生死也要救你呢?”

立嘉容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是啊,有什么理由,能让立嘉容不顾生死也要救她呢?

从她进府至今,立嘉容对她算不上特别,可是也不差。一直包容她,对于她不想生孩子这样无理的要求都能接受,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心情好会逗她,心情不好顶多不理人……

越想越乱,索性把立嘉容抛在脑后,福儿深深吸口气,她肯定是昨晚受惊过度了,才会在今天这么多不该有的想法。

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字帖,福儿一笔一划的描着字,写着写着,心情也就平静下来了。

书房外,小方子敲敲书房的门,“爷,王府有密信送到了。”

“进来吧。”

小方子推开门,立嘉容正埋头在案桌前写着什么,小方子将手里的信放在桌上,“爷,这是小秦子派人送来的密信。”

立嘉容停了手里的笔,揉了揉眉间,拆开信纸,很快就看完了。

“爷?”小方子见立嘉容神色有些阴郁,不解的问。

难道王府出什么事了?

“请姚先生和韩先生过来。”良久,立嘉容才把信放在桌上说道,待小方子得了令出去之后,立嘉容才疲惫的靠在椅上深深的叹口气。

不一会儿,姚俊生和韩泽到了。

“什么事?”姚俊生问。

立嘉容挥挥手,小方子会意

,悄悄退了出去,把守住书房。

立嘉容默了良久才说,“两个都生了儿子。”

姚俊生和韩泽立刻恭喜道,“恭喜王爷。”

立嘉容有些烦躁,“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不说以后,爷添儿子总是件喜事。”韩泽笑嘻嘻的说。

“哼,苏氏居然没动手除了王氏,倒还真稀奇,一点都不像她。”立嘉容冷笑连连。

姚俊生微笑,“这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就会温柔许多,可能是想明白了吧。”

韩泽不可置否的耸耸肩,他才不信那些女人会变,温柔?真是笑死人了。

立嘉容正了脸色,“苏氏晚王氏几天产子,这次我专门让小秦子一直盯着,谅她也不敢放肆。现在既然苏氏已经生了嫡子,等她报喜的信一到,韩泽你就去趟京城,她爹答应的事情也要开始准备了。”

韩泽肃容,“是,爷请放心。”

“王府走明路的报喜信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才到,这段时间你把手上的事儿先办了。爷都躲到南下了,他们竟然还不放心。既然我那亲爱的大哥、二哥都跟我过了明招,咱们也得回敬一下方才能显得本王兄友弟恭。动作小点,父皇现在对我……我还得再躲一阵子才是。”立嘉容吩咐着,神色格外认真。

韩泽点头,“小的知道分寸。”

姚俊生深思片刻,“王氏的那个孩子?”

立嘉容站起来,“我停了她们的药,陈氏进门前父皇便暗示过我,子嗣太少是硬伤,我若想……就不能让这件事成为话柄。”

“可是爷,这样终会伤到你……”姚俊生面有不忍。

立嘉容自嘲的笑笑,“皇家自古都这样,我再不想我的孩子经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也不得不这么做。王氏这个孩子来的出乎我的意料,看来她背后的人没少下功夫,竟然能赶在苏氏之前有了庶次子。算她运气罢,我也只希望她做了母亲后能多为孩子打算,别到头来,害了自己还害了孩子。”

韩泽挑挑眉,轻佻的说,“爷若疼惜,就不该让她们有孩子。这群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只会把孩子当成筹码,哪里会真心疼惜。单看沛源那孩子就知道,被他母亲灌了多少药!要我说,这种女人拉出去剁碎……”

韩泽越说越不像话,姚俊生听的眉头越皱越深,微微抬头

看了立嘉容一眼马上喝止韩泽,“阿泽!这些话不是你该说的。”

韩泽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过了,脸颊有些红,喃喃的说,“爷,我……”

“罢了,你先去吧,小方子那里有几封密信你看看,有几个人或许可用,我都列出来了,你去再探探底。”立嘉容疲惫的挥挥手,韩泽红着脸退了下去。

“你别怪他口无遮拦,他小时候被他母亲那般虐待,你知道他最恨那样的母亲。”姚俊生叹口气,劝着立嘉容。

立嘉容微垂着头,“我不会怪他的,我只是……想着这些孩子,我心里很难过。他们的母亲都有着各自的目的,连我也利用着他们,难道就没有一个真心……”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杨氏还有一两个月应该也就生产了,她在王府这般得势,敏王妃也和她交往密切,老七这边……”

姚俊生很知趣的接下话,“自从敏王爷接了礼部的差事后,成王和安王都分别找过他,不过敏王一味装傻充愣,他既不得势,根基又浅,暂时还入不了那两位的眼。”

立嘉容嗤笑,“大婚半年一过,淑妃和德贵妃分别都赐了侍妾给他,还让外人看着似乎成王和安王都没有结盟于他,这不是跟我当年一般?能在后宫活下来的皇子,哪个是省油的灯?我这位七弟,心中自有一把盘算呢。”

姚俊生笑着点头,转了话题,“爷最近都没有去看过陈夫人?”

立嘉容眼一挑,“怎么,这种事你也准备管管?”

姚俊生哈哈干笑两声,“小的哪里敢管,不过是多嘴问一句罢了,还不是我家那位说陈夫人最近清减了许多,嚷嚷个不行。不过说起来,陈夫人和内子一样,都是真性情的人啊。”

“去去去,别拿你老婆和她比,她可比你老婆稳重多了。”说着立嘉容冷笑起来了,“姚先生似乎很闲啊,刚好行宫那边新到了一批木料出了问题,你去把这事解决了吧。”

姚俊生呵呵一笑,连连点头。“马上去,马上去!”

“对了,”立嘉容凉凉的说,“这批木料明早就要用,速去速回啊姚先生!”

姚俊生刚刚还很灿烂的笑顿时僵在脸色。

☆、敏王

四月下旬,福儿接到了王府报喜的信,王氏生了庶次子,苏氏也生了嫡子。算算日子,大概再有两个月,杨氏报喜的信应该也就到了。

福儿看着手里的信,总是好事情。

小方子送了信也顺便传了话,“请夫人准备,今晚爷会过来和夫人一起用膳。”

立嘉容要来!

福儿立刻把信上的事情抛在脑后了,僵硬的对小方子笑笑,“知道了,多谢。”

待小方子走后,福儿心里开始惴惴不安,立嘉容会对她说什么呢?会不会怪罪她?会不会……

福儿脑袋里翻腾着各种可能,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下午,立嘉容才姗姗来迟。

“看到信了?”立嘉容很自然的坐在了上首,完全无视福儿纠结不安的神情。

福儿呐呐的回答,“看了。”见春梅端了茶过来,急忙接过,放在立嘉容手边。

立嘉容看她一眼,淡淡的问,“准备好送什么回去了吗?”

福儿微微呆了下,下意识的摇头,“还没。”

闻言立嘉容原本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喝完了茶,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着桌子,上下打量着福儿。

福儿被他看的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不自在透了,“爷、爷?可是妾身有什么不妥?”

上下看了下自己,福儿确定自己今天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立嘉容琢磨了片刻,认真的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福儿呆愣愣的答道,“十四。”

立嘉容点点头,转而恍然大悟的看着她,“哦对,几个月前才过的生日。我说你……”

立嘉容尾音拖的长长的,福儿自然被吸引住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光长年纪不长心啊?”立嘉容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福儿一愣,不解立嘉容为什么这么说。

立嘉容看她一副懵懂的样子长长叹口气,“罢了罢了,都是爷把你宠坏了。回头我让小方子替你备礼送回京城吧。”

她怎么就光长年纪不长心了?立嘉容又什么时候宠她了?

“不用……妾身可以自己准备的。”福儿不服气被立嘉容这样看,急急忙忙的说道。为怕立嘉容不答应,福儿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准备。

谁知立嘉容很快露出一个笑脸,“好啊,那爷就能省一笔钱了,两天后爷会派人回京城,你要带什么回去直接交给小方子就行,若是送回王府的东西,别弄的都一般模样,咱们府里嫡庶规矩可不能乱。”

这是……在教她?

福儿心里一暖,真心诚意的给立嘉

备。

谁知立嘉容很快露出一个笑脸,“好啊,那爷就能省一笔钱了,两天后爷会派人回京城,你要带什么回去直接交给小方子就行,若是送回王府的东西,别弄的都一般模样,咱们府里嫡庶规矩可不能乱。”

这是……在教她?

福儿心里一暖,真心诚意的给立嘉容道谢,“多谢爷提点。”

立嘉容笑眯眯的对她招招手,“今个儿爷兴致好,你想谢爷就拿出点真本事逗爷高兴,会弹琴吗?”

她的琴艺虽不出众,但在家也学过不少时日,尚算不错,不过……

黄氏的下场犹在眼前,福儿只稍微想想便已经决定如何做了,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会弹一点,只是弹的不好,怕爷听了不喜欢。”

立嘉容笑着说,“无妨,你弹就是了。”

福儿不再多言,让春兰取了琴来,净了手脸,焚了香,福儿在案前先试了试音,调试好了之后看了眼立嘉容,见立嘉容歪在暖炕上,面容沉静,双目微阖,也不问立嘉容想听什么,双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铮铮淙淙的琴声流水般缓缓泻出。

曲到一半,只见立嘉容神色未变,只薄唇微动,“缘绿绮以写渔情,抚焦桐而舒雅况。这曲《渔歌》确实不错,手法纯熟,琴声流畅。爷倒是没看出来,你有这等闲云野鹤的心思。”

福儿一边弹着一边说,“若是真能是那闲云野鹤倒好了,妾身也可以翱翔天下四处游览一番。”

立嘉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福儿笑道,“人不大,志气不小。”

“不过是妾身闲来乱想,爷不要怪罪。”福儿自知失言,心思一动,琴声即时便乱了几个调。

立嘉容惋惜的微微摇头,“心思浮动,还需多练练养心静气的功夫。”

福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索性停了琴,“妾身这琴艺实在粗陋,还是让妾身伺候爷用饭吧。”

立嘉容点点头,“弹琴也好,作诗也罢,不过是修身养性平日耍闲的事情,你莫要放在心上。”

福儿收了琴,又伺候着立嘉容换了衣裳,小方子已经指挥人端了饭菜上来,福儿如往常一样,伺候着立嘉容用饭。

也许是因为得了两个儿子,立嘉容的情绪一直很高,也破了往常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用饭边和福儿说了不少

偶有笑容,看起来也都冷冰冰的。

自从来了南下郡以后,立嘉容大部分时候都在忙着行宫的事,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也很克制。平日来她这儿多是用饭,休息,她每月伺候立嘉容的次数也不过只比在王府时多了三四次罢了。

不过,立嘉容笑的时候多了。

福儿再一次想,这样一直过下去,或许也真不错。

屋里一片融融的暖意,直到小方子敲门。

“爷,有要紧事跟您禀报。”

立嘉容微微扬声,“进来吧。”

小方子进来后径自走到立嘉容身边,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福儿看见立嘉容的眼中一亮,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了一丝微笑,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瞬间有了一股不一样的感觉。更显得……霸气?

福儿回过神,再定眼看去,立嘉容已经正了神色,“爷有事需要处理,你早些休息。”

摸摸她的头,立嘉容带着小方子等离去。

待他走后,福儿才恍然发现,立嘉容摸她头的次数真是越来越多。

立嘉容到了外院,姚俊生已经等着了,“他在哪?”

姚俊生笑道,“不敢让人知道,此刻在厢房。”

立嘉容满意的点点头,“做的很好。”

姚俊生引立嘉容到了一个厢房门口,立嘉容独自进去,姚俊生和小方子守在了门外。

立嘉容一见屋里的人迅速隐去嘴边的笑,摆出了一副冷面的样子,“七弟此刻不是应该在京中吗?”

敏王笑嘻嘻的拱手行礼,“五哥近来可好?”

“此刻七弟还能见着五哥我,我也算过的不差。”立嘉容坐在了敏王旁边,亲自给敏王斟茶。

敏王今年十六岁,微微有些胖,嘴角一圈绒绒的胡子,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起立嘉容的风姿卓越,敏王着实差了些。

敏王呵呵笑着,“五哥何必揽了这差事躲出来,那事儿是大哥二哥搅出来的,五哥只是白白被牵连,只需闭门几日自会无事。”

立嘉容淡然,“人是我府里出去的,我自然脱不开关系。再说督察行宫建造本也是工部的事情,为兄责无旁贷。倒是七弟你,现在不待在京城,跑到这儿来做什么?难道就只为了看看为兄?”

敏王笑的很亲切,“小弟先恭喜五哥喜得贵子。前些日子王妃去看了府上侧妃,她们两姐妹都有了身子,凑在一起真是有说不完的话。这女人一做母亲,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了,小弟都被晾了好些日子。”

立嘉容微微抬眼,“这有何难?明日五哥便送两个姑娘给你。”

王忙笑着摆摆手,一脸害怕的样子,“可千万别,让王妃知道了还不生吞了小弟。弟弟胆子小,可经不起这玩笑。”

立嘉容沉默。

敏王见立嘉容始终绕弯子就是不接话,也不由得有些急了,“五哥,亲王无旨不可离京,弟弟可是冒了大风险才偷跑出来见你的啊。”

立嘉容喝了一口茶,语气柔和了不少,“多谢七弟还挂念着为兄的安危,为兄甚好。”

敏王脸色微沉,很快又堆起笑脸,小声说,“五哥,父皇这两年可是有些糊涂了,有些事儿,哥哥也得早早的打算起来呗。”见立嘉容看向他,敏王轻笑一声,“弟弟这么没头没脑的来,五哥想必也不会轻易相信。小弟一时拿不出什么,只有一句话可说。”

立嘉容不动声色。

敏王凑了上去,“杨氏一族和端皇叔。”

立嘉容心里一动,敏王妃是杨氏本家嫡女,杨氏一族靠着敏王无可厚非。至于端皇叔,他是父皇的亲兄长,轻易不与人走动,也是父皇那一辈唯一活下来的王爷,更是深受父皇信任,掌管着京城卫这样的部门,也被敏王拉拢了?

“你要什么?”立嘉容冷冷的看向敏王,开府才一年,居然能拉拢到端皇叔,好本事啊!

敏王得意的一笑,“他日五哥若得天意,小弟只求三样。”

立嘉容眉眼一动,示意敏王说下去。

“第一,弟弟愿意就藩东平,并发誓此生不踏京城半步。第二,封小弟生母薛御女为太妃,跟我就藩。这第三……”

敏王的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决然,“我要欣荣为我妻子!”

☆、条件

让小方子送走了敏王去歇息,立嘉容一个人坐在厢房里静静的思考。

姚俊生悄无声息的进来,立嘉容皱着眉头看了看他,指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姚俊生也不推辞,直接坐下问,“敏王要什么?”

立嘉容叹口气把敏王开出的条件说了,姚俊生琢磨着,“就藩东平?真会挑地方,东平前有平山,侧有涴河,进可攻退可守。有山有水,不论是渔业还是农业俱都发达,富饶之地,又仗天险。很有眼光啊。”

立嘉容沉思片刻,“这个不是问题,我担心的另两个。端皇叔什么时候和他搭上的?还有欣荣……”

立嘉容站起来,负着手在屋里踱步,“端皇叔一向深居简出,是朝中有名的保皇党,只忠于父皇,这些年来父皇对他也是厚待有加,连京城卫也由他掌管多年。根基深厚,为人深藏不露,只怕在端皇叔眼里,我们这些王爷根本不够他看。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倒向小七这边。”

姚俊生一时默然,“我会派人去查。”

“还有欣荣……”立嘉容的语气有些古怪,“欣荣已经定下驸马了,小七要娶她为妻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姚俊生愣住,“爷说什么?”

立嘉容横了他一眼,“你没听错,他的第三个条件,就是要娶欣荣为妻。”

“可是……可是欣荣公主是爷你们的亲妹妹啊!”姚俊生语噎。

立嘉容冷哼一声,“爷也知道那是爷的妹子,只是……小七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居然敢把这种事拿来当条件,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姚俊生略微思索,“怪不得,以敏王爷的这三个条件,无论是成王还是安王都不会答应的。所以他只能来向爷投诚,爷……”

姚俊生看向立嘉容,“敏王这么着急,难道是皇上的圣体违和?”

立嘉容摇摇头,“陈正前两天才发了密信,父皇目前一切都好。我倒是觉得,应该是有其他原因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说完,立嘉容冷笑接着说,“他也只能来找我,欣荣定的驸马,可是老二的妻舅呢。”

“去查,不论如何,都要把这里面的事情给爷查出来,爷要知道爷这位七弟到底做了些什么!”

姚俊生肃然,“是,属下明日就吩咐下去。”

敏王悄悄的来素园,又在第二天悄悄回京城,没有惊动旁人。

闲了两天,福儿传话请了曹小满进内园相见。

第二天曹小满就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只小狗。

“妹妹瞧瞧我的阿旺,长的漂不漂亮?”曹小满喜滋滋的献宝。

福儿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阿旺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狗,长的肥嘟嘟的,毛色很纯净,两只棕色的眼睛大大的像宝石一样,乖乖的缩在曹小满的怀里,一副憨憨的样子,福儿一见就爱的不得了。

“姐姐从哪得来的?”福儿小心翼翼又万分怜爱的摸了摸阿旺毛茸茸的脑袋。

曹小满开心的笑,“是相公哦,听说这是从西域那边得来的宝贝狗,前几天这里来了几个西域的商人,就有一个是卖这种狗的。”

福儿有些羡慕的看着曹小满,“姚先生对姐姐真好。”

曹小满抿抿唇,嘴角是止不住的幸福,看着福儿又说,“王爷对你也挺好的呀,你去找王爷,就说你也想要一只,他肯定会给你买。”

福儿撅撅嘴,“他才不会呢,他又不是那种会哄女人的男人。”

“其实我倒觉得王爷确实对你还不错,我还记得王爷第一次到我家来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就时常冷冰冰的谁也不理。不过他性子还是挺温柔的,我家下人打孩子,他还会阻止。”曹小满说着看了周围一眼,春梅、春兰和其他丫头很有眼色的避了下去。

曹小满凑到福儿身边悄声说,“妹妹你别看王爷现在这样,他小时候苦着呢,宫里长大的孩子,哪个没有一肚子苦水,好人都长坏了。自古皇家多无情,他最缺的就是一颗真心,一份真情。你多疼惜着他,时日久了,他感受到了,自会待你如珍似宝。”

福儿轻轻的抚摸着阿旺的身子,“他有那么多女人,也不缺真心对他的。我只求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

曹小满伸出手摸摸福儿娇嫩的脸庞,叹道,“你现在还不懂才会这般想,等你开了心思你就知道了,这世上最难过的就是情关,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为他做什么都会心甘情愿。”

福儿微微歪头,“我现在为他做事也是心甘情愿的啊。”

曹小满点点她的鼻子笑道,“傻妹妹,你现在心甘情愿只是因为他是你丈夫而已。”

“难道不是吗?我虽然为他妾室,可为他做事我也是心甘情愿的。”福儿理所当然的说。

曹小满摇摇头,“即使你现在为他做事,也是有底线的。你第一想的还是你自己,等你爱上他,就会事事以他为先,为他哭为他笑,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思。那时,你便不再甘居妾室之位,你会希望成为他的妻子,他唯一的心爱之人。”

“罢了罢了,你现在还不动,你只需记得我的话,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来,给你抱阿旺。”曹小满笑呵呵的把阿旺放进福儿怀里。

立嘉容的唯一心爱之人?

福儿有些茫然,她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什么样的人,才会是立嘉容心爱之人?像黄氏那般绝世女子都不是,她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成为立嘉容的心爱之人?

彼时福儿还不懂,感情从来就不是靠相貌得来的。

也许是她迷迷糊糊太不用心,阿旺竟然一跃从她腿上跳下,四爪齐动,飞一般跑出屋子,福儿惊呼一声,忙追了出去。

曹小满也赶忙提着裙子跟在后面跑出去。

在外面等着伺候的下人们呆愣愣的看着她们一前一后的跑出去,春兰反应最快,忙喝了一声,“还呆着做什么,还不跟过去!”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夫人、姚夫人一通乱喊。

阿旺跑的很快,福儿边追边喊,她喊着阿旺,曹小满喊着她,后面的下人们喊着曹小满,呼呼啦啦好不热闹。

立嘉容从行宫那边回来后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跑什么?成何体统!”立嘉容拦腰一抱,把福儿圈进怀里,浑身抑制不住的怒气。

福儿还挣扎着要往前面追,“阿旺跑丢了!那是曹姐姐的小狗,不能让它丢了!”

曹小满气喘吁吁的跑近,一看就知道坏了,匆匆行了个礼,迅速堆出笑容对立嘉容说,“王爷,那个……”

“闭嘴!”立嘉容气的脸色铁青,他一向重规矩,府里的庶妃带着下人满园子乱跑,还提着裙子跑到了外院!当着他众多门客的面如此不顾体统,真真该罚!

此刻又眼见福儿跑的香汗淋漓,圆润的脸颊红扑扑的,发丝微微散落下来,领口松动露出白嫩的肌肤,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娇憨美,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迅速扫

了一眼周围,“众多门客”之一姚俊生迅速把妻子拉到一边,一边教育一边往自己家快速移动。之二韩泽啊了一声,“我去找阿旺。”转身就跑。之三某某某眼睛瞬间“失明”,叫了一个人扶着自己站到一边。之四某某某则迅速勾起旁边的之五背过身聊起了天气……

小方子早已很有眼色的带着众多下人们离去。

立嘉容脸颊上青筋微微暴起,咬牙切齿的在福儿耳边压低音量说,“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屋去!没我的允许,不准你踏出半步!”

福儿这才反应出自己闯了祸,被立嘉容这么恶狠狠的一说,心里无比酸涩,委委屈屈的回到自己房里,连礼都未行。

还觉得委屈?好啊!宠她宠上天了是吗!

立嘉容气的牙根直痒,跟着她回到院子,一把扯着福儿进屋,嘭一声把门关上。

福儿身子抖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现在知道哭了?刚刚你在做什么!瞧瞧你那个样子,你的妇容学到哪去了?”立嘉容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福儿哭的越发厉害,立嘉容气不过,“知错了没有?!”

“妾身、妾身知错了……”福儿哭的一抽一抽的,她也知道她刚刚那个样子确实不能见人,也不怪立嘉容会生这么大的气。

立嘉容瞧她哭的可怜,心里不自觉软了些,又觉得自己宠她太过才导致她今日做出这样不自重的事情。

“禁足一月,也该让你长长记性了!”立嘉容拂袖而去。

他一走,福儿更是伤心的难以自已,她是错了,可是他也太凶了啊!越想越觉得自己自从嫁进王府之后一点都不好,没有爹娘哥哥疼爱,也没有自由,什么都没有。

越想越伤心,福儿趴在软枕上呜呜的哭,春梅和春兰怎么劝也劝不好。

小方子得知福儿又被禁足后不由得叹口气,这位陈夫人,进府不足一年就屡遭禁足,也真算王府里头一份了!

☆、示好

福儿哭了一场就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禁足而已,她又恢复之前在王府的生活,每天关着小院子过自己的日子,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倒是立嘉容这边……

那日福儿哭的惨兮兮的样子似乎老在他面前晃悠,晃悠的立嘉容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他后来问过这件事,知道福儿是怕弄丢了章小满的狗才会有那么失仪的举动,心里就更有些别扭了。

陈正甘心为他做这么多事虽不乏自保的目的,但是更多的也还是为了这个女儿。十四岁的小姑娘,训几句就哭,从一个娇滴滴的官家嫡女变成他的妾室,又不惹事生非,性子也沉静。自己大了她十岁,犯的着对她这么凶吗?

立嘉容手边的书看不进去了,陈家对于福儿的疼爱他看在眼里,福儿的乖巧也一直是他喜欢的,小丫头又安静又没什么心眼,相处了一年,他自认还是有点放心福儿的,所以平日里他下意识也会护着些。

可是这事他又没做错!犯错了就该罚,仪容不整的出现在外男面前就是不对!他堂堂一个王爷,不过是训了个妾室,有什么好心烦的!

小方子看着自家主子在书房走来走去,脸上一会青一会白,一会儿笑一会儿怒的,心里不禁暗自嘀咕,爷今日莫不是因为敏王的事儿烦心过头了?

立嘉容揉揉眉心,决定不再去想福儿的事儿,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顾不上这些小事,“走吧,去行宫看看。”

小方子立刻应道,跟着立嘉容出门了。

在府里禁足了一个月,到了出禁的日子福儿也不想出门,只派春兰去打听曹小满的事儿,满心忐忑的等了好一阵子才看见春兰喜滋滋的进来。

“怎么样?曹姐姐有没有被姚先生责骂?”福儿赶紧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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