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笑的很开心,“夫人放心,不过姚夫人一时半会也不能来见夫人。”
“为什么?”福儿立刻紧张了。
春梅忙在旁劝道,“夫人别急,瞧春兰笑成这样,准是好事情。”
春兰连连点头,“姚夫人有身子了,大夫说需要卧床静养保胎,姚先生担心的不得了,不许姚夫人下地走动。姚夫人特地让奴婢来回了夫人,请夫人不要担心,她一切都好。”
福儿又惊又喜,“这可真是大喜事,咱们得备点什么东西送去才
是。送什么好呢?”福儿询问的看向春梅春兰,“送补品?还是送衣服?现在送小孩衣服也来不及啊。快快,看看有什么上好的补品可以送的,都拿去给曹姐姐养胎。”
春梅不赞同的摇摇头,“夫人送些其他东西罢,这吃的送过去,若是姚夫人出了什么事,夫人可就脱不了干系了。再说也容易被有心人动了手脚,不若送些上好的料子去,等孩子出世了也可以做些衣裳穿。”
福儿笑春梅过于紧张,“我说春梅你呀,是不是真的被管嬷嬷给教坏了,这里是素园,又不是王府,哪有那么多是非。”
春兰也跟着笑,“就是,春梅姐姐你太多心了。”
春梅不高兴的垮了脸,“夫人现在大了,也听不得奴婢的劝了。姚先生是王爷身边第一得力的谋士,而且姚先生年纪大,姚夫人又是第一胎,看的都跟眼珠子似的,若是出什么事攀扯上夫人,那可怎生得了?”
春兰向来听惯了春梅的话,一听觉得春梅说的也有道理忙跟着一起附和,“春梅姐姐说的对,夫人,咱们还是送些衣料吧,奴婢记得箱子里还有一匹月华纱,轻软柔和,可以做小孩子的衣裳。就是太贵重了些……爷只赏了两匹……”
春梅不在意的说,“有爷在,还怕日后不会赏么?夫人和姚夫人感情这么好,用些贵重的料子才显得感情深厚。”
福儿仔细想了想,“还是先把那纱拿来让我看看。”
春兰哎了一声,自去开了箱子取了纱来,福儿摸了摸手里的月华纱,满意的不得了,“这么轻软柔和,给小孩子做衣服才不伤皮肤,把这两匹全送去吧。再把过年时爷赏的那匹粉色缠枝纹刻丝也送去,等天冷些了给孩子做小袄穿。”
春兰看着就心疼,“夫人可是把最好的几样全送了。”
福儿笑着点她,“哪里就是最好的,我陪嫁箱子里不是也有好些么。好了,你快送去吧,记得让曹姐姐好生养着,要听大夫的话,现在天塌下来都没有她的肚子要紧。”
春兰嘿嘿一笑,抱着布料就出了门。
春梅笑着看她出去,“真是会过日子的丫头,以后谁娶了她可就有福了。”
福儿拉着春梅的手坐在一边,打趣着她,“日后谁娶了我们春梅姐姐才更有福。”
春梅脸色微变,迅速问道,“夫人……是想把奴婢嫁出去吗?”
“你今年十八岁了吧,也该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儿了,若有瞧上的人直说,我去求爷的恩典,保证让你日后过好日子。”福儿笑眯眯的说。
春梅脸上忽青忽白,低垂着头慢慢的问,“夫人已经替奴婢看好人家了吗?”
“没有啊。”福儿疑惑的说,很快就反应春梅误解了她的意思,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虽然你的卖身契还在娘亲那里,不过没有关系,你的终生大事我肯定能为你做主。”
春梅沉默了片刻,突然松了一口的样子,摆出了明媚的笑脸,“夫人先别操心奴婢了,奴婢离不开夫人,这事儿不急,等日后再说吧。”
福儿点点头,“你别拖太久,要不等到二十岁你就得回陈府嫁人了,还是早点想想好。”
春梅点点头,认真的说,“奴婢会好好想的。”
福儿微微一笑,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小丫头禀报,“夫人,方总管来了。”
春梅站起来,立在一旁,福儿也整理了下衣襟,“请方公公进来。”
小方子笑容满满的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给夫人请安,夫人,爷今日从行宫回来,发现路上有西域人做买卖,其中有一个吆喝着卖小狗儿,爷想着夫人喜欢姚夫人的阿旺,就买了一个回来,夫人快瞧瞧,可还喜欢?”
小方子说着,示意身后的小太监上前,福儿呀了一声,立刻惊喜的上前,小太监怀里抱着一只黄褐色,尖尖嘴,甩着毛绒绒大尾巴的小狗,小狗正眨巴着大眼看她。福儿高兴的简直不只说什么好,只指着小狗结结巴巴的问,“这、这是爷送给我的?”
小方子点点头,笑道,“听那西域人说,这种狗儿叫狐狸犬,夫人瞧瞧,长的是不是很像只小狐狸?爷怕小狗儿爱闹,会吵着夫人,就安排了小山子以后专司养它。小山子,快见过夫人。”
叫小山子的太监长了张娃娃脸,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闻言很机灵的跪在地上,“奴才小山子,见过主子。”
福儿欢喜不已,忙扶起小山子,“快起来快起来,让我好好瞧瞧这小狗儿。”
小方子见福儿喜欢,趁机说,“夫人,这狗儿还没起名字呢,夫人快给它取个名儿吧。”
福儿摸摸小狗的脑袋,“就……就叫它毛毛吧。瞧这一身毛乎乎的,摸着多舒服。”
小方子点点头,“毛毛这名儿正合这狗儿的样子,这名字真好。”
春梅在一旁也瞧的新鲜,试探着摸了一下毛毛,发觉毛毛乖巧的很,一下子也笑开了,“哎呀,真乖。它不会挠人吧?”
小山子抱着毛毛笑道,“姐姐别怕,它不挠人的。它现在还小,才两个月,长的最是可爱。”
福儿连连点头,“确实可爱,让我抱抱。”
小山子笑着解释,“夫人先别忙,等它一会儿出恭了夫人再抱,免得污了夫人的衣裳。”
福儿又摸摸毛毛的脑袋,“好,既然你专司养它,可得尽心些。”转而又向小方子道,“替我多谢爷。”
小方子点头,“这是自然,夫人喜欢,奴才也好交差。”
立嘉容买小狗给她……
福儿犹豫了一下说,“若是让王妃娘娘她们知道……”
小方子忙笑道,“夫人放心,爷已经去了信说过了,等回京的时候会带着这个西域人一同回去,京城有贵人想要狗儿,自然都有。”
福儿微微一笑,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问,“爷他最近……好吗?”
小方子这回才真心的笑开,“夫人放心,爷近日好的很,行宫那边一切顺利,爷现下和几位先生议事去了,闲暇了自会来看夫人。”
“那……让爷多注意身子,别太……劳累。”福儿咬咬唇,看着可爱憨憨的毛毛,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地动
晚上立嘉容过来了。
福儿微微有些尴尬,但是想到了毛毛,她还是热情的迎了上去,“给爷请安,妾身给爷泡好了香茶,爷……”
立嘉容突然站住定定的看着福儿,福儿的下半句自然而然就噎了回去。
“记住,永远不要再用这种表情对着爷,谄媚的女人嘴脸最难看。”立嘉容冷着脸,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
福儿的脸又红变紫再变白,她只是想感谢下他,哪有……哪有谄媚!
真的没有吗?福儿自己都没法不这样想。
福儿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一通,讷讷的跟着立嘉容身后乖乖的进去。
立嘉容坐在上首,看着福儿的样子在心里微微叹口气,“茶呢?”
“啊?”福儿一呆,“哦哦,在这儿,妾身去拿。”
拿了茶过来福儿又不想递给立嘉容了,热脸贴了冷屁股,饶是福儿好性子,心里还是过不去,“爷觉得妾身谄媚,这茶还是不要喝了。”
“哼,还学会耍性子了。”立嘉容上前接过茶啜了一口,“茶不错,看来是用心泡的。人总是在谄媚的时候才用心,挂着真心的嘴脸做着不真心的事情,难道还不难看吗?爷不希望你学这些,你乖乖的,爷就疼你。”
立嘉容放下茶杯,拉过福儿的手,语气很和煦,末了还温柔的摸摸福儿的脑袋。
福儿顿时有种幼时父亲哄慰她的感觉,年幼时她若是不开心,或者病痛了,父亲总是这样,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柔柔的哄着她。
“嗯,妾身听爷的。”不自觉的,福儿柔声细气乖乖的回答立嘉容。
“汪……呜……”毛毛不知何时来了福儿脚边,蹭着福儿的腿小声的哼唧着。
福儿怜爱的看着毛毛,正要蹲□子抱起来,立嘉容的大手已经迅速的提着毛毛的颈子拎起来了。
看见毛毛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看着福儿,四爪弯曲摆出这么一副姿势,福儿急了,“爷,您这样会捏疼它的。”
“不会啊,那西域人就是这么拎它的。”立嘉容拎着毛毛上下打量了一阵子才把毛毛放在自己身边,毛毛试探着闻了闻立嘉容,又舔舔立嘉容的手,没一会儿就熟悉起来,在立嘉容身上踏来踏去。
福儿伸出手摸摸毛毛的头,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逗它,立嘉容摸摸毛
毛的头,笑着说,“你很喜欢它?”
福儿点点头,“爷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立嘉容端详了福儿片刻,探过身子摸摸福儿的脑袋,“是比你可爱许多。”
福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立嘉容摸毛毛脑袋的手法和摸她脑袋的手法如出一辙。
福儿顿时有些恼了,“爷是认为妾身和狗儿一般吗?”联想到黄氏和新年那晚遇到的刺杀,脸色不禁越来越难看,说话的语气也凌厉起来,“还是说在爷的眼里,妾身就像这狗儿一样,喜欢了摸摸逗逗,不喜欢了就可以随手抛弃?”
立嘉容脸色微变,默了一会儿又笑了,“怎么说着说着又恼了,别耍小孩子气,爷疼你着呢。”
福儿静静的看着他,“妾身没有在耍小孩子脾气,只是……”
“好了!爷随口说玩笑话罢了,爷还有事,你早些休息吧。”立嘉容打断了福儿的话,冷冷的站起来,却不急着走,而是看着福儿。
福儿当即蹲□子行礼,“是,爷。”
立嘉容语噎,再没借口留下,只得转身离去。
福儿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的地板,春梅过来扶她,“夫人何必惹爷不痛快呢?爷也只是随口说一句玩笑话,夫人怎的就当真了,其实爷待夫人真的挺好的。”
福儿叹口气,“你不觉得爷对待我就像对待一件属于他的听话的狗儿吗?只要安安静静不惹事,他就对我好些,我只是……想到黄氏和……一些别的事,有些物伤其类罢了。”
春梅不赞同的说,“夫人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伤春悲秋的想法,夫人从小是蜜罐子里长大的,从未吃过苦才会有这般胡思乱想,这人活一世,有的求一口饭吃,有的求出人头地,不管如何,都会有自己的一条路要走。夫人不会和黄夫人走同一条路的,人各有命。”
“这王府,真的一点都不好,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嫁给匹夫草草一生,也强过为人妾身的命。”福儿伤感的说。
春梅轻笑一声,带着些许的犀利,“若夫人嫁给匹夫,只怕又会愁着家事,小妾等等。若是没有个好际遇,吃喝都成问题了,哪里有时间想这想那的。为人妾室又如何,总比为人仆婢好,说白了,这都是命!”
福儿微微侧脸看她,笑着说,“总觉得你说的不是我的事,倒像是你自己心中所想的。”
> 春梅顿了顿,微微一笑,“奴婢前半辈子的命不好,所以只求夫人日后给个恩典,奴婢下半辈子可以过上好日子。”
福儿点头,“那是自然,我日后定会给你们做主找个好人家。”
“水好了,夫人快去洗吧。”正说着,春兰过来叫福儿了。
福儿心念一动,问道,“春兰,你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春兰一愣,随机脸红的像猴儿屁股,嗔道,“夫人干嘛拿奴婢取笑!”
福儿笑道,“我可没拿你取笑,问你正经话呢。”
春梅接腔,“春兰,别藏着掖着,快说快说,你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
“奴婢……奴婢家中没有兄弟,日后定要嫁个身材魁梧,高高大大的汉子,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春兰想了想说道。
福儿和春梅顿时笑作一团,春梅掐着春兰笑道,“好一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还想嫁个魁梧的汉子,羞不羞?”
春兰灵敏的躲开,“没意思,真没意思,你们问我才说的,以后不跟你们说了!”饶是春兰一向胆大,对这事儿上面还是很害臊的,啐了一口躲了出去,过一会儿又探了个脑袋进来,“夫人快去洗吧,一会儿水凉了。”说完后迅速出去,逗得福儿和春梅又笑了一阵子。
过了两天,福儿收到了王府的信。
杨氏生了个儿子,虽是难产,但是母子平安。
行宫这边即将建好,立嘉容从收到的各种密信来看,京城那边也一切稳妥了,他回京的日子,也不远了。
许是因为如此,立嘉容的心情格外好,吩咐了小方子去通知福儿,“明日带她出去走走,也难为她这么久都憋在园子里。”
小方子应了,去了福儿院里传话。
当福儿看见立嘉容的时候还有些尴尬,立嘉容却神色自若,彷佛没有发生过什么一般,“上轿吧。”
这次居然换了轿子,看来是打定主意让她慢慢逛呢,福儿福了个身,坐进了轿子里。立嘉容跨上了马背,韩泽骑马跟在他身后。
福儿在路上微微掀开轿帘往外看,白天的街道和新年那晚大不一样,小贩们卖着各种东西,路上行人面容祥和,不时可以看见书生装扮的人三两成群说说笑笑,看见女人不带帷帽出门也不会投之怪异的眼光,而是自觉地把视线移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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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人们都说南下风情好。
轿子停下,小方子凑了过来,“夫人请下轿,这是当地最有名的酒楼,有些特色菜味道极好。”
春兰递了帷帽过来,福儿还没接过就听见立嘉容淡淡的说,“不必带帷帽了,进来吧。”
春兰只好收回帷帽,福儿踏出轿子,低垂着头,目不斜视的跟着立嘉容进了酒楼上了二楼的雅间。
因为立嘉容让韩泽和他们共桌,这一顿饭吃的福儿坐立不安,连有些特色的菜福儿也没吃出好坏来。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一顿,立嘉容带着他们出来,福儿总算出了一口气。
“咦,那不是姚大哥和姚嫂子。”刚到酒楼门口,韩泽就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说,福儿定睛一看,果然是姚俊生带着曹小满出来,姚俊生的手环在曹小满身后,而曹小满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指着一个小摊上的东西不知道在说什么,姚俊生满含宠爱的笑连连点头。
“啧啧啧,爷,你瞧姚大哥那一脸的狗腿相。”韩泽边说边摇头,夸张的话语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姚俊生似乎听见了,往这边一看,忙护着老婆就要过来,走到一半时脸色突然微变。
“哎哟!你怎么撞我呀?”小方子突然喊了一声,原来是春兰没站稳碰到了小方子,两个人都摔了出去。
“我……我也不知道,我头有点晕……”春兰抚着额头说着。
韩泽和立嘉容都是习武之人,反应自然更快一些。而福儿此刻已经顾不上其他,因为她看见酒楼的额匾摇摇晃晃的就要砸下来,位置正在立嘉容的头顶!
“爷小心!”
来不及想其他,福儿迅速一推,立嘉容被推出了酒楼外,接着被韩泽拦腰一护,在地上滚了两滚,两人瞬间到了街道正中。
而福儿却来不及了,凭着求生本能双手护着脑袋蹲了下去,额匾哐当一声砸了下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璇地动,大地发出嗡嗡的声音,人们站立不稳纷纷倒下,轰!一声,整个酒楼已经坍塌,无数尖叫声哭喊声跟着响起。
立嘉容狼狈的坐在地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
立嘉容心胆俱裂的喊出这一声!
☆、受伤
“救、救她!”立嘉容脸色苍白,他在强烈的地动之下勉强站起来就往酒楼的废墟上扑去,韩泽死死的抱住他的腰,“爷!不要去!您会受伤的!”
“滚开!”立嘉容一脚踹开韩泽,却因为被韩泽抱着,站立不稳,又摔了下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春兰惊呆了,今天夫人只带了她出来,可是夫人……春兰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扑在废墟上,双手使劲扒拉着木头等碎屑。
“夫人!夫人!你在哪?夫人!……”即使满手是血,春兰还是一声一声的喊着福儿,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春兰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福儿身死,她觉不苟活!
曹小满被姚俊生护着只是受了些惊吓,满街哭叫着,高喊着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钻进她的耳朵里,怎么会这样?
韩泽紧紧的抱着立嘉容,说什么也不让他过去,小方子滚爬着过来,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爷您怎么样?您有没有事?……”
立嘉容一把挥开小方子,伸手掐住韩泽的脖子,双目赤红,恶狠狠的说,“放手!”
“不放!”韩泽丝毫不怕立嘉容快要吃人的眼神,即使自己的脸已经憋的通红,“爷就是即刻杀了我,我也不会让爷过去!爷你不要忘记咱们的大事!您千万不能有事的!”韩泽大声的冲着立嘉容喊。
“那是我的女人!”立嘉容看着韩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韩泽被掐的呼吸困难,仍然坚持说,“咳咳、爷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万万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让自己身处危险之地……”
“那!是!我!的!女!人!”
立嘉容不再多说,一拳砸了下去,踹开韩泽,冲上废墟用力扒开上面的木头杂碎,他一动手,小方子立刻也扑上去帮忙。
“陈、陈氏……”立嘉容想喊福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一直以来都是陈氏、陈氏的叫她,“你听见没?听见了给爷回话,否则爷就禁你的足!让你一辈子也别想出院子!”
立嘉容疯狂的喊着,小方子被他这种样子吓到了,见到立嘉容的双手也沾染了鲜血,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只能更用力的挖着。
韩泽不敢相信的摇着头,看着立嘉容已经魔怔了的样子,无奈咬咬牙,迅速的吹了一声口哨,自己也上去挖了起来。
“相公,你也去!去救救她!救救福儿!”曹小满惊慌失措的抱着姚俊生的胳膊哭叫,姚俊生抱紧她,无声的拒绝着。
曹小满心知姚俊生不可能放任怀孕的她不管,只得哭倒在姚俊生的怀里,肚子偏偏在这时隐隐痛了起来,姚俊生脸色大变,迅速给她把了脉,抱起她,担忧的看了一眼立嘉容这边,然后决然的回头,几个起落,人已经消失在这条街上。
不多时便来了十多个身穿普通老百姓的衣服的男男女女,但是神色都很冷静,从有力的动作和那一身气势也可以看出绝不是普通人。
立嘉容很快看见福儿。
双手环着脑袋,浑身脏兮兮的小人儿侧躺在那,鲜红的血把原本粉嫩的衣裳都染成了让人心慌的深褐色,她……是陈氏?
立嘉容顿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俯□子,用最轻柔的动作抱起福儿,福儿的眼睛紧紧闭着,满脸、满身都是血,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血一滴一滴的在地上开出颓废的花朵。
“陈、陈……”立嘉容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掐住了。
周围似乎有声音在喊大夫,也有女人的哭声,还有人在劝他放手……
他听不见了,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摒弃在他和他怀里的人儿之外。
“阿容,母亲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苏家的姑娘不配你,可是母亲没有办法……阿容,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为你的女人,一定会的!母亲害了你前半生,母亲死后,愿十世不得超生,也要求佛祖保佑你此后一生顺遂!再也不会遇到母亲这样的女人!……”
是谁?是谁在跟他说话?
不会的!不会有全心全意为他的女人!
立嘉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素园,十指彻骨的疼痛让强硬如他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爷醒了?”小方子抹着眼泪上前问。
立嘉容又缓缓闭上眼睛,小方子试探着说,“大夫已经看过陈夫人了,两只手臂只是骨折,左边腿上那道伤口比较严重,夫人的头受了撞击才会昏迷不醒,过几日就会醒来的。”
她没事……就好。
“这件事,多少人看见了?”立嘉容缓缓开口。
小方子愣了一下,对于立嘉容前后态度这么大变化很是诧异。犹豫了一下说,“当时惊天
动地的,要么逃生要么顾着救人,估计……没多少人看见吧。”
立嘉容微微睁开眼,“把姚先生和韩泽叫过来。”
小方子忙应道,“是。”
小方子出去后,立嘉容看着天花板,心里在想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两天后,八百里加急的奏折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南下郡发生百年不遇的地动,事发突然,多处建筑损坏,无数人伤亡,容王为救百姓,不顾自身安危,身先士卒第一时间冲进残垣断壁中救人,导致双手严重受伤,脱力晕倒,天佑庇护,共救出百姓数十余人。”
紧接着,又一道奏折送到。
“容王醒后一边派人维护行宫建设,一边率领南下郡官员清扫瓦砾,设立善民堂,安置房屋损毁的百姓并打开粮仓赈济灾民。”
一道接一道的奏折送到皇帝面前。
“容王设立善药堂,治疗当地受伤百姓……”
“天气炎热,容王命人将尸体集体焚烧,整个南下郡无一人出现疫症……”
“容王……”
“容王……”
一道一道的奏折,不断的汇报着南下的情况,看的皇帝龙心大悦,圣旨很快到了南下,嘉奖容王及南下郡一众官员。
一时间,容王爷誉满天下,上至文武百官,下到黎明百姓,皆对容王这个仁慈良善,先人后己的王爷赞不绝口。
而在素园内,小方子却愁眉不展。
虽然爷那日醒来后整个人就恢复了正常,先招了姚先生和韩先生,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先机,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很好的局面。然后就闭了内园,整个内园的下人只留二春和他服侍,还让韩先生叫了影堂的鲁兴大夫来照顾陈夫人。
陈夫人的消息被彻底封死在内园,外人不知道,可是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爷不知道有多在乎陈夫人呢!
陈夫人昏迷十多天了依旧未醒,爷嘴上不说,脾气却越来越大,弄的整个素园的人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的爷生气,爷每天在外面忙的昏天黑地,晚上一回来就吩咐他迷倒了二春,自己坐在陈夫人的榻前,一坐就是一夜。
只怕陈夫人再不醒,爷就会急躁的杀人了。
小方子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佛,“求老天爷可怜可怜爷
,早日让陈夫人醒吧,只要陈夫人能醒,小的愿意折寿十年!”
“醒啦!醒啦!夫人醒啦!”春兰喜极而泣,跑出来拽着小方子问,“鲁大夫呢?快叫他来看看,夫人醒了!”
小方子指指临时被当做药房的西厢房,“在那……”
春兰边哭边跑了过去,小方子目瞪口呆的望着天合十道,“求老天爷可怜可怜小的,别折小的十年寿,小的诚心向佛……”
在他杂七杂八的念叨声中,鲁大夫已经被春兰扯去看福儿了。
福儿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立嘉容耳里,立嘉容此刻正在查看善药堂,闻言只是淡淡的说,“知道了。”
福儿醒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不管她如何说,二春都不同意她下床的事儿,多提两句春兰就哭,“夫人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吃亏,还不好好躺着养养身子,是存心叫奴婢心里难受死吗?奴婢知道夫人躺着难受,奴婢恨不得是自个儿躺在床上替夫人受罪……”
福儿只好劝她,“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就是躺着难受说说罢了……”
“对了,爷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自从她醒来,她还没有见过立嘉容呢。
春兰撇撇嘴,“夫人为了爷受伤,可爷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夫人……”
“夫人不知道,爷现在忙着呢……”春梅忙把立嘉容这一段时间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福儿,又添油加醋说了立嘉容好些好话。
春兰想着地动那日立嘉容救福儿的情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她一心只顾着福儿,现在福儿问起又埋怨起立嘉容不来探望,听见春梅这么一说才恍然知道立嘉容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外面,也忙把那日的情景说了出来,听的春梅一愣一愣的。
福儿的心里,何尝不是翻起滔天巨浪呢?
立嘉容去废墟里挖她,抱着她直到脱力晕倒……
春梅和春兰叽叽喳喳的说着立嘉容这段日子做的事情,而福儿却将目光移到了门口。
爷,妾身此刻,很想见你……
☆、回京(上)
晚上立嘉容照旧来了,这次他没有命人迷倒春兰和春梅,只是在二春行了礼后吩咐她们下去。
福儿难以置信的看着立嘉容。
不过一段时日未曾见他,他竟然清瘦到两颊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红丝,细碎的胡渣让他更添了几分狼狈。
“爷……”福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他这些日子很忙,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忙到这种程度。
立嘉容摸摸自己的脸颊,笑起来,“是不是觉得我变丑了?”
“不是,”福儿忙摇着头,见立嘉容靠近,费力的将腿挪到床内侧,声音有些哽咽,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心疼,“爷再忙也要顾着自个儿的身子啊……”
立嘉容坐在床边,揉揉她的头发,“我知道,现下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了。感觉好些了吗?你额头磕破了,鲁大夫说的很凶险,我心里很……”立嘉容顿了一下,“现在好点没?”
福儿伸出包的严严实实的手,又指指同样没法动弹的腿苦笑,“除了不能动弹,妾身觉得很好。”
立嘉容正了脸色,“你的手和腿都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辛苦点才好的快。”
福儿点点头,两人一时无语。突然的安静使得气氛有点点尴尬,不知怎的,福儿总觉得她和立嘉容之间有了点变化,到底是哪里变了她又说出上来。
“咳,福、福儿……”立嘉容的眼睛看着福儿包着白布的手。
“嗯?”福儿轻声应着,眼睛垂的低低的,不敢抬头。
“咳咳,嗯、要不我先去刮个脸?这样胡子拉碴的不好看。”立嘉容摸摸下巴,站起身来。
福儿慌忙抬头,“啊?哦,好啊,妾身伺候爷梳洗吧。”
“不用了,你早些睡,我一会儿再来。”立嘉容板着脸,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补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说完立嘉容匆匆走了,福儿这才摸着滚烫的小脸,一遍一遍回味着刚刚的对话,只觉得心里甜甜蜜蜜的。
小方子战战兢兢的拿着刮刀,手哆嗦着不敢给立嘉容刮脸,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的立嘉容哭丧着脸说,“爷,咱能不能明天再刮?奴才、奴才手抖的厉害啊……”
“没用!”立嘉容横了他一眼,小方子又哆嗦了一下,整个人缩到了一边。
“您就是再骂奴才,奴才也不给您刮。您说您大半夜的,非得刮什么脸啊,在外面奴才就提醒了您好几次你都不理,回到家了倒积极了……”小方子站在一边嘟嘟囔囔的说。
立嘉容眼一瞪,“话很多是不是?拿来!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回头看爷怎么收拾你。”
小方子巴不得立嘉容自己动手,忙不迭把刮刀递给了立嘉容。
一柱香后,福儿看着脸上挂了好几条血痕的立嘉容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小方子也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的,疼吗?”
立嘉容不自在的咳了几声,“安置吧,我好些日子没睡个好觉了。”
福儿犹豫了一下,“要不爷还是回房睡吧,妾身这样……不太方便。”
立嘉容不理会她,直接脱了衣裳翻身上床,小心翼翼的把福儿搂在怀里,粗声粗气的说,“快睡,我明天一早还有好多事要忙。”
福儿调整了一个姿势,窝在立嘉容怀里似乎格外的舒适,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找没落的心也总算安了下来,弯弯嘴角,福儿甜甜的睡去。
立嘉容待福儿呼吸平稳后才慢慢睁开眼睛,趁着月光,轻轻在福儿唇上偷个吻,满含怜惜的呢喃着,“我的福儿……”
整个南下郡百废待兴,立嘉容依然忙的脚不沾地,可福儿的日子却过的不温不火,因她双手双腿都不方便,平日里若是闷的慌,就命人搬着摇椅躺在院子里,曹小满在地动那日动了胎气,被姚俊生勒令在家躺了快一个多月才让出来遛弯,住在外院的其他夫人们或帮助善药堂的病人,或帮着安置善民堂的灾民,唯独她二人只能在家闲闲的说话。
月余后,立嘉容回到素园已经很晚了,福儿本已用过了晚饭,见状又陪着立嘉容用了一次,当着春梅春兰等下人的面,立嘉容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清,福儿也早已习惯他前后不同的态度,倒也不做他想。
立嘉容匆匆吃了几口就命人撤了下去,福儿担心的问,“爷今日似乎没什么胃口?”
立嘉容默了一会儿,“五天后,我带人先回京城,你等我的信吧。”
“这么急?”福儿惊讶不已。
立嘉容点点头,“圣旨到了,而且还有些事需要去做。”
“嗯……”福儿看看自己还包的像粽子一样的手脚,知道立嘉容肯定不会带着她一起回去了,“妾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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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嘉容看向一旁的春梅,“好好照顾你们夫人,过些日子等你们夫人好了你们在回去。”
春梅巧笑着点点头。
说定了日子,立嘉容很快就启程回京了,姚俊生夫妻、韩泽、小方子等一众人都被带了回去,只留了一队侍卫留在素园保护福儿。一个多月后,立嘉容报平安的信就到了,福儿仔细看了信,提着笔几起几落才慢腾腾的写好了回信。
九月下旬,福儿的伤势早已大好,而立嘉容要她回京的信也到了,留守素园的这一队侍卫的侍卫长姓雷,在福儿收到信后没几天就告诉福儿,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福儿收拾好之后就出发。
福儿在临走之前好好的看了看素园,到底住了快一年,福儿对素园还是有很深的感情。
“夫人也不用这么难过,日后还会有机会回来的。”春兰陪着福儿在素园里漫步,毫不在意的说。
福儿却不这么想,“南下郡离京城数百里之遥,只怕以后再难回来了,一想到回王府后又得晨昏定省我就难受。”
春兰深有同感的点头,“奴婢也觉得素园比王府好,不过咱们始终还是得回王府,不可能待在素园里一辈子。”
“所以现在就好好看看,以后也能时常想想它。”福儿和春兰相视一笑,王府那个地方,终究还是太压抑了。
考虑到福儿的需要,雷侍卫安排的几乎全是水路,除了春梅又受了一次苦,福儿一路感觉倒是很好,又无意间听到雷侍卫说这是立嘉容安排的,一时之间更是恨不得船儿长了翅膀,马上飞回去才好。心里那股酸甜的思念,直憋得福儿觉得自己像是生病了一般。
一路行的很慢,到了十一月份还在水路上,再好看的景色看久了也始终会觉得腻味。船上又没有什么其他能打发时间的,福儿只好不停的做针线,等到船靠岸的时候,福儿已经给立嘉容做好了三身中衣和袜子。
下了船还得换马车,福儿便做不得其他了,每日里只是昏睡。而一到陆路,雷侍卫一改水路的缓慢,马车飞驰,很快就离京城不远了。
行至一个小镇,雷侍卫看了看天色,吩咐就在此地休息。福儿也终于能好好的洗个澡安稳的睡一觉。
也许是白日里睡的太多,晚上躺在客栈的被褥里福儿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咯哒!
一声异响引
起了福儿的注意,静听了一下,又似乎没什么声音,福儿不由得暗笑自己多心,春兰白日里照顾她很辛苦,所以她晚上把福儿撵去了隔壁,一边住着雷侍卫,一边是春兰,她只要随便喊一声,雷侍卫马上就能冲进来……
福儿正想着,床帘突然被掀开,带来一股迫人的寒气,紧接着一双男人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福儿惊恐极了,手脚下意识的踢打着。
男人精瘦的身子压住了她,“是我!”伴随着很急很低的声音。
福儿停止了挣扎,不敢置信的问,“爷?”
立嘉容的声音有些尴尬,“你别怕,是我。”
立嘉容伸手撩开了帘子,月光透了进来,照亮了立嘉容半边俊脸,福儿又惊又喜,又羞又怒,脸色也是变化万千,憋了许久才问,“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小镇离京城架马车最快也得两天的路程,他怎么会出现的?
立嘉容狠狠的抱了抱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她手里,“我不能久留,明日还有早朝,今天是你的十五岁生辰,这个给你,我在路边看到的,觉得很像你。记住,今晚我来的事儿谁也不能说。”
立嘉容飞快的说完,又狠狠的揉了揉她的头顶,迅速下床,打开窗子一纵身跳了下去。
福儿忙汲着鞋扑到窗前,只能看见立嘉容骑马远去的背影。
她的十五岁生辰,确实是在今天,她自己都忘记了……
福儿站在窗前良久,直到瑟瑟寒风使她冻的浑身冰凉才关了窗户,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木头娃娃,胖胖的,梳着两个包子头,很圆润,很……像她……
这么冷的天,骑着马在寒风中疾驰一晚,就为了给她送一个娃娃,就为了她的生辰……
立嘉容。
福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寒冷的冬日里,有脉脉暖流缓缓淌过福儿的心里。
福儿回想起曹小满曾经说过的话,她觉得自己有点懂了。
☆、回京(下)
终于回到京城了,福儿轻轻撩开马车的帘子,沿着这条道再往前走,拐个弯儿就到容王府了。
想起了立嘉容,福儿不由得甜甜一笑。
“夫人,到了!”马车外响起了春兰的声音。
福儿轻轻撩开帘子,踩着脚踏下车,苏氏带着一众女眷早已等候在王府外,福儿飞快的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立嘉容。
迅速的压下心中略微的失望,福儿露出最合适的笑容,上前一步拜在苏氏面前,“妾身给娘娘请安,娘娘可安好?”
苏氏忙上前扶起福儿,笑说,“妹妹怎么还是这么多礼,听说妹妹在南下郡受了伤,可真是吓死人了,我这心里一直都不安呐,今个儿见着了妹妹,这心里的大石方才落了下来。妹妹一路辛苦,咱们快些进屋说话。”
福儿道了谢,又和杨氏等众女见了礼,大家簇拥着去了苏氏的正屋。
“快坐下,这一路劳累的,瞧着妹妹都清瘦了。”苏氏的脸色很红润,很显然这段日子她过的很好。
杨氏依旧坐在苏氏的下首,巧笑倩兮,“好些日子不见,陈妹妹长大了,瞧着都漂亮了,怪不得爷疼妹妹疼的像眼珠子一般,半月前就火急火燎的命人收拾院子了。”
福儿心中一凛,王府不比素园,始终没那么干净。
“是姐姐们心疼妹妹,爷不过是白担个名头罢了。”福儿笑着说。
“陈姐姐跟着爷在外一年,妾身还想着五公子可能都出生了呢,连皇上当初不都赞着陈姐姐好生养吗,哎哟,瞧妹妹这嘴……”
福儿侧头看过去,说话的是坐在她上首的王氏,王氏现在已经是和她平起平坐的庶妃了,而且因为生了个儿子,眉目间曾经的温婉已经消散不少,更多的是些许的高高在上。
王氏亲切的喊着福儿姐姐,“姐姐还没看见四位公子呢。娘娘,”王氏对着苏氏谄媚的笑道,“不如让奶娘把几位公子抱过来,也让陈姐姐见见。”
苏氏一如既往挂着平和的笑,说话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陈妹妹今日舟车劳顿,怕是早想歇着了,王妹妹,平日这个点儿不都是二公子睡觉的日子吗?你也不怕吵着了二公子睡觉。”
王氏噎住,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讪讪的笑着,“妾身这不是想着陈姐姐早些见见几位公子么……”
福儿暗暗观察着府中
的几位女人,她和立嘉容一走一年,王府的变化还真大呵。
“好了,都下去歇着吧,今日团圆,晚上都过来用饭吧。”苏氏端了茶,众人鱼贯而出。
福儿跟着杨氏的后面出去,临出院子的时候王氏往她身边一靠,一下子把她挤到一边去,福儿踉跄了一下,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扶住了他,福儿回头看,明艳的严氏正冲她微微笑。
“哼,狐媚样子,装什么好人。”王氏昂着头,高傲的从她们旁边走开,袁氏淡淡看了福儿和严氏一眼,低头跟上。
“多谢你。”福儿向严氏道谢。
严氏忙还了礼,小声说,“天冷路滑,请夫人多注意脚下。”说完冲着福儿善意的笑笑,和周氏并肩离去。
一旁的春兰忙上前扶着福儿,担心的问,“夫人没事儿吧?”
福儿摇摇头,看着严氏离去的方向,隐约间还能听见周氏低低的说,“你何必帮她?她不过一个庶妃,这次……可是惹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