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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小田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8:35

惹恼了谁?福儿静心凝听,严氏的叹息很快传来,“只是随手帮一下,算不得什么,你别多想。”

两个人渐行渐远,说的话福儿也再听不到。

“你不会真的以为她俩是在说‘悄悄话’吧?”

福儿回头,本走在她前面的杨氏居然又转了回来,刚才那一幕尽被她收在眼底,杨氏此刻一手搭在小丫头上,一副弱柳迎风的样子,只是眼里有着浓浓的嘲讽。

福儿低头,“不管是什么都不打紧。”

杨氏伸出纤细的手指碰了碰福儿的脸颊,触感冰凉,福儿瑟缩了一下,看见杨氏原本白玉一般的手已是青筋暴起。

杨氏生子难产这句话一下子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真羡慕你有这副好身子,瞧着胖胖的多喜气。”杨氏叹息着,“人家希望你记她的好,你也就从善如流了吧,想你刚入府的时候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不过……”杨氏微微顿了顿,轻佻的笑笑,“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你不会忘了那只蝎子吧……”杨氏凑到福儿耳边,轻轻的呢喃着,“我告诉你吧,那蝎子……就是王氏塞到你箱子里的。”

杨氏的语气实在太过阴森,福儿不自觉的倒退一步,勉强的笑笑,“什么蝎子,妾身都不记得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杨氏盯着福儿良久,突然绚烂一笑,“装傻没关系,等你清静日子到头的时候……好妹妹,到时候你自然会选一个好姐姐疼你的。”

杨氏深深的看了福儿一眼,扶着丫头回去。

福儿站在原地,不禁深深的皱紧眉头,才回来第一天,就这般不安生吗?

小秦子早已派人收拾好了福儿的院子,看着熟悉的院落福儿不由得百感交集,她必须得尽力回到刚入府时候的生活,否则只怕她日后会不得安生了。

刘嬷嬷来给福儿磕了头,福儿趁机问起王府的情景。

与福儿在路上想的差不多,王府现在明明白白的分了两派,一个是有嫡子的王妃苏氏,跟着她的便是王氏和袁氏。一个是有两个儿子的杨氏,因为敏王妃也生育了敏王的嫡长子,而且杨氏的父亲又升了从二品的官位,杨氏的身份水涨船高,依旧和苏氏明里暗里叫着劲。

说到孩子,福儿又问了府里四个公子的事儿。

庶长子立沛源和四公子立沛卓养在母亲杨氏身边,苏氏自然也把自己的儿子,三公子立沛翔养在正院,让福儿纳闷的是,苏氏竟然让王氏把二公子立沛哲养在自己身边。

“不是说庶妃不可以自己养孩子吗?”福儿问道。

刘嬷嬷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府里一下子多了三位小爷,王爷又不在,还不是王妃说了算,把二公子交给王夫人养,又做了好人,又不必给二公子一个好出身,这养在主母身边的孩子和养在……”刘嬷嬷看了一眼福儿,把那两个字吞了下去,“总归是不一样的。杨娘娘身边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王妃怎愿意再给她添一个儿子,王夫人得了王妃这么大的恩典,自然是死心塌地的跟着王妃了。”

福儿若有所思,回想起今天所见见闻所听,“莫不是……我惹恼了王妃……”她声音极小,刘嬷嬷一时没听清楚,见福儿正在想什么似的,也不敢再问,扯了两句闲话下去了。

因春梅还没缓过劲来,晚膳的时候福儿便只带了春兰一个人去了正院。

真真正正的大团圆啊。

立嘉容坐在上首,两边坐着苏氏和杨氏,王氏紧挨着苏氏坐在左侧,福儿挨着杨氏坐在右侧,之后依次是严氏和周氏,上下高低立显。

立嘉容淡淡的扫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福儿在心里暗暗松口气,自从她受伤以后,立嘉容对她明

显的很重视,不过在王府里,她宁愿立嘉容不要重视她,毕竟她整日面对的是后院的女人,并不是立嘉容。

一家人默默的用了饭,福儿也见了几位公子,除了立沛源,其他都还是襁褓里的婴孩,福儿也分别送了礼,给立沛源的时候福儿有些心疼,不知是不是杨氏过于疼爱幼子,立嘉容的身子似乎又差了些,脸色更加青白。

晚上福儿好好休息了一番,接下来的几天福儿都借口舟车身体不适,连续挡了王氏、袁氏和周氏的探望,恢复了之前的日子,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虽然听了王氏的一些难听话,不过日子还是过的比较舒坦的。

府里众女的侍寝日子又重新排了,福儿每个月还是那么两三天,福儿虽然想立嘉容的紧,但也知道这次她陪着立嘉容单独在南下郡待了一年,众人心中都很不安,她现在是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候,断不敢在侍寝这样特殊的事儿上再引人注意了,年年岁岁都有时间,慢慢的总会好的。

唯独让福儿的担心的是立嘉容会冲动,不过很快福儿就放下心了,年关将至,立嘉容要忙的事情太多,除了侍寝的那几日,福儿都没有再见过立嘉容。

两个人谁都没提避子汤的事情,所以小秦子每次还是照旧端了避子汤,这件事无形中倒提福儿解决了不少麻烦。

年过后福儿也开始忧心起两个丫头的婚事了,尤其是春梅,年过后就十九岁了,福儿满心满意的准备为春梅寻个好人家。

☆、春梅

福儿认识的外男不多,所以春梅的婚事福儿拜托了小秦子和小方子去打听,消息一下子传了出去,满王府的人都知道了二春准备出嫁了。

这件事立嘉容也暗自叮嘱过小秦子和小方子,一定要找好点的人家,也算是回报二春尽心服侍福儿这么多年。

不久,小秦子就来回话了。

“夫人可还记得那位雷侍卫?”小秦子笑眯眯的问。

福儿眼睛一亮,“可是送我回王府的雷侍卫?”

小秦子点点头,“雷侍卫听说夫人要为两位姐姐说媒,马上就到奴才面前毛遂自荐,来求亲的人里面,雷侍卫可真算是难得的良人了。”

福儿瞧了一眼二春,两个人臊的脸都红了,耳朵却竖的高高的,手里做着其他事儿,但是明显心思都放在偷听他俩对话上面了。

福儿笑了笑,问小秦子,“那你快说说,雷侍卫人如何?我那一路瞧着倒是很好,人很稳重,就是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小秦子正了脸色,“能做到王府侍卫长,年纪自然不小了,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无亲无故的,早年娶过一房妻子,没两年人走了,半点血脉也没留下。这么些年里不少媒婆都给他说过亲,他都说不合适,一直都未曾娶妻。”

“说来也巧了,这次雷侍卫跟着夫人一道回来,说是见过两位姑娘,瞧着其中一个泼辣的,嘴巴利索的,个子高高的最合心意,所以一听夫人要做媒,忙眼巴巴的求了过来。雷侍卫还求到爷跟前儿了,爷听了也说好。”

福儿想了想,有些犹豫,“这么多年不娶妻,怎么突然就生出娶亲的心思了,他……”

小秦子忙打断她的话,“我的夫人哟!雷侍卫虽然是个鳏夫,可是人确实不错,要不爷也不会如此信任他,夫人您就放心吧。”

福儿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爷们做事和做丈夫是两回事,他有能力,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好丈夫。”

小秦子笑着说,“夫人您这就多虑了。他这个人说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听说早年娶的第一位妻子也是他前求万求才娶到的,要说这雷侍卫长的也是一表人才,高大威猛,这元配妻子居然娶了个小寡妇。他这人是性情中人,不喜欢的就不愿意,谁逼都不成,这次可真是天做姻缘啊。”

福儿被说动了心思,“那他求的到底是哪一位?”

小秦子笑眯眯的扫了一眼二春,春梅和春兰都脸红的快滴出血来,尤其是春梅,这次主要是给她说亲,雷侍卫她也见过,确实不错,如果能和雷侍卫结亲……

“说的是春兰姐姐!奴才也替雷刚

大哥求夫人个恩典,快把春兰姐姐赏给雷刚大哥吧。”小秦子笑嘻嘻的作揖。

春梅神色一滞,春兰羞怯的低下了头,福儿也有些意外,担心的看了一眼春梅,忙说,“春梅的事儿呢?小秦子,你这样做事可不用心了。”

小秦子忙道,“奴才晓得,不会耽误春梅姐姐的。奴才这儿还有几个人家,只看看春梅姐姐喜欢不喜欢。”

春梅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一位是东门里君莫醉酒楼的少东家,姓邹名兴,今年二十一岁,那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爷预备着等他成亲后就再给他分两间铺子让他管着,就是人胖了些。一位是韩先生手下的一名侍卫,今年二十,叫魏山,生的也是一表人才,就是……”小秦子犹豫了一下才说,“就是有些贪财,不过这倒不是大事,咱们王府从来也不亏谁。”

“还有一位是王府的一位门客,叫曹卓,今年也二十,生的斯斯文文的,家里人多了些,上有两老,底下有六个弟妹,曹公子的意思嘛,就是不拘其他,只希望女方能尊重老人爱护弟妹,最好能尽快嫁过去,好操持家务。”

小秦子一股脑全说了,后又补了一句,“这三位都是顶顶好的人家,雷刚大哥年纪太大,爷也说了好几次,所以奴才把他的事儿瞧的重了些。”

福儿仔细留意了这四户人家,“容我想想吧,多谢你了。”

小秦子笑眯眯的行礼,“行,只要夫人记得尽快给奴才个话儿就成,奴才就等着喝喜酒了。”

等小秦子走后,福儿把春梅和春兰叫过来商量,“这四户人家都有好有坏,今天你们也听见了,你们两个自己琢磨吧,只是雷侍卫那儿,春兰你考虑清楚,若是你也愿意,我就把你俩的婚事一块办了。”

春梅和春兰都应了,福儿命她们下去好好考量着,二春到了厢房迎面遇到了刘嬷嬷,刘嬷嬷一见两人就笑着恭喜,“刚才见着小秦子来了,是不是给两位姑娘说亲来的?这可恭喜两位姑娘了!”

春梅冷着脸啐了一口,“说什么亲,再乱说看我不扯烂你这张嘴!”说着身子一扭走了,留下刘嬷嬷和春兰面面相觑。

“这蹄子又发什么脾气?”刘嬷嬷脸上挂不住了,冷笑一声,拔高了声音,“丫头就是丫头命,还指着能攀上枝头当凤凰吗?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见天儿巴巴的跑到院子门口瞅,当谁不知道你那心思似的!”

春兰忙扯扯刘嬷嬷,“嬷嬷别说了,夫人还未歇着呢,一会儿夫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刘嬷嬷呸一声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说,“她就

是拿捏着夫人软和好性子,成天指手画脚的,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春兰好说歹说劝住了刘嬷嬷,刘嬷嬷气呼呼的走了,春兰忙去春梅屋里,推门一看,春梅正坐在床边抹泪。

春兰不由得叹了一声,“你这样又是何苦?若是瞧不上你就回了夫人,咱们再挑就是了,刘嬷嬷又没惹你,你发什么脾气呢?”

春梅抹着眼泪呛她,“挑?我都十九岁了!再挑下去能挑个什么样的?你没听小秦子说,这都是最好的了!不是胖子就是守财奴,要不就得去人家家里给人当牛做马伺候全家,我怎么这么命苦……”

春兰皱着眉,“其实我倒觉得酒楼的小东家不错,有本事,胖点也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个儿得了个好归宿就见不得我好吗?媒人一张嘴,说信才有鬼。哪个做媒的不是把三分好说成十分,再说了,这三个,嫁到哪家去都是奴才命!”

春梅几句话噎的春兰胸口也是一堵,“我真心为你好,你倒是不识好人心。你若是不相信,咱们瞅着机会自己去见不就完了,挑三拣四的,我看你说到底就是不想嫁!难不成刘嬷嬷说的不错,你还真想给爷做小不成春梅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爷永远不会瞧上你的!”越说越气,春兰的话也就重了。

春梅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春兰气的浑身发抖,“我挑三拣四有什么错!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仔细些有什么不对!我命不好,做了一辈子的奴才,不想我的儿子女儿日后再做奴才有什么错!你凭什么……”

“算了吧你,”春兰一巴掌拍掉春梅的手,冷笑一声,“自从进了王府我就瞧着你不对劲,别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当奴才命不好?有本事你别当奴才试试啊?就是夫人给你了自由身,你敢出去吗?你会出去吗?要不是你是家生子,你爹你娘在陈家一贯好名声,你有这好的命跟着夫人这么好的主子?当初你一留头是服侍三姑娘的吧,那时候的情形你忘了我可没忘!是谁做错事被三姑娘打了一顿赶出院子的?夫人要进王府,又是谁跪着求夫人不要把她留在陈家嫁人的?”

“春梅啊春梅,我敬你一声姐姐,你别把路走偏了!咱们认了一个主子,就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主子的!年幼的时候从别的院子自己跑到另一个院子不算啥,那时候不懂事,现在咱们可明白了,背主的事儿可不能干!”

春梅怒极反笑,“好一张利嘴啊,我从十二岁到了夫人院子咱俩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姐妹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好好好!我的事儿,不劳您费心,您就

安心做您的侍卫夫人吧!”

春兰冷哼,“你自己好自为之,别忘了,咱们一家子的卖身契可都在老夫人的手上。”

春兰说完出去了,春梅坐在床边,愣了半晌才哇的一声扑到床上大哭起来。

等哭够了,春梅净了脸,坐在床上呆了一晚上,第二天给福儿回了话,说愿意嫁给君莫醉的小东家邹兴。

春梅和春兰的亲事一定下来,福儿的院子就热闹了,来来往往全是恭贺的人。

不过比起春梅,性子更加豪爽的春兰那里人更多,府里的侍卫多是从家生子里挑的,那些人的娘老子都提着贺礼来见自己儿子未来的上司夫人,春梅看在眼里,脸上笑着,嘴里应承着,心里却越发的苦涩。

“可惜了啊,”杨氏院里的杨妈妈挥退了其他人,陪着春梅坐在屋里,看着春兰房里人来人往,听着春兰房里高声笑着,惋惜不已的对春梅说,“你怎么就急着嫁人了呢,那酒楼里的小东家说的好听,还不就是个小掌柜的,能成什么事儿……”

春梅低着头不说话,杨妈妈眼中一闪。

“我们娘娘前些日子还说呢,瞧着春梅这么好的一个人儿,陈夫人怎么就不知道给个体面呢?我们娘娘身边的蕊儿,可都已经开了脸做通房了……等日后生了儿子,凭着我们娘娘的手腕,给抬了做庶妃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一翻身就是个主子了……”

“做王府的主子,可比在外头人前风光人后辛酸的好吧……什么小东家、门客公子、侍卫的,还不都是爷手下的奴才,都是奴才啊……”

春梅的手紧紧一缩,却仍未说话。

杨妈妈看的透亮,拍拍春梅的手,“哎,老婆子我再可惜都晚了啊,姑娘都应下了……真是可惜了啊……”

杨妈妈笑了笑,放下贺礼走了。

春梅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杨妈妈离去的方向。

半夜,有人敲开了杨氏的院子,杨妈妈站在杨氏的窗棂下轻声说,“娘娘,春梅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说话吧。”声音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夜,正黑。

☆、毒计

“我怎么瞧着你这两天做事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累着了?”福儿打量着春梅,越看越不对劲。

“啊!”春梅身子一抖,手上正在擦拭的天青色四君子梅瓶一下子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正在沏茶的春兰狐疑的看向她,“你怎么了?”

春梅慌慌张张的蹲下去捡碎片,小声的呢喃着,“没、没什么。”

春兰放下手里的茶壶,走过去蹲下没好气的说,“都不知道拿个帕子垫着吗?割着手了怎么办?”说着推开春梅的手,用帕子垫着,细细的捡了破碎的细瓷捧了出去。

春梅看着她的背影,咬咬唇,终是什么也没说。

“春梅,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福儿放下手里做的绣活,看着魂不守舍的春梅。

春梅低着头,眼睛四处看着,手在两侧一松一紧,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福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今天的春梅很奇怪,让她的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气氛越来越凝滞,春梅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奴婢……”

“弄好啦!”春兰拍着手笑着从屋外进来,打破了屋里的僵持。

福儿缓了脸色,看向春梅,“我瞧着你脸色不大好,你下去歇着吧。”

春梅诺诺的走了,春兰奇怪的看着她的背影,“奴婢怎么总觉得春梅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福儿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会不会是准备成亲了心里紧张?”

春兰撇撇嘴,“奴婢怎么就不紧张?”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没心没肺的。”福儿笑话春兰。

春兰只不好意思了一下,很快就扬着头笑,“该他紧张!奴婢紧张什么啊?他是个二婚的鳏夫,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呢,娶到我是他的福气,自然得是他紧张!”

“真不害臊,看我不羞你的脸……”

春梅颓然的靠在屋外的墙上,听着屋里传来的说笑声,良久才垂下头,轻声低语,“不怪我……是你看不起我的……我没错!只是给你点厉害瞧瞧,你从小就什么也比不上我,这次也是……”

趁着福儿午睡的时候,春兰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转头看见春梅倚在墙根处不由得纳闷,“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r>  春梅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这会儿……要出去?”

春兰点点头,“对呀,夫人房里的纸用完了,她一会儿起身了要练字呢。”说完又忍不住嗔春梅,“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这个习惯,干嘛还巴巴的守在这儿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要我帮忙?说吧,还是想吃零嘴了?我去大厨房帮你讨去。”

春梅忙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哎呀,你把我眼睛都摇晕了,我出去啦,一会儿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春兰笑嘻嘻的走开。

“春兰你……”

春兰回头,春梅咬着泛白的唇,到底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春兰冲她笑笑,转身走了。

春梅看着春兰出了院子,绞着手指站在墙根下望了半晌才转身,一回头,刘嬷嬷正冷冷的看着她。

春梅吓了一跳,很快恢复过来,双手插腰凶巴巴的说,“你作死呀站我背后!想吓死我吗?”

刘嬷嬷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冷哼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有什么好怕的!”

春梅一噎,骂骂咧咧逃也似的走了。

福儿午睡起来后,春兰伺候着她练字,春梅端了一碗银耳汤,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进去。

福儿用了很爽口不由得赞道,“这汤是刘嬷嬷做的吧,一尝就是她做的味。”

春梅接过碗笑了笑,“侧妃娘娘刚刚遣人来说大公子今日准备宴请几位小公子,都赞刘嬷嬷的茶饭手艺好,把刘嬷嬷讨去帮忙了,奴婢见夫人睡着,就自做主应下了,刘嬷嬷已经过去了。”

福儿点点头,“是应该帮忙的,你做的很好。”

春梅扯扯嘴角,僵硬的笑笑,“谢夫人。”

春兰突然停了磨墨的动作,往门口走去,“怎么听着好像很多人在门口似的……”

嘭!

春梅手上的碗落在地上,同时,福儿院子的门也被人大力的撞开。

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疯了般冲进来,春兰惊呼一声,“你做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一巴掌打倒在地上,福儿还来不及穿鞋就感觉头皮一痛,整个人被人扯着头发拉下了炕。

“放开我!好痛……”福儿反射性的揪住了来人的双手,身子却被人

踢了好几下,接着就听见女人的哭嚎。

“你这个狠心的毒妇!你害死我儿子!陈氏,我跟你势不两立!你个杀千刀的,我可怜的哲儿啊……你就这么被人毒死了,让母亲怎么活啊……”

哲儿?立沛哲?死了?

福儿惊愕的忘记了哭,忘记了疼,只这么一分神,人已经被王氏拉出了屋子。春兰见势不妙,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一把推倒王氏,嘴里高喊着,“春梅姐姐,快出来帮忙!”

一直呆愣在一旁的春梅如梦初醒,忙冲过去和王氏身边的婢女扭打起来。

院子里黑压压都是各处的仆妇,春兰护着福儿,可王氏手劲极大,拉扯之间竟生生扯下福儿一小撮头发来,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春兰的眼睛都红了,嗷一声扑了上去撕打王氏,“敢伤我家夫人,我跟你拼了!”

福儿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只是凭着本能护着自己,王氏却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她的两个婢女再加上立沛哲的乳母婢女等人,不过一时之间,福儿主仆三人就已经吃了大亏。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娇叱,苏氏满脸怒气的出现,手一挥,身边那些身强力壮的婆子们立刻一拥而上扯开了拥打福儿主仆的人。

福儿三人受伤极重,头发、衣服被扯乱就不说了,福儿的头上留着血,嘴角也乌青了,脸上的指印十分明显。再看春梅和春兰,伤的更重,尤其是春兰,她一直拼命护在福儿上方,整个人站都站不下来。

见苏氏出现,王氏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跪爬着过去,哭嚎道,“娘娘你要为妾身做主啊!这个毒妇!”王氏瞪着血红的双眼手指福儿,“她指使她的婢女,下毒害死了我儿子!娘娘!妾身求求您,求求您给妾身做主啊!哲儿还那么小,他那么乖,他也是您的儿子啊!娘娘!娘娘妾身给您磕头,只求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

“别哭了!”苏氏嫌恶的看了一眼王氏,身边的苏嬷嬷立刻上前扶住了王氏,柔声劝慰道,“夫人要节哀,放心,有娘娘在,一定能为你和二公子做主的。”

王氏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刻听话的站在一边,狠狠的瞪着福儿。

“啊!这、这是怎么了?”

一声娇弱的惊呼,杨氏在婢女的搀扶下匆匆赶来,看着眼前这情景惊讶的似乎快晕过去了,匆匆给苏氏行了礼,杨

氏忙问,“姐姐,妹妹今日帮着大公子宴客几位小公子,却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二公子来,派人一问才知道出事了,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苏氏淡淡看了她一眼,扫了一圈周围,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最后视线落在了福儿身上,福儿在二春的服侍下勉强站了起来,因春兰伤的重,两人几乎是互相依扶着,而春梅搀扶着福儿,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陈氏,你有何话说?”苏氏冷着脸开口。

福儿撩了撩头发,强忍住心里的害怕,勉强镇定道,“回王妃娘娘,妾身从未做过害二公子的事儿,更没有指使人做过这样的事。”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敢做不敢认吗?你黑心烂肠……”王氏哭骂着就要扑过来,却给苏嬷嬷紧紧的拦住。

“王氏,你说陈氏害死了二公子,你有什么证据?二公子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你可不要乱说话,咱们府里可从没出过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小心着点儿说话。”苏氏看向王氏,冷道。

王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今日中午时分,陈氏身边的婢女春兰送了一匣子点心到妾身的院子说是给二公子的。妾身一直相信陈氏的为人,也不曾验过这点心,当下就喂给二公子吃了,结果……结果二公子不过用了半个,转眼就、就面色发青,口吐鲜血……”王氏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妾、妾身怕极了,忙命人找了大夫,可大夫还没来,二公子就去了……”

周围响起了几声冷抽声,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福儿。

“奴婢没有!”春兰高声喊着,满脸的不信。

人群边,严氏皱着眉悄声问着身旁的婢女灵月,“你快去书房看看,让小秦子公公速去叫回来,就说……”严氏眼珠一转,“就说陈夫人出事了!”

灵月疑惑的小声回着,“不说二公子的事儿吗?”

严氏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先说陈夫人出大事了,可能性命不保,等一会儿再说二公子的事儿。记着,把爷的反应仔细记好了回来说给我。”

灵月了然的点点头,身子一低,从围观的人群中钻了出去。严氏若无其事的看了看周围,把目光转向了院中。

“娘娘请容奴婢分辨。奴婢今日中午为我们家夫人领了两刀宣纸,之后去了大厨房讨了一盘子点心准备回来吃,路上遇到了王夫人身边的若莲姐姐,

因为奴婢定了亲事,若莲姐姐说她要为奴婢添妆,便邀了奴婢去王夫人的院子小坐片刻,奴婢先给王夫人请安,请安的时候并没有拿点心,那点心是若莲姐姐提着的,后来奴婢去了若莲姐姐房里,两个人把点心吃完了奴婢才走的。”春兰说完磕了个头,看向了王氏身边的若莲。

若莲哇一声哭了出来,“你撒谎!你去的时候明明说点心是你家夫人送给二公子的!点心是你亲自搁在案子上的,我什么时候跟你吃过点心?你给我家夫人请安后我还给你添了妆,但是我绝对没有跟你吃过点心!”

若莲跪着对苏氏,“娘娘,奴婢对天发誓,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要不就让雷公劈死奴婢,死后曝尸荒野!”

在场诸人都信佛,若莲这等毒誓信誓旦旦的发了出来,大家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春兰愤恨的看着若莲,咬咬唇便也要发毒誓,福儿手一挡拦住了她。

“发毒誓不代表你就所言属实,娘娘,请听妾身一言。”福儿缓缓跪在地上,昂着头看向苏氏。

☆、杖杀(上)

“你说。”苏氏淡淡的开口。

“回娘娘,刚才春兰和若莲所说大家都听见了,也就是说问题是出在那盒点心上。且不说点心的事儿,春兰,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若莲的?”福儿看向春兰。

春兰忙说道,“奴婢是在紫藤游廊遇见若莲的。”

福儿点点头,“咱们王府的格局简单,不说前院了,单看这后院,以假山碧玉湖为中界,南北向正对着碧玉湖的是王妃娘娘的正院,东侧是侧妃娘娘的梨秋苑,再往北偏角是王夫人的院子,东偏角则住着袁妹妹等三位妹妹,西偏角这边僻静院小,所以一直是妾身独居,而大厨房则设在南角。请问娘娘,妾身说的可对?”

福儿这话一出,苏氏和杨氏眼中都闪过异色,缓了缓,苏氏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那就是了,春兰是从大厨房出来后遇到若莲的,而紫藤游廊则在西南方,东西相反,若不是若莲早已在那处等着春兰又怎会‘恰好’遇到春兰?”福儿冷冷的看着若莲,厉声道,“别说你是专门为她添妆,按照府里的规矩,无主子吩咐,不得擅离主子身边。你身为王夫人身边二等贴身丫鬟,擅离小院,是为渎职!点心出自大厨房,你到紫藤游廊必会经过大厨房,难保你没有私藏一份!春兰的点心又只经你和她之手,你完全有机会偷天换日!说!谋害二公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福儿一声高过一声厉声责问若莲,若莲被问的一呆,整个人直接傻了。福儿挺直了背脊,浑身散发着凛然的气息,春兰看着福儿,手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王氏看看福儿,再看看若莲,又惊又疑的问,”若、若莲……不会是你吧?“

“若莲,你怎么傻了?莫非陈夫人说中了?你可得想好了回话啊,说错了话,小心你的脑袋!”一直不吭声的袁氏突然声色厉荏的训斥起若莲,训完了若莲,她头一低,又躲到了人群中。

福儿咬着下唇死命的瞪着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果然,若莲回过神来,猛地在地上使劲磕起头来,“娘娘、娘娘!给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害二公子啊!是春兰!是春兰啊!是陈夫人指使她的,您、您瞧……陈夫人连说辞都想好了,她们提前套好话的啊……”

福儿和春兰脸色一变,不出意外的见原本已经被福儿一番质问说的有些动摇的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娘……”

“娘娘!”福儿刚开口,就被杨氏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娘娘,不如还是等着爷回来再处置吧,她们两个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又没有物证,咱

们一时也分辨不出来啊。等爷回来了,定会还妹妹一个清白的……”

会还哪个妹妹的清白,杨氏却没有说明白,杨氏说完,超福儿笑了笑,福儿突然之间觉得脊背寒意簇生。

苏氏像是被杨氏提醒了一般,沉吟了片刻说,“二公子的事儿是大事,万万拖不得。我也早已派人去请爷了,刚才杨妹妹说的不错,没有物证,单凭你们两个这样说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苏嬷嬷!”

苏嬷嬷快步上前,苏氏吩咐道,“可派人确定了二公子确实是中毒而死?”

苏嬷嬷点点头,“回娘娘话,二公子面色发青,嘴角血迹银针一沾就发黑,确实是中毒身亡。”

苏氏点点头,“若是用毒,下毒之人必定会留有痕迹。来人,给我里里外外,把这院子好好的搜一遍……唔,一会儿王妹妹的院子也要搜。”

苏氏说完又转向福儿,“妹妹不必担心,清者自清。”又轻声对王氏说,“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福儿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苏氏、杨氏、王氏、袁氏……全部都是准备好来对付她的吗?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立嘉容……你在哪?你快回来啊……

人群边,灵月悄悄凑到严氏身边小声说,“书房被两个黑面侍卫守着,问什么都不说,只说靠近一尺者杀无赦。奴婢打听了,小秦子今天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回不来,门口守着的都是王妃的人……府里的消息一点儿都传不出去。”

严氏面色一凝,“看来是准备好的……你现在立刻出府,遇到门口侍卫就说二公子出事儿了,一定要找到爷,否则……”

灵月看着院里情形,惊恐的问道,“陈夫人今天逃不掉了吗?”

严氏仔细想了想,低声说,“不论如何,你必须在最快的时间找着爷,别从正门出去……”严氏又思考了一下,“不!你别出府,你去前院,找雷刚!对,你找他!前院都是爷的人,你一定要把消息传出去。然后你躲起来,等在大门,一见到爷就把我刚教你的话说出来,快!现在就去!”

灵月不再废话,匆匆走了。周氏凑过来不赞同的看了严氏一眼,低声道,“你何必多管闲事,今天这事儿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没见来的这些哪个是小秦子的人?”

严氏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悄声说,“我只是帮一把,她今天能不能活得看她的命数。”

周氏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用口型说着,“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严氏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常的神色,周氏见了,也不再说话。

婆子们在各

个屋里乱翻着,不时传来兵兵砰砰的声音,福儿心里越来越乱,脑子中似乎有根弦在紧紧绷着,春兰紧紧的捏着她的手都无法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找到了!”

福儿脑中的那根弦嘭一声断了,找到了?找到什么了?

只见一个婆子匆匆从春兰的屋子里跑出来,拿着一根极为普通的金簪,到苏氏面前,立刻有人捧上了一个托盘,那婆子将簪子一头的饰纹一拧一扭,簪子竟然是中空的!

婆子将空口的那头对准托盘使劲抖了两下,立刻有红色的粉末在托盘上堆成了一片。

“拿去验!”苏氏挥挥手,端着托盘的婆子走到一边,用银针沾上了一点粉末,银针立刻变黑。

婆子脸色大变,“有毒!”

众人一片哗然。

福儿的心在拿着簪子的婆子出来时就砰砰直跳,直到第二个婆子喊出有毒两个字,福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刘嬷嬷?

刘嬷嬷是王府的人,又是从苏氏院子里出来的,是她栽赃陷害吗?此刻刘嬷嬷又不在这里,很明显是她!

可是太明显了,如果真的是刘嬷嬷,她这么做,岂不是不打自招?

又或者是……

福儿此刻再不愿意往那个地方想,可是面临生死关头,她也不得不往那个方面去想了,福儿艰难的侧头,看向春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不是的、明明不是的……”春梅此刻脸色煞白,精神恍惚像一个女鬼,喃喃的说着谁也听不明白的话。

福儿的心,顿时像被人扔到了冬日的冰窖中,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寒意。

“大胆陈氏!你竟敢指使婢女毒害二公子!来人,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苏氏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椅子的手柄上,指着福儿厉声喝道。

她话音一落,身后立刻站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手拿胳膊粗细的棍棒,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就准备拿人。

“谁敢!”福儿猛地站了起来,平日温和的面孔此刻坚毅无比,浑身散发的冷意生生让这些杖刑婆子停住了脚步。

“我是皇上赐婚之人,今天之事尚有许多疑点,没有查明之前,我看谁敢动我!”

危机时刻,福儿知道此刻不能弱,一旦这个时候弱下去了她就完了。为了能在王府好好活着,她从进府之初就开始打听着,早已经熟知王府里的很多事情,而王府杖刑婆子的厉害她更是早有耳闻,打人的手腕极高,只有内伤不见外伤,几棍子下去,想要人命容易,打

烂下半身,毁了身子更容易!

“哼!”苏氏冷笑,“陈氏,你真以为你这个庶妃有多能耐吗?赐婚又如何?这些个王府里赐婚的庶妃还少了?你这架子还挺大!我身为王妃,一府主母,还治不了你了?给我打!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苏氏的脸上有着怒意,可福儿看的分明,她眼里根本就是得意的冷笑。

又除了二公子,又能除了她,苏氏……一开始没打算给她活路!

只是自己到底哪里惹了苏氏?

两个杖刑婆子冷笑着靠近,从小娇生惯养的福儿哪里是这些婆子的对手,很快就被扯上按上了木凳,福儿心中冰凉,她今日这关……是过不去了!

“我招!我全都招!是我一个人做的,和我家夫人没有任何关系!”突然,春兰凄厉的喊出来,扑在福儿身上,拼命护着福儿,嘴里死命的喊着,“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毒死了二公子!我家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娘娘,您放过我家夫人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福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春兰,“春兰!你在说什么?你根本没有……”

“不!奴婢有!是奴婢做的,是奴婢害死了二公子!是奴婢……”春兰泣不成声,用力推开了两个杖刑婆子,把福儿从凳子上扯下来,冲着苏氏不停的磕头,直把额头磕出血来,“是奴婢做的!是奴婢一个人做的!和我家夫人无关!……”

她看明白了,这一切,完全都是准备好了!不管她们说什么,这都是个死局!

苏氏眼里闪过失望,不由得怒气更盛,“既然是你!那就给我打死她这个贱婢!拦住陈氏!”

福儿被人强行拉开,春兰被按在凳子上,满是伤痕泪水的脸上一双鲜亮的大眼就那么看着福儿,春兰微微一笑,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面部就抽搐扭曲,杖刑婆子已经开始打了!

啪!啪!板子打在肉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像锯子一样一刀一刀钝钝的隔着福儿的心。

“不要——!”

福儿凄厉的哭喊。

一上一下不过十几板子,春兰已经成了一个血人,软趴趴的瘫在凳子上,两个婆子下了狠手,见春兰不动了,其中一个上前探了探,和另一个对视一眼,上前两步说,“回娘娘,她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半个时辰前还开心的笑着磨墨的春兰,四个月后就将出阁的春兰,就这么死了?

也许是春兰的样子太过吓人,按着福儿的婆子手一松,福儿挣脱了她们,踉踉跄跄爬到春兰身边,把满是血污的春兰抱在怀里,颤抖着伸手探了探

,撕心裂肺的喊,“啊——!春兰——!”

接到消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立嘉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满脸血泪的福儿抱着仍在泊泊流血的春兰痛哭喊着。

看见立嘉容,呼啦啦,院子里所有人当即跪倒。

“爷……”苏氏没想到立嘉容回来的这么快,惊慌失措的喊他。

立嘉容眼中只盯着福儿,袖子里的拳头越捏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铁青,“你们——”

☆、杖杀(下)

“爷!事情是这样的……”赶在立嘉容开口前,苏氏忙上前一步把事情说了出来,立嘉容的脸色此刻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而苏氏的心却在打鼓。

从来没有见过立嘉容这副样子。

立嘉容的拳头越捏越紧,强制让自己撇过头,不再看福儿,“俊生,”

姚俊生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等着。

“把沛哲的……身子抱过来好好验!”立嘉容深吸一口气,尸体两个字,他到底说不出来。

“韩泽,带着你的人,去王氏院子里搜。”

下完这两个命令,立嘉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把目光落在福儿身上,满院子跪倒了一地,除了苏氏,就是抱着春兰仍自痛哭的福儿不曾理会这一切。

那边再查,这边厢灵月悄悄溜到严氏身边,冲着严氏微微点头才趴下去。严氏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立嘉容,复又低下头去。

“回爷的话,二公子是中毒而死,不过不是吃食中毒,是被蝎子毒死的,二公子的脚底有个血点,并不容易看出来。”姚俊生很快来回话了。

与此同时,韩泽也捧着两个小木匣过来,“属下验过,这点心确实有毒,但是毒性很弱,并不足以瞬间致死。”韩泽打开另一个木匣,里面躺着一只已经死去的蝎子,匣子底部还散落着一些粉末,“是引虫灰,但是东西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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