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握我的手,全神贯注的盯着化验员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儿,季昀奕的手心就渗出了热汗,还在微微的颤抖。
化验员递出报告,我和季昀奕同时伸手。
“阳”字映入我们的眼睛,满满占据了我们的视野,顷刻间,连心也满满的,这几个月所受的煎熬,受的苦,总算得以慰籍。
同病相怜
我把孕检报告拿给医生,她看过之后说,我怀孕的各项数据都很好,二十天以后再来医院做B超,确认是单胎还是双胎。
医生给我建围产手册,坐在门诊室角落里的女人一直艳羡的看着我,不停的说我运气好,做一次就成功了。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样子非常憔悴,面黄肌瘦,眼睛浮肿发红,好像刚刚才哭过,她手里也握着一张孕检报告。
我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怀孕的幸福将之前受的苦统统一笔勾销,充斥我内心的,是急速膨胀的喜悦。
“唉!”那个女人叹了一口气,向我讲诉她的经历。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怀过两个孩子,当时想着自己还年轻,早早的被孩子套住生活很没意思,就去把孩子拿掉了,可等我三十岁,想要孩子了,却总是怀不上,一检查才知道,两侧输卵管都堵了,还以为疏通输卵管,就可以顺顺利利的怀孕,结果,又是宫外孕,大出血,还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这几年为了生孩子,我都成医院的常客了,现在做试管婴儿,还是不成功,已经失败了三次,我这辈子,估计没希望当妈了!”
她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是一说完,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医生安慰了她几句,便让护士去她的丈夫叫进来,带她出去散散心。
那个女人已经够难过了,可她丈夫一进来,还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骂她:“哭,哭有什么用,就知道哭,以前让你把孩子生下来,你不听,现在好了,花那么多钱,人还遭罪,如果当时把孩子生下来,现在都该读小学了,哪会连孩子毛都没见一根,你还有脸哭……丢不丢人……”
直到他们走出门诊室,才有声音为那女人打抱不平:“遇上这么个男人,真是倒霉,我做试管之前还失败了三次,我老公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
“就是说,手术失败本来就很难受了,她男人还这样,真是过份!”
门诊室里的人都是同病相怜,纷纷对那个女人表示同情。
从医院出来,我又一次忍不住感叹自己的好运,如果手术失败,我恐怕就崩溃了。
我仰头问身旁笑得合不拢嘴的季昀奕:“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他想了想说:“儿子女儿都好,只要健康就行了。”
**********《婚姻潜规则:高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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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关心
虽然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认怀孕,可危机依然存在,试管婴儿比自然受孕的流产几率大很多,不能有丝毫松懈。
从医院回到家,季昀奕就和我商量请个保姆,照顾我的日常生活。
虽说有人伺候很惬意,可我不喜欢家里多个外人,感觉很拘束,就像之前我做了阑尾炎手术在家休息,季昀奕请了个保姆照顾我,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很不方便,但没别的办法,季昀奕要上班,不能整天陪我,万一他不在家,我有什么事身边没人照应,那就麻烦了。
他说,保姆只白天来,不住家里,他下班尽量早点儿回来陪我。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我只能无奈的同意,谁让我和季昀奕都是六亲无靠的人,没有亲人在身边照顾,只能花钱请个外人回来。
入秋之后天气越来越凉,薄外套已经不足以抵御寒冷,我拿出最喜欢的紧身毛衣,穿上之后发现小了很多,毛衣箍着我的手臂和腰腹,紧梆梆的特别难受,连呼吸都困难。
我脱下毛衣,忍不住叹了口气,唉,真的胖了好多!
季昀奕倒了给我吃药的水进来,看我盯着毛衣唉声叹气,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毛衣小了,穿身上好紧。”看来过几天得上街一趟,买些大号的衣服回来,不然这身体再发胖下去,就没衣服可以穿了。
“哦!”季昀奕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出去,进了隔壁房间。
我好奇的跟着他过去,就见他在衣柜里翻找什么东西。
虽然季昀奕已经不在这个房间住,但他的衣服还是在这个房间的衣柜里,主卧的衣柜被我塞满了,没他放衣服的地方。
难道他打算找自己的衣服给我穿?
不会吧,虽然我胖了很多,但也不至于穿他的衣服吧,他个子那么高,我穿上他的衣服,岂不是和裙子差不多。
不一会儿,他翻出一件玫红色的羊绒衫,递给我:“穿上试试。”
“这是谁的衣服?”我接过羊毛衫,抖开一看,是女士款。
“我去年在苏格兰学习给你买的。”
他帮着我穿上,羊绒衫比较宽松,大小正合适。
我在镜子里一照,玫红色很衬我的皮肤,气色看起来特别好。
“你去年什么时候去苏格兰学习,我怎么不知道?”
季昀奕蹙眉想了想:“去年……十二月份。”
“哦,买了衣服怎么不给我,现在才想起来。”羊绒衫穿身上,又暖又舒适,我越看越喜欢。
他漫不经心的说:“回来你不在家,放衣柜里就给忘了。”
“我不在家……哦,我想起来了,去年十二月我和申曦雅丹到海南去了一趟。”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想笑,真不知道互不关心的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像孤单的梦一场。
难道是他
为了照顾季昀奕的面子和自尊,我们做试管婴儿的事谁也没告诉,连申曦和雅丹也只字未提,确认怀孕的当天晚上,我才给她们打了电话,兴奋的告诉她们我怀孕了,她们两的反应都一样,惊声尖叫,刺得我耳朵痛。
第二天,两个呱噪的女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我,她们一来,冷清的家就热闹了。
我打开门,申曦和雅丹异口同声的惊呼:“哇,彦婉,你胖了好多!”
“嘿嘿,怀孕了嘛,自然要胖才好!”别人怀孕是吃胖的,而我身上的肥肉,是激素催出来的。
“脸大了好多哟!”申曦笑嘻嘻的捏住我脸颊上的肥肉:“不错不错,手感非常好!”
“你家老季给你吃的猪饲料吗,怎么长这么快?”雅丹在我腰上捏了一把:“算起来也就大半个月没见,你起码胖了两圈,腰上全是肉。”
“嗤,你去吃猪饲料试试,绝对没我长得快!”我打的那些激素价格摆那里了,效果自然不能差,现在屁.股上都还能看到针眼儿,实在是惨不忍睹。
“知道你家老季把你伺候得好,你再炫耀我也不嫉妒!”雅丹放下东西,侧身倒在沙发上,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的放松。
“你们来就来嘛,干嘛还买这么多东西,真是的!”嘴上客气,可手却不客气,我坐在沙发边,翻她们买的东西。
“我们又不是买给你的,买给我们干儿子的。”申曦直接把她买的东西倒在茶几上,衣服鞋子玩具,应有尽有,她拿起一双包装精美的红色小鞋子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鞋子好小哟,太可爱了!”
“哇塞,真的好可爱!”我接过鞋子,打开塑料包装,摸着那毛茸茸的小熊头,爱不释手。
现在小孩子的东西做得太精美了。
申曦轻轻摸我的肚子问:“你开始害喜了不?”
“没啊!”我感觉还挺好的,不吐也不厌食,身体状况不错。
“大部分人都要害喜,你肯定还没开始害。”申曦收回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刚怀上就吐得厉害,整天胃不舒服胸口闷。”
申曦想起那个没留下来的孩子,心里很难过,拿起一件小棉袄,死死咬着下唇。
我正想安慰申曦,雅丹突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彦婉,我前几天见到他了!”
“哪个他?”我一怔,诧异的转头,难道是他?
*********《婚姻潜规则:高官的女人》********
三更到……
大家都冒泡了吗???
前尘往事
“不就是那个他咯!”雅丹笑得暧昧,冲我眨了眨眼,四下张望之后压低声音说:“他想见你。”
前尘往事,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过眼云烟。
即便是刻骨铭心,也有淡去的一天。
见与不见,亦无区别。
我坦然的微笑,不容易放下心中的执念,就不要再拾起。
“雅丹……你替我向他说一声,谢谢他还记得我。”
“你真的不见他?”雅丹惊讶的看着我,眸光下落,停在我的小腹上:“也是,你现在怀孕了,要在家养身体,不方便出门,他找我要你的电话,我没给,那天见了他本来就想给你打电话,结果有事耽搁,忘了。”
“还好你没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我和他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曾经,无数次的想,如果再见他,一定要问清楚,现在看来,解释已经不再重要。
问和不问,亦无区别。
他便是那个让我成长的人,让我对爱情失望的人,让我……心灰意冷的人。
人生,有很多的岔路,我和他,已经走上了不同的岔路,不可能再在下一个路口相遇。
雅丹若有所思的低喃:“我还以为你想见他呢。”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也许以前想见,但现在不想见,以后也不想见。
他只是欠我一个解释罢了,时隔多年,我早已经替他把台词想好,根本不用他再亲口对我说一遍。
沉默了片刻,申曦岔开话题:“彦婉,你现在每天怎么打发时间啊,整天待家里不无聊吗?”
“季昀奕给我买了个电子书,我就看看书,偶尔做做饼干蛋糕什么的,我今天做了海绵蛋糕,给你们尝尝。”我缓慢的起身,再小心翼翼的走进厨房,端出蛋糕和蜂蜜柚子茶。
申曦和雅丹尝过我做的蛋糕,都赞不绝口,夸我越来越贤妻良母了。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雅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来电,指着手机,急切的对我说:“是他打来的。”
心脏猛的一抽,我着紧叮嘱道:“千万不要说你在我这里。”
“嗯!”雅丹点点头,接听了电话:“hello……我在外面逛街,没事,你说……我已经告诉彦婉了,她现在怀孕不方便出门,她说很感谢你记得她……嗯,都是朋友,别这么客气,再见!”
雅丹随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对我说:“他很失望!”
“失望就失望吧!”他的心情,我没必要照顾。
“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没必要!”做朋友也是麻烦!
我和他的过往,雅丹是清楚的,相信我的心情,她也可以理解。
雅丹默不作声的垂下眼眸,少顷,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惨叫一声:“我忘了挂电话……”
忘了挂电话……我们刚才的对话……他已经听到了?
心如止水
“彦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已经挂了……”雅丹把手机放到耳朵旁边一听,急急忙忙的按下挂断键,然后满脸歉意的向我解释。
“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他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又能怎样,我还是不会见他!”说不定方才听到我讲的那几句话,他已经死心,不想再和我见面。
雅丹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你态度这么明确,我想他应该不会不识趣。”
“嗯。”他从来不是不识趣的人,有时候,识趣得令人发指。
过去那些枯黄暗黑的记忆涌上心头,呛得我满嘴的苦涩。
再回味,依然苦如最纯正的黑咖啡。
“别的事我现在都不想,一门心思生孩子。”低眸,双手覆上平坦的小腹,这孩子来得那么不容易,注定是要让我心力交瘁。
“瞧你那个充满母爱的光辉样子,是要让我们羡慕嫉妒恨吗?”雅丹不满的大声嚷嚷:“别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也找个人闪婚,明年就把孩子生下来。”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人就嫁吧,别挑来挑去,挑成老处.女,掉了价,反而还嫁不好了!”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解雅丹,其实闪婚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对方是个不错的人,就算没感情基础,也不一定不会幸福。
雅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眸底骤然一黯,低声嗫嚅:“有了再说吧,现在还没有!”
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季昀奕才带着保姆回来,五十多岁的阿姨,年轻的时候在供销社上班,后来下岗就一直做保姆,家住在附近,过来很方便。
保姆在厨房做饭,季昀奕和申曦雅丹寒暄了几句就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雅丹就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我:“你家老季和那个女人还来往没有?”
“好像没有了吧!”虽然最近没再见冯蔚蔚,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背着我私下见面。
季昀奕或许会找冯蔚蔚道歉吧,毕竟她是他老师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该把关系处理好。
管他们的呢,想那么多干嘛,费脑子,还累!
“哼,亏得你还给他生孩子,如果他还和那个女人来往,就太对不起你了!”
也不怪雅丹会认为我是想挽救婚姻赶走第三者才要的这个孩子,连我自己都有这个想法,有了孩子,我和季昀奕的婚姻才能更牢固。
经得起诱惑,耐得住寂寞。
吃午饭的时候,雅丹的手机又响了,她接电话的时候诡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连着说了几个“不行”,就挂断了电话,这次她很小心,挂断电话还不忘检查,确定通话结束,才端起碗闷不吭声的吃饭。
认识雅丹那么多年,她的那些小动作我自然心领神会,毫无疑问,电话又是他打来的,也许这次不是想约我见面,只是想和我说几句话。
但终究,不能实现。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在乎他,可以心如止水的想起他,季昀奕却发现了我的异样,微微蹙眉,关切的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
明嘲暗讽
“没有不舒服啊,我脸色不好吗?”勉强的挤出一抹晦涩的微笑,我放下碗,摸自己的脸,以此来掩饰我的尴尬与心虚。
“刚刚看着有点儿白,现在好多了。”季昀奕轻柔的摸摸我的额头:“没有不舒服就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吃了饭就好好休息,多睡会儿。”
我很不理解的看着季昀奕,他的话虽然是对我说,可听起来好像是在暗示雅丹和申曦,吃了饭就赶快走。
虽然他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可赶申曦雅丹走的做法却让我不能苟同。
脸一沉,不悦的撇嘴:“我不要,吃了饭就睡觉对身体不好,难得雅丹和申曦有时间来看我,不聊天聊过瘾,我才不会放她们走。”
这段时间闷在家里实在太难受了,我真怕再这样闷下去,自己会得忧郁症。
和雅丹申曦聊聊天,还能暂时放下思想包袱,不去想我将要经历的漫长煎熬。
季昀奕理解我的痛苦,点头道:“那好吧,你们多聊聊,就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了。”
他退了一步,我也退一步,达成了共识。
乖乖的点头:“知道了,绝对不出门。”
申曦扯纸巾抹嘴,幽幽的叹了口气:“唉,女人这辈子啊,真是苦,为了家,为了孩子,把自己就这么搭进去了,可男人还是不知足,腻了家里的黄脸婆,非要去外面尝鲜,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男人,真他妈不是东西!”
我不知申曦是在指责谷伊宁,还是在讽刺季昀奕,下意识的侧头,与季昀奕对视到了一起。
季昀奕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还好雅丹反应快,立刻跳出来打圆场:“申曦,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自己没找到好男人,可彦婉找到了,羡慕嫉妒恨了吧,下次找男人,记得多带两双眼睛,别被糖衣炮弹打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申曦很不淑女的瞅雅丹一眼:“我就是羡慕嫉妒恨了,怎么着,难道你不羡慕嫉妒恨?”
雅丹正要说话,被我制止:“好了,别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快吃饭,多吃点儿,阿姨做的菜味道真好,我吃着就停不下来!”
“嗯,吃饭,吃饭!”雅丹瞪了申曦一眼,不再说话。
吃过午饭,季昀奕就去上班了,申曦和雅丹也没坐多久便要走,说下次再来看我,免得季昀奕怪她们待太久,耽误了我休息。
送走申曦和雅丹,我百无聊赖的在家里转进转出,好没意思。
电子书看久了眼睛特别干,我便进书房找本实体书来看。
书桌上摆着季昀奕的电脑,和他最近正在看的几本书,我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掉出一张纸。
捡起来一看,竟是我在结婚前一天写给季昀奕的信。
重读那封信,重温当时的心境,我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唰唰往下坠。
斩断过去
抹干眼泪,穿上防辐射的衣服,我打开了电脑。
登录那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帐号。
大学时期开的博客,多愁善感的字句已经被删去,只剩下一些照片。
这三年里,我都害怕打开这个博客,更不愿再看那些照片。
多少次,我想删掉照片,却又下不了手,怕真的删了去,我和他,除却记忆,就什么也没有了。
博客相册里的照片有三十二张,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我和他。
只有少数几张生活照,剩下的,全是美轮美奂的婚纱照。
他专注温柔的神情刺痛了我的眼,撕裂了我的心。
那些被我深埋在心底的痛,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
泪水再一次汹涌的往外流。
握着滑鼠的手颤抖起来。
这些照片,留着只会成为心魔,不如删了去,彻底的解脱。
删吧,删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把记忆一并抹去。
肚子里的宝宝给了我勇气,我以最快的速度删去照片,直到一张不剩,才从喘不过气的揪心中释放出来。
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看吧,我就说自己可以做到,忘掉他而已,似乎也不是难事。
这个博客没用了,我打算最后清理一遍,以后就不再开启。
相册,日志都已经清空,留言区,我清理不了,保留了下来。
看到他的留言,我并不意外,他一直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博客,记录我和他的点点滴滴。
擦干眼泪,逐字逐句看他这几个月来留的言,悲凉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不知不觉,笑容在唇角如春花般绽放。
深吸一口气,关掉网页,斩断和他的过去。
“彦婉,彦婉……”
晚上,季昀奕下班回家,他一进门就大声的唤我,好像有什么事,急着要告诉我。
“你回来了。”我正躺在床上看书,听到他喊,慢慢的起身,还没走出房间,他已经来到卧室门口。
我敏感的发现,季昀奕的脸色很不好,心浮气躁的喘着粗气。
“彦婉,你看这个。”季昀奕快速展开手中的海报给我看。
天,怎么会这样?
我惊恐的睁大眼睛,季昀奕给我看的是珠宝广告,广告的画面,正是下午我删掉的婚纱照的其中一张。
登门致歉
照片经过了技术处理,他全身都笼在雾中,看不清模样,只有一个朦胧的身影,而我的脸却很清晰,笑容灿烂。
一串串的金黄光圈,洒在我的脸上,呈现出跳跃的状态。
“这照片是你什么时候拍的?”季昀奕沉着脸,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不就是一张照片嘛,有什么关系,我可不能自乱阵脚,没事也成有事了。
迅速收拾起纷乱的思绪,我接过海报看了看,镇定的回答:“这是我大二的时候给一家摄影工作室当模特拍的样照,我不知道她们会卖给珠宝公司做广告。”那一天,阳光明媚,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季昀奕的手拂上照片中的我,那个时候,我还不到二十岁,比现在,多几分青涩,多几分纯真,连笑容,也多几分灿烂。
沉默了片刻,季昀奕的脸色好看了许多,颇有些遗憾的嘟囔:“我们结婚没拍结婚照。”
还记得我决定嫁给季昀奕的时候,对他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一切从简。
这一简,便简到了最低标准,没拍结婚照,没大宴宾客,没举行仪式,只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吃饭,再到三个媒人的家中谢媒,然后领结婚证,我搬到他这里,开始一起生活。
我就这么简简单单把自己给嫁了。
“等生了孩子,我们拍全家福吧!”我忍着把那张海报撕碎的冲动,强颜欢笑。
季昀奕一听我的提议,连连点头:“那也行!”
踌躇片刻,我小心翼翼的问:“这张海报你在哪里拿的?”
“就贴在电梯里。”季昀奕不悦的蹙眉:“虽说是样照,可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拿来做广告海报,侵犯了肖像权。”
“算了,总不至于为这事去打官司吧。”我看看海报里的自己,再看看海报中的另外一个人,无奈的说:“照片和本人还是有些区别,你天天看到我才能一眼认出来,若是别人,肯定不知道是我,没关系。”
季昀奕想了想,说:“我改天去找这家珠宝公司的负责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我不甚在意的笑笑:“呵,你有时间就去吧,如果能帮我讨点儿报酬回来就最好了。”
一开始我以为季昀奕只是说气话,完全没想到,他会真的去找那家珠宝公司为我维权。
海报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要全部收回已经是不可能。
季昀奕告诉我,珠宝公司的CEO要当面向我道歉,约在周末,亲自登门。
*********《婚姻潜规则:高官的女人》********
嘎嘎嘎,今天是明月的生日,大家可不能吝啬票票哟……
新欢旧爱
我觉得季昀奕有点儿小题大做,不就是一张照片吗,根本不用搞得登门致歉这么严重,再说了,我给摄影工作室拍照片的时候收了报酬,她们要把照片转卖,我好像也没权反对。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多说,免得惹季昀奕生气,认为我不识好歹。
医生说,孩子的胎龄要从我最后一次大姨妈来的日子开始算,而不是做移植手术的那天开始,即便是才确认怀孕几天,就要算做一个月了。
怀孕一个月的肚子还没长出来,平平扁扁,根本摸不到孩子的存在。
听别人说,我怀双胞胎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真的是双胞胎该多好,只受一次苦,幸福却翻了倍。
不知道赵桓禹从哪里得知我怀孕的消息,反正他就是这么神通广大,我确认怀孕的第三天,他就派人送来了孕妇和婴儿用品。
东西挪起来有一人高。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他送来的,收到东西之后我便打电话给季昀奕,询问是不是他买的,他说不是,我又给申曦雅丹打,她们也说不是。
打完这三个电话,我突然就想起了他,能这么大手笔送东西给我的人除了季昀奕,申曦,雅丹,也只有他了。
要不要打电话给他问清楚呢?
如果不是他送的,那就尴尬了。
可是,不打过去问清楚,我心里又很不踏实。
思来想去,我还是拨了电话给他。
赵桓禹接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就证实了我的猜测。
他说:“不准把东西给我退回来,否则我天天去看你!”
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只等确认是他送的,就给他送回去,但如果他天天来看我,那……只能勉为其难把东西留下。
“赵总,你……太破费了。”让我有种欠着他,还也还不清的感觉。
难道是他上辈子欠了我,这辈子来还?
我这辈子又欠了他,那就只有下辈子还了。
季昀奕回来看到那些东西,冷笑着说:“这个赵桓禹,还真是……”
真是什么……他没说清楚。
我只能猜。
真是讨厌,真是多事,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我一个已婚妇女,何德何能,得他厚爱。
周末,季昀奕推掉了应酬,在家陪我。
珠宝公司的CEO上午十点钟过来。
九点五十五,门铃响了。
季昀奕去开门,我进厨房准备茶水。
门开了,一个曾经很熟悉的声音,跨越了时空,钻进我的耳朵,搅乱我的思维,蹂躏我的心。
“季先生,早上好,打扰了!”
**********《婚姻潜规则:高官的女人》**********
明月今天可真凄惨啊,告诉各位亲亲明月今天生日,可没一位亲亲留言祝明月生日快乐,伤心了……·呜呜……
置之不理
“哎呀!”我一走神,茶壶接满了,溢出来,灶台和地板有大片的水渍,还溅了一些在我的脚上。
我连忙关上水阀,拿起抹布,擦干灶台上的水。
客厅传来的脚步声,又沉又重,一下又一下,似乎踏在我的心上,导致我心惊肉跳。
季昀奕招呼来人随便坐,然后进了厨房,帮我把茶水端出去。
我真想窝在厨房里不出去,甚至心虚的不敢确认,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一遍又一遍的洗抹布,水放得哗哗响,得以掩盖客厅传来的声音。
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他,都已经过去了,我和他的关系,就和这流走的水一样,永远收不回。
在意过了,痛苦过了,惆怅过了,平常心面对就好。
“彦婉,快出来!”季昀奕在客厅喊我。
“好,稍等!”拧干抹布的水,洗净手,我整了整头发,嘴角含笑,走出厨房。
不管是不是他,我都必须坦然面对,放不放的下,都必须放下。
在我面前展开的,是一条金光大道,但在走上金光大道之前,必须有披荆斩棘的勇气。
我会保护自己不受伤,我也会鼓励自己走过去。
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我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埋着头坐到了季昀奕的旁边。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匆匆一眼,足以把他现在的模样和过去的模样结合在一起。
四年的杳无音讯,他终于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没有耳光,没有谩骂,没有质问,我很平静的坐在那里,目光只落在季昀奕的身上,不再往他的身上移。
季昀奕握着我的手,对他说:“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看样子就该知道,她是海报里的模特。”
“是,童小姐本人比照片更漂亮!”恭维的话听过很多,但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我在心里冷笑,人果然都会变,连他也不例外。
“我妻子刚怀孕,身体不是很好,需要多休息。”季昀奕的言下之意我想他也该听得明白,赶快道歉赶快走,别赖在这里,影响我休息。
“嗯,孕妇确实比较体弱,是该多休息。”他了然的附和,然后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放在茶几上:“给童小姐和季先生带来的困扰我表示最衷心的歉意,这是我们公司最近才出的新款项链吊坠,丘比特之蛋,希望童小姐能收下,接收我的歉意,对不起!”
我突然有个感觉,这声“对不起”不是为海报,而是为四年前的事。
“抱歉,我不需要!”缓缓站起身:“有点儿不舒服,我先回房了。”
“童小姐……”他急急的站起来,挡在我的面前,正色道:“请接收我的歉意。”
**********《婚姻潜规则:高官的女人》*********
最近天气热,可文文却不热,大家多多支持哟,不然明月要哭了,呜呜……
如梦一场
我和他,站得那么近,不到一米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
眼睛,死死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钮扣,不再上移。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既然已经放下,那就鼓起勇气,再艰难,再痛苦,也要和他划清界限,和曾经的过往说再见。
深吸一口气,我微微抬眸,与他对视。
还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我的倒影,就像凝固在了琥珀中,不得动弹。
心在剧烈的阵痛之后恢复了平静。
原来,我真的可以心如止水的面对他。
“你的歉意我已经收到,项链就不用了,抱歉,我很累,要进房间休息。”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不再像初次见面时那么真诚腼腆,有的,只是虚假,只是漠然。
他的脚好像黏在了地板上,明明在挪动,半响也没从我面前移开。
“麻烦让一让。”很讨厌看到他那副心碎欲裂的样子,四年前明明是他不辞而别,让我痛苦了好久,现在突然出现,言行举止,又好像是被我辜负了一般的凄惨,真是让人窝火。
碍于季昀奕在场,我不能揭穿他虚假的伪装,只能耐着性子,和他周旋。
他终于从我面前移开,把路给让了出来,我快步回房,与他擦肩而过。
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我又累又乏,人好像被抽空了一般,没有精气神撑着,只是一个空壳。
不知道他会对季昀奕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我不想理会太多无谓的事。
头一沾到枕头,我就开始犯迷糊,很快便进入了梦想。
在很短的时间内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质问他还来找我干什么,既然以前走得那么干净彻底,现在就不要再回来。
他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声对不起,弥补心中的愧疚。
这个时候,季昀奕站了出来,对他说,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出现。
没错,我现在有家,有丈夫,有孩子,已经很满足,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老婆,我爱你,我爱你……”
梦中,季昀奕抱着我不停的亲,不停的摸,我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便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季昀奕趴在床边,含情脉脉的望着我。
“梦到什么好事了,笑得那么开心?”
“不记得了。”我缓缓的坐了起来,朝门外张望:“那个人走了?”
“嗯,走了,东西没带走。”季昀奕把那个黑.丝绒盒子放在我手边:“我去厨房沏茶,出来人就不见了。”
“哦!”我拿起黑.丝绒盒子,没有欲望打开。
玫瑰花瓣
普通怀孕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房.事,而我这种情况更要小心谨慎,医生叮嘱过,整个怀孕过程都不要有房.事。
不房.事就不房.事,孩子要紧,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对那方面没太旺盛的需求,只是不知道季昀奕能不能忍得住。
前前后后算起来有一年的时间,长时间的禁欲,对男人来说,肯定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以前在论坛里看到过不少的女人发帖,指责她们老公出轨,而且大部分是在她们怀孕期间。
男人天生就是攻击性动物,旺盛的荷尔蒙得不到适当宣泄,一不小心,就会行差踏错。
我本来不担心季昀奕会在外面乱来,可有一天晚上,他陪市里的领导应酬回来,我发现他衬衫的胸口有一深一浅两个橙红色的唇膏印。
他喝得醉醺醺,东摇西晃的进了房间,我放下手中的书,起床迎上去,扶着他。
“老婆,我回来了……”他含含糊糊的说。
浓烈刺鼻的酒气从他的鼻子和嘴喷出,多吸几口,我就闷得喘不过气,开始头晕。
“季昀奕,季昀奕……”
他一头扎到床上,抱着枕头就呼呼大睡,我喊了他两声,没答应,只能帮他把鞋脱了,由着他睡。
当我发现他胸口的唇膏印时,真想一盆冷水把他泼醒,让他好好解释解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的命真是比小白菜还要苦。
憋屈的想大哭一场,可眼泪已经盈在了眼眶里,又被我揉了去。
为给他生孩子,我吃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他却在外面风.流快活,没良心的家伙,真是应验了申曦的那句话,男人,真他妈不是东西!
虽然没哭出来,可越想越生气,我咬牙切齿,狠狠的揍了季昀奕两拳,他睡得跟死猪似的,打他是浪费我的力气。
看到他就心烦,摔门出去,到隔壁房间睡。
半夜里,季昀奕醒了,洗澡之后过来,我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都睡孕妇嗜睡,可我近来却常常失眠。
被季昀奕这么一气,我更是睡不着。
听到开门声,我赶紧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睡觉。
季昀奕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然后小心翼翼的躺下,整个过程,他连大气也没敢出一口。
男人终归是男人,就不该对他抱太大的希望。
看开,看淡,看透……就好!
这个时候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之前受的那些苦,就算忍无可忍,还是得忍!
也不知是不是情绪不稳定的原因,突然觉得小腹很胀。
季昀奕睡着之后我才悄悄的起身去洗手间。
本以为只是一般的闹肚子,可脱下底裤,却看到了刺目的红,像玫瑰花瓣,点缀在粉色的底裤上,格外耀眼。
先兆流产
一枚巨型炸弹在我大脑中引爆,天崩地裂。
“流产”两个字,就像魔咒般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不去,搅乱了我所有的正常思维。
大部分女人受过的苦我受了,大部分女人没有遭过的罪我也遭了,难道老天爷还觉得我不够惨,要再来一次致命打击才满意。
心如死灰……我缓慢的挪动脚步,短短的距离,却耗尽了我全身所有的力气,俯身叫醒季昀奕,却不想,跌坐在了地上。
这时,我才发现,腿又酥又软,完全没有力气,而且,还在不住的颤抖。
我真的好害怕,也许这一次,幸运女神不会再庇佑我。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推了推季昀奕,有气无力的告诉他:“我流血了……”虽然不多,却是不好的征兆。
接着月光,我看到季昀奕睁开了眼睛。
“快送我去医院……”
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这一刻,所有的酒意都清醒了。
“你哪里流血了?”他把我抱起来,按亮床头的灯,焦灼的在我身上找寻根本就不存在的伤口。
“下面,流了一点儿!”我痛苦的看着他,指着自己的小腹,语无伦次:“孩子……救孩子……”
季昀奕脸色大变,惊恐的瞪圆眼睛,二话不说,抱着我就走。
火烧火燎赶到医院,医生检查说我是先兆流产,要立刻采取措施保胎。
针头深扎入皮肤,我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
铺天盖地的悲痛早已经把我淹没,呼吸,越来越困难。
大量的药物注入我的身体,我躺在床上,行尸走肉一般任她们摆布。
看着忙碌的医生和护士,我似乎看到了希望。
药物开始发挥作用,我感觉那些已经抽离身体的生气慢慢的回来了,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宝贝儿,你一定不能有事,乖乖的听话,妈妈爱你。
我真的好后悔,不该生气,更不该鼓劲儿打季昀奕。
不就是两个口红印子吗,根本说明不了问题。
为没有确认的事生气,结果害了孩子,不值得,实在太不值得。
悲伤,懊恼,绝望……统统涌上心头,眼泪,不断的往外涌,可眼泪除了说明我的脆弱,根本于事无补。
躺在病床上,我不敢动,就怕一不小心,又给孩子带来伤害。
保胎的效果很好,血没有再流。
孩子究竟有没有保住现在还不能最终下定论,医生要我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季昀奕的脸上流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握紧我略有些浮肿的手,不断的道歉:“彦婉,对不起,我不该出去应酬,没在家照顾你……”
我冷冷的看着季昀奕,恨不得撕烂他虚情假意的伪装,质问他:“你衬衫上的口红印子哪里来的?”
误会了他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终究没有说出来,闷在心头,千回百转,默默的转头,不再看他,只怕越看越伤心,越看越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