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昨晚让司机帮忙看着,他就住我隔壁。”
听了季昀奕的话,我才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
“不早说,差点儿吓死我了!”明明小宇就平平安安的坐在我旁边,可我还是被那种虚拟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到你家,你接了电话,我就回去了!”季昀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能就是这样,才有点儿发烧。”
“回去吃了药好好的睡一觉,你年轻力壮,明天肯定就好了!”
“你不是说四十岁已经很老了吗,怎么现在又说我年轻力壮?”季昀奕躺了一会儿,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还有心情开玩笑了:“应该说我年老体衰才对!”
我极度无语的瞅了季昀奕一眼:“老头子,快起来换衣服,回去了!”
“老头子?”季昀奕喜上眉梢,唤了我一声:“老太婆!”
哎呀妈呀,随口喊一声,就是这么肉麻的称呼。
老头子,老太婆,那可是相濡以沫到老的人才能用的称呼啊,根本不适用于我和季昀奕。
“我去换衣服,你们在门口等我吧!”季昀奕说着站起身,身体猛的一晃,我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扶着他。
“谢谢!”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全身的重量有大半压了过来。
好重啊!
我咬紧牙关,艰难的支撑着他。
季昀奕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压在我身上的重量才慢慢的轻了。
“你行不行?”他松开我,自己试着迈步,我心情紧张的盯着他。
“嗯,没问题!”走出去几步,季昀奕回过头,冲我笑了笑。
“那就好!”虽然走路的姿势没有平时潇洒,但也还算稳健,我松了口气,带着小宇走出游泳馆,在外面去等。
可左等他也不出来,右等他还是不出来,正在我准备给他打电话催一催的时候听到游泳馆里边儿有人喊:“男更衣室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我心头一凛,拉着小宇飞奔进去。
男更衣室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在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他说:“恒温游泳馆,有人晕倒了,你们快过来,对,晕倒了。”
我焦急的站在男更衣室外面,大声的喊:“季昀奕,季昀奕……”
如果晕倒的不是季昀奕,那他听到我喊一定会回答,如果是,那就……
我喊了很多声,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可依然没有人回答。
大脑一片空白,我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知道,心心念念都是季昀奕。
豁出去了!
“季昀奕,季昀奕……”我一边喊一边往里冲。
视线只看地板,不往上移。
隐隐约约看到几个人影,因为我的突然出现,他们都吓了一跳,然后发出各种各样的咒骂。
进到更衣室最里边儿,我终于看到了季昀奕。
他只穿着短裤,躺在地板上,没人敢移动他。
游泳馆的工作人员就守在他的旁边,掐他的人中。
“季昀奕!”泪水在一瞬间迷蒙了眼睛。
“爸爸!”小宇和我同时扑了上去,跪坐在季昀奕的旁边,紧紧抓着他冰凉的手。
我一边抹着泪,一边喊:“季昀奕,你醒醒啊,不要睡觉,不要睡……”
“你是他的家属?”游泳馆的工作人员问。
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也根本没有心情解释,点了点头:“嗯!”
“有家属在就好,我们已经通知了120,应该很快就会来了,你老公平时有没有什么病?”
“没有,他平时身体很好!”手探到他的额上,摸了摸,还是那么烫手。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120急救车来了,季昀奕被抬上车,我和小宇跟着他。
经过医生的初步诊断,他是因为身体太过劳累,再加上发高烧,才会突然晕厥。
问题不大,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可以康复。
季昀奕的高烧烧到了四十度,他躺在病床上挂吊瓶。
还没等季昀奕醒来,小宇已经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季昀奕,他的脸很红,大汗淋漓,我拿着毛巾不停的给他擦汗,他好像在做噩梦,一脸的痛苦。
一开始,他只是含含糊糊的在说话,我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没多久,他大声的喊了出来:“彦婉,彦婉,不要离开我……”
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滚。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毛巾,紧紧握住他挥舞在半空中的手。
他的手也很烫很烫,掌心满是热汗。
“彦婉,彦婉……”他一直在喊,从未间断。
脸蹭过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把泪水抹去。
“季昀奕,你为什么……那么……傻?”我的声音,几度哽咽:“我们是夫妻啊,有困难应该一起面对,没孩子也没关系,我有你,你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要那么自私,帮我做决定……你那么对我,你以为,我很快就能忘记吗,不能的……真的不能……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我太伤心,太绝望了……为生孩子,受尽了苦,可是你却不要我了,你说你是为我着想,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温暖的家,仅此而已。”
明知道季昀奕听不到,我才能肆无忌惮的把心里话统统说出来。
听他说明原因之后,我也很想原谅季昀奕,可是,心中的那道坎怎么也过不去。
如果有一天,他又突发奇想,要把我让给别人怎么办?
我是人,不是东西,绝对不能让来让去。
“季昀奕,人人说你聪明说你能干,可我怎么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真的是最笨最笨的人,恐怕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把妻子让给别人的事来。
也许是因为,他爱我还不够深吧!
觉得失去我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他还可以找更多的女人。
打着为我着想的旗号,实际上,是他自己自私。
“笨蛋,自私,流氓,混蛋,傻瓜……”我把我能想到的骂人的词汇都送给季昀奕,在他耳边不停的念叨:“白痴,神经,低能……”
我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还有什么骂人的话时,季昀奕突然开了口,声音嘶哑的问:“你骂够了没有?”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锁定我。
“你醒了?”我喜出望外,喜极而喜,喜上眉梢……真的真的太高兴了。
他肯定不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望着他的睡颜,恐惧几乎撕裂了我的心。
恐惧感慢慢的散去,我抹了抹眼泪,嗔怪道:“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季昀奕微微侧头,四下看了看:“这里是医院吗?”
“嗯,是医院,你在更衣室晕倒了。”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我真怕他是什么大病,还好,只是劳累过度加发高烧。
“哦!”季昀奕皱紧了眉头:“我头痛。”
“那你再睡会儿。”我替季昀奕掖了掖被角,看到吊瓶里的药快输完了:“你躺着别动,我去叫护士来给你取针。”
“彦婉,别走!”季昀奕一把抓紧我的手腕儿:“按呼叫器就行了!”
“哦,对哟,我忘了!”我快速的按了呼叫器,晦涩的看着他:“松手好吗?”
“不,拉着你才放心,我不想再睁开眼睛就看不到你了!”生病的季昀奕就像任性的孩子,根本没有四十岁男人该有的稳重与沉稳。
他那认真的神情,让我的心微微的抽痛。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我不再试图把手抽回,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他,等护士来。
不多时,护士就进来了,手脚麻利的拔掉季昀奕手背上的针头,看到季昀奕拉着我,就笑了:“你们夫妻感情真好,还有那么可爱的儿子,实在太幸福了!”
“呵!”我挤出苦涩又尴尬的笑,解释道:“我和他不是夫妻,儿子也不是他的儿子。”
这下换护士尴尬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
“没关系!”季昀奕冲她点点头:“你出去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好!”
护士退出了病房,季昀奕看着我,有些不高兴的问:“为什么要解释,她要误会,就让她误会去。”
我傲慢的一甩头:“我可不想让人误会!”
季昀奕失笑:“当我老婆就这么委屈你?”
“是啊,很委屈,天大的委屈,我才不想当你的老婆!”当了季昀奕两年多的老婆,受的苦却是我这辈子受的苦的总和,我真是够了,不想再受苦,放自己一条生路。
季昀奕眼中的笑意尽失,叹道:“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用,我听腻了,说点儿别的!”我单手托腮,定定的看着季昀奕:“你这几年过得很好吧,现在是市委副书记了,真是了不起!”
季昀奕恐怕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了,以前他只是处长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厉害,甚至还有些崇拜他,现在更不得了。
不过,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崇拜他。
“两位尽管放心,你们选择我们公司为你们筹备婚礼绝对是正确的选择!”有顾客上门咨询,我介绍得口干舌燥,可还是没拿到订单。
“我们再考虑一下!”
虽然生意没成,但我还是热情的送出去。
那个准新娘出门之后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问她的男朋友:“就是她吧?”
准新郎说:“嗯,没错,就是她!”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我纳闷的看着两人远去,怎么也没想明白,他们说的她是不是就是我。
累啊!
昨晚守了季昀奕一夜,根本没睡好!
我疲惫的捶了捶肩膀,倒在沙发上,不想再起来。
“女士,请问你们办不办丧礼?”
到婚庆公司来咨询丧礼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抬头朝门口望去。
佳佳笑容满面的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婚庆公司,你们要办丧礼应该找丧事一条龙服务。”
我看到来咨询丧礼的男人身后还站着个男人,晃眼一看有些熟悉,定睛瞧去,心脏骤然加速了跳动。
天,是他,他怎么也来了?
疯狂的热吻
我死死的埋着头,就怕被赵桓禹看见。
直到他走出去很远,我的心情依然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呼……”还好他没看见我,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我站起身,准备回家做饭。
应医生的要求,季昀奕上午还要挂吊瓶,下午才出院,早上就在医院吃了点儿稀饭,他的嘴一向挑剔,说医院的稀饭太难吃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儿上,我决定亲自下厨,做好午饭给他送过去。
季昀奕还真是惨,除了我,也没人去医院看他,别人当官,住院的时候不都是门庭若市吗,可他呢,孤零零,被人遗忘,被人忽视。
由此可见,他平时的人缘有多差,连个嘘寒问暖的朋友也没有。
像他那种性格,没朋友也不奇怪,如果他朋友很多,那才是怪。
我走到楼梯口,佳佳笑嘻嘻的走进来,说:“童姐,你说那人好不好笑,找我们婚庆公司办丧礼!”
“嗯,确实很好笑!”我点点头,快步上楼,赵桓禹是给他妻子办丧礼吗,她妻子不是在加拿大吗,怎么他又到这里来了?
怀着满腹想不明白的疑问,我拧了包,去菜市场买菜。
依稀记得,季昀奕喜欢吃清蒸的鲢鱼,木耳炒肉片,还有鱼香茄子,这几个菜,我以前常做,季昀奕总是吃得干干净净。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好饭菜,装进保鲜盒里。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一手拧提包一手拧袋子,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到医院,季昀奕正躺在床上睡觉。
轻手轻脚的走进去,他就睁开了眼睛,连忙坐起来,笑得很开心:“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没吱声,默默的把桌子架起来,饭菜摆出来,揭开保鲜盒的盖子,筷子往季昀奕的手里一塞:“快吃吧!”
“彦婉,这些都是你给我做的?”季昀奕喜出望外,不敢置信的看看他面前的饭菜,再看看我。
我依然板着脸,冷冷的说:“要吃就吃,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笑逐颜开,长长的吸了一口,赞道:“好香啊!”
“少拍马屁,多吃饭!”我拿起装米饭的保鲜盒,往他面前一送:“赶快吃,不许剩!”
“好好,保证完成任务!”季昀奕乐陶陶的接过保险盒,深情的望着我,说了声:“谢谢!”
“嗯!”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这任务,还真有点儿艰巨。
本来是做的两人量,我出来的时候太着急,自己一口也没吃,米饭和筷子又只带了一份儿,现在就在季昀奕的手中。
季昀奕把每个菜都尝了一口,不住的点头:“好吃,好吃!”
懒得听他说废话!
我一**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百无聊赖的翻看收件箱,把无用的信息删掉。
美味佳肴也没把季昀奕的嘴给堵住,我不想和他说话,他还找话说:“彦婉,你吃饭没有?”
“吃了!”待会儿出去吃碗面。
忙活了一上午,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哦,我还以为你没吃!”
看到季昀奕的左边脸颊上沾了一颗饭粒,我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季昀奕不明所以,纳闷的问:“你笑什么?”
他一问,我立刻就不笑了,板着一张脸,冷冷的说:“你准备留颗饭晚上吃吗?”
“嗯?”季昀奕立刻会意,快速抹去饭粒。
季昀奕一开始还吃得挺快,不一会儿,就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我以为他吃不完,结果,他硬是把我做的饭菜全部吃完了。
“呼……好饱!”他揉了揉小腹,一脸的满足。
吃这么多也不怕撑出病,真是……让人无语!
我没好气的瞥了季昀奕一眼,默默的收拾桌子。
季昀奕一把搂住我的腰,柔声问道:“彦婉,你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没有!”我冷冷的回答,连着后退了两步,挣脱他有力的手臂。
季昀奕不信,追问到:“那你为什么给我做饭?”
“我是看你可怜,同情你罢了!”我总是这样,同情心容易泛滥,明知道不该对季昀奕好脸色,可有的时候,就是狠不下心。
“呵,只是同情我?”季昀奕掀开被子下床,即便是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他依然高大挺拔,风度翩翩。
“是啊,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和你,不可能回到过去!”婚姻,很多时候就和瓷器一样,不小心呵护,掉在了地上,即便没有摔得粉碎,摔掉边边角角,也一样不可以修复,回到最初的完美。
我和季昀奕的婚姻,不但,已经摔得粉碎,而且,连渣也找不回来了。
“彦婉,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季昀奕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下半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再遇到你,我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大错特错,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一点……爱我?”
“没有,一点也没有!”我冷冷的盯着季昀奕,他还有资格说爱吗,爱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完全一种亵渎。
“真的没有?”他一个箭步上前逼近我。
我连连后退,背抵在了窗户上,回头看一眼,二十五楼的高度,吓得腿软,连忙闭上眼睛,急急的喊:“你别过来!”
“彦婉,何必呢……”季昀奕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整个人贴上来,把我死死的揽在怀中:“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好的过日子,把小宇养大!”
头被季昀奕压在怀里,我闷闷的说:“我不要,小宇是我的儿子,凭什么便宜你,你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季昀奕态度坚决:“我会当他是我儿子一样的疼。”
“你别痴心妄想了!”手死死的抵着他的胸口,清楚的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我的心,也和着节拍,一下又一下,越跳越快,越跳越猛。
他的声音,有几分嘶哑,干涩得,带出了乞求的口吻:“彦婉,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
我举起手,朝身后的窗户指了指:“你从这里跳下去,如果你没死,我就原谅你!”
“彦婉,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你有种就跳,没种就不要在我面前说风凉话!”季昀奕的手缓缓的松开了我的肩,他的心跳,也慢慢的离开了我的手心,我冷笑着抬起头:“你跳啊,不敢跳是吧,那就不要再奢望我会原谅你,这辈子,绝对不可能!”
“好,只要你肯原谅我,跳就跳!”季昀奕大义凛然,真的把我推到一边,自己站在了窗户跟前,双手撑着窗沿,爬了上去,他居高临下,回头看我:“彦婉,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我跳下去你就原谅我!”
他慢慢的松开抓着窗棂的手。
我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他。
难道他真的要跳?
季昀奕回过头,往下看了一眼,笑着说:“还挺高!”
当然高,这是二十五楼,跳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绝对是当场死亡,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季昀奕仰望天空,大声的喊:“彦婉,我爱你!”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季昀奕的身体往外倾斜,抑制不住的情绪奔腾而出,我冲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腿:“别跳,我原谅你!”
季昀奕的身体已经脱出了窗沿,他迅速抓住窗窗棂,喜出望外的回头:“彦婉……”
“快下来,下来……”他那极度危险的动作,真的吓死我了,眼泪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流满了我的脸,我松开季昀奕的腿,回过头去,擦干眼泪。
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就算我不停的擦,脸颊依然湿漉漉。
“彦婉,谢谢你!”季昀奕展开双臂,从身后,把我紧抱。
呼……他的心跳还在,他的体温还在,他没有死得很难看。
季昀奕,你真的……真的,吓死我了!
耳边,不断回响着季昀奕的絮语:“我爱你,我爱你……彦婉……我爱你……”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原谅,但并不代表我就接受你,我不再恨你,但也绝对不会爱上你!”我的一盆冷水浇到沉浸在喜悦中的季昀奕的头上,而他,并不在意。
他说:“只要你不再恨,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不恨,也不爱!
我对他,如果连恨也没有了,那就完完全全的是陌路人,没有任何瓜葛的陌路人。
“我现在开始追你!”季昀奕的手臂越收越紧,我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他是想勒死我吗?
“不要你追,放手,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去办出院手续,下午我就不来了。”我奋力挣扎,试图从他的禁锢中解脱,季昀奕的身体对我来说,就是铜墙铁壁,就算我挣扎得大汗淋漓,可还是在他的怀中,脱离不得半分。
“我不放!”季昀奕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抓着我的肩,把我扳过去,与他对视。
眼神,很深邃,那是无底的渊潭,我一望,便坠入其中。
“彦婉,不要离开我!”他迅速的吻上我的唇,轻易拗开我的牙齿,灵巧的舌长驱直入。
味蕾品尝到季昀奕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的醇厚,强烈的刺激着我的感官神经,就像陈年的美酒,让人沉醉。
“……不……”我无力的拒绝被季昀奕吞入腹中,他根本不理睬我,更加疯狂的吮吻。
他滚烫的身躯点燃了我体内的血液,急速沸腾起来。
“不!”季昀奕的手竟然从我的裙底钻入,肆意游走在我的大腿上,他的手就像带了电,在我的身上激起了一连串的火花。
每个细胞都在跳跃,每根神经都在叫嚣。
好久好久没有男人了,我的心灵深处,渴望着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
面对强势的季昀奕,我无助的颤抖着,就像狂风中的枯叶,随时有可能被风刮落。
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推不开他,只能无力的拒绝:“放开……我……”
季昀奕完全无视我的拒绝,大手迅速的上移,隔着单薄的布料,在我的臀部捏了一把。
“啊……不要……”全身的神经紧绷,酥酥麻麻的感觉就像无数的蚂蚁在啃噬我的身体,奇异的痒,在心底深处蔓延。
他的呼吸很热,他的唇也很热,密密麻麻的落在我的脸上,夺去了我的呼吸。
我极力别开脸,躲避他狂热的吻。
大口喘气:“季昀奕……不要……”
“彦婉……”
季昀奕的唇突然离开我的嘴,沙哑的声音轻唤我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最美妙的音乐。
“啊……”猝不及防,我被季昀奕推倒在床,他迅速的压了上来,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又沉又重,难以呼吸,难以抗拒。
季昀奕喘着粗气,吻着我的耳垂,不停的低唤:“彦婉,彦婉……”
隔着长裙,他的手在我身上恣意游走,所到之处,皆留下灼烫的温度。
“季昀奕,放开我,我讨厌你……”我有气无力的推他,虽然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可我的意志并没有变。
原谅他可以,再接受他,绝对不行!
六年的相思,六年的等待,统统化作耳边的呢喃:“彦婉,我爱你……”
“季昀奕,我不爱你!”我奋力扭动身子:“放开我!”
“不放,我不放!”季昀奕的手扣住我的头,把我死死的禁锢在了他的身下,唇,再次被吻上,说不出话,喘不了气,唯有与他唇齿相依,舌尖纠缠。
季昀奕的舌再次钻进我的口腔,我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满口的血腥,却并未让他退缩,依然疯狂的吮吸我的嘴,搅动我的舌。
良久,季昀奕的嘴终于离开了我的唇。
我狠狠的瞪着他,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柔水。
身体的某个部位在跳动,空虚渴望着被填满。
“彦婉……”季昀奕的眼中写满了欲.望,他和我一样,渴望着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
他想要我,我……也想要他。
隔着薄薄的布料,我感觉到他的硕大坚硬如铁,刚毅如柱。
不禁想起与他有过的床笫之欢,虽然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的质量都很高。
身体总是被他榨得干干净净,一点儿力气也不留给我。
酥麻在四肢百骸间流窜,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他深深的凝望我,温柔的轻唤我的名字:“彦婉,彦婉!”
从神游中回到现实,我无视季昀奕的喜悦,也无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使劲的推他:“放开我!”
季昀奕的眸光黯淡了下来,他缓缓的起身。
身上的重量一去,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连保鲜盒也顾不得收拾,抓起提包就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医院,离开季昀奕。
“彦婉,彦婉……”季昀奕在后面喊,我也只当没听到。
我的心很乱,像一团麻,理不出一个清晰的头绪来。
如果今天没有见到赵桓禹,也许我的心还不会这么乱,现在,完全就失控了。
一路狂奔,到了公交车站,我才停下来喘气。
烈日当空,我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在公交车停靠时挤了上去。
季昀奕下午出院,我到幼儿园去接小宇,在门口没看到季昀奕,竟有几分失望。
回到家,小宇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煮饭。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小宇在客厅大喊:“妈妈,有人来了!”
我不允许小宇去开门,他听到门铃响只能干着急。
关了天然气,我快步去开门。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竟然是阴魂不散的季昀奕。
开不开门呢?
想起下午的那一个吻,心又砰砰的跳了起来。
下意识的摸着嘴唇,脸不争气的红了。
他说他要追我,不会是真的吧?
“妈妈,你怎么不开门?”小宇纳闷的看着我。
我随口答道:“是按错门铃的,不用开!”
门铃还在响,我快速的把电池扣了出来,这下耳根子清静多了。
季昀奕发现门铃按不响就开始敲门,还扯着嗓子喊:“小宇,小宇……”
小宇听出了季昀奕的声音,从沙发上一弹而起,心急火燎的朝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妈妈,妈妈,快开门,是爸爸来了!”
我真想告诉小宇,是他听错了,外面的人不是他的干爸爸。
可他已经急不可待的抓着门把,拉了下去。
“咔嚓!”
门应声而开,季昀奕可恶可恨可憎的笑脸在门后不断的扩大。
笑得那么贼,非奸即盗!
“爸爸,爸爸!”小宇又蹦又跳,扑上去。
季昀奕单手把小宇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袋子,里面装着我的保鲜盒。
在小宇的面前,我决定给季昀奕留点儿面子,没拿扫帚赶他。
瞪季昀奕一眼,我默默的接过保鲜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听到季昀奕和小宇嘻嘻哈哈说笑,我炒菜也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滚烫的油溅到了手背上,痛得钻心。
只希望小宇再长大一些,对季昀奕就没现在这么喜欢了,不然,真的让我很伤脑筋。
做好饭,我在厨房喊:“小宇,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季昀奕非常不客气,带着小宇去洗了手,然后就坐在了饭桌前,等着我上菜。
我和小宇两个人吃饭,都只做一荤一素一汤,中午没顾得上吃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本来菜就不多,再加个季昀奕,肯定不够吃。
“没你的份儿!”我把菜端上桌,给小宇盛了一碗饭,连筷子也没给季昀奕拿。
“好嘛,我看你们吃!”季昀奕摸了摸肚子:“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差点儿没把我撑死!”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季昀奕早就被我杀了千千万万遍了。
他这么讨厌,怎么就没让中午的饭给撑死呢,下午还到我家里还惹是生非。
虽说是原谅他了,可我对他的态度,依然没变。
看到他就烦,听他说话就讨厌,和他接触就难受。
反正只要是和季昀奕有关的事,我统统不想知道。
可他就是这么阴魂不散,比冤鬼还缠人。
让我不禁要想,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这辈子被他害得这么惨。
我这辈子,到底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啊?
如果情况不发生改变,一直这样下去,那我真的不可能有翻身的会。
能找个人嫁了多好,纵使他季昀奕脸皮再厚,恐怕也不会再来缠着我,他现在这般肆无忌惮不正是因为我是单身吗,单身的女人好欺负,单身的女人门前是非多。
为今之计,只有结束单身,才能彻底的摆脱季昀奕。
一边吃饭,我一边思索,到底该怎么做最好。
突然间,眼前大亮,有办法了!
找不到人真结婚,就找个人假结婚就行了,眼前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嘛!
忍不住的偷笑。
我真是太佩服自己了,这种好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人才啊人才!
如果我结了婚季昀奕还敢缠着我,那他就是极品了。
通过我对季昀奕的了解,知道他做不出那种挖人墙角的事,
一抬眸,就对上了季昀奕带笑的眼。
心头一凛,难道他一直盯着我。
那我沾沾自喜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窘啊!
放下碗筷,板着脸问:“你吃不吃蛋炒饭,我去给你炒一碗?”
“给我下碗面条吧,你做的麻辣面很好吃!”季昀奕坐在小宇的旁边,他侧身摸了摸小宇的头:“小宇,妈妈做的饭好吃吗?”
“好吃!”小宇忙不迭的点头:“我要吃很多很多饭,很多很多菜,很多很多肉,要长很高很高,比妈妈高,比爸爸高!”
小宇越说越兴奋,站在了椅子上,和季昀奕比高。
他兴奋的拍手:“哦!哦!我比爸爸高了,我比爸爸高了!”
我进了厨房,当真给季昀奕煮面条,若不是家里没有泻药,我真会给他放一把。
麻辣面,以前好像也没见他有多喜欢吃。
我和他结婚两年,很少在一起吃饭,他查出有死精症之后,才开始修身养性,减少应酬,回来和我一起吃饭。
那段时间,我查了很多资料,有人说死精症要补肾,我就给他做补肾的菜。
为了治他的病,我真没少费心。
连自己也没这么照顾过自己,照顾他,可以说是甘之如饴。
总想着他是我的丈夫,和我相携到老的人,我不关心他,又有谁关心他。
季昀奕的身世也很凄惨,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就跟别的女人跑了,**妈一个人把他养大,在那个物质贫乏年代,一个女人带大孩子,其中的艰辛,不难想象,真的可以说是含辛茹苦。
本以为他大学毕业**妈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可没想到,就在他大学毕业的前一年,她妈妈得了乳腺癌,救治不及时,癌细胞扩散,永远的离开了他。
季昀奕很少提及他的妈妈,我只能从只字片语中了解个大概。
也难怪我胸部有硬块儿他那么紧张。
**妈一定是想省钱,即便是很早就发现了病情,也不去治,把钱都留给季昀奕念书。
我以前帮季昀奕整理书桌的时候看到过**妈的照片,黑白照片,很年轻,很漂亮,笑容和季昀奕如出一辙,而季昀奕的爸爸,我没见过,季昀奕也不愿意提及。
他当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也只能和他一样。
我和季昀奕都是缺乏家庭温暖的人,想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却又因为满身的刺,扎痛了对方。
刺猬一样的人,虽然能防备敌人,却也伤害了最亲近的身边人。
定定的看着锅中沸水中的面条,我的心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部分,只留下一个壳,在胸腔中跳动。
季昀奕吃面,我和小宇吃饭。
“爸爸,你也吃肉!”小宇很乖巧懂事,不停的给季昀奕夹菜。
“谢谢小宇!”季昀奕夹了些面条给小宇,小宇吃得呼啦啦的,欢快得很!
饭吃到一半,我回房间去打了个电话。
接到我的电话,君耀晨很吃惊。
“来帮帮我吧,季昀奕每天缠着我,快把我烦死了!”我压低了声音,哀求道。
结果君耀晨却说:“我感觉他对你不错,如果有可能,就复婚吧!”
“我不要复婚!”我意已决,不会轻易改变,踌躇片刻,我把季昀奕说的那些话向君耀晨复述了一遍。
“难怪他跑来找我,问我能不能给你幸福,原来是这个原因!”方才君耀晨还只是偏向季昀奕,现在完全是站到了他的那边:“那就更应该复婚了,我看人不会错,他对你绝对的真心。”
“君耀晨,你再这么说我就和你绝交!”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其实也没什么,如果我有男朋友,季昀奕肯定就不会来缠着我了,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再结婚,也没那个心情去交男朋友,就只能暂时委屈你,当我的男朋友吧!”
我轻描淡写的把计划说出来,君耀晨就笑了:“我当你的男朋友,那岂不是**?”
“乱个鬼的伦,你又不是我妈生的,名义上的哥哥罢了,再说季昀奕又不知道,只要你不说,把他骗过去,我就自由了!”想想就觉得很美好啊,很快我就可以和小宇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季昀奕再也不能来烦我们,日子,还是可以像花儿一样的美好。
君耀晨很不耐烦的应:“好吧好吧,帮你一次,以后这种事,就别再找我了!”
“没有以后了,就这一次!”恐怕像季昀奕这样不识趣的人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吧,我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他N多次,可他还是锲而不舍,我不知道该说他有毅力还是脸皮厚。
说到脸皮厚,我不得不想起另外一个人,赵桓禹。
当年赵桓禹对我也是这样的死缠烂打,看来不识趣的人这世界真的有第二个。
赵桓禹和季昀奕,两个都被我碰上了。
我的运气也太好了点儿!
“明天是星期五吧,正好,我星期天有事要过去那边,明天上午开完会我就可以走,我尽量在小宇放学之前赶到!”
“谢了!”
“哈,咱俩还客气啥,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拜拜!”
“拜拜!”
和君耀晨打完电话,我的心情大好,连和季昀奕说话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他眉眼中全是笑意,肯定以为我想通了,哼,先让他美一下,明天就给他颜色看看。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季昀奕也来接小宇放学,不过我和君耀晨已经快他一步,把小宇接上了车。
车窗外,季昀奕茫然无措的望着我们,好像被遗弃了一般的可怜。
“走吧,去吃饭!”我故意偏着身子,挡住小宇的视线,他没看到季昀奕,但季昀奕看到了车内的我们。
有君耀晨陪小宇玩,小宇没再嚷着要季昀奕,只是在游泳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爸爸也带我来游过泳!”
君耀晨看着我:“爸爸?”
“就是季昀奕,他认了小宇当干儿子!”昨晚还忘记了这茬,别说君耀晨想不到,连我也想不到,季昀奕会成为小宇的干爹。
“哦!”君耀晨恍然大悟,点点头:“他还真有心。”
我不满的质问:“喂,你到底是站在我这边还是季昀奕那边?”
“当然是……你这边!”
“哼,这还差不多,如果你再敢帮季昀奕说话,我就和你绝交,断绝一切关系!”
我撂下狠话,君耀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要断绝关系,还得我爸和你妈离婚,我倒是巴不得他们离婚,我就可以和你结婚了,是不是?”
“去你的,谁要嫁给你,花花肠子那么多,三天两头换女朋友,我可受不了!”这几年和君耀晨越来越熟悉,他的那些风流韵事,我是听得不想再听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花心呢,还以为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君耀晨,季昀奕和赵桓禹,三个男人,让我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眼光很有问题,怎么一个个都靠不住啊!
连虚情假意也分不清,我这双眼睛真是白长了。
我不再相信任何的男人,也不会再给男人欺骗我的机会,人生就是一场残酷的游戏,谁投入谁就输。
输了三次,我再也输不起。
周末我和君耀晨带小宇出去玩,在小区门口,我看到了季昀奕的车,他人没下来,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灼人的视线,一直锁在我的身上。
君耀晨抱着小宇,我挽着他的手,一路有说有笑。
“季昀奕在那边!”我故作亲昵的和君耀晨说话,压低了声音,只让他听见。
“哦!”君耀晨转头冲我笑,问:“要不要来点儿火爆的?”
“什么火爆的……”我话音未落,君耀晨就吻在了我的唇上,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却极具震撼。
不光我觉得震撼,季昀奕肯定也会被震住。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找我。
“嘿嘿,这办法好!”我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垫起脚,在君耀晨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我们相视而笑。
只有我和他才懂那笑的意思,季昀奕肯定是不懂的。
隔着三米的距离,我们从季昀奕的车前走过,眼睛的余光一扫,我依稀看到,季昀奕的身影,孤单落寞的坐在车内。
手机在我们到达公园后响起。
小宇在君耀晨的陪同下玩沙画,我坐在旁边看。
从提包里摸出手机,看着没有存名字的号码闪闪烁烁。
是季昀奕的号码,我认得。
我不是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吗,为何心底会有强烈的失落感。
犹豫之后放到了耳边:“喂,哪位?”假装不知道是他,也许,心里会好受许多。
“你什么时候和君耀晨在一起的?”季昀奕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挑开话题。
“很久了,从小宇一岁开始,他的生日,就有君耀晨的参与。”给小宇上户口,也亏得君耀晨帮忙。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你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个事?”我不耐烦的问:“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季昀奕哑着嗓子说:“再见!”
我才懒得和他说“再见”,不想和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