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样!”赵桓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刚才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你了。”
“呵,没有,你想太多了!”很多时候,谎言比事实更让人容易接受。
没有勇气说出事实,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来遮盖。
赵桓禹又说:“我现在把东西给你送过去,行不行?”
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了,下次见面再给我吧,我现在要带小宇出门,我朋友的家玩!”
“好!”赵桓禹顿了顿说:“我争取下周再过来待几天。”
下周……我一点儿也不期待,反而觉得心烦意乱。
我淡淡的应:“嗯,你看情况吧,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好了,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
我把睡梦中的小宇摇醒,然后热了饭菜给他吃,一直等到雨停,我们才出门,像逃难似的,坐出租车到申曦的住处。
申曦在临川的家是复式结构的房子,有二百三十个平方,还有一百多平方的楼顶花园。
楼顶花园她自己不会打理,请了园艺公司,才能保持一年四季花开不败。
初夏时节,六角梅盛开,申曦家里的六角梅像瀑布一般的垂下,满满的玫红色花朵,美不胜收,站在楼下,仰望那繁花似锦的瀑布,再低头看看脚下被雨打落的花朵,我的心,像被洗涤过一般的净透。
“妈妈,申阿姨家好大啊!”小宇来申曦家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但他每次来,还是会发出同样的感叹。
我抱着小宇坐在沙发上,乐陶陶的说:“等我的小宇长大了,挣了钱,也买一套这么大的房子,然后再娶个贤惠的媳妇,生个宝宝,好不好啊?”
小宇一本正经的说:“妈妈,我不娶媳妇,我只要妈妈,我们两个人住大房子,好不好?”
我好笑的看着小宇,他现在说不娶媳妇,要和我住一起,恐怕真的到了娶媳妇的时候,巴不得赶我走了。
“小宇,你长大以后,妈妈就老了,妈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只能另外找一个人。”说起这遥远的未来,竟觉得很凄凉,忍不住的心酸,眼泪,悄然滑落。
“妈妈不哭,妈妈不会老,妈妈会陪我一辈子!”小宇转过头,小手捧着我的脸,替我擦干眼泪,然后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妈妈,你不要离开我。”
哎呀,可不能说这种话题,越说心里越难过。
我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小宇,我们上楼去把放了东西,然后再看动画片,好不好?”
“好!”小宇乖巧的点头。
我一手牵着小宇,一手凝着旅行袋上楼。
刚把次卧的门打开,还没来得及放下旅行袋,申曦就回来了。
“彦婉,彦婉……”她一边喊,一边快步上楼。
“曦曦。”我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放下旅行袋就拉着小宇出去。
申曦满头大汗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脸上的妆快掉光了,只有种植的睫毛依然挺翘。
看到申曦急切的样子,我的心底就隐隐的感到不安:“怎么了?”
“哎呀,这下惨了!”申曦抽了张湿巾抹抹汗:“我们订的保加利亚玫瑰星期六到不了货。”
星期天有个婚礼,客户花了一大笔钱订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要在礼台中央做成一个心,现在玫瑰到不了货,玫瑰心就没了着落,而那个客户又相当的挑剔,如果用绢花代替,她肯定不愿意。
“现在怎么办?”听申曦一说,我也急了:“不用保加利亚玫瑰,就用本地的玫瑰行不行?”
“行是行,我已经打电话联系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这么多,只能尽力了!”申曦叹了口气:“这雨下得,可真不是时候。”
“是啊!”
我和申曦都为玫瑰的事愁眉不展,小宇也被我们感染了,竟然也叹了口气:“唉……”
“小宇,你叹什么气啊?”申曦乐了,半蹲身子,和小宇说话。
“妈妈和申阿姨不高兴,我也不高兴!”小宇拍拍我的背,再拍拍申曦的背:“妈妈,申阿姨,你们不要太担心了,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小宇的一番TVB台词把我和申曦逗乐了,阴霾一扫而空,我点头道:“小宇说得对,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担忧也没用,只要我们尽力就行了!”
“嗯!”申曦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冲我暧昧的眨了眨眼:“你怎么突然想起跑我这里来住两天,平时求你和小宇过来陪我你也不肯,今天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呵!”我尴尬的笑笑,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申曦。
小宇拉了拉申曦的手:“申阿姨,季叔叔和赵叔叔都想当我的爸爸,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带着我到你这里来避难!”
“啊?”申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现在行情这么好啊,两个人争。”
“主要还是因为季昀奕,他已经把小宇收买了,小宇连家里的开门密码都告诉他了!”我故作忧伤的摇摇头:“你说我该怎么办,养了个胳膊肘只知道往外面拐的儿子,说不定哪天他就把我给卖了,只能到你这里来躲躲!”
申曦笑得合不拢嘴,问:“小宇,你希望哪个叔叔当你的爸爸?”
小宇一派天真,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喜欢季叔叔,当然是季叔叔当我的爸爸最好了!”
我和季昀奕赵桓禹的那些事申曦也清楚,她自然知道我在纠结什么。
小宇喜欢季昀奕,但小宇的亲身父亲是赵桓禹,如果让我选,我更倾向于赵桓禹,毕竟有血缘在里面嘛!
申曦杏眼儿微睁,定定的看着我:“你不如直接给小宇实话实说,说不定他就改变想法了。”
“不行不行!”连连摇头,我把申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给她说:“曦曦,我很担心,万一赵桓禹对我不是真心,他把小宇抢过去,然后再娶别的女人,那我和小宇该怎么办。”
“嗯,你担心的问题也不是不可能,虽说后妈有对孩子好的,但对孩子不好的后妈也大有人在。”申曦赞同我的想法:“那你就继续纠结吧,或者你两个都不选,就一个人带着小宇,也不错啊!”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但小宇很想要爸爸,他现在的性格也太柔了些,如果有个爸爸,对他的成长应该会很有帮助。”但前提条件是这个爸爸是真心的疼爱小宇。
其实有的时候我想遂了小宇的意选季昀奕,就算季昀奕对我不是真心,他也没资格把小宇抢走,小宇终究还是我的。
真是想多了头痛,不想清楚又不能贸贸然的下决定。
我单手抚额,呐呐的摇头:“算了,不想了,过几天再说!”
“嗯,也好!”
天,好像被捅了个大窟窿,把天上的河水引了下来,铺天盖地,倾盆而至。
大雨下了一夜,早上看电视,才知道临川很多地方遭了洪水。
村庄淹没,泥石流,滑坡,交通堵塞。
我看到那些被风挂断的大树和漫过车顶的洪水,就吓得不敢出门。
申曦去车库看了车回来,庆幸的说:“还好我家小区排水系统做得不错,地下车库没被淹!”
“那就好!”
“唉,这场雨就这么下到星期天该多好,婚礼就只能延期了,我也不用为玫瑰的事到处奔波!”申曦双手叉腰,站在落地窗前长吁短叹。
我失笑的摇头:“如果雨下到星期天,恐怕临川都被淹了大半了!”
“还好我昨天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我们这两天不出门也不至于饿晕!”申曦打开冰箱看了看:“够吃个四五天了。”
“嗯,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了,就在家待着吧!”
我和申曦在家陪着小宇玩,也不算无聊。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了季昀奕手机打来的电话,但不是他的声音。
“喂,请问您是季书记的家属吗?”电话那头的女人很礼貌的问。
“我不是他家属,只是……认识!”我眉头紧蹙,不安的问:“有事吗?”
那个女人解释道:“是这样的,季书记他昏迷不醒,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如果方便的话就到医院来一趟吧!”
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季昀奕昏迷不醒,他什么时候昏迷的?”
“今天凌晨四点钟!”
抓起包包就往门口冲,可我刚打开门,就愣了:“现在外面那么大的雨,到处都被淹了,我出不去。”
“你告诉我地址,待会儿派人过去接你。”
缠绵病房中
“翡翠华府7号楼。”
我报出申曦家的地址,电话那头的女人立刻说:“好,我马上联系人去接你,到了楼下再给你打电话,再见!”
“再见!”虽然不知道打电话的女人长什么样,但听她说话,能想象出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是季昀奕的下属?
挂了电话我就在申曦的家中来回踱步,急得想往外冲。
季昀奕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隔三岔五的晕倒,他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呸呸呸!
才不会呢!
他那么高大壮实,应该只是累倒的吧,或许和上次一样,只是淋了雨,有些发烧。
越想心越急,难怪这两天他没给我打电话。
“彦婉,你别走来走去,晃得我眼花了!”申曦把我拉到沙发边坐下,宽慰道:“你就别担心了,季昀奕那么贼,说不定是装的,博你同情呢,你不能自乱阵脚,上了他的当。”
申曦的话也有道理,只是……我想季昀奕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次是装的,那上次呢?
唉……幽幽的叹了口气,只有等去了医院才知道具体的情况,现在急也急不来。
“曦曦,你帮我看着小宇,我尽量早点儿赶回来!”
“嗯!”申曦点点头:“外面这么大的雨,你赶不回来也别急,等雨停了再说。”
“我看情况吧!”
我上楼看了眼正在午睡的小宇,若不是外面雨太大,我真想叫醒他,陪我一起去医院。
想想还是算了,让他睡吧,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待在申曦这里,让我省心。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电话才打来,那个女人让我下楼,她已经到楼下了。
拿了申曦的太阳伞,心急火燎的下楼。
单元门外面的雨水把花坛淹了,差不多有二十公分高。
我走出单元门,就看到一辆卡车。
“快过来!”一个女人坐在卡车副驾驶位里朝我招手。
积水太深,也只有这种卡车才能行驶。
我撑开申曦漂亮的太阳伞,冲入雨中。
大风大雨中,一把单薄的太阳伞,根本起不了挡雨的作用,顷刻间,我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连头发也滴着雨水。
我抓着扶手,艰难的爬上卡车,坐进副驾驶位的时候,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把伞收在中控台上,不停的滴水。
“快擦擦!”那女人递了张毛巾给我。
“谢谢!”我坐稳之后关上车门,卡车就缓缓的调头,行驶出去。
卡车的驾驶室很宽,副驾驶位可以坐两个人。
我和那个女人挤在一起,她身上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
抹去脸上的雨水,我急切的问:“季昀奕现在怎么样了?”
那女人摇摇头:“还没醒!”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不久才晕倒过,这次又晕倒,他的身体很差吗?”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卡住了我的咽喉,突然想起我去世多年的爸爸,爸爸还不到四十岁就离开了我,最初,他也是莫名其妙的晕倒,然后……我不敢再想下去,季昀奕绝对不会步上爸爸的后尘,绝对不会!
“唉……”那个女人忧伤的叹了口气,拍拍我的后背,安抚道:“别着急,我慢慢告诉你。”
慢慢告诉我?
难道真的有什么隐情吗?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嗯,你说!”
“我是季书记的秘书顾馥梅,季书记在财政厅当厅长的时候我就是他的下属,季书记真是我见过最恪尽职守的领导,凡事都亲力亲为,就连写篇发言稿,也从来不假他人手,我们在工作的时候他在工作,我们下班回家了他还在工作,季书记就是工作狂,他时常几天几夜不睡觉,几年下来,身体健康透支得严重,几次晕倒在办公室,医生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可他就是不听,本来今年他要调职到北京,可他不愿意去,后来厅里出了点儿事,季书记也受到了牵连,被上级处分,他便申请来临川任职,上级领导考虑到季书记的身体情况,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较为清闲的职位,可来了临川,季书记也没休息上,接连发生两次大灾,他奔赴灾区,不眠不休,结果……”顾馥梅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落下泪来:“季书记真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
季昀奕真的有那么好吗?
“出了什么事?”
顾馥梅摇了摇头,应该是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免得她以为我打探什么国.家.机.密。
我茬开话题:“季昀奕为什么要来临川呢?”
她沉默片刻之后说:“之前有同事问季书记为什么要来临川,他说想来临川看看。”
来临川看看?
是来看我吗?
心,一阵抽痛!
他就住在我家附近,我送孩子上学的必经之路上,难道,不是巧合?
乱了,乱了,真的乱了!
我捂着额头,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才是现实。
“童小姐,你也多劝劝季书记,工作不要太拼命了,我真怕他……”顾馥梅低下头,叹了口气:“唉……”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怕季昀奕过劳死,我也隐隐的,有些担心。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报警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由于东大街地势较低,中断被水淹得最厉害,我们坐的卡车只能从西大街这边绕过去,到达东大街街尾的人民医院。
冒雨冲上楼,我达到病房的时候,满身是汗,雨和汗混在一起,又冷又热。
季昀奕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青得发黑。
病房里有两个人守着他,我一进去,顾馥梅就把那两个人叫走了,出去的时候没忘把门掩上。
“季昀奕!”我趴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泪水唰唰的往下落。
他的手好冰好凉,若不是看到他的胸腔在缓慢的起伏,我真的以为他已经……甩甩头,把这些不好的想法通通甩出去!
“季昀奕,你别睡了,快起来,我来看你了,冒着大风大雨,坐卡车来的,小宇在申曦家里睡午觉,你放心,雨淋不着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起来了,你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他这几天还念叨你不陪他玩,他想你了!”季昀奕冰冷的手在我的掌中开始有了温度,兴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他的眼珠在缓缓的转动,嘴唇,也颤动起来。
看到他有反应,我特别的高兴,摇晃他的手,大声的喊:“季昀奕,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来看你,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这样睡着是什么意思,讨厌见到我吗,如果不想见我,那我就走了哟!”
说着说着,我就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缓缓松开季昀奕的手,一转身,他反手将我的手腕儿握紧。
“不……要……走……”沙哑的声音,好似从远处传来,飘渺不真切。
我欣喜的回头。
季昀奕双眸半睁,虚弱的看着我。
平日里比黑曜石还要闪亮的眸子此刻黯淡得没有任何神采,他真的太累了,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季昀奕,还算你给面子,不然我真的走了!”我重新坐回到床边,顺手按了呼叫器。
“彦婉……你怎么……来了……”他的嗓子好像黏到了一起,嘶哑的声音,听起来让我急得喘不过气。
“你的秘书给我打的电话,说你昏迷之后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故意板着脸,嗔怪道:“你也真是的,昏迷就昏迷嘛,喊我名字干什么,害我冒着大风大雨,被你秘书拉过来给你请安!”
“对……不……起……”季昀奕失望的看着我,一脸的歉意。
我勾了勾嘴角,轻笑着拍拍他的手:“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也真是,玩笑都听不出来吗?”
季昀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弱的微笑:“谢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的秘书,她很能干啊,路被水淹了,轿车开不过去,她就找了卡车来接我,如果没有她,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顾馥梅说的那些夸季昀奕的话,已经大大提高了季昀奕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现在看季昀奕,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反而,还让人很钦佩。
这个时候,护士和医生进来了,给季昀奕检查了一番,说是一切正常,叮嘱季昀奕好好休息。
“你看你,自己的身体也不爱惜,病倒了躺医院里,不能走不能跳,舒.服了吧?”我忍不住责怪了季昀奕几句,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我严肃的指责他:“你以为自己累倒很光荣吗?”
季昀奕笑容不减,一字一顿,慢慢悠悠的问:“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嗤,我才不担心你!”我不屑的一扭头,微扬下巴,傲慢的说:“我是怕你出什么事,小宇会难过。”
季昀奕问:“那你呢,会不会难过?”
“我才不难过!”我瞪着他:“别自以为是!”
笑容敛去,季昀奕一本正经的问:“彦婉,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掉眼泪?”
“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的……”喉咙一阵哽咽,我连忙低下头,把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揉散,才嗫嚅的开口:“你是祸害呢,祸害遗千年,命长得很!”
季昀奕的体力似在慢慢的恢复,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是祸害吗?”
“是!”我的语气,不自觉的加重,咬着牙,狠狠的说:“你是祸害,你害得我痛苦了六年,以后还会继续痛苦下去!”
“彦婉,对不起……”他握着我的手很有力,和他说话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手心的那股力道,就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我的心底,带给我无比的震撼。
“不要再说对不起,你已经说得够多了!”我的心脏都揪紧了,大脑一片空白,屏住呼吸,张口,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季昀奕,我现在命令你,以后必须对我和小宇很好很好,把你之前的过错都弥补回来,如果……你对我们不够好,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季昀奕陡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嘴唇,微微的颤抖:“彦婉,你说……真的?”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与其这样怨恨季昀奕,不如把他带在身边奴役,好歹把之前受的苦讨点儿利息回来。
如果能把本也讨回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像开玩笑!”季昀奕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也不是在做梦。”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未知的事,只有试过才知道结果。
毕竟和季昀奕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对他的了解要比赵桓禹多一些。
选择季昀奕还有一个原因,他这几年没再结婚,比起刚刚丧妻的赵桓禹来说,感情世界要简单得多。
现在只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
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没告诉赵桓禹小宇是他的儿子。
现在想来,我当时没说,也是潜意识里为自己留条后路。
季昀奕让顾馥梅和另外两个下属回去,不用在医院守着,顾馥梅说给他请个看护,也被季昀奕婉言拒绝。
顾馥梅走之前说:“童小姐,季书记就麻烦你了!”
照顾季昀奕的重担就这么落到了我的肩上。
我还说奴役季昀奕,结果,如意算盘打错了,他奴役我还差不多!
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季昀奕,真是麻烦!
“怎么,不愿意留下来照顾我?”季昀奕的精神好了许多,自己坐起来,似笑非笑的瞧着我。
“哼,我上辈子欠你的!”我好恨自己心软,接电话的时候就该说不认识季昀奕,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不但没说不认识季昀奕,还心急火燎的跟着来了,好吧,我承认,我犯贱了,明知道不该来,还屁颠屁颠的跑来,也活该被季昀奕奴役,谁让我和他有过两年的夫妻关系呢,这个世界,除了我,恐怕没人和他有这么亲近的关系了。
季昀奕住的病房是VIP套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设计,很宽敞明亮,连客厅的沙发,也是高档的真皮沙发,不是便宜的次货,连病床也是一米八的欧式豪华大床。
顾馥梅打电话来说,在医院的餐厅给我和季昀奕订了餐,六点钟送过来,让我就别出去了。
穿上顾馥梅给我送来的衣服,我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干什么,很无聊。
季昀奕叫住我:“彦婉,我想洗澡,你来扶我一下。”
“哦!”我走到床边,伸手拉季昀奕,他顺势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艰难的站了起来,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重死了!”我低低的抱怨了一句,咬紧牙关,把季昀奕往浴室里扶。
“对不起,以后我减肥!”季昀奕好像说对不起说成了习惯,张开就来,听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我板着脸,冷冷的说:“别说对不起,我听够了!”
把季昀奕扶进浴室,他双手撑着墙,勉强站稳,我就打算出去。
他空出一只手来,抓住我的肩:“彦婉,麻烦你,帮我洗!”
我惊诧的回过头,手指着自己:“我帮你洗?”
季昀奕很无辜的看着我,点点头:“只能麻烦你了,我全身没力气,还站不太稳。”
“那别洗了,没力气就回去躺着。”帮他洗澡,岂不是我自己也得全身湿透,才换上的新衣服,可不能就这么弄湿,不然没得换了。
“不洗澡不舒服,难受得很,我也睡不踏实。”
紧盯着季昀奕的脸,他不像在说谎骗我。
印象中,他确实有洁癖,早晚都得洗了澡才舒.服。
“我帮你抹一下吧!”
“哪天我站不起来了你再帮我抹,今天我还能站起来,想痛痛快快的洗澡。”季昀奕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让我不忍心拒绝。
痛痛快快的洗澡还是痛痛快快的奴役我啊?
真是麻烦!
“好吧好吧,我帮你洗,你等着!”我转身出了浴室,去把刚才换下的那身湿衣服穿上,干净的新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待会儿帮季昀奕洗完澡再穿。
“换了衣服?”季昀奕不解的看着我:“干嘛不直接脱了?”
我没好气的白了季昀奕一眼,顾馥梅不容易帮他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顿时矮了一截。
“转过来,我帮你脱衣服!”季昀奕听话的转过身,背靠着墙,像犯了毒瘾的人,没什么精气神。
三下两下解开他身上病号服的扣子,然后脱下来,怕在浴室弄湿,我挂在肩膀上,打算把他裤子脱了之后一起拿出去放床上。
“脚抬一下!”季昀奕的手撑着我的肩,配合的抬起脚。
时常帮小宇洗澡,帮季昀奕洗澡还是头一遭。
他还算比较乖,站得直直的,也没对我动手动脚。
我拿着莲蓬头,先从他的后背开始洗。
季昀奕的后背很宽阔,肌肉坚实,我洗得很认真,洗了好久才洗完。
洗完后面洗前面,我尽量不往他的胯下看。
给季昀奕洗小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挺立的部位,一朵红霞飞上脸颊。
“彦婉,你怎么还害羞?”季昀奕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弄得我脸上都是水。
“我才没你脸皮这么厚!”我噘着嘴,不自在的嘟囔:“流氓!”
“呵,我这是正常反应,如果哪天你看到我对你产生不了反应,那就是我的身体真的不行了!”季昀奕突然很忧伤的说:“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太早!”
我紧蹙着眉,嘀咕:“你别瞎想了!”
“嗯,不想了,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我要好好的活着,从今天开始,我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要长命百岁!”
“季昀奕,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只说让你好好的对我和小宇,可没说要和你在一起,这还得看你的表现!”我现在就像防贼似的防着季昀奕,不敢像过去一样敞开心扉。
“放心吧,我会好好表现的!”季昀奕伸手接了点儿水浇在脸上,叹道:“啊……洗个澡舒服多了!”
“你倒是舒服了,我难受得很!”身上的湿衣服现在更湿了,贴在身上,像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皮,又沉又重,连抬手都觉得累。
季昀奕坏笑着提议:“你把衣服脱了,和我一起洗!”
瞪他一眼:“想得美!”
“洗吧,洗了舒服些!”季昀奕不停的劝说我,我充耳不闻,一门心思的给他洗澡,心无杂念。
这两天喝了季昀奕给我买的益母草冲剂,大姨妈来得顺畅多了,小腹不再坠涨,只是站久了,能感觉到大姨妈往外涌。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季昀奕就紧张了:“还在不舒服?”
“没有!”我连连摇头。
“益母草冲剂喝了吗?”
“喝了!”昨天和今天,都有记得喝。
季昀奕点点头:“喝过之后能好些吗?”
“好得多!”不承认也不行,这次多亏了季昀奕,不然我这两天也不会这么爽利。
“等我出院,你那个也差不多过去了吧?”
季昀奕的潜台词我听出来了,顿时面红耳赤,羞得抬不起头。
“那天晚上真是……”他顿了顿,很遗憾的说:“不凑巧!”
他的话充满了挑.逗的意味,一股酥麻的痒从心底窜出,我竟然也和他一样的遗憾。
人啊,本性如此!
就算嘴上矢口否认,内心深处,始终渴望着肉.体的畅.快。
和季昀奕赤.身相缠的画面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的闪现。
身体开始慢慢的有了反应。
心跳加速,呼吸短促。
季昀奕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他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扣紧我的腰,把我拉入他的怀中,与他紧紧相贴。
温热的水顺着我和他紧挨的身体往下流淌。
“想要吗?”他的唇凑到我的耳边,低低的问。
“不想!”我果然没有勇气承认,一开口,就是口不对心的话语。
“你骗不了我!”季昀奕笑得很坏,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人心痒难耐:“我知道你想要,我也想要,怎么办,你现在身上不方便。”
“季昀奕,闭嘴!”我又气又恼,瞪着他:“你身体都这样了,还想那种事,我说你……能不能顾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别再让我担心了。”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我根本不担心他,瞎说呢!
季昀奕笑逐颜开:“彦婉,你终于承认你担心我了,你爱我,对吗?”
“滚蛋,我才不爱你!”爱情,真是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词汇,即便是提起,也让我心痛。
“呵,你说谎的样子也很可爱!”季昀奕扣着我腰的手下移,拍了拍我的臀:“好了,不用再洗,床边的袋子里有洗涮用品,取一条毛巾进来。”
“嗯!”我把莲蓬头塞季昀奕的手里,让他自己淋着,然后急匆匆的出去拿毛巾,我走一路就留下一路的脚印,身上的水滴个不停。
帮季昀奕擦干身子穿好衣服,然后扶他到床边躺下。
做完这些,我累得快趴下了。
照顾病人,真不是件容易事,比带孩子还累。
我在浴室换衣服,顺道自己也洗了个澡,走出浴室,季昀奕就急不可待的使唤我:“彦婉,过来!”
“干嘛?”我满腹疑问的走到床边:“什么事?”
他温柔的命令道:“坐下!”
“嗯?”我纳闷的坐了下去:“你到底要干嘛?”
结果,我话音未落,季昀奕就一把将我抱入怀中,他的手臂力度恢复了不少,抱着我,很紧很紧!
“你……”我正想问他又发什么神经,一张嘴,就被他的唇给堵住。
他急切的把我压倒在床上,壮硕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我身上不方便季昀奕是知道的,想来他也不会浴血奋战,顶多就是亲两口。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儿上,亲就亲吧,我权当做好事了。
防备一去,手臂不知不觉就搭在了季昀奕的肩膀上,慢慢的圈紧。
他狂热的吻着我的嘴唇,右手很不安分的伸进了我身上的针织衫。
因为内衣在来得时候就湿透了,针织衫下面空无一物。
季昀奕火热的大手抓紧我的胸,一阵揉捏,惹得我全身颤栗,喉咙发出难耐的低吟。
“唔……”好想要哟,可惜,身体不允许,只能亲一亲,摸一摸,过过干瘾。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句话,久旱逢甘霖。
这不正是我的真实写照吗,空虚了太久的身体,早就渴望着被滋润被填满。
而季昀奕,正是那个在床上能让我满足的人。
针织衫被季昀奕撩到了胸部以上,他埋头吻了下去,又吮又吻,让我的乳.头像熟透的樱桃一般,又红又鲜,泛着水灵灵的光,煞是诱人。
生了孩子之后乳.头和乳.晕的颜色深了许多,不像过去那般粉.嫩可爱。
这才是成**性的象征吧,我已经不是小女生,算是熟.女了!
我微眯着眼睛,享受季昀奕带给我的强烈刺激。
搭在他肩上的手抓紧了床单,以此来宣泄体内未得到满足的情.欲。
身体越发的潮湿。
大雨在季昀奕住院的第二天停了,太阳出来之后洪水很快褪去。
季昀奕嚷着要出院,我便去给他办了出院手续,虽然他不再头晕,但身体始终没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稍微站一会儿,他就累。
季昀奕厚着脸皮住进了我和小宇的家,小宇自然高兴,举双手双脚赞成,可就苦了我,伺候大的伺候小的,完完全全就是被奴役的对象。
我把主卧室让给季昀奕,去和小宇挤着睡。
季昀奕住进我家的第二天,我和申曦为了玫瑰的事东奔西走,也没能搞定。
接小宇放学,我疲惫的回到家,再累也得煮饭给季昀奕和小宇吃。
吃完饭,我就累得睁不开眼睛,小宇和季昀奕在房间里玩儿拼图,我便去主卧躺会儿。
躺下去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里也在为玫瑰的事发愁。
这雨下过之后,到处的玫瑰园都受了灾,哪里还有玫瑰给我们。
尽力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说服客户用绢花。
我被季昀奕的脚步声惊醒,没睁眼,继续睡。
季昀奕把门反锁之后便开始脱衣服,我听到悉悉索索的衣服响,知道他想干嘛。
躺着没动,但身体内部已经开始有了反应。
现在骂自己不争气也没用,我早上看到干净的卫生巾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做.爱,没办法,我被季昀奕下了蛊,不做就像有虫子在心里撕咬,难受得很!
任由季昀奕脱掉我的衣服裤子,也不需要什么前戏,我的身体早已经准备好了。
他摸到我双腿间的湿滑,轻笑了一声,便抬起我的腿,一挺而入。
“啊……”异物的刺入让我不由得身体紧绷,双手抓着季昀奕的手臂,抬起了臀,迎接他更深入的冲刺。
满满胀胀的感觉缓解了空虚的煎熬,可是,却带来更加膨胀的渴求!
心底有个声音在喊:“快,快……”
季昀奕应该也是憋了很久,他冲刺的力度好大,似乎卯足了劲儿,要把我的灵魂给撞散一般。
剧烈的摩擦和顶撞渐渐让我感觉到了快.意,身体轻飘飘的,浮了起来。
和季昀奕做,不用担心怀孕。
我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痛痛快快的享.受。
季昀奕一下又一下的猛烈顶撞把我送上了云端,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出窍,仿佛化作一屡轻烟,在黑夜中漂浮,我终于,放纵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里!
身体真的空虚太久太久了,对肉.欲的渴望,竟然比我想象中浓烈许多。
“噗嗤,噗嗤”的声音,从我和季昀奕交.合的部位传出,随着季昀奕的每一次深入,我都被那满胀的感觉刺激得想大喊大叫,让我有彻底释放到达极限的快意。
季昀奕的穿刺好像都刺透了我的灵魂。
身体顺着他摆动,灵魂早已经不知去向。
我的脚,缠上季昀奕的腰。
如此紧密的结合,让我暂时放下了对他的芥蒂,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我和季昀奕的下半身都沾满了我汁液,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让我羞得满面潮红。
季昀奕突然退出我的身体,抓着我的肩,把我翻过去,趴在床上,臀,被他高高的托起。
“呼……”季昀奕猛喘了一口气,大手紧紧抓着我的臀,一个挺身,又不知疲倦的把自己埋入我的体内。
身体再次被填满,我满足的轻哼了出来。
身体适应了他的粗大,我喘着气,尽情享受他带给我的舒畅感觉。
季昀奕灼烫的硕大在我的体内全速前进,激起更汹涌的情.潮。
高.潮,来得那么的快……惊涛骇浪之中,我飞上了至高的云端,季昀奕伴着我,不断的漂浮。
太.舒.服了!
我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不由得呻.吟了出来:“啊……”
身体急速的收缩,把季昀奕的硕大紧握在了其中。
“嗷……”季昀奕大吼一声,抓着我的腰,更疯狂的冲刺起来。
“啊……啊……”随着他的每一次冲刺,难以自持的娇吟从我的口中溢出。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我甚至希望就这么一直做下去,不要停。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与我无关。
我只知道,和季昀奕欢.爱,才是我最想做的事。
“嗷……”在一连窜的疯狂冲刺之后,我感觉到季昀奕身体僵硬,他蓦地停了下来,我体内的硕大开始有规律的跳动。
终于,季昀奕释放了所有,他虚脱无力的趴在我的身上,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我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低低的开口道:“以后一个月只能做一次。”
“为什么?”季昀奕哑着嗓子问。
“当然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你也真是的,才恢复一点儿,今天就急着做。”在斥责季昀奕的时候我在心底暗自笑话自己,我不也一样的着急吗,大姨妈才过去,就想着那事。
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六年没做了,真的很想啊,身体的本能反应罢了!
我六年没做,季昀奕应该没这么长的时间吧,但他那股疯狂劲儿,也好像攒了六年似的。
“好累!”季昀奕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翻身躺在了我的旁边。
他累,我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喊累!
沉默了片刻,季昀奕说:“彦婉,等我的病好转了,我们生个孩子吧,这次不做试管婴儿了!”
“我有小宇了,不想再生!”有小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怕季昀奕的病一直好不了,怀不上孩子,他心里痛苦,我也难受。
现在回想起当年为生孩子受的苦,还心有余悸。
季昀奕以前身体还不错的时候死精症就很严重了,这几年他又这么自暴自弃糟蹋自己的身体,恐怕死精症已经更严重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那好吧,有小宇就够了!”季昀奕翻身抱着我:“彦婉,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我挪了挪身子,不想和他靠得太近。
大脑冷静了一会儿,说:“季昀奕,我不会对你承诺什么,我和你现在的关系很简单,合得来就在一起过,合不来就分开,如果你对我和小宇不好,我会拿扫帚赶你出去,你好自为之!”
我的话刺痛了季昀奕,他的身体僵了僵,颇有些痛苦的说:“你对我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抱歉,没有!”我闭上眼睛,冷冷的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会选择你是因为小宇喜欢你,如果以后小宇不喜欢你了,我可以赶你走,你也没资格和我抢小宇,而赵桓禹就不同了,说不定他会把小宇抢去,我抢不过他,只能不选他,免得后患无穷。”
季昀奕苦笑着说:“你想得可真透彻!”
“是,不想透彻我就不会做出决定,我输不起,只希望能赢。”话说到这里,确实有些伤人,我的语气软了下来:“小宇很喜欢你,也希望你能真心的喜欢他!”
季昀奕吻着我的耳垂,低低的说:“他是你的孩子,我自然是真心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