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的裸妆比较适合我,因为是豆沙色的裙子,我挑的口红也偏裸色,整体感比较好。
头发简单的做成韩式发髻,没有任何的装饰品,颇有些懒散的味道。
小宇蹦蹦跳跳的跑进来,我把他抱上膝头,赵桓禹就笑着问他:“妈妈漂亮吗?”
“嗯,漂亮!”小宇最会拍马屁了,还说:“太漂亮了!”
被小宇一夸,我笑得合不拢嘴。
赵桓禹挑了对设计简单的钻石耳钉给我戴上,凑到耳边,说:“真的很漂亮!”
“谢谢!”被赵桓禹夸,我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试图让自己更端庄稳重,配得上他。
“不客气!”帮我戴好耳钉,赵桓禹又给我喷了点儿三宅一生的香水,挽起我的手:“走吧!”
“嗯!”我不奢望惊艳全场,只希望,能不给赵桓禹丢脸,他的朋友,必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最不起眼的沙砾。
也只有赵桓禹不嫌弃我,别的人,说不定会拿有色眼镜看我。
很多时候,被人说是离过婚的女人,我总会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不就是离过婚吗,同居后分手的多了去,为什么就不能更宽容的对待离过婚的人?
一路上,我都在想赵桓禹那些朋友,会以什么样的眼光来看我,不知道是不是些高高在上的人,也许看在赵桓禹的面子上,他们会对我谦和有礼,但心里怎么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到达超五星级酒店,赵桓禹一手挽着我,一手牵着小宇,在备受瞩目中,缓缓前行。
我不知道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为什么要看我,他们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我极力让自己平静,不受外界的影响,可手心还是渗出了满满的汗。
晚宴的包房很大,巨大的圆桌可以容纳二十人同时就餐,位置坐了大半,就等我们开席了。
赵桓禹挽着我围着餐桌走了一圈,听身份头衔我就听得头脑发晕,不容易介绍完,我的脑袋完全成了浆糊,赵桓禹的那些朋友,我愣是一个都没记住名字,他们是做什么的,也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是给我接风,在座的人都过来敬酒,我喝酒不行,赵桓禹就帮我喝,喝到后来,他一张俊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不忍心他再帮喝,我抢过他手中的酒杯:“这杯我自己喝!”
一仰头,灌入喉咙。
酒的味道,绵甜中带了点儿辛辣,呛得我红了眼眶。
连忙喝了点儿饮料顺顺喉,胃翻腾一会儿,就没有太大的感觉了。
喝了几杯,我就晕晕乎乎,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强打起精神,听桌上的人说笑。
餐桌中央的花束,慢慢的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在眼前晃来晃去,没个消停。
吃饱喝足回家,赵桓禹在车上就睡着了,满车的酒气,闷得人心慌。
我不敢把车窗开太大,怕赵桓禹吹了夜风会感冒,只能忍受熏人的酒气。
赵桓禹的朋友都还不错,这个喊我“嫂子”,那个喊我“弟妹”,称呼上,都很亲切。
司机把赵桓禹架回房,我给小宇洗了澡哄上床之后就下楼去他。
赵桓禹躺在床上,呈大字形,司机已经帮他脱了衣服,换上短裤。
被子滑落在地,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极低,可赵桓禹还是浑身大汗淋漓。
小时候,我听爸爸说过,喝酒脸红的人心地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从未验证过。
我捡起地上的被子,抖抖之后轻轻的盖在赵桓禹的身上。
虽然我的动作轻之又轻,可还是吵醒了熟睡中的赵桓禹。
他倏然睁开眼睛,紧紧的盯着我。
“你醒了,口渴吗,要不要喝水?”我呐呐的缩回手,微笑着与他对视。
“嗯,冰箱里有醒酒药,麻烦你帮我冲一包!”赵桓禹的声音很沙哑,他的眼睛,也和他的脸一样的红。
他看起来很痛苦,可帮我喝酒的时候,却是那么的果断。
又让我有了一点点的感动。
我总是这么容易被感动。
念着赵桓禹对我的好,难以抗拒他的温柔。
也许,是我太缺乏关爱了,爸爸去世之后,我就一直渴望着被爱,却又总是,在受伤。
醒酒药除了醒酒还有保肝护肝的作用,赵桓禹喝过药之后流汗就更多了,想必是把酒精的毒素通过汗腺排出。
他把水杯递给我,然后慢慢悠悠的坐起来:“我要去洗澡。”
“你能行吗?”我担忧的看着他,就怕他站不稳,更别说走去浴室了。
“嗯,没问题!”赵桓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身子晃了几下,才算站稳,他笑着扬眉:“我就说我能行,你看!”
他说着就迈了一步,结果重心不稳,直直的往前倾,我连忙上去抱住他:“小心!”
“嘿,谢谢!”赵桓禹的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呛得我没办法正常呼吸。
“你别洗澡了,回床上躺着去,明天早上再洗!”我艰难的负担着他身体的重量,把他往床边推。
赵桓禹倒下去的时候,顺势把我也拖倒。
我压在他的身上,艰难的爬起来。
“今晚陪我睡!”他抱着我的腰,不怀好意的笑了。
“做梦!”我气恼的瞥他一眼,跳下床。
突然想起六年前,他答应不碰我,结果还是趁我睡着了爬上我的床,不知道六年后,会不会历史重演。
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前发生过关系,现在再发生关系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心理上过不去那个坎。
上个月才和季昀奕同居过,这个又和赵桓禹上.床,真是有点儿……连我自己也很厌恶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太不应该了!
“赵桓禹,我警告你,不许半夜到我房间来,不然我马上带小宇回去。”我奋力甩上门,匆匆上楼。
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和小宇挤一起。
一晚上,都没能真正的入睡。
时刻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到第二天天亮,我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
吃过早餐,赵桓禹就带着我和小宇去医院。
抽血做亲子鉴定,过程并不复杂。
小宇被抽了一小管的血,哭得好伤心,从医院出来,还泪眼汪汪,可怜至极。
我并不关心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心扑到了即将开业的婚庆公司上。
每天忙里忙外,早出晚归,没办法照顾小宇,赵桓禹也要忙生意,便把小宇送进国际学校的暑期班,去学英语。
小宇在学校能学到东西还有人管,我也就放心了,忙起来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赵桓禹依然过着飞来飞去的繁忙日子,酒店的分店太多,他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要出去视察工作,就算不出去视察工作,他也有忙不完的事。
亲子鉴定的结果堵住了赵桓禹小妈的嘴,她没再上门来找过麻烦,我也不想见她,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
我和申曦以前开的婚庆公司主要是做婚礼业务,现在在狮城开的这家,除了婚礼,还接庆典,赵桓禹的朋友都很给面子,时常照顾我的生意。
不愁客源,只愁怎么把庆典办好,让客户满意。
这方面,我动了不少的心思。
到目前为止,承办的庆典都很成功,观众的反馈也很好。
得到了认可,我工作起来更有干劲儿,给申曦打电话,她时常笑我,要成女强人了。
女强人我到是没想过,只是很单纯的想把生意做好,不枉费赵桓禹的投资和人脉。
我和赵桓禹都是两个陀螺,围着工作不停的转,不停的转。
总是累得精疲力竭,回去倒头就睡。
赵桓禹没再提过那方面的要求,我也累得没心思想那些事。
小宇的暑假,基本上就是在学校度过,我们也没时间带他出去旅行。
开学之后哦,小宇上了学前班,申曦把临川的店交给佳佳负责,便过狮城来帮我,有她的帮助,我紧绷的弦才慢慢松了下来,有时间送小宇上学接他放学。
一天下午,公司没事,我和申曦去逛街,逛累了找家咖啡厅歇脚,她喝着蜂蜜柚子茶,突然问:“你和赵桓禹结婚了没有?”
“没有!”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申曦似笑非笑,扬眉问道:“非法同居?”
我哭笑不得,连忙解释:“什么非法同居啊,我和他又没睡一张床!”
“你和他难道没发生那个?”申曦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没有!”我摇摇头:“他答应不碰我。”
“为什么?”申曦更加的不解了:“你和他都住一个屋檐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唉……反正我现在不想和他上.床,等以后再说吧!”拖一天是一天,至少让我把季昀奕给忘了。
申曦若有所思的说:“我看到你突然想起一个人。”
“谁?”我好奇的看着她。
“梁洛施。”
“名字好熟,是谁啊,你朋友?”我想了想,愣是没想起那个梁洛施是谁。
“香港的明星,给李嘉诚的儿子李泽楷生了两个儿子,虽然没能嫁入豪门,但她现在的身价已经是今非昔比,其实嫁入豪门有什么好,一来要忍受老公在外面花心,二来要忍受公公婆婆的诸多挑剔,像她这样,生了两个继承人,现在还是自由自在,多好的。”申曦语重心长的说:“我劝你也别和赵桓禹结婚了,反正小宇已经是亿万富翁,你就当个亿万富翁的妈也不错,没必要嫁给赵桓禹,被绑着下半辈子。”
“你的思想可真新潮。”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嫁怕了,不想嫁,这么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少了很多的牵绊,也不失为一条可行的策略。
“嘿,谷伊宁也一直缠着我复婚,我才不复婚呢,有需要的时候就用用他,没需要就一脚踹开,他现在可紧张我了,就怕我跟别的男人跑,若是以前,他把我扔家里,就当个摆设,想看的时候看一眼,不想看连家也不回,反正我是受够了,当个等床的女人,是多么的悲剧!”申曦的性格本来就开朗,嫁给谷伊宁当了几年的怨妇,离婚之后,性格又恢复了,说说笑笑,大大咧咧,才是她的本性,端坐家里当贵妇受人敬仰终究还是不适合她。
这家咖啡厅的蜂蜜柚子茶太浓稠了,喝得我口干,让服务生加了半杯水,我一边搅一边说:“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小宇才五岁,就有了那么多的股份,180亿啊,他花十辈子都花不完。”
申曦失笑:“那也要看怎么花,万一小宇长大了是个败家子,三天两头买豪车,开出去撞烂,保证几年就花完了。”
“唉……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挥霍成性的话,金山银山也花得完。”我对赵桓禹花钱就很有意见,出去吃个饭,他要把整个餐厅包下来,他怕热,家里的空调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恒温在二十五度,诸如此类不必要的花销还有很多很多,他花钱的态度,让我不敢苟同。
我一说他,他就反驳,会花钱才会挣钱。
他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节俭”两个字怎么写。
而我又是节俭习惯了的人,时常为了这些事闹得不高兴。
和赵桓禹的差距,在相处中慢慢的突显出来,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带着小宇回临川。
在临川,自给自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虽说赵桓禹也没给我脸色看,只是我说了他,他就不高兴,脸上没了笑容,让我倍感压抑。
“彦婉,你也看开点儿,别整天自寻烦恼,要相信小宇,他是个乖孩子,长大了也一定听话懂事,不会成败家子。”
申曦的安慰让我的脸上又有了笑容,幽幽的叹了口气,说:“我想搬出来和你住,不想住赵桓禹那里了。”
“赵桓禹会同意吗?”
我摇摇头:“他肯定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你怎么搬,算了,好好和他相处吧,如果可以结婚就结婚,不能结婚就凑合着过,过不下去,再分手。”
申曦说的正是我现在的状态,也许是每天太忙太忙,我没有心情去经营感情,更没有心情和赵桓禹培养感情,我和他都是早出晚归,平时也很少交流。
“嗯!”我默默的点点头,啜一口蜂蜜柚子茶,甜的发腻的味道,远不及我自己做的好喝。
沉默了片刻,申曦突然问:“彦婉,你最近和季昀奕还有联系没有?”
“没有!”我失落的摇头:“他手机号换了,我联系不上他。”
唉……提起季昀奕我就心里不痛快,是死是活,给个信儿啊,让人怪担心的。
他一个人漂泊无依,真是可怜。
胸口一阵阵的闷痛,这是想起他的时候,常有的感觉。
“其实我觉得季昀奕挺不错,只是太悲剧了点儿,怎么就不能……”申曦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对季昀奕,充满了同情。
谁说不是呢,如果季昀奕不得死精症,我和他有了孩子,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表面上,季昀奕是骄傲自负的人,实际上,他内心深处极度的自卑,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恢复到以前意气风发的状态,还是我崇拜的那个季昀奕。
周末,赵桓禹的一个生意伙伴六十大寿,邀请了狮城的商界政界名流,赵桓禹自然也在其中,有宴会,他通常都会带我去,帮我扩展人脉。
赵桓禹常说,做生意最先要经营的就是人,人脉广阔,生意自然不难做。
他说的话是至理名言,我常记在心。
初冬时节,天气越来越凉,我穿着抹胸晚礼服,外面披了件貂皮坎肩,出门就坐车,下车就进酒店,并没有被寒风吹到。
宴会厅已经是人满为患,承办这次寿宴的是狮城最有名的峰展庆典公司,也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赵桓禹把他能介绍给我认识的人都介绍了,我们才去吃饭。
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走到哪里都是人。
赵桓禹被他的几个朋友拉过去,我便自己端着东西去阳台外面吃。
宴会厅外面的阳台非常的大,这二十八楼的高度,让我只敢坐在最里边儿,不敢往外面走。
夜风袭来,我裹紧身上的貂皮坎肩,打算吃完东西就回去了,赵桓禹肯定会和他那些朋友玩到很晚,我明天还要送小宇上学,没办法陪他到那么晚。
想想小宇也挺可怜,他想和我们一起出来玩,可赵桓禹给他找了家庭教师,晚上要给他上英语课,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家里上课。
“呼……好冷啊!”我打了个寒颤,连食物也没办法给我提供足够的热量,看来真的不能待在外面继续吹风了。
我猛的站起来,一转身,就撞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惊得连连后退,虽然只有一瞬间,可那怀抱的熟悉感却让我心悸,还有那香味儿,是那么的熟悉,就算在梦中,也不曾忘记。
一抬头,竟然真的是季昀奕。
我喜出望外,失声叫道:“真的是你,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季昀奕冷冷的看着我,整了整胸前笔挺的领带,淡淡的说:“去我该去的地方。”
说了等于不说,什么是该去的地方?
“哎呀……”我没注意到身后有花盆,后退的时候被绊了一下,身体直直的往后面倒。
季昀奕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
他不悦的嘟囔:“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
这说话的口气,才是我熟悉的季昀奕啊!
我傻傻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想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却不想,一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季昀奕阴沉的脸上满是星星点点的唾液。
“啊,对不起!”我连忙从提包里取出湿巾,给他擦拭。
“我自己来!”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湿巾,胡乱的在脸上擦了几擦,擦的时候,还不忘瞪我一眼,表示不满。
“不好意思啊,一见面,就给你这么大的一个见面礼!”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吐了吐舌头,再见到季昀奕,我真的很高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现在看起来挺不错,应该是没事了吧!
西装笔挺,皮鞋油亮,衣冠楚楚的样子,很有魅力。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嘛!”季昀奕把湿巾握在手中,目光深邃的盯着我。
我低着头,呐呐的说:“还行吧!”
“赵桓禹已经把股份全部转给小宇了?”
怎么感觉季昀奕说话的时候咬着牙在说,我猛的抬头,他面色除了阴沉些,没别的异样。
“是啊,都转了!”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季昀奕走得那么决绝,连电话也换了,或许他觉得是我教小宇把他赶出去,然后去跟着赵桓禹,得那些钱。
我不明白小宇为什么突然那么怕他,很多次,我想问问小宇,小宇听到“季叔叔”三个字就吓哭了,不但什么也问不出来,还害得小宇大哭不止。
季昀奕竟然给小宇的心理留下了这么深的阴影,是我始料未及的,各种办法,我尝试了,不敢再问,甚至季昀奕给小宇买的那些玩具,也都藏了起来。
想向季昀奕解释,可是,张张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解释等于掩饰,我现在已经选择了赵桓禹,就别再想走回头路,误会解释清楚又能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再和季昀奕走到一起。
“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赵太太?”季昀奕退后一步,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修长的手指还拍了拍方才与我碰触过的地方,好像我脏了他的西装似的。
我失望的看着季昀奕,他这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我好难受。
“随便你吧,怎么叫都行。”其实我最喜欢听的,是他叫我“彦婉”,嘴唇凑到我的耳边,温柔缠绵,一边又一边的叫,酥到了骨子里。
“赵太太,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先生呢,没陪你?”季昀奕一侧身,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他修长的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看着我的眼神,这才有了笑意,但不是会心的笑,而是,讥讽的笑。
讥讽?
从何而来?
我不懂,也不想懂!
“他在里边儿和朋友谈事情,我现在就去找他!”我不想再和季昀奕纠缠下去,说再多的话,也是徒劳。
转身离开,隐隐约约,听到了季昀奕的轻笑。
我在热闹的宴会厅里穿梭,找到方才和赵桓禹说话的那几个朋友,却不见赵桓禹的影子。
“你去那边看看,我刚刚看到他去那边了!”赵桓禹的一个朋友指着宴会厅的侧门对我说。
“好的,谢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寻过去。
宴会厅的侧门外面是走廊,有很多的包房。
我不知道赵桓禹在哪里,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一路走过去。
走廊走到底,也没见到赵桓禹,我摸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悦耳的铃声就在附近响起,我心头一喜,跟着铃声找到一个包房的门口,侧耳倾听,确实在里边儿。
我正打算推门而入,却听到一个女人在说:“怎么不接电话,她在外面找你了。”
赵桓禹语中带笑的说:“我出去接!”
“就在这里接嘛,我想听。”女人的娇滴滴的声音让我头皮发麻,我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慌慌忙忙,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回宴会厅,电话什么时候接通的我都不知道。
“彦婉,彦婉,你在找我吗?”赵桓禹的声音,传入耳朵。
我连忙放到耳边,屏住呼吸问:“你在哪里?”
“在外面谈点儿事,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找你。”
“好,我等你!”
匆匆忙忙挂了电话,一抬眸,就对上了季昀奕带着讥讽笑意的眼。
难道他方才看到赵桓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心平气和的看着他:“看到什么,就说吧!”
“我什么也没看到!”季昀奕一摊手,很无辜的摇了摇头。
“真的没看到?”我紧盯着他似笑非笑的唇角,咬牙道:“你骗我!”
“呵,别这么多疑!”季昀奕突然抓着我的手腕儿。
“你干什么,快放手!”我心头一凛,急急的挣扎。
季昀奕根本不顾我的反抗,强行把我拖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人多势众,我也不好意思大呼小叫的丢脸,只能硬着头皮,被他拖着走。
一出宴会厅,季昀奕就把我压在墙上,疯狂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
季昀奕的吻来得太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赵桓禹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传来:“彦婉,季昀奕,你们……”
咬得胸口痛
“唔……”季昀奕非常迅速的在我的唇上吮了几口,然后,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
“桓禹!”我一手捂着嘴,一手把季昀奕推开,心急火燎的朝赵桓禹跑过去。
赵桓禹明明在侧面,怎么一转眼就跑正门来了?
我心乱如麻,越跑越快。
晚礼服飘逸的裙摆牵绊了我的脚步,一时不慎,我穿着十二厘米高跟鞋的脚踩上裙边,“嗤啦”一声响,裙边儿撕裂了大片,原本的长裙变成了短裙,酒红色的裙摆悄然落地,我的大腿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空气中。
赵桓禹迅速的脱下西装,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披在我的肩上。
“走吧!”他揽着我的肩,淡淡的说。
裹紧身上的西装,匆匆跟上赵桓禹的脚步。
我不敢回头,可依然感觉得到,季昀奕逼人的视线。
芒刺在背,我很难受,想回头看他一眼,但终究,没有再回头。
“你不要误会,我和季昀奕什么也没有,他刚刚突然把我拉出去,然后……”我偷偷的看一眼赵桓禹,他阴沉的脸上,隐隐约约透着怒火。
他斩钉截铁的应:“我知道!”
我抿着唇,不安的看着他,还想再解释,可他难看的脸色让我没有勇气开口。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赵桓禹让我上去,嘱咐司机送我回家,然后,关上车门,转身往回走。
“桓禹……”我趴在车窗上,扯着嗓子喊他。
赵桓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他穿着白色衬衫的身躯显得格外的挺拔。
修长的腿,快速迈步,踏上扶梯,从我的视野消失。
他是要回去找季昀奕吗?
我怀揣着不安的心,使劲拍打车门,命令司机把门打开。
可司机充耳不闻,一踩油门,风驰电掣离开酒店。
车越开越远,我摸出手机急不可待的给赵桓禹打电话。
电话通了,可他没接,彩铃响过一遍又一遍。
司机把我送回去,然后把车停在楼下,不离开。
定定的看着夜色中黑得发亮的车,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住处。
小宇的英语课即将结束,我坐在客厅里等,心神不宁的看手机,就怕出什么事。
不多时,小宇和外籍教师从书房有说有笑的出来。
赵桓禹请的外籍教师是美国留学生,听说两人以前就认识,小伙子很活泼开朗,爱搞怪爱说笑,正对小宇的脾气。
“妈妈,今天Joshua教我唱了一首歌,我待会儿唱给你听。”小宇看到我,飞扑上来,汇报学习情况。
“好啊!”我抱着小宇,目光转向Joshua:“辛苦你了!”
Joshua憨憨一笑,摆摆手,用生硬的汉语说:“别客气,小宇很聪明,我喜欢他!”
小宇兴高采烈的说:“我也喜欢Joshua,Ilovemon,Ilovedad,IloveJoshua!”
送走了Joshua,我便把兴奋中的小宇拖进浴室,他一边洗澡,一边把刚学的英文歌唱给我听。
小宇嘴唇上的汗毛长得挺黑有点儿胡子的样子,我笑着喊他:“胡子宇。”
“胡子妈妈!”小宇咯咯的笑着说:“胡子童彦婉!”
我又喊他:“童小胡子!”
他喊我:“童大胡子!”
我和小宇在浴室嘻嘻哈哈,根本没注意浴室门口站了人,直到小宇欢快的喊:“爸爸,爸爸,Ilovedad。”我才发现,赵桓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伤,衣着还是一样的光鲜,连褶皱也没多一条。
悬着的心落了地,看样子,两个人没有打架,如果只是唇枪舌战,那还没什么。
“把小宇哄睡了下楼来一趟!”他冷冷的扫我一眼,撂话之后,快步下楼。
赵桓禹肯定还在为方才季昀奕吻我的事生气。
其实我也很无辜啊!
在心底为自己辩解了几句,便做好面对赵桓禹狂风暴雨的心理准备。
小宇上床就睡了,睡得特别的快,愣是一点儿时间也没有耽搁。
客厅,灯火通明,赵桓禹斜坐在欧式宫廷风格的真皮沙发上,拿着硕大的玻璃杯。
杯中,是猩红的葡萄酒,在手中不停的晃动。
他轻啜一口,听到我下楼的脚步声,仰面,冷睨着我。
“你找我下来有事吗?”怯怯的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我缓步朝赵桓禹挪过去。
身上穿着睡裙,有几分薄,抵不住强劲的空调风。
打了个寒颤,我小心翼翼的坐到赵桓禹的对面,做好了为自己辩解的准备。
我低头看着脚,听到赵桓禹开口说:“彦婉,我问你……”
“嗯?”微微抬眸,与赵桓禹灼人的视线相对。
“我对你和小宇好不好?”他的声音很冷,是我所不熟悉的赵桓禹,对我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心弦紧绷,我呐呐的点头:“好,很好!”
他挑了挑眉,反问道:“真的很好?”尾音,不自觉的上扬了好几个度。
我笃定的点头:“真的很好!”
到狮城来的这四个多月,我和小宇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出门有司机,回家有佣人,我的婚庆公司能开得顺风顺水,也离不开赵桓禹的扶持。
他对小宇关爱有加,对我也是彬彬有礼,呵护备至。
没有不好的地方,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满意的点点头,唇畔,有了微微的笑意:“你实话告诉我,我和季昀奕,哪一个对你最好?”
抿紧了唇,这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季昀奕对我也很好,让我每时每刻都沉浸在被爱的感动中。
久久等不到我的答案,赵桓禹明显的有些不悦,脸色又阴沉了下去,哑着嗓子问:“很难回答吗?”
其实不难回答,只是不知,他会不会愿意听到这样的答案。
“你和他对我都很好!”
“如果现在再让你选一次,你选他还是选我?”赵桓禹蓦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慢慢的逼近我。
他背光而立,身影将我笼罩,让我倍感压抑。
“我……还是会选你!”如果季昀奕是小宇的爸爸,我就会选他。
这些日子,我想得很清楚,还是得小宇的亲生父亲才能给小宇最真挚的爱,旁人,真的不能替代。
人生就这么几十年,平淡无奇的日子,和谁过不是过呢?
命运把我和赵桓禹牵连到了一起,那我选他,也只是顺应命运罢了!
“很好!”赵桓禹俯身,与我对视,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今天的赵桓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压抑窒息,憋闷得喘不过气。
我勉强勾了勾嘴角,淡淡的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赵桓禹把酒杯往后一抛,猩红的酒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然后,如雨点般的落下,有少量的酒落到了我的脸上,让我闻到,沁人的芬芳。
“啊……”赵桓禹猛然把我压倒在沙发上,我惊慌的失声喊了出来:“不要!”
他一把抓住我抵在他胸口的手,束缚在身侧,他的身体又沉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也难以动弹。
“赵桓禹,你别这样,冷静一点儿,你答应我……”我奋力扭动身子,心慌意乱中,被他堵住了嘴。
他的牙齿重重的咬在我的唇上,吮吸啃噬,贪婪得如豺狼饿虎。
“唔……”我奋力别开脸,大口大口的喘息:“赵桓禹,放开我,别这样……”
手探到我的胸口,隔着睡衣,揉搓我的左乳。
微微的,有些刺痛。
我混沌的大脑有片刻的清醒。
是胸部里乳腺增生的肿块儿在提醒我,不能就此沉沦。
“不要,求你了,不要……”我使劲儿推他,使劲儿的喊。
赵桓禹的唇从我的脸慢慢的往下吻去。
吻过我的脖子,酥麻的痒在皮肤上跳跃。
火热的唇,来到我的胸口。
虽然隔着睡衣,可我依然能感觉到他嘴唇的热度。
左胸,在他的右手中,右胸,在他的唇畔中。
他使劲的抓捏揉搓,胸部被他蹂躏得火辣辣的痛。
我讨厌被他碰触,更讨厌他粗暴的行为。
赵桓禹突然张口,冲我的右乳重重的咬了一口。
“啊……啊……”我失声喊了出来:“好痛啊,不要,求你了……”
虽然季昀奕也曾咬过我的乳.尖,可他从未像赵桓禹这般用力,我痛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忍不住抽泣起来。
“你哭了?”赵桓禹听到我隐忍的哭声,一抬头,看到我眼中的泪,惊诧的蹙紧了眉。
我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说:“求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彦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赵桓禹使劲闭了闭眼睛,甩甩头,似乎要把奔腾的欲.望从体内甩出去。
他翻身坐到旁边,顺手把我拉起来。
我埋头拉扯身上皱巴巴的睡衣,背过身,揉了揉被赵桓禹咬得生疼的乳.尖。
那么用力,好像要把我的乳.尖咬掉似的,痛死了!
蓦地,想起和赵桓禹仅有的那一夜,整个过程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他在床上,很猛,比季昀奕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真的是把我往死里整。
那一夜的疯狂,差点儿没要了我的命。
我听到赵桓禹沉重的脚步声,回过头,他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响,整个房子都在抖,我的心也在抖。
回房间睡觉还心有余悸。
我关上门,再把两个笨重的床头柜搬到门后面抵着。
累得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这一夜,倒也相安无事,他没半夜摸上来找我的麻烦。
我也睡得不踏实,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真正的进入了梦乡。
一起吃早餐,赵桓禹的脸色还是没有恢复常态。
就像大雨之后的阴天,沉得厉害。
“爸爸,我会唱英语歌了。”
小宇和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不但不笑,还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骄傲自豪。
“我唱给你听!”小宇依然兴致勃勃,也不管赵桓禹想不想听,唱完之后还眼巴巴的望着赵桓禹:“爸爸,我唱得好不好?”
赵桓禹心不在焉的敷衍道:“嗯,好听!”
他把涂好炼奶夹了煎鸡蛋的土司放小宇的盘子里,站起了身:“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嗯,再见!”我喝了一口牛奶,微微抬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小宇不高兴的噘着嘴:“妈妈,爸爸今天没有亲我的额头!”
“妈妈帮爸爸亲好不好,亲两下!”我抽了纸巾抹抹嘴,然后凑过去,在小宇的额头上快速的亲了两口。
“爸爸心情不好吗?”小宇似懂非懂的问。
我失笑的点头:“你怎么知道爸爸心情不好?”
“因为爸爸没有笑,不喜欢爸爸不笑,爸爸笑才好!”小宇拿起盘子里的土司,咬了一口之后小脸皱成了一团:“好甜啊,爸爸放太多炼奶了!”
赵桓禹果真是心事重重!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总觉得欠了他。
思索片刻之后摸出手机,给赵桓禹打电话。
才响第一声,他就接听。
“有事?”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阴冷,让我的背心一阵阵的发凉。
“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我明知故问,想把事情说开,免得他不痛快,我也不痛快。
“就为这事?”他嗤笑一声:“我挂了!”
“呃,别挂……”我急急的叫住他。
“有事就快说!”赵桓禹的口气不善,看来气得不轻。
我咬着下唇,踌躇片刻,才开口:“中午一起吃饭吧!”
“嗯?”他的情绪似乎有了点儿变化,听起来缓和不少。
“去吃火锅吧,我知道北滨路新开了一家,味道不错,全是新鲜的花椒和辣椒熬汤,麻辣很过瘾!”我不知道赵桓禹喜不喜欢吃火锅,按照我自己的口味,提了建议。
“火锅?”他沉吟片刻:“好,中午我去接你!”
“好,再见!”
连“再见”也不屑说,赵桓禹挂断了电话。
虽然以前我和赵桓禹也闹过别扭,可他还从未像今天这般生气。
想起昨晚季昀奕的那个吻,还真有些突然。
他是故意吻给赵桓禹看的吗?
下意识的摸着嘴唇。
我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几个月不见他,他好像变了许多,又恢复了过去盛气凌人的架势,举手投足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深度,还有他的眼神,让我没由来的恐慌。
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到这一刻,我还在担心他,总是不能抑制的思念他。
有时候,大脑中会有不切实际的想象。
如果可以回到六年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他,就算他抱着别的女人演戏,我也要坚定的守着那个家。
很多时候,都怪自己不够坚定。
在一点点的挫折面前,就选择了逃避。
人生的岔路一个又一个,我走上了岔路,就难以再走到最初预设的终点。
一上午的时间,我都在神不守舍中度过。
我很想知道,赵桓禹后来去找季昀奕,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
等他怒气平息以后,我再试着问个清楚明白。
早上化的妆已经淡得看不出来了,我连忙洗了脸,又重新化了一次。
来狮城以前,我并不是天天化妆,但来狮城以后,我一天化两次或者三次妆,时时刻刻,都希望自己光鲜亮丽,配得上赵桓禹,不给他丢脸。
做他的女人,压力真的很大。
我一直没见到昨晚在包间里和赵桓禹说话的女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她和赵桓禹是什么关系,两个人又在包间里干什么。
想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那个地方人来人往,也不可能干什么出格的事。
笑自己自寻烦恼,就算赵桓禹在外面有女人,我又凭什么管。
我和他现在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顶着爸爸妈妈的头衔,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
说到底,还是为了孩子有个健全的家。
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身强体壮,性.欲旺盛的阶段,像赵桓禹那种身份地位的人,身边的女人必定不会少,有看得对眼的带上床,也不是啥耸人听闻的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只要他不往家里带女人,在外面泄泄火,我也不会反对。
赵桓禹喜欢我喷三宅一生的香水,我通常都随身携带一瓶,偶尔拿出来补补香,我自己最喜欢的第五大道,只能放在梳妆台上当摆设,因为赵桓禹不喜欢那个味道,甚至觉得很难闻。
接了电话之后我就在公司门口等赵桓禹。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裹着白色的古琦羊毛大衣,拧着香奈儿包,像个贵妇似的,端端的站在路边。
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我时常笑话自己,穿赵桓禹买的这些名牌,根本就是浪费,只有申曦那样的气质,才能穿出味道。
赵桓禹却说,很适合我,做他的女人,就得这样打扮。
要迎合他的品味,我只能欣然接受。
接完电话我就出来,可等了快十分钟,赵桓禹还没有来。
我百无聊赖的把玩手机,突然听到摩托车轰隆隆的响。
下意识的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啊……”我还没看清骑摩托车的两个人,手中提包的带子就被抢了一条去,我死死拽住提包的另一条带子。
摩托车强劲的力道把我拖倒在地,手中的带子也脱了手。
“嗤……”手掌在粗糙的地面蹭出了大片的擦伤,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双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