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恨意已经蒙蔽了赵桓禹的眼睛,除了恨,他什么也看不到。
“赵桓禹,你妈妈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也恨了这么多年,也恨够了,总不至于要恨他一辈子吧,你觉得你现在这样,被仇恨压得死死的,很开心吗?”
冷笑敛在了赵桓禹冰冰的双眸之中,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阴森恐怖:“我当然开心,玩他已经是我生活中最大的乐趣。”
背心一阵阵的窜凉,我失声惊问:“你已经开车撞了季昀奕,还想怎么样,杀死他?”
“杀死他就没意思了,继续玩,直到我玩够为止!”赵桓禹的眼眸中寒光四溅。
冬日的严寒,愈发强烈的朝我袭来,似乎把我身体里流动的血液给冻住了。
我怔怔的看着赵桓禹,再没有了语言。
若不是医生让赵桓禹去重新包扎伤口,我还没发现他手上的伤口裂了,流了很多血出来,染红了厚厚的纱布。
是他背妈妈进医院的时候,不小心拉扯了。
医生解开层层的纱布,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掌。
浸了酒精的棉片接触到赵桓禹的手掌,他就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手也下意识的缩了缩。
伤口太过狰狞,我别开脸,不敢再看。
医生重新缝合了伤口,包扎好,叮嘱赵桓禹要小心呵护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再撕裂。
赵桓禹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托着重新包扎后的左手,嘴角上扬,庆幸的笑笑:“还好只是左手,如果是右手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好久,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谢谢!”
“呵,别这么客气,法律上来说,你妈就是我妈,我为她做点儿事也是应该的。”
我极度无语的看着赵桓禹,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他说过,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很多时候,很多方面,这是个优点。
但太过执着的人,像他这样,放不下包袱,也成了缺点。
就算他对**妈的感情很深很深,他可以为**妈做任何事,但**妈并不一定希望他做那些事。
为人子女,可以理解为人子女的心情,为人父母,更可以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赵桓禹的人生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太过执着一件事,永远不回头,一直这样走下去。
妈妈的手术很顺利。
伍叔叔从区县赶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躺在病房里休息。
他们两个有悄悄话要说,我识趣的退出了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赵桓禹坐在我的身旁,手机不停的响,电话接了一个又来一个。
“Shit,烦死了!”他低咒一声,挂断电话!
我淡淡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去吗,怎么还不走?”
“明天再走,今天不着急!”他刚说完不着急,电话又打了进来,看来他的不着急,真的只是嘴上说说。
他看一眼来电,眉头就蹙到了一起,虽然他走出去好远才接电话,可我还是能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我回去再说行不行?”
赵桓禹拿着手机转了弯,我才听不到他的声音。
上帝保佑,让赵桓禹快些走吧,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前些日子,我还会诅咒赵桓禹开车发生车祸,但现在,知道他恨季昀奕的原因之后,我不再那么恶毒的诅咒了,如果他可以放下仇恨,当个好人,我也会告诉小宇,小宇的爸爸是好人。
医生让住五天的院,观察病情,伍叔叔公司的事很忙,他没时间在医院照顾妈妈,让保姆每天做好饭菜送过来,除了我在医院陪妈妈,还另外请了个私人看护。
赵桓禹终于还是扛不住,被电话催了回去。
走之前,他说,他会尽力弥补以前的过错,让我好好考虑。
考虑?
还有什么可以考虑的?
我不爱他,即便他是小宇的爸爸,我也不会和他走在一起,剩下的日子,我要等季昀奕回来。
妈妈出院之后我便开始上班了。
伍叔叔好像在忙区县的房地产开发,很少回德川,也很少回“馨园”,他不在,我感觉还自在些,下班回“馨园”感觉也没平时那么压抑了。
“彦婉,我今天在网上给小宇买了个书包,你过来看看。”
我接了小宇放学,一进门,坐在沙发边上网的的妈妈就招呼我。
妈妈在家养病不能出去打麻将,我就教她在网上打,还教了她网上购物,学会之后,妈妈就一发不可收拾,天天买东西,网上购物打发时间也特别的快,一转眼就半个月了,妈妈脚上的伤好了大半。
“小宇,看看外婆给你买的新书包,喜欢吗?”妈妈把电脑转过来,让我们能清楚的看到图片里的书包。
“哇,好漂亮啊,我喜欢,喜欢!”书包上的图案印的是小宇最近爱看的铠甲勇士,他一看就欢呼起来,不停的拍手:“外婆真好!”
小宇乐不可支的抱着妈妈的脖子,重重的亲了一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还没等小宇高兴完,我就催他上楼去做作业,做完作业刚好吃晚饭。
“外婆,我想玩电脑。”小宇噘着嘴,抱着妈妈的脖子不松手。
妈妈宠溺的揉了揉小宇的头,脸贴着他的脸说:“好,你玩吧,外婆让你玩!”
“妈,可不能这样宠他,还没做作业呢,把作业做完再玩!”我板着脸,摆出不高兴的样子,盯着小宇。
小宇有些害怕我,低下头,小声的说:“不让小娃娃玩电脑是不对的!”
“废话少说,快上楼去写作业!”
我态度坚决,妈妈也说不动我,小宇欲哭无泪,只能听从我的安排,乖乖上楼,去写作业。
小宇的小屁.股刚一坐到凳子上,话匣子就打开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再过来看我们,我好想爸爸啊,想跟他回去,外婆这里又不是我们的家,爸爸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我还要跟Joshua学英语,爸爸答应我,明年带我跟Joshua去美国看NBA篮球赛,我长大了也要打篮球,比姚明还厉害。”
提到赵桓禹我就心情不好,厉声斥责:“真是废话多过文化,快写作业,不写完不准吃饭!”
小宇打开书本,不满的嘀咕:“妈妈越来越凶了!”
都说慈母多败儿,我决定要当一个严厉的母亲,自然得凶一点儿。
“不许说话,写作业!”
小宇吐了吐舌头,开始认真的写作业。
我坐在旁边书桌边,盯着小宇的侧脸。
申曦以前说小宇的侧脸和季昀奕很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也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
其实说很像也算不上,小宇的鼻子没季昀奕的鼻子高挺,他的鼻子小巧秀气很多,明明是不同类型的鼻子,却让人有相似的感觉。
唉……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看我是想季昀奕想得快发疯了,才会这么神经质,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宇又不是季昀奕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长得像季昀奕,疯了,疯了,我看我真是疯了!
赵桓禹这半个月没再骚扰我,有的时候,我真想忘记他的存在。
他就是个恶魔,给我一段时间的安宁,再猛然撞入,破坏我所拥有的一切。
这段时间,我总是不停的想,赵桓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走的当天晚上,我就给君耀晨打了电话,让君耀晨去查证赵桓禹说的话的真实性。
君耀晨找人查过之后说有可能是真的,赵桓禹的妈妈确实是在赵桓禹读高三那年白血病不治生亡,至于悔捐的人是不是季昀奕,便无从查证了,赵桓禹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把那些证据掌握了,除他自己知道,别人皆无从知晓。
从窗户望出去,对面那个山头,从昨天开始有施工队进驻,不知道是不是开始修赵桓禹说给我和小宇住的别墅,不管是不是,都和我没关系。
早上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事务部的童彦婉吗?”
是季昀奕的声音,真的是他的声音,没有听错!
我欣喜若狂,失声惊叫:“季昀奕是你吗,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我着急的喊:“你说话啊,不要不说话,不要不说话……”
不知不觉,眼泪就滚了出来,声音也带出了浓浓的哭腔。
“咳咳……”电话那头的人轻咳了两声,才说:“我是会计部的郑伟鹏,你是不是事务部的童彦婉?”
喜悦的火焰,瞬间被浇灭。
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完全没有了力气,我被失望压得说不出话,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声音:“你不是季昀奕?”
“不是!”郑伟鹏用完全公式化的口吻说:“昨天让你打的报表打完没有,马上给我送上来,我今天要用。”
“已经打完了,马上给你送上去!”
“好,尽快!”
平时和郑伟鹏只在聊天工具上说话,他们会计部时常有活儿要我做,我做好就送过去,也没和他说过话,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郑伟鹏的声音,真的和季昀奕好像好像。
声音那么像,不知道长得像不像。
以前去也没注意他长什么,今天得好好的看两眼。
我拿着报表上楼,虽然不是去见季昀奕,可心中却突然有了见季昀奕的雀跃。
对季昀奕的思念,日积月累,成了浩瀚的海洋,听到和他相似的声音,便能惊起千层浪。
匆匆忙忙的到了会计部,一进门就径直朝郑伟鹏的办公桌走去。
他看到我,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儿,笑着问:“你是不是在等电话,不好意思啊,让你误会了!”
“没事!”我有些呆,声音可真是像啊,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区别。
虽然声音像,可长相却完全的不同,郑伟鹏没季昀奕英俊潇洒,看着郑伟鹏那个猥琐男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直叹,真是辜负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也许是我直勾勾的视线让郑伟鹏很不自在,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尴尬,拨了拨稀疏的头发:“报表给我吧,谢谢了!”
“不客气!”我把报表递给他,竟有些舍不得离开,还想再听他说几句话。
“还有事?”郑伟鹏挑了挑眉,连挑眉的动作也不及季昀奕的万分之一优雅。
我摇了摇头:“没有!”
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动脚步,逼自己走出去,可到了门口,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郑伟鹏也看着我,被隐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写满了疑惑。
这下换我尴尬了!
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让郑伟鹏误会就惨了!
一口气奔回办公室,猛灌了一口水,打开电脑。
逼自己把精力都放工作上,不要再想别的事,可还是时不时的转眼去看桌上的电话。
没忍住,我拿起了电话,拨给了郑伟鹏。
见不到季昀奕,听听和他相似的声音也好啊!
“喂……”我闭着眼睛,把电话那头的郑伟鹏想象成季昀奕。
季昀奕带笑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久久没出声,郑伟鹏纳闷的问:“喂,请问找哪位……听得到吗,听到请说话,喂……听不到,没有声音,我挂了……”
在郑伟鹏打算挂电话的时候,我急急忙忙的出了声:“喂,喂,是我,事务部的童彦婉!”
一听是我,郑伟鹏就笑了,好像料到我会给他打电话似的:“哦,是你啊,有事吗?”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报表有没有打错的地方。”
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传来:“暂时还没发现,如果有错误我再找你,现在很忙,不好意思了!”
“好,有错误就找我,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我的心快停了。
使劲儿的吸气呼气,半响才缓过来。
季昀奕,你有没有像我想你这般想我呢?
如果想我,就快快和我联系,我不想再这样惶惶不可终日下去。
带我和小宇走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郑伟鹏打电话来说报表有点儿小问题,让我上去看看。
我马不停蹄的跑上去,一看报表,是打印机的故障,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字比较模糊,我拿签字笔把那几个字填了一遍,交还给郑伟鹏,正准备离开会计部,郑伟鹏突然说:“已经中午了,一起出去吃饭吧!”
“啊,吃饭?”我错愕的看着郑伟鹏,嘴张得可以放下鸡蛋。
郑伟鹏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着问:“是啊,你不吃饭吗?”
“当然要吃……”我的意思是,他怎么会突然想起约我吃饭……难道是早上我的反应让他误会了?
“那就一起吧,食堂这几天没什么好菜,去外面吃。”郑伟鹏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收拾桌面关电脑,动作相当的麻利。
我踌躇片刻,点了点头:“好,走吧!”
如果郑伟鹏误会了,我也该解释清楚,办公室里不方便,出去吃饭的时候正好说。
同事之间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中午请他一顿,算是表达我让他误会的歉意。
公司对面有个“麻辣香锅”,我没去吃过,郑伟鹏说味道不错,一致推荐。
吃什么我倒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把话说清楚。
到了“麻辣香锅”,郑伟鹏在征求我的意见之后点了个麻辣排骨和香辣鸡的混合锅,我喝了口水,在郑伟鹏的注视下说道:“你声音和我一个朋友的声音非常的像,今天早上我以为是他。”
“哦,是这样啊!”郑伟鹏笑着问:“我的声音和你朋友的声音一模一样吗?”
我晦涩的挤出淡笑:“也不是一模一样,有八九成像。”
“有八九成像也已经很像了,我还真想见见你的那位朋友,不知道我和他长得像不像?”
“你们长得不像,一点儿也不像!”
郑伟鹏不无遗憾的说:“如果长得像,那就更巧了,说不定是我的孪生兄弟!”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郑伟鹏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我勾勾嘴角,没有什么明显的笑意。
不多时,麻辣排骨鸡就上了桌,还没等我开始吃,赵桓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在公司门口,问我现在在哪里。
我说在外面吃饭,不打算告诉他地点,正要挂电话,有人进了店,迎宾齐齐的喊了一声:“欢迎光临麻辣香锅!”
担心赵桓禹听到迎宾的声音追过来,暗暗的心紧。
刚一放下手机,迎宾又喊了一声:“欢迎光临麻辣香锅!”
下意识的抬头,进来的人居然是赵桓禹。
他看到我,很高兴,看到我对面坐的郑伟鹏,脸就沉了下去。
“闻起来很香啊!”赵桓禹不客气的坐在了我的旁边,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排骨放嘴里。
郑伟鹏看着我,呐呐的问:“这位是你的朋友?”
“季昀奕?”赵桓禹听到郑伟鹏的声音,霍的转头,狠狠的盯着他:“你不要告诉我你整容了!”
踢断了命根
“咳咳……咳咳……”赵桓禹的话一出口,我就被茶水呛到了喉咙,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赵桓禹连忙给我拍背,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有几分关切。
又喝了一口茶,顺顺气。
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他是我的同事,不是季昀奕,两个人声音像。”
赵桓禹似笑非笑的看了郑伟鹏一眼,嘲讽道:“我看也不像,就算整容,季昀奕也整不成这个样子。”
“嘿,早上我给童彦婉打电话的时候她也以为我是你说的那个季昀奕。”郑伟鹏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说:“我刚刚还说,想见见你们的朋友,看看除了声音,长得像不像?”
“不像,完全不像!”赵桓禹一本正经的说:“他没你长得帅,差太远了!”
“咕嘟……”口里的茶差点儿又呛到气管里,我艰难的咽下去,极度无语的看着赵桓禹,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果真一流,郑伟鹏那猥琐的样子,连季昀奕的脚指头都比不上,要比帅,更是坐火箭也赶不上。
我除了对赵桓禹无语之外对郑伟鹏也很无语,他竟然听不出赵桓禹在洗涮他,笑得合不拢嘴,好像挺受用。
原来不光女人有虚荣心,男人也有虚荣心,喜欢听好话,不再只是女人的专利。
我默默的吃东西,赵桓禹和郑伟鹏聊得很投机,从股市行情聊到国际形势,再说到打仗的问题上。
郑伟鹏说,他愿意捐一个月的工资,支持开仗。
赵桓禹说,他愿意捐酒店一天的营业额支持国家打菲佣。
男人关心政治,女人只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我淡淡的看着他们,说:“打不打关我们什么事,打赢了又能怎么样,物价也不会降,房价更不会跌,你们的钱捐出去,还不是拿给那些贪.官包二.奶开豪车转移到国外了,你们钱多没地方花,就给我吧,救济一下我这个穷人。”
我的话让赵桓禹和郑伟鹏都笑了。
“看新闻看得憋气,妈的,谁都敢欺负我们国家,太愤怒了。”
没想到,赵桓禹还是个爱国的热血青年,对他的坏印象,又改观了一点点。
“是啊,我看着也生气,国家怎么就不打,狠狠的打,太欺负人了!”郑伟鹏说得义愤填膺,因为情绪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
“说得那么激动,小心别把口水喷锅里了,我还没吃饱呢!”我看看赵桓禹,又看看郑伟鹏,很不理解他们的爱国情操。
赵桓禹哑然失笑,直摇头:“就知道吃,别长成个大胖子,我不喜欢太胖的女人!”
“去你的,我才不要你喜欢!”有季昀奕喜欢我就够了,赵桓禹的感情,我才不稀罕呢!
我相信,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再胖再老,季昀奕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
想到季昀奕,心中就盈满了甜蜜的喜悦,可是转瞬间,又化作了伤感的惆怅。
季昀奕,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呢,等得好辛苦,我怕一辈子,就耗费在了等待中。
吃完饭,一行三人走出“麻辣香锅”。
赵桓禹走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他当真不是季昀奕!”
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刚刚就给你说了,他不是,你还不相信啊?”
“现在相信了!”赵桓禹微微一笑:“季昀奕没他这么多话!”
“呃……”我还以为赵桓禹和郑伟鹏聊得那么投机是因为有共同的话题,原来,是赵桓禹在试探郑伟鹏,想通过聊天来发现伪装的破绽。
想也不可能嘛!
季昀奕那么帅,底子在那里摆着,就算整容也不可能整成这样,而且季昀奕也不可能为了躲避赵桓禹去整容。
走到马路边,红灯亮了,郑伟鹏已经快几步冲了过去,我和赵桓禹还在马路这边等绿灯亮起。
我冲回过头看的郑伟鹏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回公司,不用等我。
郑伟鹏点点头,径直朝公司大门走去。
一分钟以后,绿灯再次亮起,我快速的迈步,一不小心,手被赵桓禹抓在了掌中。
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难以挣脱。
“放手!”我狠狠的瞪着他,却也无济于事。
穿过马路,赵桓禹才松开大掌,我的手心,已经满是湿漉漉的汗。
把汗擦在大衣上,我厌恶的瞪着他,气恼的训斥:“别动手动脚,流氓!”
赵桓禹挑了挑眉,笑得有些痞有些坏:“你是我老婆,我对你动手动脚,也是合情合理合法。”
“哼,你别忘了,结婚证是你一个人去领的,根本不关我的事,我明天就去法院申请,求法官判我和你的婚姻关系无效。”想起来就有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赵桓禹这么可恶的人,他的心胸也太狭窄了,虽然季昀奕悔捐不对,但他也不至于记恨这么久吧,还摆出一副不整死季昀奕不罢休的态度。
赵桓禹信心满满的说:“你去法院申请试试,德川的法院肯定不会受理,要你回狮城申请。”
“你回去申请!”赵桓禹说得没错,前段时间我找律师咨询过,我和赵桓禹的结婚证是在狮城领取的,现在婚姻登记系统全国还没有联网,德川这边根本查不到,必须去狮城法院申请。
“我才不去!”赵桓禹说:“童彦婉,你别不识好歹,多少女人抢着要嫁给我,当我的老婆,我连正眼也不看她们,一心一意的娶你,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难道我配不上你。”
我气呼呼的顶了回去:“那些女人想嫁给你是她们的事,我才不想嫁给你,你有钱有势不得了,是我配不上你,求你了,放过我吧,你恨季昀奕也恨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总不至于要恨他一辈子吧?”
“彦婉,现在你是你,季昀奕是季昀奕,我要和你在一起,和季昀奕根本没关系,我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在追你,别这么不给面子,行不行?”
赵桓禹的话十句有十一句是假的,我再相信就是白痴,他这么厚的脸皮,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我猛的推了他一把:“走开,别挡路,我要去上班了!”
“去吧去吧,我正好有点儿事要办,晚上见!”赵桓禹也不含糊,挥挥手就走了。
他的人虽然走了,可恐惧感却留给了我。
接了小宇回家,现实竟然和我想象的一样,赵桓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伍叔叔聊天喝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这么久没来看我了!”小宇一见赵桓禹,就欢天喜地的飞扑上去,把他抱得死死的。
我把小宇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就默默的进厨房去帮忙。
妈妈杵着拐杖在切土豆丝,我一进厨房,她就放下菜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拉着我,压低声音说:“彦婉,本来我想把小赵赶出去,可你伍叔叔不让,待会儿我再给你伍叔叔说说,以后就不准小赵进门了。”
“算了,随他去吧!”看到妈妈那么为难,我就猜到伍叔叔肯定为这事没给妈妈好脸色看。
伍叔叔把赵桓禹奉为上宾,根本不可能不让他进门,妈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也于心不忍,只能自己多长个心眼儿,小心提防着赵桓禹。
上次赵桓禹来是空着手,这次来,带了很多的礼物,燕窝鱼翅鲍鱼人参在客厅的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还给小宇买了很多玩具,他收买人心的功夫,真是做得很到家,连保姆也说他好,夸我有福气,嫁了这么好的人。
我极度的无语,再多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说出来,别人或许还会以为我矫情在显摆了。
吃饭的时候,赵桓禹说对面山头的那栋别墅是建来给我和小宇住的,伍叔叔不停的夸他,我和妈妈都没有吱声,默默的吃饭,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多余,听就行了,让赵桓禹和伍叔叔说去。
伍叔叔夸完赵桓禹之后转头对我说:“婉婉,你看小赵对你多好,让我都羡慕了!”
“嗯!”我抬抬眼皮,看了伍叔叔一眼,又低下头,吃我喜欢的红烧肉。
妈妈的脚包着厚厚的纱布,行动虽然不方便,可她还是想做些事,这几天开始帮忙做饭,还要抢着洗碗,保姆落得清闲,回房间去看电视。
我把妈妈洗干净的碗放消毒柜里,一边整理灶台一边和她聊天。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赵桓禹太可怕了,总是来找我麻烦,如果我搬出去住,恐怕他会更嚣张,他恨季昀奕没救**妈,连我也不放过,可怜了小宇,有他这么可怕的爸爸。”
妈妈想了想,说:“彦婉,我看小赵的本质不坏,有孝心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如果他是真心改过,你也可以试着原谅他,毕竟他是小宇的爸爸,你们在一起,也对小宇好。”
以前我也这样想,我自己就深有体会,继父再怎么也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父亲好。
伍叔叔当着妈妈的面,对我还算不错,可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副冷酷的嘴脸,妈妈生了弟弟以后也不怎么管我了,我就在没人疼没人爱的环境中长大,我不想让小宇重蹈我的覆辙。
如果不是这个想法作祟,也许我不会选择赵桓禹。
虽然伍叔叔和季昀奕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但也不排除季昀奕会像伍叔叔对我一样对待小宇。
我爱小宇,希望他沐浴在爱的阳光里茁壮成长,一直快快乐乐。
在了解了赵桓禹的本性之后,我对他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他这样心理阴暗的人,根本不可能真心的对谁好,我和小宇,都只是他报复季昀奕的工具,他从来就没有真心的爱过我们,也许,他根本不懂爱,更不懂为人父的责任。
小宇就像他掌握的筹码,逼迫我就范。
他越逼得紧,我越是不能妥协。
一定要坚持再坚持,等季昀奕来找我。
如果季昀奕不来找我……那我就一个人带着小宇过,给小宇我全部的爱,他一定可以快乐成长。
我正想着小宇,小宇就乐陶陶的跑了进来。
“妈妈,妈妈,你看,爸爸给我买的飞机,是遥控的,可以飞很高很高!”小宇玩得太开心了,小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汗,一手拿着飞机,一手拿遥控器,欢天喜地的展示给我看。
“嗯,看起来还不错,你去院子里飞吧,别在房子里,小心点儿,别撞坏东西!”我叮嘱了小宇几句,他又飞跑了出去。
“你看吧,小宇多喜欢他爸爸。”妈妈叹了口气,盯着面无表情的我,继续说:“小赵和你一样,都命苦,你十岁没了爸爸,他十八岁没了妈妈,你还记不记得,你爸爸去世的时候,你哭了几天几夜,连睡着了眼泪都还在流。”
“我记得!”爸爸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最阴暗的阶段,真的有天塌下来的感觉,就算过了二十年,现在回想起来,心中满满的,也还是痛。
“小赵的心情你应该可以理解吧,如果姓季的不悔捐,**妈就很有可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见上小宇一面。”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我连忙抽纸巾帮她擦,她冲我微微一笑:“你爸爸生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他一直说不治了,要把钱留给我们,还好有你伍叔叔,拿钱出来给你爸爸治病,我一直瞒着你爸,到走那天,我也没告诉他。”
妈妈不说我也知道,伍叔叔那么恨爸爸,绝对不可能主动拿钱出来给爸爸治病,说不定还巴望着爸爸快点儿死,他才能和妈妈在一起,一定是妈妈去求他,他才肯拿钱出来。
唉……虽然妈妈表面看起来很幸福,但她心里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不对我说,总是很坚强的样子。
回想起爸爸去世的那天,心酸不已。
泪迅速的迷蒙了眼睛。
“砰砰!”突然,客厅传来了瓷器落地的清脆巨响,我和妈妈都吓了一跳。
第一个闯入我脑海的念头就是,小宇会不会被瓷器的碎片划伤。
“我出去看看!”反手擦去眼泪,我快速的奔出厨房,一眼就看到伍叔叔最喜欢的青花瓷瓶摔成了碎片。
小宇的遥控飞机被压在了一块较大的碎片下,扑腾扑腾的要起来。
谢天谢地,小宇没事!
他站在楼梯口,拿着遥控器,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遥控飞机。
伍叔叔心疼极了,站在那堆碎片旁边,想下手捡,手伸出去,又停在了半空中。
已经碎成了无数片,就算全部捡起来,也拼凑不成曾经的完整。
赵桓禹把伍叔叔从地上拉起来,诚恳的说:“伍叔叔,对不起,过几天我让人送一个过来。”
方才还一脸沉痛的伍叔叔蓦地笑了起来,拍着赵桓禹的肩,很豪迈的说:“不用,不用,这种青花瓷瓶我多着呢,摆这儿很久了,我正想拿出去扔掉,还好没伤到小宇,不然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我冷冷的看着伍叔叔变脸,不由得想起我小时候,住进“馨园”没几个月,有一天看见伍叔叔书房有个很漂亮的水晶球,我就拿起来玩儿,结果伍叔叔看到,就大喊让我放下,我吓了一跳,失手把水晶球掉到了木地板上,虽然没摔碎也没摔破,但我还是被伍叔叔打了一个耳光,我哭着去找妈妈求安慰,妈妈却帮着伍叔叔说我不该乱动东西,该打,一巴掌不够,多打几下,记住这个教训。
小宇今天的过错比我当年不知道深重了多少倍,可就因为赵桓禹在这里,伍叔叔连责骂也没责骂一句,更别说动手打了。
如果,赵桓禹不在这里,小宇也不是赵桓禹的孩子,闯下今天这么大的祸,伍叔叔肯定会把我和小宇赶出门。
伍叔叔不骂小宇不打小宇,我却不能纵容他,娇惯他。
我阴沉着脸,冲上去一把夺过小宇手中的遥控器,大声的斥责他:“妈妈刚刚怎么说的,叫你去院子里玩儿,去院子里玩儿,你怎么就不听话,快去向外公说对不起,外公如果不原谅你,妈妈今天就要把你的**打开花!”
小宇被我一训,就嘴角下弯,眼泪汪汪,然后朝赵桓禹飞扑过去:“爸爸,爸爸……妈妈好凶……”
“快向外公道歉,不道歉妈妈就生气了!”我紧跟上去,抓住小宇的胳膊:“快说对不起,妈妈怎么教你的,做了错事一定要道歉说对不起!”
“爸爸……”小宇还很委屈,缩在赵桓禹的怀里,眼泪一汪一汪的往外涌,肆无忌惮的蹭在赵桓禹的西装外套上。
伍叔叔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婉婉,小孩子嘛,难免调皮了点儿,你别吓着小宇,快去快去,你妈在叫你。”
“嗯!”我瞅了小宇一眼,快步朝厨房走去。
伍叔叔留赵桓禹在别墅住,我强烈反对,赵桓禹这次还算识趣,竟很轻易的就答应去住酒店,不打扰我。
还没等我高兴,小宇就很不乖的搀和进来了,嚷着要和赵桓禹一起去出酒店,他说他好想爸爸,要和爸爸在一起。
真是有了爹忘了娘。
亏得我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就养了条小白眼儿狼。
我说什么也不让小宇跟赵桓禹去,小宇就像树懒,把赵桓禹的脖子当树枝,抱着就不放了,不管我如何的生拉硬拽,也拿他没办法。
赵桓禹说:“就让小宇跟我去酒店吧,明天一定准时送他去上学。”
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行,他不能跟你去!”
万一赵桓禹把小宇带回狮城,我连哭都没地方哭去,不管小宇哭得再伤心,我也不能心软。
“爸爸,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走……”小宇没办法,只能哭着喊着不要赵桓禹走。
赵桓禹看着我,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小宇不让我走,怎么办?”
我瞪了赵桓禹一眼,没说话,硬是掰开小宇抱着他脖子的手,匆匆忙忙的把小宇抱上了楼。
“爸爸,爸爸,我要爸爸……”小宇哭得像杀猪,整栋别墅都在他的哭声中颤抖。
赵桓禹快步跟上来,抓着小宇伸出的小手:“爸爸在这里,爸爸在这里,今晚爸爸不走了,陪小宇。”
“真的不走?”
“嗯,爸爸舍不得小宇,不走了!”
得了赵桓禹的肯定答复,小宇立刻破涕为笑,可爱的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上了楼,我要关门,赵桓禹抵着门,让我没办法关。
我快被这父子俩给逼疯了!
头就像钻进了蚂蟥,痛得厉害。
赵桓禹把门一点点的推开,然后挤了进来,小宇活蹦乱跳的扑进他的怀里,不停的在他的脸上亲。
小宇很久很久不曾这般亲热过我了,真是羡慕嫉妒恨。
“你带着小宇做作业,我去下面陪我妈!”我怒火冲天的下了楼,妈妈正在伍叔叔的搀扶下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听到我下楼的脚步声,妈妈脚步一滞,抬起头,对我说:“彦婉,小宇要爸爸,你根本阻止不了,待会儿我去找小赵谈谈,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改过,如果他认错态度好,你就原谅他吧!”
“妈,你怎么又帮着他说话了,前几天还说支持我,才过几天啊,就变卦了!”我不满的看着妈妈,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把嘴噘得老高,以此来表达我的抵触情绪。
我一表达不满,妈妈就妥协了:“好好好,妈妈不帮他,妈妈帮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妈妈不多嘴!”
“如果你还帮着他,我就要怀疑我是不是你捡来的。”小时候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想这个问题,我一定是妈妈捡来的,所以她才对弟弟那么好,对我不好,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还偷偷的哭了很多回。
妈妈撇撇嘴,说:“你就是我在垃圾筒里捡来的。”
一直没说话的伍叔叔开口了,他说:“婉婉,伍叔叔年纪大了,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有一点你要记住,珍惜你现在拥有的,别等失去了再来后悔,像小赵这样条件的人,现在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你千万别任性错过了。”
说得我好像很不识好歹似的,真是让人憋屈。
收拾起心情,我义正严词的说:“伍叔叔,妈妈也告诉你了吧,赵桓禹根本就不爱我和小宇,他是想报复季昀奕才做这么多事,等他报复够了,我和小宇没有了价值,他根本不会再理我们,我现在赶他走,也是不想当他报复的工具!”
“婉婉,小赵已经诚心改过了,你不能用老眼光看人,我和小赵正在商议修建亚洲最大的娱乐城,他的酒店也会开到德川来,说不定过几天,你就在报纸上能看到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那个亚洲最大的娱乐城,让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急急的劝说:“伍叔叔,你不要相信赵桓禹,他说不定会把你的公司拖垮!”
我的话一出口,伍叔叔的脸就阴沉了下去:“婉婉,你怎么能这样说小赵,他在这个项目投入的钱可比我多几倍,谁也不可能拿几十亿来开玩笑,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伍叔叔要生气了!”
“对不起,伍叔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了,赵桓禹究竟怎么想,谁也不知道,如果赵桓禹是真的投资,我拦了伍叔叔的财路,以后在这个家,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商场上的事我不懂,相信伍叔叔老奸巨猾,没那么容易被赵桓禹骗。
只希望,是我多心了。
给小宇调了杯牛奶端上去。
我站在房门口,就听到赵桓禹在给小宇听写拼音字母,他的声音很好听,可心眼儿却太坏了。
“爸爸,我写完了!”
推门进去,小宇正好写完,献宝似的把作业呈到赵桓禹的面前。
赵桓禹冲我点点头,接过作业本,仔细的看过之后夸小宇:“真聪明,全部正确,可以得一百分!”
“老师天天给我一百分呢!”小宇不无骄傲的打开书包,取出课堂作业本,翻给赵桓禹看:“爸爸,你看,全是一百分。”
赵桓禹很配合的装出惊喜状:“哇,真的全是一百分,小宇好厉害!”
“嘿嘿,爸爸也很厉害,外婆告诉我,爸爸是全国最厉害的五十人之一。”小宇那骄傲的小模样,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乖巧,恨的是他竟然崇拜赵桓禹,为坏心眼儿的赵桓禹是他爸爸而感到骄傲自豪。
小宇忽略了我的存在,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大步走上去,伸手隔开他的赵桓禹:“小宇,喝牛奶了!”
“哦!”小宇接过牛奶,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空杯子还给我,至始至终,没和我说话,连礼貌用语也忘了。
我知道他还在生我的气,不过我并不担心,小孩子的脾气,很快就过去了,我对他严厉一点儿,等他以后长大了,也该明白我的苦心。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我要求小宇必须晚上九点钟上床睡觉,就算他再想玩儿,也必须上床躺着。
“小宇,把书包收拾好,然后去洗脸洗脚刷牙。”
“爸爸,你今晚陪我睡吧!”小宇爬上赵桓禹的膝头,黏着他不放手。
赵桓禹开心的应允:“好,爸爸陪你睡!”
看来这里没我的事儿了,转身朝门口走:“小宇就交给你了,我去睡客房!”
下楼的时候,我听到小宇和赵桓禹的嬉笑声,心里难过死了,忍着眼泪没哭,灰溜溜的去客房住一宿。
客房的床毕竟不是我平时睡习惯的床,连枕头的高矮也不合适,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下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实在撑不住,才爬起来去厨房找东西吃。
打开房门,我就看到厨房有灯光。
这么晚,会是谁呢?
我到厨房门口,就看到赵桓禹,坐在料理台上喝红酒,他的身旁,已经放着一个空瓶子,另外一瓶,也少了大半。
赵桓禹晃着手中的玻璃杯,双眸紧闭,下巴微扬,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轮廓格外的分明,给人一种看3D立体电影的感觉。
“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吧!”赵桓禹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我没说话,他竟然知道是我,那说话的口吻,带着几分难言的亲昵。
赵桓禹这才缓缓的睁开眼,转头看着我,他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疑问,嘴角微扬,粲然一笑:“如果是别人,看到我在厨房喝酒,肯定会先说话。”
也对哦,只有我不想和他说话,对他的厌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