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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时明月 当前章节:14722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8:55

拿刀切菜,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手背上落。

反手擦去眼泪,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可是,眼泪就像不受控制的大雨,倾泻而下,止也止不住。

在季昀奕发现之前我奔出厨房,躲进洗手间。

洗脸,洗脸,再洗脸,洗去泪水,洗去委屈……洗去那些烦心事。

我真有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要协调季昀奕和小宇的关系,还要协调季昀奕和妈妈的关系,我真的觉得很累,现在只希望,累过之后,有好的结果。

我不会再和季昀奕分开,也有了迎接一切艰难困苦的准备,坚持就是胜利,我不能轻易打退堂鼓。

待眼睛不红了,眼泪不往外涌了,我才走出洗手间,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才进厨房。

才一会儿的功夫,季昀奕做好三菜一汤,我进厨房的时候,他正打算做第四个菜,清蒸三文鱼,这是妈妈最喜欢吃的菜,回来的时候,我们特意去买了最新鲜的三文鱼。

保姆做不好三文鱼,做了两次,两次都有很重的腥味儿,妈妈根本就吃不下,我也就尝了一口,艰难的咽下去,再不尝第二口了。

我站在旁边,看季昀奕腌渍三文鱼。

季昀奕专心致志的做三文鱼,我专心致志的看他。

他的侧脸相当的轮廓分明,很帅很帅,还有他专注的样子,真的是魅力十足,让我看呆了,移不开眼睛。

本来还想着学学季昀奕怎么做的三文鱼,以后我也可以做给妈妈吃,可直到三文鱼上了蒸锅,我还没从季昀奕的魅力中回过神来。

有的人是第一眼好看,然后越看越难看,有的人是第一眼难看,然后越看越好看。

而季昀奕是那种不管你看多少眼,都会觉得好看的人。

他的帅很硬朗很成熟很man,不像电视里的那些花样美男,奶油小生,看起来总觉得娘,再帅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季昀奕盖好蒸锅的盖子,把火调到最佳,转头笑着对我说:“把菜端出去,可以准备开饭了!”

“哦!”我半响才回过神,跟在季昀奕身后,把菜全部端出去,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餐桌上。

“彦婉,你妈妈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季昀奕朝妈妈紧闭的房间门瞧了一眼,紧蹙了眉峰。

“没……没有,你想太多了,她是在生我的气,不是生你的气。”说到底,还是我笨嘴笨舌,一不小心就说错了话,什么时候我才能像申曦那样巧舌如簧呢,跟她合伙做生意这么多年,化妆学会了,可说话还是没有学会。

季昀奕端端的看着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你妈妈不愿意去我那里住也没关系,我就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

这样当然是最好,遂了妈妈的意,她自然就高兴了。

“可是太委屈你了。”寄人篱下的感觉,我是深有体会,不过我会护着季昀奕,妈妈应该不会给他脸色看,而且时间再长一些,相处久一些,等妈妈会发现了季昀奕的好,她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我对季昀奕有信心,他一定能收服那一老一小,真正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没事,这有什么委屈的。”他把我推到妈妈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阿姨,吃饭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清蒸三文鱼,来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胃口。”

房间里没有动静儿,我又敲了几下:“妈妈,吃饭了。”

小宇听到我的声音,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妈妈,吃饭了吗,我都饿了。”

“马上吃饭了!”我连忙招呼小宇:“快过来,叫外婆吃饭,季叔叔做了很多好吃的,还有外婆最喜欢吃的三文鱼。”

“哦!”小宇听话的走过来,敲妈妈房间的门,然后扯着嗓子喊:“外婆,吃饭了!”

还是小宇的声音有作用,房间的门开了,妈妈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后。

“外婆,吃饭了。”小宇乖巧的走上前去,推妈妈的轮椅。

“阿姨!”季昀奕冲妈妈笑了笑,专门回了厨房。

“妈,我刚刚和季昀奕商量好了,他过来住。”我压低声音对妈妈说:“你不要再生气了。”

妈妈依然板着脸,斜睨着我:“哼,姓季的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你这么向着他,他现在要过来住,我还不乐意了,让他自己住好房子去,我这里庙小又破,供不起他这么大的一尊佛,还有,你也不许搬过去跟他住,听到没有?”

“妈……”我郁闷了,彻彻底底的郁闷了。

真正的是里外不是人啊不是人!

“你要和小宇搬出去住也可以……”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妈妈又接着说:“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我也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妈……”

平时周末弟弟都要回来,这周却迟迟不见影子,我的希望全部寄托到他的身上了,一定得把他叫回来,帮我劝劝妈妈。

电话打过去,弟弟还在睡觉,听到他那有气无力的慵懒声音,我就来气,噼里啪啦的骂了他几句,让他马上回来,十万火急等他救!

还好弟弟已经没在学校上课了,在旁边的市里实习,回来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自己开车,很快就能到。

“什么事啊?”弟弟懒懒的问。

“回来再说,没睡醒就坐公车,路上继续睡。”

“你不说我就不回去。”

真是讨厌的小鬼!

我忍着火气,把妈妈和季昀奕的矛盾简单的说了一遍,弟弟居然说:“关我什么事?”

“炜昱,算姐求你了,快回来吧,妈现在根本不听我的话,你的话她肯定会听的,你想想,姐那么疼你,你就忍心看着姐难过吗,我都哭了,呜呜呜……”我假装哭了几声,这是我的杀手锏,弟弟根本扛不住。

“好了好了,我马上回去,别哭哭啼啼的,烦!”

“真是乖孩子,谢了!”

弟弟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呕吐的声音:“哇……”

然后挂断了电话。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弟弟给盼了回来,他一进门我就给他打眼色,他好像看不懂似的,和妈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话,就带着小宇在房间里玩儿电脑。

“炜昱,快去,劝劝妈!”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上前去推了推弟弟,把声音压到最低。

“别急嘛,我知道了!”弟弟不耐烦的推开我:“去,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小宇玩儿。”

“炜昱……”我气得一跺脚,大步走出房间,拉着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季昀奕出门。

“去哪里?”季昀奕纳闷的看着我:“我待会儿要带小宇去游泳了。”

一直把季昀奕拽进了电梯,我才平静下来,抱紧他:“季昀奕……”

季昀奕也抱紧我,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说:“就想抱抱你。”

“哦,只是抱抱?”季昀奕捧着我的脸,让我起抬头,他在我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笑着问:“想不想吃棒棒糖?”

永远不放手

脸不争气的红了。

大白天的,季昀奕竟然这么不要脸。

“我……我才不吃……”真是受不了季昀奕,那东西怎么吃嘛,老是想着让我吃,混蛋!

季昀奕淡淡的一笑:“我突然挺想吃。”

他自己吃自己的……怎么吃?

也太重口味了吧?

下意识的咽了咽,结果,我被口水呛到了,咳嗽了起来。

“咳……咳……”

季昀奕连忙给我拍背,关切的问:“感冒了?”

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我拉着他走出去,又咳了几声,才顺了气,摆手道:“没感冒,被口水呛了。”

“呵,你可真笨!”季昀奕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牵着我的手,走出大厦的门厅。

上了街,直奔附近的超市,季昀奕拿起挂在货架上的棒棒糖问我:“真的不吃?”

“吃棒棒糖?”我诧异的问,羞愧不已,我真是思想太邪恶了,季昀奕说这种棒棒糖,我想到的竟然是那种棒棒糖,羞得无地自容,红晕未消的脸颊更加的红了。

季昀奕笑得很暧昧:“是啊,吃不吃?”

“那就……吃吧,给我拿个巧克力味道的,再给小宇拿给草莓味的。”

真是丢脸死了!

我快步走出超市,站在门外面等他。

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微眯着眼睛,享受这暖阳的沐浴,季昀奕稍后就走了出来,把巧克力味儿的棒棒糖撕去包装递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来,呐呐的问:“怎么突然想吃棒棒糖?”

思来想去,也不能怪我思想邪恶,谁想得到,季昀奕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竟然会真的想吃棒棒糖,若不是小宇偶尔不想吃了,把剩下的塞给我吃,我自己根本不会吃。

棒棒糖,小孩子吃的东西。

季昀奕的嘴里塞着棒棒糖,含含糊糊的回答:“突然很想尝尝现在的棒棒糖是什么味道。”

“哦,原来是这样。”把棒棒糖放嘴里,抿了一口:“我觉得还没我小时候吃的棒棒糖好吃,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扁圆形的,上面包一层纸,只有一种口味,很甜。”

“呵,记得。”季昀奕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味道很不错。”

我和季昀奕一人嘴里叼着一支棒棒糖,相视而笑,手牵着手,走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天真烂漫得就像重返青春年华。

吃了棒棒糖再吃冰激凌,还是最贵最好吃的冰激凌。

以前从来不知道,冰激凌竟然这么好吃。

我吃了一口之后就停不下来,不多时,一个巨型华夫蛋卷杏仁冰激凌就进了我的肚子。

舔了舔嘴角:“真好吃啊!”

吃完棒棒糖和冰激凌之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压在心头的大石稍稍有了松动。

我眉开眼笑的看着季昀奕,他也笑嘻嘻的看着我,那眼神温柔如水,流入了我的心田,倍感滋润。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羞涩的低下头,被他这么盯着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他那灼烫的视线,好似扒光了我身上所有的衣服,我就那么一.丝.不.挂的坐在他面前。

冰激凌店里的人可以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年轻的情侣,一类是父母带着小孩,而我和季昀奕不属于这两类人,坐在其中,自觉有些突兀。

洗了手我就拉着季昀奕走,再坐下去,我就有返老还童的感觉了。

如果带了小宇还能自在些,就我和季昀奕,多多少少有些怪异。

和季昀奕漫步在德川的街头,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只是一直往前走。

走着走着,很想带季昀奕去看看我爸爸,还有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一说他就欣然应允,让我马上带他去。

爸爸去世的时候,公墓还没有建起来,他被安葬在农村舅公家的地里。

先要坐一个小时的公车,再走半个小时的山路,我几乎每年都去看爸爸,路还算熟。

去乡下的公车又脏又挤,季昀奕穿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挺体面的样子,让他去挤公车,我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招了出租车,把价格谈在了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

一开始没想到要去看爸爸,脚上还穿着高跟鞋,下了出租车走山路,季昀奕扶着我,走得特别慢。

季昀奕多次提出要背我,都被我拒绝,路还很远,而且大都是爬坡上坎,他背着我实在太累了。

刚上山,我就捡了根比较长的树枝,用来赶狗。

我小时候被狗咬过,长大了就怕狗,住山上的人又很喜欢养狗,每次去拜祭爸爸,都会碰上几条出来遛弯儿的大土狗,虽然没再被咬,但看到还是很害怕。

走了十分钟,可还没走到总路程的五分之一,我的脚就痛死了。

真想把鞋脱了,打赤脚走,一看满是石子泥土的山路,又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我幽幽的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我每年都会回来看我爸爸!”

“每年?”季昀奕微微蹙了眉:“你怎么没带我来过?”

是啊,为什么我没有带季昀奕来过?

当他老婆的那两年,我都是一个人回来看爸爸。

细细的回想,我终于想了起来,不是我不带他来,而是他太忙了,第一年的清明节,他好像去什么地方出差,没在家,第二年的清明节,他依然没在家。

我苦笑了一下,说:“不是我不想带你来,而是清明节你都不在家,我就只能一个人来看爸爸。”

“抱歉!”季昀奕在我的脸上揉了一把,揉去了我嘴角的苦笑,他解释道:“清明节我回老家去看我妈了。”

我恍然大悟,呐呐的问:“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没去看过你妈妈。”

“我以为你不想去,太远了,你说过你不喜欢坐车,特别是坐长途车。”季昀奕专注的看着我,认真的问:“你以后愿不愿意跟我回去看我妈?”

“嗯,愿意!”我使劲的点头:“以后清明,提前几天来看我爸爸,然后我们再去看你妈妈,好不好?”

“好!”季昀奕微微一笑:“这样安排最好。”

“嘿嘿。”我看着季昀奕温和的脸傻傻的笑了起来。

有的时候,觉得季昀奕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突然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曾经我和他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心翼翼的维护着看似稳定的婚姻,没想过更深层次的交流,心与心的交流。

如果当初,我们能更坦白一些,说出心里的话,或许就不会离婚,更不会分开那么多年。

我实在走不动了,也顾不得许多,一屁.股坐在山路边的草丛里,脱下了高跟鞋,又红又肿的水泡赫然映入我的眼底。

难怪那么痛,原来是脚被鞋子磨出了水泡。

“嗤……嗤……”我痛得倒抽冷气,可怜的脚啊,说它们遭受了满清十大酷刑也不为过。

“休息一下吧,待会儿我背你。”季昀奕也不顾他的光辉形象,坐在了我的旁边。

春天的草还算柔软,像坐在软垫上面。

脚踩在青草上,顿时有种解脱的舒适感。

“不用背了,可以走在草上,挺舒服。”我弹跳起来,在草上试着走了几步,只是草根有些扎脚,但怎么也比穿高跟鞋强。

季昀奕直摇头,站了起来,半蹲在我的面前:“快上来,我背你。”

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我忍不住笑了:“猪八戒背媳妇。”

“坏丫头,我哪里像猪八戒?”季昀奕哭笑不得:“见过我这么帅的猪八戒吗?”

“以前没见过,但今天见了!”

季昀奕的背实在太有诱.惑力了,我终究没能抵抗得了,俯身趴上去。

“走咯!”

季昀奕一下撑了起来,我连忙抱紧他,双手提着鞋子,在他胸前一甩一甩的。

爸爸的坟上长了不少的野草,还有几根高高的芦苇,坟的侧面,有一棵我前几年种的柏树,已经日渐茂盛起来,种下去的时候,高度才到我的膝盖,现在已经快和我一样高了。

“爸,我带季昀奕来看你了。”点燃在路上买的香蜡纸烛,我和季昀奕跪在了坟前。

墓碑,是前年我回来请人刻的,上有爸爸的照片,因为妈妈改嫁了,我没有让工匠刻上妈妈的名字,只有我和小宇的名字,一个孝女,一个孝外孙。

看着爸爸的照片,就像看到爸爸本人,眼眶之中,氤氲了泪花。

“我爸爸是不是很帅?”我眼含泪花,笑着转头问季昀奕。

爸爸的笑容定格在了三十八岁。

三十八岁,还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爸爸却早早的被病魔夺走了生命。

“嗯!”季昀奕冲我点点头,然后看着我爸爸,表情格外的严肃:“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彦婉和小宇,彦婉的妈妈我也会当自己的妈妈一样对待。”

季昀奕的话发自肺腑,让我很有些感动,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眼泪统统抹到他的袖子上。

擦干泪,我威胁道:“如果你敢对我和小宇还有妈妈不好,我就让我爸爸半夜去找你!”

季昀奕哑然失笑,揉了揉我的头:“你是不是很希望你爸爸来找我?”

“是啊,我好想好想爸爸,这些年时常梦到他。”我从提包里摸出湿巾,抽了几张,小心翼翼的把墓碑上的尘土擦去。

爸爸的笑容,愈发的鲜活。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贵,爸爸是如此,季昀奕也是如此。

爸爸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而季昀奕,我不能再失去他!

病魔夺走了爸爸的健康,我还清楚的记得,爸爸最后的日子,他已经是骨瘦如柴,根本吃不下东西,靠输液维系生命。

香蜡纸烛烧完,我和季昀奕还在爸爸的墓前坐了半个小时。

山里的空气很好,风景也优美,我趴在季昀奕的膝盖上,真不想离开。

爸爸其实也挺幸福,每天面对青山绿水,看日出日落,再也没有了烦心事,病魔也不能再伤害他。

这么一想,我心情好了很多,闭上眼,好似看到爸爸在冲我微笑,就像,他还活着,笑容让我倍感舒心。

“爸爸……”我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眼泪像水龙头,哗啦啦的往外涌。

季昀奕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替我擦去脸上的泪,他的手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轻缓,像春风,拂过我的脸。

我抱紧季昀奕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低低的呜咽:“季昀奕,我好想爸爸……”

“嗯,我知道!”季昀奕的声音也有几分哽咽,我想我的爸爸,他一定在想他的妈妈,从未听季昀奕提起过他的爸爸,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让季昀奕那么恨那么厌,连提也不愿意提起。

沉默了好久,我才擦干眼泪,从季昀奕的怀中仰起脸:“你想你的爸爸吗?”

季昀奕的脸色沉了沉,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想!”他冷冷的回答,言简意赅,似乎不愿说起那个人。

比陌生人更陌生。

“真的不想?”越是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就越是说明他在意。

在季昀奕的身边待得越久,我越能理解他。

他一定是在意的。

看着季昀奕凝视着远处的眼眸,他此时的眼中,没有我的位置,心口一阵阵的抽痛,悠悠的说:“我很难过!”

“为什么?”他缓缓收回目光,专注的凝视我,这一刻,我才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么的忧伤,那么的惆怅。

“在我的面前……你也要说谎吗?”

明明很在意,了他却要说不在意。

在别人面前伪装,我可以理解,但在我的面前,他依然不忘伪装,藏起自己的真实情绪。

季昀奕,你不愿和我分享你的心事吗?

“抱歉!”季昀奕怔了怔,摇头道:“我不想提那个人,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不是我的爸爸,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是我想知道,装在你心里的事,统统想知道,季昀奕,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吗。”我苦笑了一下,心中又酸又涩:“我不知道你爸爸是什么人,你的很多事,我都不知道,难道你就不打算和我分享你的心事吗?”

季昀奕的目光又望向了远处,青山绿水映在他的眼底,使得他的眼睛,更加的明亮。

虫鸣鸟语,伴着季昀奕的声音,柔柔的,钻入我的耳朵:“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我和我妈……我一直当他死了,这样心里还能好受些,读高中的时候,他来找过我几次……到读大学,我才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不一般,我大四帮朋友考四级被抓,险些开除学籍,我一直以为是冯教授帮了我,最近才知道,帮我的人实际上是他,我不想接受他的恩惠,可又一直在被他照顾……”

“你爸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身份地位不一般……不一般到什么程度呢?

季昀奕的眼中,满是苦涩。

“他在北京……”季昀奕顿了顿,问道:“你有听说过季坤鹏这个人吗?”

“季坤鹏?”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有耳熟能详的感觉。

季坤鹏,季坤鹏,季坤鹏……我反复咀嚼这个名字,突然间,脑海中灵光闪现。

倏然睁大眼睛:“新闻联播……”

“对,就是他,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是不是很可笑,他抛弃我和我妈妈,娶了对他仕途有帮助的人的女儿,薄情寡义的人可以飞黄腾达,重情重义的人却命丧病魔……”

季昀奕双眼赤红,眼泪,在眼眶中急急的打转。

“彦婉……”季昀奕猛的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胸口。

他的身体,在猛烈的颤抖,我似乎能感觉到,泪水浸透了我的衣衫,胸口,一片温热的潮湿。

我们一起躺在草坪上,观察天空的云,好久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有的云像绵羊,有的云像花朵,有的云像飞机……我和季昀奕笑作一团,继续发挥我们的想象力。

季昀奕背我下山,我很担心他的腰承受不了这么重的压力,可他却表现得相当好,走山路也如履平地,步伐轻快得就像没有背着我。

回城的车上,我靠在季昀奕的肩头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好像要他去什么地方,他并不是很乐意,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眼睛也不睁,含含糊糊的问:“是谁啊?”

“他病了,要我过去看看他。”季昀奕的口气很冷,好像在说一个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什么病?”我心口一紧,霍的坐直了身子,焦急的看着他。

生老病死,人不能抗拒的自然规律,不管多有权势多有地位,也难以逃脱。

季昀奕淡淡的说:“心脏病,过几天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你什么时候去?”

“今天晚上的飞机。”

“这么快?”

季昀奕回酒店收拾了些随声物品,剩下的就放我那里。

送他到机场,我抱着他不愿意松手:“下了飞机就给我打电话,尽量早点儿回来!”

“嗯,我尽快回来,电话联系!”

看着季昀奕走进通行口,我的心就开始痛,不知道这一分开,又得多久。

用孩子要挟

一直等到飞机起飞,我才拧着季昀奕的旅行袋返回妈妈的公寓。

上飞机之后季昀奕还给我打过电话,再三保证,一下飞机就和我联系,不让我担心。

得了他的保证,我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有了安慰。

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望了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季昀奕呢?”

“他去北京了。”我心情有些低落,勉强勾了勾嘴角,四下望了一眼:“小宇和炜昱呢?”

“炜昱带小宇去游泳了,让你去游泳馆接他们。”妈妈的眼睛落到了我脏兮兮的鞋上:“你们下午去哪里了,怎么鞋上全是泥?”

我把旅行袋放地板上,换了拖鞋:“带季昀奕去看爸爸了。”

“怎么突然想起去看你爸?”妈妈的眼眸黯淡了下来,神情有几分凝重,好像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让她难过。

拧起旅行袋往房间走:“就是突然想起了,没有原因!”

“你手里拿的是季昀奕的东西?”妈妈的脸色更加的深沉,口气有几分生硬:“他要搬过来住?”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回房放下旅行袋,又快步出来,走到妈妈的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摇了又摇:“妈,你就让他过来住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不行!”妈妈板起脸,抽回了手:“我这儿地方差,不适合居住,让他去住他的好地方!”

“妈,不是季昀奕说他那里适合居住,是我自己说的,真的,而且他从来没说过你这里不好。”我朝妈妈的身旁挪了挪,紧紧的挨着她:“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会说话,笨嘴笨舌,惹你生气,对不起了。”

不管我怎么道歉怎么解释,妈妈都不理不睬,气定神闲的盯着电视。

“妈,到底要怎样你才同意季昀奕过来住?”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气不算热,却渗出了一身的汗。

妈妈缓缓的转头,瞥了我一眼:“彦婉,难道离了姓季的你就活不下去?”

“是啊,离了他我就是活不下去。”我知道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我再坚持一下,妈妈肯定会被说动。

“唉……”妈妈突然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当年你外公外婆不允许我和老伍结婚,绝食抗议也没用,后来还是嫁给了你爸爸,现在想来,你外公外婆是对的,你爸爸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走的早,我们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她连忙捂住脸,嘤嘤的哭声从她的指缝里传了出来。

我紧紧的抱着妈妈的肩,柔声宽慰:“妈,就算爸爸不在了,你还有我和炜昱还有小宇,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别哭,爸爸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不愿意看到你哭。”

“彦婉……妈妈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和你爸爸团聚了……”妈妈一边哭一边说,让我的心都碎了。

眼泪滚了出来:“妈,你不要这么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能看到小宇长大结婚生孩子。”

“真的吗?”我帮妈妈擦去眼泪,她揉了揉眼睛,凄楚的看着我。

我笃定的点头:“真的,真的,小宇的孩子还等着你取名字呢!”

妈妈停止了哭泣,脸上泪痕未干,很认真的说:“我取的名字就怕小宇不喜欢。”

“喜欢,肯定喜欢,妈妈取名字最好听了,读书的时候,同学都说我的名字好听。”

“你这丫头,就知道说好听的话来哄你老妈高兴,嘴这么甜是不是吃蜂蜜了?”妈妈终于笑了,我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没吃蜂蜜,下午和季昀奕去买了棒棒糖和冰激凌吃,嘿嘿,回味一下童年的感觉。”我说话的同时,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在心中计算季昀奕到达北京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真是漫长的等待。

“彦婉,其实我一直很担心,小宇终究不是季昀奕的孩子,难道他就不在乎?”妈妈微蹙了眉:“男人的心眼儿,很小的。”

季昀奕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肯定是在乎的吧!

就像伍叔叔讨厌我一个道理,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或多或少,心理上都有点儿难以接受。

踌躇了片刻,我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妈,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季昀奕真的不在乎,他很喜欢很喜欢小宇,把小宇当他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看待,你也知道,他身体的原因,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孩子……”

妈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季昀奕也真是命苦。”

“是啊,他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和**妈,娶了别的女人,**妈省吃俭用供他读书,结果自己有病也不去治,拖到后来太严重,治不好了,他自己又生了病,你说我能不管他吗?”偷偷抹去心酸的眼泪,季昀奕的苦我感同身受。

越想越觉得季昀奕不容易,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默默的付出,默默的守候,太多的苦,太多的痛,他一个人承担。

“唉……”妈妈揉了揉眼睛,伤感的说道:“你和季昀奕都是命苦的人,在一起就要互相照顾互相扶持,不要再为了一丁点儿事就闹得不可开交,季昀奕也真是,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偏要把你赶出门,铁石心肠的闹离婚,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处,有事好商量,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知不知道?”

“嗯,不会了,我和他一定会好好相处,你就放心吧!”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妈妈,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低声问道:“妈,你的意思是……同意季昀奕住过来?”

妈妈板着脸,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我也是看他勤快,做饭像模像样的,只要他不嫌我这里居住环境差,他要来住我也不会赶他走。”

“他肯定不嫌,谢谢妈,你真好!”我欢呼一声,抱着妈妈亲了又亲,结果一不小心,把妈妈压倒在沙发上,她笑着挠我的腰。

“哎呀,不要挠,不要挠,痒死了……哈哈……”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连连求饶:“妈,求你了,不要挠,哈哈,哈哈……”

车祸之后妈妈就少有出门,她很怕出门接收到那些异样的目光,但今天,她心情很好,主动提出和我一起,去接小宇和炜昱。

我扶妈妈坐上轮椅,拿薄毯盖在她的膝盖上。

夜幕已经降临,大街上依然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哈,好久没出门了!”我推妈妈走出大厦,她就叹了口气:“再不出来走走,我都快不认得路了。”

“妈,我就说晚饭后推你去广场转转,你总是不同意,整天待家里,多无聊啊,明天开始吧,我和小宇推你出来!”我注意观察来往的行人,虽然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看妈妈一眼,但都是善意的,不带一丝一毫的嘲笑,相信只是妈妈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等时间长点儿,她应该就会习惯那些善意的目光。

去游泳馆有很长的一段路,我在路上给炜昱打了电话,可他没接。

难道还在游泳?

“妈,炜昱什么时候带小宇去的游泳馆?”我突然有些心神不宁,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妈妈想了想:“下午……四五点钟,我还让他们吃了晚饭再去,可小宇吵着要马上去,不愿意等到晚上。”

我推着妈妈匆匆忙忙的赶到游泳馆。

趴在游泳馆的玻璃上使劲看,池子里还有几个人,但小宇和炜昱不在其中。

难道是进去换衣服了?

连忙拨打炜昱的电话,通了,可还是没人接,打了一遍又一遍,我记得团团转。

找到游泳馆的工作人员,让他帮忙,进更衣室找一找。

“更衣室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游泳馆的工作人员找了一圈出来对我说:“他们是不是已经走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再仔细找找,看还有什么地方遗漏的!”我心急如焚,急急的说:“对了,厕所,厕所找了吗?”

“已经找过了,真的没有。”

妈妈拉着焦急的我,安抚道:“彦婉,是不是炜昱带小宇坐车回去了,我们在路上就没碰上?”

“我不知道,不知道,给炜昱打电话他也不接,如果他真的要带小宇回去,也该给我打个电话啊,电话也没打。”我急得快哭了,炜昱一向大大咧咧,会不会他把小宇丢了,不敢给我打电话,正在到处找?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急,我快被自己给逼疯了。

给保姆打了电话,小宇和炜昱还没回去。

“他们回去了就赶紧给我打个电话!”我推着妈妈往回走。

妈妈一路上都在劝我,不要急不要急,炜昱那么大了,肯定可以把小宇带好。

我是不想急,可又控制不了自己,脑海中满是那些不好的念头,翻来覆去的涌入,让我难以心安。

保姆的电话一直没有打来,炜昱的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

把妈妈送回家,我又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打算去游戏城找找。

炜昱小时候最喜欢去游戏城打游戏了,也许游戏城里太吵闹,炜昱没听到手机响。

怀揣着希望,我打车赶到游戏城。

游戏城虽然新装修过,游戏机也换了新,但已经不复从前的鼎盛。

冷冷清清的游戏城里没几个人,我找了一圈,失望的离开。

炜昱到底带小宇去哪里了?

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多么希望小宇就在不远处,眼巴巴的望着橱窗里的玩具,央求我给他买。

“小宇,炜昱,你们在哪里?”我的手机打得发烫,快没电了,不敢再打,紧握在手里,就怕接漏了电话。

炜昱的电话没有来,保姆的电话也没有来,季昀奕的电话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决堤:“下飞机了?”

“是啊,刚刚下飞机。”季昀奕听出了我的不对劲儿,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的说:“没事啊,我在外面逛街,逛来逛去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季昀奕轻笑:“逛街的乐趣在于逛而不在于买,不知道买什么就不要强迫自己去买不需要的东西,逛开心了就行。”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逛开心了就行。”我站在十字路口,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走哪一边。

“你一个人逛,没带小宇?”季昀奕又问。

“没带他。”我在心里默默的说,很想带小宇,可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季昀奕让我请假去北京,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说这些事,我现在最想的还是找到小宇。

心里装着小宇,和季昀奕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我不想影响季昀奕的心情,他爸爸在医院准备心脏搭桥手术,他的心肯定更乱。

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几乎把炜昱有可能带小宇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找不到他们我也不像回家。

回去坐以待毙的等,还不如到处找找。

快半夜十二点了,我突然接到赵桓禹打来的电话,让我去他住的酒店一趟。

“我不去!”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半夜三更的,去他那里干什么?

没安好心的家伙。

一定是知道季昀奕走了,就开始打坏主意。

思及此,心头一凛,说不定小宇和炜昱就是被赵桓禹给带走了。

不等他开口,我急急的问:“小宇和我弟弟是不是在你那里?”

“呵,还挺聪明嘛,猜得不错,你到底过不过来?”赵桓禹威胁道:“如果你不过来,我就……”

他威胁的话还未出口,我就大喊了出来:“你不许伤害他们!”

“我的性格你应该清楚,我不伤害他们也可以,只要你过来,我就放他们走。”赵桓禹无耻的嘴脸我见识过太多太多次,已经不足为奇。

怎么刚才就没想起是赵桓禹把小宇和炜昱带走了呢?

真笨!

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外面到处找,结果都是无用功。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赵桓禹住的酒店,他的房间号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

赵桓禹再变态,应该不会伤害他自己的儿子吧,而炜昱和他也没有什么仇怨,肯定不会有事。

他不过是想把我引过来。

提包里有把修眉刀,我摸出来握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走出电梯,我火速找到赵桓禹住的房间,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赵桓禹站在门后,笑盈盈的看着我。

“来得可真快!”他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我站在门口,急急的喊:“小宇和我弟弟呢?”

赵桓禹脚步一滞,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急什么急,进来陪我喝两杯,你要见他们,我自然会让你见!”

“你找我来不会是要我陪你喝酒吧?”我满心戒备的盯着赵桓禹,握着修眉刀的手愈发的紧了。

“不然你以为呢?”赵桓禹走到酒柜跟前儿,倒了两杯红酒,朝我走来:“晚上睡不着,在德川没什么熟人,想找人喝酒也不知道找谁,就只能勉为其难找你了。”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趴在门框边,扯着嗓子喊:“小宇,炜昱,你们在不在里边儿,小宇,炜昱……小宇,炜昱……”

赵桓禹高大的身躯堵在了我的面前:“别喊了,他们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

“走开,我不喝!”我下意识的后退,站在走廊的中间,大声的质问赵桓禹:“他们到底在哪里?”

“在……很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暂时还不会伤害他们。”赵桓禹轻啜了一口红酒,喉咙上下起伏了几下,然后抿着唇,食指优雅的滑过他的嘴角:“陪我喝一杯,我就让你见他们,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要喝就在这里喝,我不会进去!”我夺过赵桓禹方才喝了一口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给我的酒里说不定下了药,而他自己喝的酒肯定没问题,我放心大胆的喝下去,便嚷着要他把小宇和炜昱交出来。

“好,我这就带你去见他们!”赵桓禹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递到我的面前:“先和你弟弟说两句吧!”

我心头一凛,急急的夺过他的手机,放到耳边:“炜昱……”

电话虽然已经通了,可还没有人接听。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聆听。

“姐,姐,快来救我和小宇……”

弟弟的声音传入耳朵,几乎撕裂了我的心,泪流满面的大喊:“炜昱照顾好小宇,我马上……过去……”

“姐……”

“嘟嘟……”

电话中断,耳边只有让人窒息的急促忙音。

“赵桓禹,把小宇和我弟弟还给我!”我怒火中烧,疯了似的冲上去对赵桓禹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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