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静秋,以后你常带孩子过来玩。”等赵桓禹不在了,只剩叶静秋孤儿寡母,确实可怜,童彦婉听季昀奕说过,赵桓禹曾拜托他照顾叶静秋,可德川和狮城隔得太远,就算季昀奕想帮忙照顾,也是鞭长莫及,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还是得靠她自己。
其实有孩子,没有男人,生活一样可以很好。
童彦婉就曾经过了六年这样的生活,回忆那六年,她并不觉得很痛苦,生活时时刻刻有欢乐。
女人,总是比自己想象得要坚强许多。
为了孩子,童彦婉相信叶静秋可以过得很好,她一定是个坚强的女人。
“好啊,恩恩一定可以和小宇成为朋友。”叶静秋抹干眼泪,勉强挤出了一丝丝笑容,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绝望,永远不能失去希望,赵桓禹会好起来,也许回了狮城,奇迹就会出现。
童彦婉说:“晚上和季昀奕去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不麻烦了!”叶静秋连连摆手,踌躇片刻之后才说:“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童彦婉的心“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事。
“唉……真是有些难以开口,我想替桓禹完成心愿……”
叶静秋的话还未说完,童彦婉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依然是梵香山的旅游开发项目,这件事她之前已经问过季昀奕,他爱莫能助,但赵桓禹还是不放过他,找了一次又一次。
别说人走茶凉,就算季昀奕的父亲还在高位,他曾经提拔起来的人,季昀奕也不想接触,那不是他想再涉足的领域。
政.治的血雨腥风,他已经厌倦了。
虽说商场是战场,但那是明刀明枪,就算是一败涂地,也不至于会死于非命。
童彦婉摇了摇头:“对不起,季昀奕真的帮不了他……”
“不,桓禹说,只有季昀奕能帮他,彦婉,我求你了,劝劝季昀奕,好吗……”叶静秋泪如泉涌,猛的跪在了童彦婉的面前,抓着她的腿:“求你了,求你……”
“哎呀,你怎么……快起来,起来,别这样……”童彦婉急急忙忙的去扶叶静秋,可叶静秋是铁了心,她不答应,就跪着不起来。
“彦婉,我求求你了,帮帮桓禹吧,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我不是不想帮,而是真的帮不了,静秋,你快起来!”童彦婉叫了两个人来帮忙,把叶静秋扶了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呜呜……”叶静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她那么爱面子,可是,这一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面子能值几个钱,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帮赵桓禹完成心愿。
泪水汹涌而出,她满手湿漉漉。
凄冽的哭声,在喉咙里打转。
叶静秋哭了一会儿,摸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苦笑了一下,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再见……”
童彦婉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站起来,扶住叶静秋:“我送你吧!”
“谢谢!”叶静秋点了点头,任由童彦婉扶着她的手臂:“送我去喜来登酒店吧,我的行李还在酒店里!”
“好!”
童彦婉把叶静秋一直送到了酒店客房门口,打算离开,叶静秋拉着她,让她进去坐坐。
推辞不过,童彦婉跟着叶静秋进了豪华的酒店客房。
童彦婉坐在沙发上,叶静秋的行李就放在她的脚边,似乎还没有打开过,想来是她刚到酒店,还没休息,又往医院赶了。
“喝果汁!”叶静秋给童彦婉开了瓶果汁,送到她的手边。
“谢谢!”
童彦婉正口渴,接过果汁就喝了一口。
“不知道这一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叶静秋定定的看着童彦婉,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
“也许很快就可以见面,等孩子放暑假,我带他去狮城看你们。”童彦婉又喝了一口果汁,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帮不上忙,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叶静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她的眼睛,依然有些泛红,猛然抬起头,认真的问:“彦婉,你有没有……爱过赵桓禹呢?”
怔怔的看着叶静秋,童彦婉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就这么直接的问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让她情何以堪。
“我没有爱过他。”但好感,是有的,在知道赵桓禹的真实目的之前,她不否认,对他有些心动。
叶静秋似乎不满意童彦婉的答案,秀眉紧蹙,急急的追问道:“一丁点儿也没有爱过他吗?”
“没有,我只爱季昀奕!”童彦婉肯定的回答:“除了季昀奕,我不爱任何人。”
“哦!”叶静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深深的看着童彦婉:“好羡慕你啊,你爱的人也爱你,相亲相爱的在一起,真是幸福。”
自己的幸福来得有多么的不容易,也只有自己知道。
童彦婉淡淡的微笑:“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希望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除了死神,任何人,都不能把她和季昀奕分开,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美的时光。
“唉……”叶静秋叹了一口气,喝光了一小瓶纯净水,抿了抿嘴唇:“今天晚上,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狮城?”
“我就不去了!”
童彦婉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暗自奇怪,怎么突然就犯困了,难道是昨晚没睡好吗?
“想睡觉吗,去床上躺会儿吧!”叶静秋说着把童彦婉扶了起来。
“我不……回去再睡……”童彦婉又打了个呵欠,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昨晚没睡好。”
“没关系,我昨晚也没有睡好,困得厉害。”
半推半就,童彦婉躺到了床上,连鞋也没顾得上脱,一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
童彦婉感觉自己像在坐摇椅,晃啊晃啊,把她从睡梦中晃醒了。
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陌生的环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才得以确认,她真的在飞机上。
她想坐起来,可是全身无力,连动一动也很艰难。
“你醒啦?”叶静秋察觉到童彦婉醒了过来,走到她的身边,笑盈盈的看着她。
叶静秋的脸出现在童彦婉的视野范围以内,她怔了怔,很快反应了过来,警惕的看着叶静秋:“你带我去哪里?”
“回狮城啊!”叶静秋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希望你能陪陪我,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
“你怎么能这样?”童彦婉艰难的开口,说话也有气无力,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只剩一个躯壳躺在这飞机里。
“对不起!”
飞机里的空调开得特别大,叶静秋替童彦婉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再睡会儿,很快就要到狮城了。”
“我不去狮城。”抓住叶静秋的手:“马上送我回去!”
“对不起!”叶静秋还是那句无关痛痒的话,推开童彦婉无力的手,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守在赵桓禹的身旁。
童彦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喊:“我要回去,回去……”
“别喊了,白费力气!”叶静秋回过头,淡淡的说了声:“睡吧,好好的睡!”
到现在,童彦婉才意识到她喝的果汁有问题,叶静秋早就预谋好了,要把她掳到狮城去,然后逼迫季昀奕帮赵桓禹完成心愿。
童彦婉又气又恼,可无从宣泄,只能干瞪眼儿。
飞机果然很快就到达了狮城,童彦婉和赵桓禹一起被抬下了飞机,不过两个人去的地方不同,赵桓禹去了医院,童彦婉去了叶静秋的别墅。
在叶静秋的别墅,童彦婉见到了她的儿子---恩恩,很可爱的小男孩儿,八九岁大,身穿黑色的燕尾服,正在花园里拉小提琴。
悠扬的小提琴的声音如泣如诉,在夜风中盘旋,童彦婉躺在客房的床上,听恩恩拉小提琴,非常想念小宇。
也不知道叶静秋给童彦婉吃了什么药,大脑清醒,可全身没有力气。
她试着挪动身体,可身体就好像不属于她,怎么挪也挪不动。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叶静秋回家。
季昀奕知道她被带到狮城,肯定急疯了,她甚至想象得出,他焦急的样子。
“季昀奕……”她的提包,不知去向,好想给季昀奕打个电话,报平安,让他不要担心,她很好,没事!
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静秋终于回来了,她悄无声息的来到童彦婉睡的房间,坐在床边,不断的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叶静秋,你这样做真的让人心凉,我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呢,这样对我……”童彦婉身体没力气,只能狠狠的瞪着叶静秋:“不管你做什么,季昀奕都帮不了赵桓禹,真的是帮不了,而不是不想帮,放我回去吧,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好吗,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童彦婉苦口婆心的劝着叶静秋,可叶静秋却不为所动,她凄楚的摇摇头:“帮不了桓禹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让你能待在桓禹的身边,我一直都知道,他爱的人是你,我想,除了梵香山,你是他最大的心愿,这个心愿,就让我来帮他完成。”
“我不可能待在赵桓禹的身边,他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你和孩子,而不是我,你们一家人,共聚天伦之乐,我这个外人杵在这里算什么?”童彦婉几乎是竭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叶静秋的想法真正的是不可理喻,她受不了了,只想逃离,越远越好。
“桓禹的眼中,从来就没有我,我只想让他好好的看我一眼,可那么难,没关系,他不看我,我可以看着他,一样的开心。”叶静秋反手擦去眼泪:“你帮我照顾桓禹,好吗,求你了,他只想要你在他的身边。”
“叶静秋,我真的不能,季昀奕和孩子都在等着我,我不可能帮你照顾赵桓禹……你给我吃的什么药,为什么我全身都没有力气……让我走吧,我求你了!”童彦婉抓紧叶静秋的手臂,苦苦的哀求:“求你,让我走吧!”
童彦婉求叶静秋,叶静秋反过来求童彦婉,又给她跪到地上。
“我求求,帮我照顾桓禹,他的日子不多了,我只想他能开开心心的过完最后的时光。”
谁也求不动谁,两个人僵持不下,最终叶静秋离开了童彦婉的房间,让她好好的考虑,明天,给她一个答复。
不用等明天,她现在就可以答复。
可叶静秋已经走了。
童彦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药效真是强劲,几个小时了,还是没有褪去。
一夜无眠,天蒙蒙亮,童彦婉就听到叶静秋在门外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说完话之后,叶静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出现在了童彦婉的面前。
打开灯,童彦婉一时还不适应,紧闭双眼,良久才睁开。
叶静秋也没睡好,黑眼圈又深又重。
“彦婉,你想好了吗?”她握紧手机,缓缓走到童彦婉的面前。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会答应!”经过了一夜,药效才慢慢的退了,童彦婉能挪动身子,但还是站不起来,她有气无力的说:“放我回去吧!”
“季昀奕昨晚给我打了电话,你要不要和他说几句?”叶静秋说着拨通了季昀奕的电话,然后递到童彦婉的耳边。
电话接通,只听到呼吸声,童彦婉就喊了出来:“季昀奕,季昀奕……”
“彦婉,你怎么样……”
“她现在很好!”叶静秋拿起电话,放到自己的耳边,一本正经的对季昀奕说:“想见到童彦婉吗……那就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季昀奕……不要,不要听她的……”童彦婉大声的喊,叶静秋便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去外面和季昀奕慢慢谈。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童彦婉再也听不到叶静秋的声音,更不会知道,叶静秋对他说了些什么。
大结局(上)生离死别
“季昀奕,季昀奕……”
偌大的别墅,是一座牢笼,囚禁了童彦婉,就算她是鸟,也飞不出去,呆呆的看着窗户外的那一方天地,徒增伤悲。
远远的有汽车开过,她总是会想,说不定是季昀奕来救她了,可是,她的愿望,一直到日薄西山的时候,也没有实现。
季昀奕没有出现,连警察也没有来。
唉……童彦婉叹着气,无力的在房间里走动,她很纳闷,就算季昀奕不能及时的赶到,他也可以报警啊,叶静秋把她藏得也不深,警察一定能轻易的找到她,可是,她想再多,也没有答案。
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季昀奕没有来,警察也没有来,她孤零零的等待救援。
难道季昀奕已经答应了叶静秋的交换条件?
心中,隐隐的有着不安。
也许是她多虑了,应该相信季昀奕,他有能力救她,更有能力,带她回家。
躺在这不熟悉的房间里,她格外想念自己的家。
温馨的感觉,是豪华的别墅所不能带给她的。
佣人打开房门,把饭菜给她端进来。
三菜一汤,在吃上面,叶静秋并没有亏待她,都是珍馐美味。
她现在吃什么都如同嚼蜡,最想念的,还是季昀奕做的饭菜,他很成功的抓住了她的胃。
季昀奕,真的变了好多。
现在想来,总觉得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也许老天爷觉得她太幸福了,才会制造一些不和谐的因素来提醒她,人世间,没有尽善尽美的幸福。
事事如意,那不过是最美好的祝愿罢了!
精致的饭菜放在茶几上,佣人恭敬的退了出去。
童彦婉慢慢的走过去,手扬起,又在半空中顿住。
不吃不喝,只会让自己的身体垮掉,对叶静秋来说,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但这些东西,吃下去……她又有些犹豫,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放药----让她全身乏力的药。
在童彦婉犹豫到底要不要吃的时候,房门开了,双眼红肿的叶静秋出现在了门口。
蓦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饭菜里没有下药,你可以放心的吃。”叶静秋轻轻的阖上门,缓步走到沙发边,端端的坐下,她隆起的腹部,就像充气的球,又圆又大。
童彦婉收回即将碰到筷子的手,盯着叶静秋,冷冷的问:“你是不是疯了?”
叶静秋笑了,自嘲且讽刺的笑意在唇边流淌。
“是!”她点头承认:“我是疯了,在八年前,我就已经疯了,你现在看到的叶静秋,已经不是过去的叶静秋,是不是觉得很可笑,一个女人,可以这样清醒的发疯,还有谁比她更蠢呢?”
爱情,让人生让人死,让人疯让人痴……叶静秋,果真是这滚滚红尘中最痴心的人。
时至今日,童彦婉还是不恨她,甚至,不讨厌她,相反,还很欣赏她。
如果换做是她,也许,会和叶静秋一样的疯,为自己深爱的人,疯上一疯,又何妨。
久久不语,童彦婉下意识的抬头,朝窗外渐黑的天空望了一眼,一只不知名的鸟恰好飞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是我最后的一次发疯,也许以后……没有机会了……”叶静秋拿起了筷子,每样菜都夹起来,尝了一尝,笑着起身:“你看,我说过,没有下药,你可以放心的吃。”
说完,她走进浴室,把筷子清洗干净,再放回茶几上。
“现在你可以放心的吃了吗?”她微微一笑:“吃吧,别饿坏了身体,不然季昀奕会担心。”
童彦婉盯着叶静秋的脸,在心中猜测,她的笑容,到底是虚情还是假意,又或者说,她一直是带着面具,从来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这是童彦婉最关心的问题,吃不吃饭,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回去,回到季昀奕和小宇的身边,才是她最重要的事。
“也许……很快,也许……”叶静秋抿着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就要看季昀奕了,你是不是在等着他来救你,你一定很纳闷,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你?”
心事被看穿,童彦婉也没有什么可说,只定定的看着叶静秋,等待她想要的答案,困惑了那么久,也该到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越早离开越好,只是,如果她的离开需要季昀奕付出代价,那么,她宁愿留在这里,只求他能平安。
哪怕一辈子不见面,只要他能平安,她也愿意。
人生,总是有太多的无奈,她的无奈就在于,太爱季昀奕,因为爱,她可以放弃很多。
因为紧张,手在微微的颤抖,握掌成拳,却握不实,因为没有力气。
掌心,满满的都是汗。
良久,叶静秋才开口:“我对季昀奕说,如果他敢擅自来救你,我就让你给桓禹陪葬,一句威胁,他就怕了。”
心口一抽,闷闷的痛。
童彦婉能理解季昀奕的想法,他一定是害怕,叶静秋做出疯狂的事。
也许赵桓禹的妻子就是叶静秋杀的,而她,也不在乎多杀一个人。
叶静秋若有所思的打开了提包,摸出她珍视的藏刀。
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向童彦婉倾诉。
“这刀,真的很快,轻轻的一下,便可以斩断钢筋,人的身体,再强也强不过钢筋吧。”拔刀出鞘,手起刀落,大理石茶几的一角被削了下来,掉落在地。
童彦婉倏然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大理石碎片,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画面,她自己,就如这碎片一般,掉落在地。
“桓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害怕孤单,我不会让他孤单……”叶静秋轻轻的抚摸着刀身,她已经有了打算,在赵桓禹去世之后,跟着他一起去,当然,她会生下他们的骨肉,再跟着他去。
生不能在一起,那么死,就一定要在一起。
她要和他合葬,永恒的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锋利的刀刃划开了叶静秋光洁白皙的手指,猩红刺目的血,顺着白花花的刀身流淌,白色红色,交相辉映。
叶静秋似乎感觉不到痛,手指被刀所伤,她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那么多血流出来,她就像没有看到一般,依然沉浸在回忆中,难以自拔。
童彦婉心惊胆寒,怯怯的问:“赵桓禹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早上醒来了一会儿,又昏迷了!”叶静秋很害怕,怕赵桓禹不会再醒来,她把带血的刀收好,站了起来:“我该回去陪他了,你快吃饭,待会儿有人来接你去医院,我们在医院等你。”
叶静秋紧握着满手的血,转身走出童彦婉住的房间,她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格外的突兀。
强打起精神,童彦婉进浴室洗涮了一番,她终究没有吃东西,只喝了一些自来水,然后端坐在沙发上,等人来接她去医院。
感觉等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人来带她离开,别墅消失在身后,她瘫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心脏似乎在抽搐,因为那些未知的事。
到达医院,司机把她送上楼。
推开病房的门,她看到叶静秋趴在床边,紧握着赵桓禹的手,埋着头,在低低的哭泣。
叶静秋似乎怕吵醒了熟睡中的赵桓禹,哭得那么的隐忍,那么的小心翼翼。
童彦婉站在门口,连大气也不敢出。
难道赵桓禹已经……
良久,叶静秋好像是哭够了,终于没有了声音,回头看着童彦婉:“进来吧!”
她知道童彦婉来了。
“嗯!”童彦婉慢慢的朝床边走去,病床上的赵桓禹面如死灰,若不是旁边的仪器在跳动,她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
叶静秋说:“桓禹不会再醒来。”
那就和死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躯体还活着,可是精神,却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叶静秋抚摸着赵桓禹的额头,那么轻,那么柔,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说:“桓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好不好,我们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你至少,看她一眼,她不能连她的爸爸也没有见过。”
不知道赵桓禹有没有听到叶静秋的话,他躺在那里,始终无动于衷。
静静的,如死去了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也许呼吸,在下一秒就会停止。
童彦婉看着叶静秋哭得死去活来,却无力安慰她,默默的站在旁边,忍不住的心酸。
赵桓禹从来不曾善待过叶静秋,可她还是那么的爱他,爱得狂热,爱得执着,爱得不求回报。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叶静秋的肚子开始有规律的阵痛。
“唔……”她捂着剧痛的腹部,强忍着守在赵桓禹的身边,她希望能出现奇迹,可是奇迹,却并不常常出现。
疼痛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额上满满的汗珠,叶静秋终于支撑不住,痛叫了出来:“桓禹,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一定要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叶静秋按下了呼叫器,医生护士赶来,她很快被推入了待产室。
第一胎是自然分娩,第二胎就要顺利许多。
童彦婉本想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可是,两个黑衣壮汉,一直跟着她,连电梯,也不让她进。
好歹叶静秋给了她一些人身自由,但并未给全部。
两个小时之后,叶静秋生了个女儿,才七个多月的早产儿,身体状况却非常的好,不比足月的孩子差,有近六斤的体重。
叶静秋抱着孩子,被护士推进了赵桓禹的病房,刚生完孩子,她已经是筋疲力竭,可是看到赵桓禹,她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桓禹,快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孩子,多漂亮的女儿啊,长大以后,一定是个美女,她说她想见你,便提前了一个多月到来,你高兴吗?”
叶静秋把孩子放在赵桓禹的身旁,一大一小两个人,挨得那么紧。
看着这一幕,童彦婉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哇,哇……”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像一只小猫,声音那么的轻。
也不知是不是孩子的哭声唤醒了赵桓禹,他死寂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睁开眼睛。
“桓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叶静秋扑在赵桓禹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悲伤的泪水,混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喜是悲。
“静秋……”赵桓禹张了张嘴,艰难的唤了出来,他的手,无力的盖在叶静秋的头上,她柔软的发丝,像软垫一般,在他的掌心。
“桓禹!”反手擦干眼泪,她不该哭,该笑,给他最美丽的微笑,给他最甜的记忆。
“你看,我们的女儿,多漂亮,医生护士都说像你。”叶静秋抱起孩子,放在赵桓禹的怀中。
他抱着自己的女儿,轻飘飘的,她好小,好可爱,就连哭起来,也让人爱不释手。
嘴角微微的扬起,脸上有了笑意。
叶静秋躺在赵桓禹的身侧,脸紧紧的贴着他冰凉的脸,柔柔的说:“给她取个名字吧!”
赵桓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名字……我早就……取好了……”
一旁站着的医生护士包括童彦婉都,都怕赵桓禹气接不上来,突然就给断了。
可还好,他刚刚得了女儿,正高兴,没到断气的时候。
“你没告诉我叫什么?”叶静秋紧紧的抱着赵桓禹和女儿,泪如泉涌。
他说:“梓爱……我的女儿,梓爱……”
“我喜欢这个名字!”叶静秋哭着哭着又笑了,一脸的幸福,儿子叫梓恩,女儿叫梓爱,恩……爱……也许下辈子,她和他,可以恩恩爱爱,不离不弃。
童彦婉终是忍不住,捂着脸跑出了病房,躲到洗手间,为叶静秋和赵桓禹落泪。
当她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叶静秋和赵桓禹的儿子也到了,一个四口,抱在一起,又是感人至深的一幕。
眼泪就不曾干涸过,一直朦脓着童彦婉的眼睛。
她不停的擦不停的擦,试图擦干泪水,可是,擦来擦去,脸上依然湿漉漉的。
女儿的到来,给赵桓禹的生命注入了新的生机,他竟然好了起来,虽然叶静秋知道,那有可能是回光返照,但她还是很高兴,多活一天是一天,在一起的时光,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回忆。
她拿着摄像机,不停的拍不停的拍,为的就是给儿子和女儿留下一些些念想,不至于太过悲哀。
看着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童彦婉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想走,可叶静秋不同意。
赵桓禹完完全全的无视她,甚至连正眼不也多看,他的目光,只在自己的孩子和女人身上,别的人,已经容不下了。
童彦婉特别想念季昀奕和小宇,这个时候,更甚。
也不知叶静秋交代给季昀奕的事他能不能做到,已经分开二十四个小时了,她好想好想他。
叶静秋抱着孩子喂奶,赵桓禹默默的看着她,两人的目光相触,似乎,有那么一点爱意。
现在才发现爱,是否太晚了一点儿?
赵桓禹是不是很后悔,从前不曾善待叶静秋,可她还是这般的执着不肯放弃。
“我走了之后……你要带着孩子好好的过日子……不要想我……”赵桓禹握着叶静秋的手,已经在开始交代身后事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活得过初一,也活不过十五。
想走得平和,无牵无挂,可惜,他现在做不到了。
她和两个孩子,是他最深的牵挂,多看一眼也是赚到的。
叶静秋默默的点了点头,在生下梓爱之前,她想跟着赵桓禹走,可生下梓爱之后,又想留下来照顾女儿,孩子还那么小,没了爸爸,再离开妈妈,多么的可怜。
与赵桓禹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的发颤。
她很矛盾,很纠结,不想他一个人孤单的离去。
赵桓禹似乎在叶静秋紧蹙的秀眉中看出了端倪,他叮咛道:“你一定不能……做傻事……替我好好的照顾孩子……他们需要你……”在此之前,赵桓禹并不惧怕死亡,但现在,他怕,很怕,非常怕,他想再活久一点,多看看孩子,多看看叶静秋。
舍不得闭上眼睛,更舍不得入睡。
因为他害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
“桓禹,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也需要你……”叶静秋的眼泪落到梓爱的脸上,赵桓禹脸上伸手,替梓爱擦去。
“我会……尽力……”赵桓禹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还能呼吸,真是一件愉悦的事,他的身体,还有温度,他的胸腔里,还有心跳。
“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你一定好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叶静秋的脸上,是和死神抗争的严肃。
她要和死神,抗争到底,不会轻易让赵桓禹离开。
终于,他只属于她,这幸福,要一直持续下去,一直,一直……
“叮铃铃,叮铃铃……”叶静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祥和的宁静,她从提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转头看童彦婉:“是季昀奕!”
童彦婉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儿,难道是叶静秋要求的事季昀奕办好了吗?
他明明说爱莫能助,现在……又是怎样办到的?
她不希望他把自己赔进去。
叶静秋拿着手机的手颤了颤,接通之后放到耳边:“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季昀奕,你不要管我,我没事!”童彦婉飞扑上去,抓着叶静秋的手机,大声的喊:“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照顾好小宇!”
童彦婉只听到季昀奕喊了她一声:“彦婉……”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被一直跟着她的那两个黑西装拉到了一边。
“她现在很好,只是……一天没有吃东西而已……”叶静秋盯着童彦婉,似乎在说给她听:“不是我不给她东西吃,是她自己不吃,能饿得了多久我可不保证,你尽快把事情办好来接她吧,还有,你不要妄图报警,如果惹恼了我,后果……我想你也知道……”
叶静秋冷笑着挂了电话,童彦婉挣扎着要冲上去,却被黑西装抓得紧,连嘴也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童彦婉,你真是好命,季昀奕这么爱你,让人羡慕。”叶静秋缓缓的转头,她的眼中,只有赵桓禹一人,如果,赵桓禹也如季昀奕爱童彦婉般的爱她,该有多好,就是死,也无憾了。
童彦婉淡淡的一笑:“我也觉得自己很好命!”
季昀奕,你一定不能有事啊,季昀奕平安,她才是真正的好命。
“让她走吧……”赵桓禹突然开口:“现在对我来说,除了你和孩子,什么也不重要了,不要她在这里,妨碍我们……让她走……”
童彦婉和叶静秋同时不敢置信的看着赵桓禹,叶静秋以为,为他完成心愿,他会改变对她的态度,不曾想,生下女儿,他就彻底的变了。
“秋儿,让她走!”赵桓禹的口气突然沉重了几分,好似他很讨厌看到童彦婉似的。
曾经,童彦婉是他的挚爱,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叶静秋和孩子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要比童彦婉来得重许多,只要叶静秋和孩子就够了,陪他走完最后的这一程。
虽然很短暂,但他很快乐。
这样的真情流露,违背了他最初的意愿,他本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谁也不要为他落泪,可现在,他觉得,有人为他落泪,送他走,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至少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他的人,这样的认知,是否来得太晚,太晚。
握紧叶静秋的手,赵桓禹死寂的目光,突然间大放异彩,好似,又无尽的生命力在跳动。
“秋儿,谢谢你……”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一句“谢谢”,谢谢她的爱,谢谢她的陪伴,谢谢她执着的为他生儿育女,一个女人,必然是爱到了极致,才会为那个男人生育。
生育之苦,不是男人可以体会的,当他看到她虚弱惨白的脸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生,他终究还是欠她太多,钱不能弥补,惟有尽可能的回报以她温情。
他的情,在这一刻,就像即将喷薄的火山,在胸腔中蠢蠢欲动。
蓦地,眼前出现了一片迷雾,他想起了和她的初遇。
那个时候,两人都还小,他六岁,她只有两岁,她跟在他的身后,不停的喊:“哥哥,哥哥……”
叶静秋是家中的长女,渴望有个哥哥,赵桓禹便当了她的哥哥,很多年,他都只当她是妹妹,叶静秋对他的感情,浑然不觉,其实,就算他察觉到了,也只当那是哥哥妹妹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不知何时,他不再唤她“秋儿”,而是喊她“小妈”,或者连名带姓,充满鄙夷的喊她。
当他在喊出这一声“秋儿”,就代表着,他和她,又回到了青梅竹马的过去。
过去,令人怀念的过去,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过去,不要再流逝。
“桓禹哥哥,你不要说谢,我们之间,不说谢。”
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不管是自甘下贱,还是为爱痴狂,她的心中,永远只有他,不曾,有过别人。
眼前的人,还是多年前的人,只是流年和沧桑,改变了他的容颜,也许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他,但她还是固执的认为,他依然是疼她的“哥哥”。
“秋儿,我好累,想睡觉,可我……不能睡……”他怕自己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她和孩子,即便是虚弱得睁不开眼睛,还是强撑着。
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短暂的闪亮之后,慢慢开始变混变沌。
她也很害怕他睡着之后就醒不来了,但她又不愿看他这样苦苦的支撑,握紧他的手,轻拂他黑亮的发丝:“累就睡吧,待会儿我叫你,一定叫醒你!”
赵桓禹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皮迅速的阖上,沉重的呼吸,从鼻腔喷出。
“睡吧,睡吧!”叶静秋俯身吻了吻赵桓禹光洁的额头,然后,松开了他的手,起身对旁边热眼旁观的童彦婉说:“出去说几句!”
“你能走吗?”童彦婉看着叶静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替她着急。
“没问题!”生产之后,本就要有适当的走动,帮助恶露排出,叶静秋忍着下体的剧痛,一步一步,慢慢的走,拒绝了护士的搀扶,她自己可以,从此以后,更要坚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强。
叶静秋坐在走廊的沙发上,她很虚弱,喘着气,慢慢悠悠的说:“桓禹让我放你回去……”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童彦婉不敢盲目的乐观,怯生生的看着叶静秋,不知道她作何打算,是听赵桓禹的,还是不听赵桓禹的……
“不容易把你带过来,就这么放你回去,我总是有那么一点儿不甘心。”叶静秋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她回看童彦婉,疲惫的脸上没有一丝神采:“你说,我该怎么办?”
真要她说,当然是越快放她走越好,难不成她还想留在这里,鬼才想留在这里,看别人一家团聚,她的心也很酸啊,越发的思念季昀奕和小宇。
踌躇了片刻,童彦婉说:“看到你们一家人团聚,我也很想我孩子,将心比心,你也放我回去和家人团聚吧!”
叶静秋淡淡的笑了笑:“于情于理,我都该放你回去,桓禹也说,他现在最在乎的是我和孩子,别的事,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听他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他终于还是,看到我了。”也许,还不曾爱上,但爱不爱,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因为,她是他孩子的母亲,这样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那你就放我走吧,不用再想了!”童彦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下意识的朝电梯口望一眼,从未像现在这般,想要狂奔。
“可是……”叶静秋话锋一转,呐呐的说:“桓禹的心愿很快就要达成了,现在放你走,功亏一篑!”
这是她最不甘心的,她可以让他更加的高兴,完成他所有的心愿。
很快就要达成赵桓禹的心愿了吗?
不知道季昀奕用了什么办法。
童彦婉紧张的揪着裙摆,深吸一口气:“不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样得到的快乐,也不是真的快乐,得到了,又有什么意思。”
叶静秋双眼微瞪,盯着童彦婉:“别人的痛苦,关我什么事呢?”她要的是自己的快乐,不是别人的痛苦,与她无关的事,她从来不会在意,更不会过问。
好吧!
她说得很客观,不关她的事!
童彦婉有些气恼的回瞪叶静秋:“亏我还当你是朋友,你这样做难道不理亏吗?”
“我没求着你把我当朋友,是你自己要当我是朋友,你到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觉得理亏?”
叶静秋轻描淡写的反问激怒了童彦婉,方才还觉得她可怜,为她掉了不少的眼泪,现在看来,真是自作多情了。
“呼……”童彦婉重重的坐在沙发上,全身无力到了极点,就和吃了药一样的感觉。
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心底冷笑,沉吟片刻,说道:“我一个外人,杵在这里,难道不影响你们一家人团聚吗?”
“那到不会,我会当你不存在!”叶静秋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打算放你走,留在这里,等季昀奕完成了桓禹的心愿,你才可以走。”
叶静秋果然是固执的人,也只有她这么固执的人,才能用极端的方式,打动赵桓禹冰封的心,如果换做别人,早就知难而退了,哪里还会撑这么多年。
“让我和季昀奕说说话,可以吗?”她也不奢望能离开,只是说说话,告诉他,她很好,才分开二十几个小时,她就想念他,想念得厉害,耳边回响着的,是他的声音,连脑海中盘旋不去的,也是他俊朗的面容。
“不行!”叶静秋拒绝了童彦婉的要求,缓缓站了起来,对司机说:“带恩恩回去。”
司机把恩恩带回了别墅。
童彦婉却没有跟着走,叶静秋让她留下来,陪着她,这么幸福的时刻,需要见证人,童彦婉便是这个见证人。
当天夜里,赵桓禹静悄悄的走了,回光返照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闭上眼睛之前说,怕再也醒不来,果然,被他说中了,真的再也醒不来。
单人病房是大床,叶静秋就躺在他的旁边,生产之后的疲惫让她躺下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身旁的赵桓禹已经逐渐冰冷,她握着他的手,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没有了呼吸。
死了,悄无声息的死了,没有痛苦,没有遗憾,临死的时候,嘴角还含着淡淡的微笑,他的身旁躺着他的女人还有女儿,这样的死,非常安详。
“桓禹,桓禹……”叶静秋抱着赵桓禹的躯体哭天抢地,可再也唤不醒他。
她说,会叫醒他,可惜,不管她怎么叫,他也不醒,连眼睛,也不能再睁开,看她和孩子一眼。
童彦婉窝在沙发里昏睡了过去,她是被叶静秋的哭声吵醒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叶静秋拿着刀,犹豫着要不要往身上刺。
“不要!”童彦婉惊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飞扑上去,抓着叶静秋的手:“不要死,你还有两个孩子,孩子需要你,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孩子怎么办,没有爸爸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忍心再让他们没有妈妈……叶静秋,你不能那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