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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作者:浅草茉莉 当前章节:86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58

大王殿之上——

“那御医手中的药是毒药,复命的对象不是王后,是……公主!”

张白石的话飘荡在歌泽耳际,前方的漆华红唇边笑容里漾着丝丝狠绝。

“就在方才,舜兰姑娘……她已……咽下最后一口气……”张白石的话继续窜进他耳里。

他霎时魂魄被夺,单脚脆地,心口再起剧痛。

“王子,您还在大王殿这里……大宓王就在前方等着你心。”张白石心急如焚的提醒。明知不该在这时告诉王子这件事的,但他若不说,王子将永远不会原谅他。

歌泽耳畔嗡嗡作响,对于四周人诧异的目光,他恍若未见。

“歌泽!”漆华叫唤他,周围的人也发出惊呼。

但这些声音,都进不了的他的脑中、心中。

他起身,脚步轻浮的往回走她死了,他的舜兰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

张白石胡说八道,一定是胡说八道,今晨今晨那丫头才在他臂弯里苏醒过来,她的娇羞模样他还记得,离去前她所露出的笑靥是他见过最美的,那样的心满意足,那样的真心真意……

今晨的那份笑,教他一世难忘……因为这是她的最后一笑吗?

他步履蹒跚不稳,摇晃着身子走进满室忍冬的屋子。忍冬,他送的忍冬,芳香依旧,鲜艳依旧他送的忍冬……心意依旧,她可收到了?可收到了?!

他茫然的往床铺走去,双脚还未走至,人己跌坐地上。

他见到她了,那个容颜含笑却紧闭双眼的人儿不,她不会死的!

舜兰不会这样对他,她一定是只是还在熟睡……扶着桌,他勉强站起来,满脸惨白的来到她的床前。

应该还在睡吧……他颤抖地轻触她的鼻息,接着完全无法克制地,眼眶迅速掉落下难以置信的泪。

他张嘴想喊她,可是,他发不了音,整个人跌坐床前。

一个月行不行?我只想要你陪我一个月行不行?

不行吗?真的不行吗?

这一个月过后,咱们今生可能就不再相见了!

原来这一个月是她最后的日子,她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最后的要求,最后的期盼,就是跟他在一起……

“不是说好要等我的,你怎能不说一声就离开了?!你走了,我呢?我该怎么办?就算我拥有一切、拥有天下,没了你,谁能站在我身边,谁能——”

他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抱着她,干号痛哭,那模样之悲痛,让人见之断肠。

“歌泽,别伤心,我在你身边,就在你身边啊,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不会离开的……”一道透明的人影,幽然出现在歌泽身侧,见着他抱着自己冰冷的尸首这般伤心欲绝,她亦酸楚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以为他不会这么快知道她的死讯,哪知这会儿,他丢下所有人跑到这来。她不要他这么伤心的,让他这么悲痛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想抚摸他,透明的手却只是穿透过歌泽悲伤落泪的面容,无法实质的触摸到他。

她确确实实的死了,变成一抹幽魂,他无法得知她的存在,也感受不到她就在身边,她再也安慰不了他。

这便是天人永隔的滋味吗?

望着在哀伤中沉沦的他,她无能为力帮他,只能任凭自己束手无策的发出软弱呜咽之声……

漆华终究跟着歌泽到了西都,但过程并不算顺利。

舜兰一死,大宓王与王后悲痛过后,精明如他们,自是不愿再放走“女帝”。

他们称霸天下的希望只能放在漆华身上,尽管她是假的,但只要不被拆穿,便能号召民心归附。

然而漆华坚持要走,一番拉锯后,大宓王压根拦不住。

“咱们的女儿居然死了?!”菊殷愤恨地喃喃自语。

费心隐藏了多年的亲生女儿,死得莫名其妙,就连那冒牌的女儿都弃他而去,这骤变的事实教他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

王后拭泪的哭着,“我竟没让舜兰唤过我一声母后便失去她,呜呜……”

“她不是女帝吗?!怎会如此短命?怎可能如此短命!”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死?

御医道出舜兰是在睡梦中自然死亡,并无教人谋害的迹象。可是他不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会说死就死,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那尚玉元师说过,除非她死,否则这江山一定是咱们女儿的。现在,咱们什么都没了,一场空啊!”王后也很不甘心。

她这话让菊殷倏地一惊,半晌后,极度愤怒的咬牙切齿道:“是歌泽,一定是他,他为了谋夺天下,所以害死了舜兰!”

王后被吼得止住了泪。“你在说什么?!歌泽并不知道舜兰的其实身份,他怎么会这么做?!”

“怎么不会?我这会仔细想想,元师来过之后,那小子没多久就提出延婚的要求,这事本就让我一直想不透,他原本不是急着要带回漆华吗?且西邺国内正受到南寮的威胁,也是问题重重,但他竟然还是坚持多留下一个月?!

“还有,我们是因他丢下漆华跑到舜兰屋里,这才发现舜兰死了的事。所以这一切只代表一个可能,就是他知道漆华是冒牌货,神不知鬼不觉地暗杀了舜兰,从此再无人威胁他,如今又有假女帝扶持,这天下他是拿定了!”

“啊?!”王后闻言大惊。

“错不了,一定是这阴险的小子干的!”菊殷气得以拳击掌。

“那……他现在带走漆华,咱们该怎么办?早知道应该死都不让漆华走的!”

说来就有气!“哼,女大不中留,漆华一心向着那男人,咱们说什么也留不住人,只怪这些年咱们对那丫头防备太少,让她在大宓培养出势力,朝中竟有一半大臣心都是向着她这个未来女帝,现在想对付她,并不是容易的事。”

王后出着主意,“我们可以揭穿她,不让她帮助歌泽成就大业。”

“不,我不打算这么做,如今舜兰已死,再无利用价值,可漆华仍是众人所知的女帝,咱们若依旧当她是女儿,那她就一日是我大宓的人,将来天下不管如何变动,那丫头也不可能舍弃咱们,相反的,那她也需要咱们成为她的靠山,助她取得天下。”

“但她取得的天下是要给歌泽的,咱们这厢是白白帮人作嫁。”

“谁说的?!既然舜兰不在,天下大乱可期,不到最后一刻,不知鹿死谁手,那个霸主是谁还很难说呢!”他越说越雄心万丈,认为形势仍大有可为。

王后点了点头头。丈夫的野心就是她的野心,她的一生,没有父母,没有亲儿,唯有丈夫菊殷,他要的,也是她想争取的!

在成为珍珠大王之前,我这颗不成珠的珠子就先送给你吧……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要收藏好喔!

歌泽握紧手中的小锦袋。说好她养的兰珠以后都要供给他的,她却骗了他!她早知道自己要死,在最后的那一个月里,她有多悲伤呢?

难怪,难怪他见不到她真正的笑。

一个知道自己死期的人,如何笑得出?

但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他能救她的!她为何不说?为何不说?!

在墙角那抹飘渺虚无的影子,面含悲戚,喃喃的为自己解释,“不是不说……是不能说……”

成为一缕幽魂后的她,不知自己的去处,只想长伴他左右。可在他身边,她得知他所有想法,他对她的思念、他日复一日的哀伤,她都瞧在眼里,他心伤,她也好痛。

真可惜,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感受到她就在他身边呢?

歌泽的视线仿佛飘得老远,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忍冬的花语是——全心全意把爱奉献给你。你说,该不该由你买?

“买,该由我买,这些忍冬我全买了,全都质来送给你……”眼前,好像浮现舜兰的身影,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轻触她说这些话时那楚楚动人的脸庞。“我的心意全都送——”

“歌泽!”蓦地,漆华由身后抱住了他。

原本沉溺于极度美好回忆的他,眼眸瞬间结成冰霜,伸在空中的手也冻结住,不过他身后的漆华见不到他这般冰天雪地的神情,不然她应该会风到冰寒害怕的。

“来到西都七日了,咱们夫妻见面的次数却比在大宓时还少,你这是在冷淡我吗?”她移至他身前,仍旧紧抱着他的腰,仰着首,勾着唇,笑得媚态横生。

“怎么会?你是我的妻子,更是西都现下最重要的贵人,谁敢冷淡你?”他恢复了“正常”,对着她漠然一笑。

“是吗?可到目前为止,我怎么感受不到自己对你来说有多贵重?”她娇嗔抱怨。

歌泽一手搂住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狂跳的胸旦削。“如何?感受到我对你的热烈了吗?”热烈到几乎想当场杀了她!

她娇笑连连。哼,这男人总算露出欲望的那一面,她不相信有人例外,能不被她的外貌所惑。

漆华主动攀向他,献上红唇。“吻我吧,我想成为你名副其实的妻子。”

透明的舜兰望着两人,终究难受的撇开了脸,不愿多看。

她告诉自己,漆华是他的妻子,两人迟早会做亲密的事,就像那个晚上,她和他那样……这是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的……

“王子,高庚王子求见。”就在漆华等不到他头低下来亲吻自己,不耐烦的主动要吻上时,殿外响起张白石的声音。

歌泽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请高庚王子进来吧。”他轻轻推开欲求不满、身子发颤的漆华。

她脸上染上一抹恼怒的红晕。“你可以不理他的!”表情明显不悦的道。

他故作讶异状,“你与他兄妹分离多年,我以为你会急着想要见到他,难道不是?!”

漆华面色发青。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个大哥,一心只想尽速与他圆房,真真正正成为他的女人。

高庚走进来了,身边还站了个秀丽的西邺女人。

“漆华,好久不见。”一见到她,他满脸的欣喜之情,都忘了还没对歌泽打声招呼。

她忍住气,笑得勉强。“大哥,可好?”

“好!想不到连你都来到西邺了!”他激动的说。

漆华撇笑道:“是啊,我一过来,父王就急着将你召回国去,你该很高兴能够再回到大宓吧?”她皮笑肉不笑的,没什么诚意。

先前她派人来刺杀过他好几次,可惜都没有成功,让他有命回去,父王必会重用他,毕竟他才是父王最后也是唯一的亲骨肉了!

“是啊,我来此八年了,终于可以回到大宓去。”高庚感怀地笑道。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会老死在西邺的,哪知世事多变,让他盼到回国的一日。“父王与王后可好?”他忍不住关心的问。

“他们很好,过几日,你回去后就能亲眼见到他们了。”她态度冷漠的说。

高庚压根不以为意。他这妹妹从小就这么冷傲,对谁都一样。

“高庚,这位是?”始终冷眼旁观这对兄妹互动的歌泽开口了,好奇他身边的女子是谁。

他这才想起还未向他们介绍此人。“这是我打算迎娶的对象,这次是特意带来给你们瞧瞧的。”他笑眯了眼的说,显然很中意身边的人。“兰珠,来,快向王子和王妃行礼问候吧!”

“兰珠,你说她唤兰珠?”歌泽神色有了异样。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高庚讶然他何以激动起来。

就连漆华也感到奇怪,不解地皱起眉。

舜兰站在歌泽身后,眸中泪光闪闪。她的养珠事业还没有成功,可是已有人以这取名了,可见这真是个好名字。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这真是个好名字。”他失神道。

漆华狐疑警惕的多看了两眼那叫兰珠的女子。清丽有余,但与她相比,差之千里,但有了舜兰这不起眼却能让歌泽动心的前车之鉴,她这回不会掉以轻心的。

兰珠晓得她便是赫赫有名的未来女帝,对她原就敬畏,这会儿瞧她面带厉色,面对她时忍不住更为紧张了。

抿了抿唇,漆华随意问起,“兰珠,我瞧你是西邺人,这次也会随我大哥回大宓吧?”

娇红了脸庞,可是不敢与她对视,兰珠头垂得极低。“嗯,高庚王子在哪,我便跟到哪,咱们是夫妻嘛!”

这话听在漆华耳里却觉得刺耳,因为这类似的话她也对歌泽说过,好像她的深情并不特别了。

“嗯,你耳际别上的是什么?”见她耳边别了一朵紫色的花,瞧来挺别致的,于是转移话题的问。

歌泽也瞥向她耳边的花,眸光一黯,“那是……凤冠花。”见到此花,他心又悸动了一下。这是他想送给舜兰,却再也送不出去的凤冠花!

“你也知道这花?”漆华讶异。他一个大男人的,居然也懂得这些花花草草?

“这凤冠花象征幸福,是西邺男人最喜欢送给心爱女人的花朵,在西邺没有人不识得,而兰珠别上的正是我送的。”高庚插话解释。

“原来如此?那……歌泽,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朵凤冠花?”她红艳着脸开口要求。

“不,我不会送你这花。”他直接拒绝。

漆华立时变了脸。“为什么?”

他笑着。“这花天生带有一股灵气,恍若光源,周围人会因为这份光而变得明媚而生动。”

“而我不配拥有它?”他是这意思吗?

“是这花配不上你,你是女帝,这花过于柔弱,花语虽佳,却不适合你。”他面无表情的说。

“就算我是女帝,也是女人,不能得到我的男人给予我的幸福吗?”

歌泽露出的笑容更加令人猜不透了。“不能。”

“你!我是你妻子,这花你不给我,是要给谁?”她愤怒的质问,却又心惊地发觉他越来越难以理解的双目里,仿佛闪烁着一个人的身影……

舜兰!舜兰才是他要送花的对象!

他表情薄凉,竟也没有要多加解释的意思。

漆华勃然大怒。

舜兰飘渺的淡薄影子心急的闪到他身侧,“歌泽,别这样,别惹怒漆华,这花送她没关系的,我不怪你,不怪你的!”她急切的道,不希望他们反目。

但他完全听不见她的话语,神情依旧冷漠。

“歌泽!”漆华深觉受辱,怒火攻心。

他盼着她,沉默了一会才又冷声道:“我想送你的不是凤冠花,是七德花,这花更适合你。”

“七德花?”

“七德花也是西邺的名花,象征高贵无匹,这花果然适合你!”高庚见气氛不对,马上替歌泽解释。

好个高贵无匹,但完全没有爱的成份!哼,那女人都死了,他还守着要给那女人的幸福,不愿分给她这个正牌妻子!

漆华隐忍下这股怒气,告诉自己,舜兰才死不久,急不得,等过一阵子,她完全得到这个男人后,相信他的心会转到她身上来的,现下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况且还有高庚在场,她可不想让高庚将这笑话带回大宓,让父王得知他们夫妻不和。

“那我就多谢夫君了,这花既是西邺名花,但现在已专属于我,以后民间就不许再栽种了,只有王宫内苑才能让人见到此花。”她傲然霸道的要求。

歌泽不置可否,算是默许了。

舜兰直到这会儿才松了口气。她凑到他身边,对他喃喃耳语,“歌泽,我已是过去的人了,你与漆华才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

西邺与大宓两国和亲结盟,对于胆敢挑衅的南寮,在西邺与大宓各出兵二十万后,四十万大军将南寮打得哀求告饶,主动献上降书。

这之后的短短时间内,就有七国迫于两国结盟之威,主动前来归附,其余小国因国力太弱或贫穷不堪,早不足为惧,两分天下的态势大致底定,西邺与大宓分鼎而立。

歌泽在第八国,甚至连名字都记不清的小国前来归附的庆功宴中,轻酌美酒,脸上噙着志得意满的浅笑。

舜兰微笑的痴望着他。“你终于要成功了吗?”天下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这是自他回西邺以来,她所见到的第一个笑容。

她开心的与他“同坐”,很满足于这样与他共享天下。“我就知道你做得到,你没教我失望喔!”她一整晚都笑咪咪的。

“歌泽。”漆华到来,建席上众人一见到她出现,皆露出敬畏的表情。这天下是她的,这预言果然不假,瞧,有了她的西邺,果真不同凡响!

他眼眸泛冷的盯着她往自己身旁落坐。“不是说心头又疼不出席的吗?怎么还是来了?”脸上的浅笑在见到她时,就已收拾干净了。

她笑着道:“我希望多陪伴你,所以忍疼也想来。”

“嗯。”他始终不改冷漠的神情。

漆华忍气吞声。“你不高兴我来吗?”她哀怨的问。

“怎么会?这里所有人都很高兴看见你出现。”他正眼看向她,但黑眸中却隐含着教人毛骨悚然的精光。

她忍住心惊,这男人瞧她的眼神一日可怕过一日,有时是孤僻阴冷的感觉,有时是狠戾凶残的颜色。

而眼下,她竟有种错觉——他想要她的命!

拥有她之后,西邺仿佛得到千军万马,天下人蜂拥前来归附,这样他还不满意吗?他还想怎么样呢?杀了阻碍他登上帝位的自己吗?

但她也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假的冒牌货,因为他更有可能立即就杀了她!

她已然领悟到,他压根是厌恶她的,更不可能爱上她,她只是他得到天下的工具!她虽不甘,也恨,但已无回头路,大宓她不能回去,因为她不是大宓王的亲生女,他早晚会除去她,如今这男人是她仅存的希望了,就算他苛待她,她也甘愿以奉送天下之名诱他继续与她相守。

“我知道有一种药,可以让人死得毫无征兆,事后也查不出死因,你想要大宓是吧?只要我父王一死,大宓我也可以送给你。”她竟如此道。

舜兰心惊不已。漆华竟狠心的要杀大王?!他可是养育她长大的人啊!

歌泽闻言后,冷森的一笑,表情更教人惊恐。“你当真愿意这么做?”

“愿意,当然愿意!”她马上点头。

“可是,这天下应当是属于你,你也甘愿奉送给我?”

她屏住气息,分不清他说这话时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我一切都是为了你!”

“很好,真的很好,你真的实践你当初所言,以我为尊,我很感激你。”

不知为什么?他说这话竟让她有种被扼住咽喉的感觉,似乎随时会断气。

“你刚说……什么样的药可以教人死得不明不白的?”歌泽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漆华用力咽了口口水,努力平复惧怕他的情绪。“这药是我认识的一个御医调配的。”

“喔,那要多久才能让一个人消失?”

“一个月。”

“嗯……”他表情更显阴晴不定了。

她越看越心惊胆跳不止。咬了咬牙,借口心疾又起,先行退席了。

这一夜,疾风暴雨,风雨来势猛烈。

一道颀长身影走进殿内,屏退所有的宫女,阴森的拨开床前的布幔,盯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眼神散发着一种惊心的可怖感。

舜兰跟在歌泽身后,焦急的也冲进殿内,赶在他身前阻挡——

“不要,你不可以这样做,请你别杀她,不要!”她一再的恳求。

但他听不见,眸中阴狠的神色越来越炽盛。

“歌泽,是我自己想死的,我利用了她,利用她杀我,你别杀她,饶过她吧,饶过她吧!”

歌泽严峻冷测的俊颜上杀气腾腾。“你这女人早该死了,你杀了我的舜兰,我留你多活这几日,够了!我再也不能隐忍,不能了……”他缓缓伸出手掌,扣住漆华的颈项。

“不……”舜兰阻止不了他,不禁泪流满面。

“你让我永远失去了她,你该死!”他掐紧漆华的咽喉,她惊醒,错愕的见到他形容可怕的狠绝模样。

“歌泽……”她面色涨紫。“为……什么?我是女帝……我可以助你……”即将断气。

他眸色转深。“我不需要你的相助,在你杀了舜兰后,终于让我发觉,对我而言天下不是最重要的,唯有那女人,唯有她才是最独一无二的宝贝,而我……没能保护得了她……我该死,而你,更该死!”

“你……”她不能呼吸了,四肢逐渐发凉。

歌泽脸露悲怆之色。“你可知我等着亲手送你上黄泉这天,等了多久?又心烦气躁的忍了多久?你毒死她的同时,也毒死了我的心,就算坐拥天下又如何?还不如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献上一朵凤冠花……这天下竟不如那一朵凤冠花……”他落下泪来,这泪正好滴在漆华挣扎的脸庞上,让她的脸变得更狰狞不堪了。

舜兰的心刺痛得难以言喻。她错了吗?她的牺牲错了吗?竟将心爱的男人带进了完全绝望之地!

她以为他重在天下,很快便会走出失去她的伤痛,振作起来,但没有,他日复一日的陷溺在对她的思念与懊悔中。

她要见的是意气风发的他,那扬名天下、睥睨世人的他,不是像现在,眼,中除了恨就是悲愤,他没了欢笑,她带走了他的志得意满,带走了他的神采飞扬。

她后悔了,如果能再次选择,她不会再这么狠心待他了。她抱住他的身躯,却一样凌空穿过,她触碰不到他,只能跪在地上,悲伤懊丧的啜泣。

“一命还一命,我容不下你在我眼前出现,什么女帝,什么天下,等你闭上了眼,这一切都将不存在——”歌泽发狠的用力使劲,漆华脸部发黑,颈项几乎被捏断了。

“不——”舜兰感觉好像也有人谄住自己的脖子,她吸不到气也发不了声音。

这怎么回事?她已死,难道要她再死一次?她害怕的挣扎着,意识逐渐陷入恐怖的涣散中,她抱不住歌泽的身子,也握不住他的手,她的手及身子在半空中挣扎着,一股拉力正将她扯往不知名的去处。

“不要!歌泽……我不要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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