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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作者:浅草茉莉 当前章节:7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1:58

然而两国终究还是开战了,可本来应该实力相当的两国,却因大的必有个女帝加持,军队号称王帅,使得大宓的战况更胜一筹,随着时间过去,僵持的战局逐渐要分出胜负。

歌泽独坐西邺寝殿,手抚着紫色的凤冠花瓣,这又是一朵送不出去的花。

两国开战已两年多,这也代表着他们将近一千个日子未见了。

两年多……累积了两年多未送出的凤冠花,全干枯在她住过的寝殿里,一天一朵,数量持续增加。

他……思念自己的女人……

思念却只能思念……继续的思念,直到“某一天”为止。

而这一天,已经到了。

他心境晦涩又悲哀,却不容有逃避的懦弱。

“大王。”张白石来到跟前,瞧着他坐在这满室干枯的凤冠花前,一双黑眸中含着无限的悲戚挣扎。

他忍不住喟叹一口气,先王歌鏐己于一年前战死沙场,王子继承王位,如今已是西邺王。

“都准备好了?”发觉他到来,歌泽紧绷着声音问。

“是的,可以出发了。”张白石沉声应。

“那走吧!”他抛下手中的凤冠花,那朵娇艳新鲜的花朵在一堆干枯的花中显得那么的遗世而孤独。

“您可以不去的……”张白石在他身后哑声再道,语气是极为不忍心。

歌泽黑眸中不是一摊死水,而是闪烁着深沉期待的光芒。“不,我想去。”他想见她,而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您会很痛苦……”

“这是我的抉择。”他的嗓音无悔而坚定。

张白石无法再多说什么,尽管脚步再沉重,也只能追随主子。

此刻的外头,仿佛桑榆暮景,日暮己至……

大宓王宫原本分内三宫和外三宫,一共六重,但为了己称帝建国为“舜渊”的女帝多建了三宫,现称九重宫,宫廷壮丽非凡。

凤凰殿上,铺满金色锦缎,九柱上雕着龙飞凤翔,象征女帝纪元的开始。

舜兰一袭金衫绿树,龙章凤彩,显得份外耀眼。

大殿之下是来自各地对她俯首称臣的君王及臣子。

一张秀丽的脸庞淡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终于如预言所说坐上御座,成为一统天下的共主。

如此极荣的日子,她该容光焕发的,但却显得如此黯淡而哀伤。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瞧向大宓王志得意满的表情,苦涩的想,自己哪里配称得上什么女帝呢?她根本只是他成就天下的工具!

“西邺降君,歌泽到——”

这声唱名教她心头倏地一紧,视线迅速的往殿门望去,随即又马上将眼光调回自己双膝间,不敢再移动分毫。

两年多未见,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他,是她毁去他的希望,破碎了他的国家;她是那个扼杀他宏愿、教他壮志难酬的人,她有什么资格见他?!

他可以不来的,她曾要人去书给他,表示他可以不来的。

但他还是来了……他来,是因为想见她而来,还是因为恨她呢……

“降君歌泽叩见女帝。”歌泽一身峨冠博带,他单膝跪地,不带感情的黑色瞳眸直视着前方高高在上的她。

她眼角余光瞥到,不禁浑身一震,迅速抬首。他跪她,他竟跪她?!

她慌张的连忙站起身避开。“别跪!”

他剑眉扬起,两道目光似箭,凌厉地射向她。

舜兰一惊。他还在怨恨她吗?

“陆下。”歌泽冷凝出声。

她眼眶倏热。他竟如此称呼她,他们之间已然隔着君臣的鸿沟,再无法对等的面对彼此。“你们……都起身吧!”她只好颤声说。

四周黑压压的人头钻动,每双眼睛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在心底幽然长叹,如今的她,身不由己。

歌泽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张白石亦跟着起身,这时才敢仰望女帝的脸,但这一眼,却让张白石霎时看傻了。

她的脸庞除了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外,浑身散发出的气质,更是令人目眩神驰,原来,褪去平凡的外貌,她的光华便如同白昼般光彩夺目,而这份气势大王早就发觉到了,所以即便她还是侍女时便受到她吸引,进而深深爱上她。如今才知自己是那个真正平凡而愚昧无知的人啊!

歌泽脸上却没多少情绪,显露的仅是一片淡然无波。“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恭谨的喃出每个降君都必须展现忠诚的祝词。

舜兰望向立于她身前的歌泽,他五官泛冷,整个人清测消瘦了不少。

“我……不要万岁,我要的只是与你在西邺相处的那一年时光。”她悠悠地当众说出这段话。

众人闻言全是一楞,连菊殷都心惊的上前,咬牙提醒,“陛下,请注意你的言行。”

她却没理会他的警告,只是专注地瞧向歌泽,见他眼里只剩凌厉与冰冷,她内心不禁替自己感到好不沧桑。

“那一年,我也很怀念。”歌泽忽地也徐徐而晦涩的说。

没想到他会回应她,她登时双眼蓄满泪水。“歌泽!”她情不自禁的跨前想接近他,可她身旁的父兄立即横挡在她身前。

“舜兰!”菊殷再度出声警告。

她视若无睹的推开两人,但也只是往前再踏上一步,无法走到歌泽身前。“歌泽,既然你来了,我想告诉你,与其身为帝王,我宁愿是你的王后!”

此言终于引起殿上一片哗然。女帝这是什么意思?竟不要江山只要美男?!

就在人声沸腾中,歌泽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错综复杂的情绪。“王后?你说你宁愿当我的王后?!”

他孤独凄凉的笑声深深震摄住内心不平静的舜兰。“是的,我情愿如此!”她坚定的说。

“不,这是天命,我与父玉努力了近三年,几乎将西邺毁去,结果是女帝赢得天下,我败北臣服,你再不可能屈就的成为我的王后。”他感然的道。

此时,外头的晴空莫名闪出一道闷雷,接着啪答啪答的雨珠叩击土地面,她的心仿佛也跟着哀伤的下起大雨。“为帝就不能为后了吗……”她失神低喃。

“你曾要我在抉择时别犹豫,现在这话也适用于你。这是属于你的天下,你曾想退让给我,但它终究还是你的,我敌不过天,你也是。”

舜兰惨白了容颜,一股心酸,由心头蔓延到全身。人果真是不能妄想的……

“女帝不能为后,歌泽你可以成为王夫啊,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什么不可以?!”人群中有人如此喊道。

各国间早有流言,传说他们俩早互有情意,三年前所谓的“扣押”事件其实是女帝自己私奔去会情郎,没想道却惹得大宓王震怒,这才会以扣押罪名讨伐,之后掀开真假公主的秘密,也开启大宓一统天下的重要战争。

“不,本王反对!歌泽狼子野心,本王与他龙拏虎攫一番才将他制伏,若让他成为王夫,他必会操弄天下,玩弄女帝!”菊殷当然不肯。

任何人都能是王夫,唯有歌泽不行,他掌握不了这男人,可这男人却可以控制舜兰的心,他万不可能接受歌泽为女婿。

歌泽脸色发沉,黑潭般的眼睛里闪着寒霜。“我也无意成为女帝的王夫,还请大宓王放心。”

舜兰的心瞬间跌落寒潭。终究终究是不可能相守的,她怎能要求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依附在她之下。“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她心碎的喃喃自语。

“陛下,请坐回你的凤椅,这么站着与臣子说话,并不合礼法。还有,你已称帝,注意自称称谓,别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菊殷刻意强调歌泽己是臣子,要她自恃身份,别丢了脸。

舜兰万念俱灰,木然地退回座上,心思仿佛不知飘向何处。

歌泽在转身离开前,再瞧了一眼凤座上的她,竟是荒凉孤寂不已。他半垂下眼眸,脚步不停的撩袍跨步而去。

“什么?她竟下令三年不收取战败国的贡银,这太妇人之见了!”菊殷大怒的大掌拍桌。“也不想想咱们花了三年才打下这天下,三年来耗尽国库中多少金银,她却说什么要善待降民,助他们重建家园,不取他们任何战利品,那咱们在战争中损失的元气又怎么补回?咱们同样也需要大笔钱财建立牢不可破的舜渊皇朝!”

“不只如此,她还大封各国降君为诸侯王,继续管理地方,她这样岂是不把实权再交回他们手中,这样称帝有何意义?”高庚同样是怒气冲冲。

“哼,这丫头咱们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菊殷阴冷着脸道。

先前在征战中,他们软禁她,尽情的以她的名义豪夺天下,如今,她已正式称帝,天下人皆以她为马首是瞻,认定各国群雄唯有她可以号令,所有文件已不是他这女帝之父说了算,若无女帝亲允,什么事也做不了。

而舜兰的态度也日益强硬,他提出的建言十之有六七都遭到驳回,他再也无法如傀儡般操纵她。

这可不是他们当初让她称帝的初衷,她是名义上的女帝,但实权绝对是属于他菊殷的,而非只是在分封诸侯王时,除大宓王外再加封为“国父”,以示他比旁人更尊贵的身份如此而己。

“看来在对女帝完全失去控制前,咱们得做些事了。”怀果不住阴笑。

“你想该怎么做?”高庚沉色问道。这人阴险多谋,莫非又有什么良计可以对付那不受教的妹妹?

怀果笑容更显阴损了。“你们不觉得,该为女帝找个王夫了吗?”

“王夫?”高庚瞇了瞇眼。“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找个男人压制那丫头,让她乖乖听咱们的话办事。但那丫头只中意一个家伙,那就是歌泽那小子,其他的人她根本不会接受。”

“没错,瞧建国称帝的那日,她见到歌泽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可得知那丫头对歌泽有多死心塌地,所以本王才更加防范,绝不许她再受那男人蛊惑。”

“这就是了,越是这样,国父和王子才得赶紧为她安排一个男人,让她对歌泽从此死心,两人再无藕断丝连的机会,这样二位才能高枕无忧不是吗?”怀果说。

菊殷与高庚同时思索起来。

“若要找个男人给她,这人必须是要咱们所信任的人才行。”菊殷沉吟。

“且要是聪明能听话的”高庚也领首。

“最重要的是,我绝对对国父和王子忠心!”怀果忽然高声说道。

两人愕然的望向他。

“你想成为舜兰的男人?!”高庚声音讶然的拔高。

“唯有我符合你们的条件,不是吗?”怀果大言不惭的毛遂自荐。“这天下好不容易落入你们手中,而我视你们为主子,成为王夫为你们办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菊殷一瞪眼后,似乎下了决定,纵笑出声的说:“好,就是你了!怀果,本王让你成为舜兰的男人,不过你可要知恩图报,努力煽动舜兰听从父兄的安排。”

既然父王都接受了,高庚也无话可说,况且怀果确实是最好的人选,聪明且卑鄙,又是他们能掌握的人。

怀果欣喜的允诺,“在成为王夫后,我自当会更加卖力的为二位效劳。”

“爹,您去见过娘了吗?”有着一双大眼睛的三、四岁小女娃儿,用着稚气的语音问着将她抱在腿上的男子。

男子脚旁还趴伏着一只狗,它全身的毛雪白得非常漂亮——它其实就是小紫,白色才是它原来的毛色。

歌泽微笑回道:“见着了。”

“她有问起我吗?”

他抿了抿唇,摇头说:“那场合里恐怕没法问起的。”

平安失望的垂下脸来,“这样啊……”

他托起她的小脸蛋。“别失望,她不会忘记你的。每年她不是都托人为你送来四季的衣裳,这证明她心中一直有你。”

“可是我不能见她吗?”她还是怀抱着无限希望的问:“我听说以前她做了很多奇怪的玩具跟糖果给我,对我非常疼爱,我想再试一试她做给我的糖,味道有多奇怪。”

歌泽失笑。“会的,你会再见到她的,我保证。”

“那是什么时候?”她不想等太久。

“什么时候啊”他思绪似乎有些游离了。

“爹?”平安扯了挂他的袖子,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他勉强一笑,“很快的……”

“那是多快啊?”小女娃很执着,她一定要问清楚。

“郡主,我有事得对大王禀报,得占用些时间。”张白石进殿来解救他,对着平安说。

她立即嘟高了嘴,瞧了瞧她爹依旧黯然的神色,这才不甘不愿跳下他的大腿,带着小紫跟着等在一旁许久的乳娘走了。

“大王?”张白石出声唤他。

歌泽嘴边浮起一抹苦笑的望向他。“多谢了。”

“不客气。”他也跟着无奈的笑了。“收郡主为女儿的事,您可后悔了?”大王收养平安后,原本称她为西郭公主,但因为西邺战败,大王被降为诸侯玉,平安公主的身份遂被降等成郡主。

“怎么会?她那么可爱。”歌泽含笑道。

“可是这时候就会让您烦恼了。”

“这种烦恼不叫烦恼,有关于那女人的事,都是一种回忆。”他淡淡地说。

“但这也会教您陷入痛苦中……”

他眉头一拧,“我愿意。”

张白石再次苦叹。“我明白了。”

“那是什么?”瞥见他手,中拿了封信。

“这……”他脸色微变。

歌泽挑高眉峰问:“怎么了?”

“这是一封女帝发出的诏书。”

“内容呢?”

“内容是……就是王夫人选己定,女帝即将大婚。”

原本拿在歌泽手中的茶杯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他竟是恍若未觉。

“大王……”张白石不忍的唤了唤他,太清楚这对他打击有多大。

他茫然的抬起眉,“王夫是谁?”

“是叛徒怀果!”张白石忿忿地握拳的告知。当年真不该让他去大宓的,想不到如今他竟敢妄想大玉的女人!这人真该死!

“是他那就不是那女人自愿的了。”歌泽这会儿竟还笑得出来。“一定是他们逼她的。”

“如今她已是高高在上的女帝了,菊殷他们逼得了她吗?”张白石怀疑道。

“可以的,因为她也有把柄在他们手中,所以她会屈服的。”他悲凄的说。

“把柄?什么把柄——”问了一半,张白石自己想通了,没再问下去,可却是咬牙切齿起来。“真是混帐!”

“我要见她,你去安排一下吧。”歌泽突然说。

“您要见她?”张白石讶然了一会,随即开心的露出笑来。“您终于愿意主动去见她了!”

“嗯……”歌泽遥望远方。相思无处寄,思念只能在心头,但这次,是时候见她一面了。

抱着兴奋的说话说到累瘫地在她怀里睡去的平安,就连小紫也来了,这头猎犬没忘了她,见到她时,高兴的拚命地往她身上扑舔过来。

舜兰开心得眼眶一直是红的,可是她控制得很好,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谢谢你带他们来。”她用着充满鼻音的声音对着坐在面前的歌泽道。

她真的没想到他会主动来见她,还带来平安以及小紫,因为实在太感激了,她对他绽开愉快而且灿烂的笑靥。

歌泽望着她带笑的大眼,在那灿烂眸光的背后,含着试图想掩藏的巨大忧伤。

“我原想带更多你的宝贝来的,但数量庞大,只能带上他们两个。”

她哽咽地点头。“能见到他们我就很高兴了……其他的……它们都还好吗?”

“你交代过要我好好照顾它们,我为你做到了。它们都很好,很多还生了下一代,尤其是百鸟园里的鸟已经繁衍出数千只的后代了。”

舜兰想起三年前,那个她想说却来不及说出秘密的夜晚,她先是告诉他一些自己放心不下的事,原来他都记得啊。她鼻间更酸了。

“还有这个。”他伸出拳头,手里似乎藏了东西。

在他的眼神示意,她张开自己的手心,他手掌搭了上去,她感到一颗滚圆的珠子掉下,在她掌心上滚动着。

她双眸边亮,“成了?”

歌泽含笑颔首,“真正的兰珠。”

她立即惊喜的仔细瞧了瞧手心中的珠儿,虽然珠子不大,但颜色与圆润度都算上乘了。

成了,真的成了!她紧紧的将珍珠捏在手心里,非常的兴奋。

他黑眸紧紧的盯着她,嘴角轻轻扬高。“你现在已拥有天下,还会在意这颗小珠子吗?”

“在意!当然在意!这才是我最在意的事!”她激动的说,说完又尴尬的红了耳根。“我很孩子气是吗?压根不像一个人君。”她双手不自在的绞在一起。

歌泽微笑着,赞许她道:“不,你做得很好,你以德治国,载誉天下,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做一个帝王。”

“不,我做得不好,如果是你一定做得比我好——”她倏然住口了。这时候还说这做什么,这不是在刺激他吗?

她懊恼得想咬下自己的舌头。

可歌泽的表情依然没变,仍是不愠不火地笑着,“你还是信我会成为天下的共主,对我有信心?”

“我……”若有信心,就表示她得下台一鞠躬,而这在现阶段各方的压力下,似乎不可能。她不禁怅然的低下了头。

“你对我始终如一,这我是知道的。”他又说。

舜兰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他知道就好,知道她的心就好!这样她就能稍稍感到安心了。

“舜兰,”他唤她名字而非尊称她陛下。“你的光芒是无法被别人遮盖住的,有你存在的地方,一定会让周遭都美丽起来。这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他眼中饱含无限爱慕的深凝着她。

“歌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脸上红霞飞起。

“还有,恭喜你了,听说王夫人选己定。”他猝不及防的说起这事。

此话一出,她脸上的红晕即刻褪尽。

是啊……他也知道了,女帝即将有王夫,这昭告于天下的喜事,他怎么可能会不知呢?!“你是专程来向我道贺的吗?”她的表情冻结了。

“是的,于情,我应该走这一趟,于理,我更该来。”

好个于情于理,舜兰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珠滴落下来。“嗯,我懂……”依他们的“交情”,于情于理他都该向她道喜的。

只是,曾经是那么亲密的人,现在却离她好遥远她心里一阵酸、一阵痛,就算已经死死咬着唇,眼泪还是掉下来。

“陛下。”他换了对她的尊称。“我这趟会将平安以及小紫留下,让他们陪伴你一阵子,为你解解闷。”

“他们能留下来陪我?”这份惊喜,稍稍冲淡了些她的苦闷酸楚。

“是的,他们本来就属于你,为你留下也理所当然。”

舜兰吸了吸鼻子,有着说不出的感谢。她如今虽贵为女帝,但是很多东西都不再属于她,好比快乐不再,创意不再,她能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远不如在西邺与他相守时所拥有的要多。

“我该走了。”该说的都说了,歌泽遂站起身来。

他要走了!她蓦然慌张起来。“歌……”她张着口,想开口留住他。

倘若……倘若她像以前一样,厚着脸皮要求他留下一段时间,他会答应吗?

……不能的,今非昔比,她不能再任性了,况且她要他用什么身份留下?这是在污辱他,她如何能这么做?太伤他了!

她闭上嘴,放弃了。

就算千般不甘万般不舍,在这一刻都得放下,她勉强不了一个有着高傲自尊的男人,委屈自己的待在她身边,她委屈不了他啊!

歌泽……瞧着他迈步走远,瞧着那背影离她越来越远,他连一次也没有回头,当然,也见不到她潸然落泪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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