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11
“好孩子,你是我的女儿,玫儿是一块美玉,不是路边任人攀折的玫瑰花!你这块美玉,一定是要规规矩矩的嫁入书香门第,挺直腰杆做少奶奶。而不是嫁给商户人家,整日与账本铜臭为伴;也不是嫁给乡下地主家,让那些沾着泥土的手随意触碰!”
我不要!我只要母亲好好活着!玫儿拼命挣扎着,将越姬捂在嘴上的手掌咬出了血!
可是越姬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禁锢得玫儿不得动弹,越姬继续耳语道:“你放心,大夫人对你有所求的,她不会食言——她要用你交换自己女儿的婚事。”
“那两盒有毒的胭脂和口脂已经扔掉了,母亲现在用的是没有毒的,等我死后,大夫人必定会以为那口脂有毒,拿去要挟你听话。你就顺着她的意思即可,懂吗?”
“至于你父亲那边,我写了亲笔信,交代始末,信件就在你书房琴案的暗格里,这是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你要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不要拿出来。”
“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和大夫人撕破脸,这对你没好处……。”
深夜,燕京颜府,木斋院。
玫儿趴在桌上睡去,在梦中,又回到了漫天大雪的桃花林,越姬斜倚在熏笼上,慈爱的朝她招手,“玫儿,过来陪母亲饮酒。”
梦里不知身是客,玫儿愉快的跑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避风亭中,母女语笑嫣然,仿佛早春已至,春暖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春暖花开”四个字,兰舟自己哭成一锅粥了,这章写得好文艺。。。。。
图为避风亭中,玫儿和越姬饮酒 用的翠碗。是读者在微博上推荐个给兰舟看的,谢谢你!
各位亲爱的读者,您也可以推荐啦,我会用在文中的。
梧桐夜雨各有心思,大小姐喜迁浣纱院
玫儿在梦里不知身是客,可王素儿却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客。
火红的花轿,似一匹怪兽般张着狰狞的大嘴,欲将她吞咽。
“外祖母!求求您了!我不要嫁到孙家!他们只想着霸占我母亲的嫁妆!外孙女嫁过去,肯定就被日夜折磨,生不如死啊!”
王素儿穿着嫁衣,跪在颜老太太面前悲戚欲绝。
颜老太太说:“傻孩子,是女子就要出嫁的,再说了,这门婚事是王氏族长安排的,你毕竟是王氏女,外祖母那里管得着呢。”
绝望之中,王素儿抓着睡莲的裙角,哭道:“睡莲妹妹!好妹妹!你最有本事!也是最疼姐姐的!求求你帮帮我!”
睡莲纹丝不动,悲悯的看着她,道:“表姐,我能帮得了你一次,也能帮你二次,可是,这一次我实在无能为力。”
王素儿被逼到绝境,从衣袖拿出一把银剪刀来!
她凄厉大笑,如同地狱饿鬼,“我不过是个外姓女!说什么情同姐妹!说了什么亲如一家!事到临头,谁都帮不了我!王家贪婪无德、孙家狼子野心,我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儿,岂不是被他们玷辱了?!”
“不如就此了断,去九泉之下和父母团聚!”说完,王素儿将利剪刺向自己的咽喉!
啊!
王素儿从噩梦中惊醒,额头背心起了一层薄汗,她看着头顶陌生的百花床帐,在看看身边熟睡的睡莲,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当初逼婚的孙家二房已经破败、王氏族长也答应放她来京城、颜老太太如眼珠子般疼惜她、睡莲和她相互扶持,亲厚无比。
梦境,终究是反的。
觉得胸口闷闷的,王素儿轻轻的将睡莲搁在她胸口的手拨开,睡莲身子一张,睡成了大字形,几乎霸占了整个床铺,手脚都搁在了王素儿身上。
王素儿微微一笑,唉,白天看上去一副大家闺秀稳重的气派,谁知到了夜晚居然是这幅张牙舞爪的睡姿。
昨晚吃罢给大房一家的接风宴,睡莲看出王素儿因房子的问题心情欠佳,便拉着她来听涛阁散心、去梧桐树下新立的箭靶处射箭玩儿。
小的时候,素儿、睡莲、知芳、如玉经常射箭做戏,彩头不过是一方手帕、一包点心,玩得却很是开心。
王素儿至母亲病重后,就很少摸千金弓了,手生的紧,连发三箭,箭箭脱靶,睡莲也好不到那里去,两人互相取笑着,心情豁然开朗。
天黑以后,两人又在书房手谈对弈了几局,夜色渐深,睡莲邀王素儿在听涛阁睡下,王素儿欣然答应。
本来解开了轻愁,奈何依旧做了噩梦。
梦醒过后,王素儿辗转难免,一来是睡莲的睡姿太过霸道,幸亏身下是黄花梨雕灵芝月洞门架子床,有月洞门的栏杆拦着,否则她就要被挤到床下了;二来是只要闭上眼,残酷的梦境就会在脑海里重现,令她心痛不已。
王素儿心情烦闷,干脆披衣下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突然想起箭靶场的那株据说有五百年的梧桐树,王素儿左手提着一盏宫灯,右手打起一柄小伞,悄悄的绕过外间值夜的丫鬟,到了梧桐树下听雨。
谁知她刚在梧桐树旁边的听雨亭搁下宫灯,身后就响起睡莲的声音,“表姐可是睡不着了?”
王素儿一惊,回过身去,只见睡莲裹着一件带着兜帽的纯白色的大氅缓步走来。
“下着雨呢,你怎么没打伞?”王素儿拿着伞迎过去。
“不妨事的,这件大氅是用‘雨缎’做成,只要不是倾盆大雨,就淋不湿。”睡莲走到听雨亭,脱下白色大氅,轻轻一抖,那玉碎般的水珠儿如在荷叶上般滚落在地。
王素儿触手一摸,大氅干燥依旧,便觉得惊奇无比。
睡莲笑道:“据说是用天鹅绒做成的,织的极细密,也称‘鱼纱’,南京那边叫做‘鸟衣’。”
“这就是鸟衣啊,今年在英国公府荷花宴时,我也听张莹她们说过,没想表妹倒有一件。”王素儿感叹道。
睡莲说:“这是上个月父亲给的,我只是在屋子里披一披,还从未穿出去过。”
“表妹聪明,又善解人意,难怪五舅舅越来越看重你呢。”王素儿心中暗替睡莲高兴。
去年冬天回府时,五舅妈那么折腾表妹,五舅舅都不管不问的,从那次表妹吐血晕倒之后,五舅舅态度转变,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不再单想着品莲表姐,睡莲表妹得的东西总是独一份的。
父亲不过是爱屋及乌,看在已经去世的大姑姑情分上,其实父亲最宠的依旧是三姐姐品莲,但这话不能对王素儿实说,所以睡莲只是一笑。
王素儿见了,暗道虽然五舅母凶横,但睡莲毕竟有父亲疼惜,境况总比自己这个无父无母的强多了……。
表姐妹对坐在听雨亭的绣墩上,睡莲见王素儿满腹心思,便开玩笑道:“我以后可不敢再留表姐了。一觉醒来,不见表姐,倒是见到表姐的枕头都被我挤到栏杆上了,真是罪过罪过。”
“不妨事,我醒过来看了漏壶,横竖黎明将至,我又毫无睡意,就干脆起来了。”王素儿嗔道:“你啊,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打拳,差点就在床上翻跟斗了。”
睡莲害羞道:“翻了什么跟斗,我又不是属猴的。”
雨声渐大,王素儿说:“京城足足有两月没有下雨了,人们四处拜神求雨,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睡莲正想着母亲的田庄几乎都在南京和太湖附近,听魏大舅母说,今年那里风调雨顺,应该会有收成,等缴了租子,年末会一并将母亲的嫁妆交还。
唉,为了保护自己未来的嫁妆,真是费了不少心机,如今一半嫁妆看似已经是囊中之物,可是一天不到自己手里,就要悬心一天……。
听到王素儿谈起求雨,睡莲心下顿生感慨,随口说道:“天助自助者,单是求老天是不够的,自己也要辛勤耕作才能在秋天丰收。”
天助自助者?!
王素儿一愣,联想起方才的做的噩梦,自己被逼嫁入虎狼家,外祖母说她管不着,睡莲说“我能帮得了你一次,也能帮你二次,可是,这一次我实在无能为力”!
不能总是想着别人的疼爱和帮助,也许真有那么一日,这些助力终究消失,自己需要独自面对那些算计倾轧,以求得生存……。
梧桐夜雨下,两个少女,两种心思。
离颜老太太六十大寿的日子越来越近,杨氏、柳氏、沈氏都是从早忙到晚,相比之下,莫氏就显得格外的清闲——因为这一位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里。
宁壁在第三天搬到了芙蕖苑新居,她给这个宅子取名为浣纱院。同住芙蕖苑的几个妹妹也都送了礼物恭贺喜迁新居。
四小姐青莲的礼物照例是第一个送到,还在浣纱院坐了半个时辰,闲聊了些这些年府里的新鲜事才走。
至于七小姐怡莲,她去年送到睡莲听涛阁的礼物,是遣了体面的丫头送过去。因宁壁是长姐,所以这一次的礼物是她自己亲自送到,在浣纱院喝了半杯茶就告辞了。
“都还是那个性子。”宁壁把玩着怡莲送的竹雕山水人物香筒,对身边的管事娘子疏桐说道。
疏桐原本是宁壁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去年配了大房管事的儿子,是大夫人给宁壁预备的陪房。
疏桐笑道:“四小姐从小就喜欢跟着您,小尾巴似的;七小姐跟谁都很疏远,性子淡的紧,话说三小姐怎么还没——。”
正说着话,门口丫鬟来报,说:“三小姐遣了管事的陶妈妈来送贺礼了。”
宁壁和疏桐相视一笑,说:“进来吧。”
陶妈妈如今是莫氏一房的内管事,进来先是替小主子三小姐赔礼道歉,说偶感风寒,不能亲自来了等等。
眼不见心不烦,宁壁最厌品莲,好言打发走了陶妈妈,宁壁看都懒得看剔红匣子里的礼物,随口问道:“三妹妹可是像我一样关在屋子里绣嫁妆?她今年也及笄了。”
疏桐低声道:“三小姐还没有定亲呢。”
宁壁纳闷道:“家里已经定下,只是没有过了明路罢?对方是哪家?”
疏桐说:“您别问了,现在连影子都没有了呢。”
“想来也是这样,莫氏和品莲都是极要强的,肯定是挑挑练练,势必要找个金龟婿来。”宁壁讽刺道:“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半吊子的嫡女,她瞧得上人家,人家还瞧不上她呢。”
疏桐不敢顺着说,只是道:“三小姐没有亲自过来,恐怕是亲事未定,不好意思吧。”
“就喜欢这样装模作样的!好像谁要欺负她似的!”宁壁不禁火气道:“难道她没有定亲事,我就能拿这个来取笑她不成?!也太小瞧我这个做长姐的了!难道我就这么小气,有闲功夫去数落一个隔房的堂妹?!”
疏桐熟悉宁壁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刀子嘴,豆腐心,若品莲真的来了,宁壁一定不会借机讽刺她的,心下也觉得这位堂小姐太多心了些。
疏桐正欲相劝,门口丫鬟又来报,说九小姐睡莲来了。
宁壁收了抱怨之声,请睡莲进来。
睡莲的贺礼看似比较贵重,因为单是装着礼物的剔红携琴访友盒子就精致无比。
上了茶,宁壁说:“你一去成都八年,想必是和素儿表妹是极熟的吧?我听说这个院子原本是给素儿准备的,如今我搬进来,她却依旧要住在松鹤堂,真是抱歉哦。”
睡莲极力化解两人之间小小的耿介,笑道:“大姐姐说到哪里去了,素儿表姐不是这般小气的人呢。她昨日在学堂里还跟我说,大姐姐是个亲善的人,等那日得了空,就和我、还有十一妹妹琪莲一起来浣纱院玩呢,到时大姐姐可别嫌我们闹腾。”
宁壁心下稍安,暗想王素儿极受祖母宠爱,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又有个女孩的亲事要定下来,,只是,咳咳,依旧不是品莲的。
睡莲的“鸟衣”,类似现代纳米技术,雨淋不湿,我是在古人杂记上看到的。
至于是否那么神奇,我也不知道哒。
图为:睡莲送给宁壁的剔红雕携琴访友图套盒,想来各位亲爱的读者已经明白什么是剔红。。。就是把
红油漆刷个几百遍啊几百遍,然后在油漆上雕出图形来。
高19cm,此盒为木胎,为极少见明初剔红套盒,盒面以携琴访友、亭阁、松树作主体。老者悠闲信步而行,其后一童子携琴相随,。此盒打磨精绝,堆漆浑厚圆润,漆质坚实光亮、构图 疏密有致。符合明朝文人品味,是继元朝后元明早期雕漆精品。
背盟誓夫人变怨妇,莫奈何五爷定亲家
睡莲和宁壁说了会子闲话,觉得这位大姐和几位姐姐比起来,明显容易相处。说话直接了断,果敢干脆,很少话里藏话,或者说一半藏一半的。
正因如此,睡莲不知不觉比计划中多坐了一会方告辞。
回听涛阁的路上,睡莲寻思大夫人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宁壁这种性子做当家主母是不成的,但是做嫡次子媳妇非常合适——至少不会引起嫡长媳的警觉,制造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日夜晚,玫儿坐着一顶封得严严实实的软轿也搬到了浣纱院。
宁壁一想起那盒有毒的口脂就觉得全身发寒,她央求大夫人道:“母亲,她在木斋院继续住着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搬到这里来和我同住?”
大夫人说:“你祖母寿辰之日越来越近,我整日迎来送往的忙的很,万一她被某个夫人瞧见了,问她是谁,我怎么回答?再说了,你父亲马上就要回来,见她和你住在一起,吃的用的都是一样的份例,心下便知我帮她认祖归宗的诚意,那样的话——。”
大夫人漠然一笑,道:“估计能早些原谅我自作主张,请老太太做主定下你的婚事吧。”
宁壁眼眶里有泪珠在闪动,咬咬牙,又咽了回去,安慰大夫人道:“父亲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他对您还是敬重的。”
敬重么?大夫人有些恍惚,当年和颜大爷少年结发夫妻,也曾经有过画眉添妆,红袖添香的美好日子。
那个时候颜大爷是户部小京官,生活在南京颜府大家庭中,颜老太太横竖看她不顺眼,婆媳斗法,颜老太太越是打压她,颜大爷越是对她好。
她肚皮又争气,连生两胎都是男丁。颜府四房人家,五房、七房、九房三个媳妇从怀孕到生产,颜老太太谁的房都不塞人,唯独不放过她大房,两次怀孕,两次都塞了美婢给大爷做通房。
大爷连碰都不碰她们,守着她和儿子们过日子,那个时候,夫妻两个真的是相敬如宾,大夫人甚至想过,所谓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罢。
可是,在宁壁满周岁的时候,大老爷外放到扬州成为从五品两淮盐运司副使,他们的夫妻关系从相敬如宾,急转而下,成为相敬如“冰”!
因为大夫人发现颜大爷的秘密——这位信誓旦旦承诺一辈子对她好,不看美婢一眼的君子,居然在外头至少有三个外室!其中最受宠的一个还是青楼女子!
一想到丈夫的怀抱躺过“一弯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千人尝”的□,然后转身又情意绵绵的抱着自己吟风弄月,年轻气盛的大夫人顿时觉得无比恶心!当即一巴掌挥回去!
啪!
就是这一巴掌,将过往那些以欺骗为前提的夫妻情爱与信任、丈夫的虚伪、全部摧毁!
从此以后,两人就只剩下相敬如“冰”了。颜大爷倒不觉得有什么缺憾——反正他可以在外室那里找到爱。
那些女人个个都拥有仙子般的容貌,水润光滑的身体,她们的目光永远都是是炙热的,她们永远倚在门外,盼望着他的到来,永远服从于他,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不快。
大夫人觉得自己很可笑,少女时期的她还在东平郡王府做闺女的时候,她曾经觉得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东平郡王妃其实很可怜:无论她如何残酷的打压那一群或妖艳、或清纯的姬妾们,永远都会有貌美的婢女要爬床、永远都有人往王府塞美女,东平郡王身边永远不缺新鲜的美人!
时光飞驰而过,如今大夫人自己变成了当初她觉得可怜的正室夫人,重复走着嫡母东平郡王妃的老路……。
其实怨妇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负心的男人多了,也就有了怨妇。
没有女人天生就是怨妇,都是后天逼出来的。
“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大夫人从往事中回过神来,见女儿宁壁担心的看着自己,“没得事,可能是路上劳累,这几天又忙着准备老太太的寿辰,精神不太好。”
宁壁忙扶着大夫人坐下,说:“这怎么行呢,不若让女儿去帮帮您,横竖女儿在扬州的时候,已经会管家理事了。”
宁壁满了十三岁,就学着大夫人理家,如今蛮像那么回事了。
“不行。”大夫人果断拒绝,说:“你一个快要定亲的女儿,安安静静在深闺绣嫁妆就成,八月初二那天老太太寿辰,你出来应付一下就成,切莫带着那些手帕交乱疯了。”
“是,旧时的手帕交,大多都定了亲,还不知那日她们害羞来不来呢。”宁壁小脸微红,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道:“可是我若太过矜持,招呼不过来那些贵女,得罪了客人怎么办?”
大夫人笑道:“你放心,老太太早有安排,你九妹妹睡莲年纪虽还小,但是心智也足够应付,那天你负责给她引荐,你们两人互相搭把手,也就应付过去了。”
“那十妹妹呢?”宁壁问,“她也是嫡女,今年八岁多了。”
大夫人无所谓的摆手道:“老太太说了,那一个现在还上不了台面,别出来丢人了,你若得空,可以为你四妹妹青莲、七妹妹怡莲多引荐几个。”
“四妹妹也倒罢了。”宁壁为难道:“七妹妹性子淡的很,我怕她招呼不来,反而得罪了客人。”
大夫人道:“七丫头表面是一截木头,内心精着呢,是个极会看人脸色的,你放心交给她便是——再说了,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你总不能违绕她老人家。”
“是。”宁壁应下。
没有人提到品莲,这位曾经的五房庶长女已经变成隔房的嫡女,到了老太太生日那天,不能算是颜府真正的小主人。
品莲渐渐被颜府正经主子们排斥、遗忘,可是有一个人心里还是深深惦记着她的——颜五爷。
虽然这些日子,颜五爷和莫氏积年的情意几乎在无休止的子女婚事问题上消耗殆尽,可颜五爷内心还是心疼这个长女。
前天晚上东轩阁,颜五爷和莫氏又是一番大吵,颜五爷选了一个他自认为家世品行都还不错的学生和莫氏说了说,有意把品莲许配给他。
颜五爷说:“虽然现在还只是个举人,但底子不错,三年后春闱开考,这个学生有望高中。”
莫氏脸色一沉,这一次,她都懒得软声软气和颜五爷敷衍推脱了,直接回绝道:“我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嫁一个普通举子?他父亲只不过是通州府的六品通判,家里在京城毫无根基,一旦致仕,便只能回安徽老家了,你舍得女儿远嫁千里吗?”
颜五爷当然是舍不得,但是他也有他的考量,说道:“他是家里幼子,父母自有大哥和二哥照料。将来考上进士,运气好的话能考上翰林院庶吉士,几年散馆之后,我再帮衬一些,他留任京城并非难事。品莲嫁给他,一来不需要伺候公婆、立规矩,二来他是我的学生,凭着这层师徒关系,他也不敢不对品莲好。”
莫氏连连摇头道:“幼子就更不行了,这做父母的大多偏疼幼子,若是幼子对媳妇稍微好些,做婆婆的就以为娶了媳妇忘了娘,在内宅里使出一些阴损的房子折腾幼子媳妇,你一个做父亲的,
即使管得住女婿,那里能管得住亲家太太——更何况我还从未与他母亲谋面,性格什么的一无所知,那里能轻易把女儿许出去?”
“再说了,幼子在外做官,把媳妇留在老家伺候公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莫氏眼泪汪汪,似乎看到了品莲受苦的模样,道:
“女儿一旦嫁到别人家,就由不得你一个做父亲的了,不如就在京城找户人家,想来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有她舅舅舅妈撑腰,婆家就得高看品莲三分。”
听到前面还觉得莫氏说的有些道理,听到后面“她舅舅舅妈”时,颜五爷心下便大怒,道:“我颜家的女儿!我自会照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操心!”
“那是她亲舅舅、亲舅妈,怎么会是外人了?!”莫氏忿忿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外在内都举步维艰,老太太又彻底撒手不管了,她舅舅舅妈好心帮一把,难道五爷还觉得我娘家做错了?!”
“你——!”颜五爷暴怒,道:“两房这几个子女,我为品莲操的心最多,难道我这几个月日夜奔走都是白费力气吗?!”
莫氏向来对颜五爷百事顺从,可是在子女婚嫁一事上,出乎意外的强硬,因为她自己的几经坎坷的人生经历,太明白嫁对人的重要性了!
当初她只是教坊司的歌姬,只因被五爷看中赎了出来,即使刚开始只是在书房伺候笔墨的通房丫头,但是她在最美好的年华牢牢抓住了颜五爷的心,生下二子一女,后来娘家起复,扶了正室夫人,教坊司的比她美、比她有才华的女人多了去了,但如今谁能比她风光?
大树底下才好乘凉,莫氏坚信,品莲一定要嫁到豪门,所以她反驳颜五爷道:
“可是五爷都提的什么人家?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不能嫁得好些?如今爷连一个普通举子都觉得是个宝贝,妾身却舍不得。”
“简直不可理喻!你和淮南伯寻了大半年,不就依然一场空吗?!”颜五爷瞧着心有不甘、倔犟的莫氏,觉得一刻都没法在东轩阁待下去,干脆拂袖而去。
这已经是第几次大吵了?莫氏记不清了,也没有奔过去挽留颜五爷,她抓起五爷喝过的白玉杯子就要砸,但终究缩回了手,将身后的缠枝团花卍字纹引枕摔到地下。
引枕摔下去没有什么声响,在地上弹了几弹,撞到墙角的香几上——但是莫氏觉得心口很疼。
今天大夫人刚从浣纱院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颜五爷又气急败坏的从东轩阁出来了!
临近泰正院,颜五爷停住了脚步,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人还没进去,但颜五爷已经猜出会是个什么结果:
杨氏热情接待,上茶,然后坐下来开始唠叨管家多么累、老太太的寿辰要办的热闹喜庆,可是公中的银子不多了,拆了东墙补西墙——西墙什么时候能补上?离秋收还有两个月呢,即使收割了,还要换成银子,起码要到冬天。
到了冬天更麻烦,张罗着过年,又是大笔的开销,西墙就更难补了……!
颜五爷想想都觉得头疼,干脆回头,转向松鹤堂。
老太太那会子还没进佛堂念经,颜五爷赶紧道明了来意,依旧是关于品莲的婚事,说:“……莫氏心气太高,上次儿子千挑万选的学生都瞧不上了,如今连今年京城童子试第一名案首都推了——。”
颜老太太眼睛一亮,问:“你说什么?那个案首是不是姓张——前任鸿胪寺张右少卿家里的大公子、他的亲妹妹被继母苛待致死的那个?”
“正是那位张公子。”颜五爷说:“张兄是父亲的学生,去年因为幼女夭亡,被御史参了几本,夺了职位,现在已经起复,外放到九江府做正五品的知府,九月就要举家赴任,张公子留在京城读书。昨日张兄向我提起他的长子,有意结亲。”
去年张家风波闹得京城皆知,本来平息下去,今年童子试张公子成为案首,此事又开始在京城重提,估计这位张大人要出去避避风头,起码三年以后才能回来。
这位张公子家世过于复杂,所以在婚配上甚是艰难。虽然是案首,但今年已经十九尚未定亲,颜老太太沉吟良久,没有说话。
颜五爷说:“母亲莫要听外头谣言,其实张兄并非那任由岳家揉圆搓扁的懦夫,幼女之死一半是意外,一半是**,况且张兄只有一个张公子一个儿子——张兄说,那继室在子嗣上艰难,恐怕不会……。”
“再说了,品莲她的情况,婚配也是艰难,所以儿子也有这个意思,可莫氏坚持不同意,说张家妇难为。”颜五爷说:
“张家先祖是户部左侍郎、候补内阁大学士;张兄的父亲也官居工部尚书,与父亲生前关系甚好;张家在朝中还是有些势力的——如若不然,张兄被夺职之后,也不会这么快重新起复,去九江府当知府……。”
唉,男人看问题的角度与女人是不同的,颜老太太萌生一个主意来,说:“既然莫氏态度那么坚决,就不要勉强了,不过——我觉得这也算是一门好亲,四丫头青莲明年及笄,她个性圆滑世故,懂得进退,倒是可以与那个继母周旋。若将来她在张家站稳脚跟,便是张氏一族的当家主母了。”
颜五爷一愣,道:“这个,不妥吧,青莲毕竟是庶出。”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道:“青莲虽是庶出,但也是我们颜府正儿八经的小姐,说不定你去提一提,张大人就巴巴的应下呢。”
颜五爷踌躇片刻,点点头。
次日,颜五爷约张大人喝茶,提到了四小姐青莲,张大人果然欣然应下,两人交换了随身带的玉佩作为信物,算是将此事定下了,约定明年青莲及笄之后,就交换庚帖,商量婚期。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张公子第一个出局,成了睡莲的姐夫。
其实怨妇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负心的男人多了,也就有了怨妇,大夫人曾经是真心爱颜大爷的,只是结局就像有首歌的歌词那样,“被爱是奢侈的幸福,可惜你从来不在乎”。
大爷不在乎,那个时代又不能离婚,所以大夫人就成了怨妇、毒妇。
至此,宁壁和青莲的婚事都有了眉目,,,品莲依旧剩下。
图为莫氏扔在地上的缠枝团花卍字纹引枕,好像一个大南瓜,哈哈。
迫压力颜大爷让步,定亲事大小姐远嫁
七月三十日的中午,颜大爷终于到家,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松鹤堂拜见颜老太太,跪着哭了大半个时辰,直说自己不孝,晚上颜五爷和颜九爷都早点下衙,颜府全家团圆,在来兮阁吃了顿团圆饭。
席间颜大爷频频向颜五爷和颜九爷敬酒,感谢这两人替他在颜老太太面前尽孝道,同父异母的三人看起来兄友弟恭,比亲兄弟还亲。
接风宴散后,颜老太太唤兄弟三人到松鹤堂叙话,这一叙,就到了半夜!
颜大爷灰败着脸回到木斋院,大门一关,长房夫妻到底是在“小别胜新婚”呢,还是做点别的,外人就不得不而知了……。
只是次日大夫人眼眶微红的到了芙蕖苑浣纱院,对一脸忧心的宁壁说:“你的终身大事有九分准了,最后的一分,就看王家有什么表示。”
“那个玫儿呢?”宁壁问。
大夫人说:“你祖母说了,可以认她这个孙女,但是要等寿宴过后,而且必须写在已经亡故的徐姨娘名下。”
宁壁担心的看着大夫人的脸色,嗫喏道:“那父亲他——?”
“他自是不甘心的,不过颜府他一个庶长子能做什么主?你五叔和九叔都站在老太太那一边,他最后只得同意了。”大夫人坐在罗汉床上,觉得身心俱疲。
宁壁贴心的取了美人锤来,蹲下给母亲捶腿。
大夫人暗神感慨:唉,怨不得人们都希望生儿子,女儿虽然是母亲贴心的小棉袄,但同样也揪心的紧,锦衣玉食的养到十六七岁,不论自己舍不舍得,都要说婆家、赔上嫁妆嫁出去,而且宁壁这一嫁,便是远嫁武昌,以后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着她……。
浣纱院母女情深,听涛阁婶侄正谈着大房的风波,柳氏悠悠道:“你大伯父想放手一搏,可颜府不能由着他乱来,肃王府水深不说,皇储一事更是千万不能牵扯半分,他日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之时,别说区区一个颜府,就连多少国公侯爵之家也说灭就灭,公公苦心奠定的基业,便毁于一旦。”
睡莲暗自点头,想来这位大伯父虽然是颜最官职最高、最有本事的长子,但是其实无论颜府自己人、还是在外人看来,其地位并不如父亲这个四品的翰林,嫡庶天壤之别,除非颜大爷在官场上有非凡的成就,此生休想越过父亲。
也正因为如此,颜大爷不甘心屈居人下,所以起了那样的心思,将来凭借拥立之功上位。
只是个人的小心思,那里能和颜府大方向的利益抗衡?所以一个晚上下来,颜大爷不得不低头定下宁壁与王家嫡次子的婚事,颜老太太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提出将他最宠爱的私生女认祖归宗,写在已经过世的姨娘名下,相当于给了玫儿一个不错的出身。
睡莲顿时觉得自己很渺小无力,作为颜府嫡子嫡出的长女,将来自己的婚事肯定是以颜府利益为重——连颜大爷这样位高权重的三品官员尚且不能左右女儿的婚事,她一个闺阁女子,更是不能对自己的婚事有半分的发言权!
即便是疼她如亲闺女的七婶娘柳氏,也只能顺着颜府利益方向走,尽量给自己挑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人做夫婿而已。
这,便是自己的命运。
柳氏见睡莲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是深知这个侄女早慧,便猜出的八分,劝慰道:“这女孩儿家,终究是要出嫁的——。”
正欲再说几句,张嬷嬷进来报,说:“夫人,武昌府王家来人了!老太太说赶紧让四位夫人和几位嫡出的小姐都去松鹤堂帮着接待呢。”
这么快?!柳氏问道:“来的是何人?”
张嬷嬷回话道:“王大夫人亲自带着嫡次子王二少还有五小姐王嫱来拜访,他们昨天就来了京城,住在王家在京城置下的新宅子里。”
王大夫人,宁壁的未来婆婆!这是来上门提亲的?!睡莲觉得很诧异,千里迢迢从武昌府赶到燕京!这王家也太心急了些!
一切都要等见面谈话试探才知道答案,柳氏对着镜子整了整鬓发,和睡莲一道去了松鹤堂。
王大夫人年纪四十如许、圆胖的妇人,穿着雨过天青如意纹亮缎对襟褙子、雪青色马面裙,额头戴玄色金镶红宝石抹额,头戴狄髻,插着全套的金镶红珊瑚头面首饰,这种打扮可谓是隆重了。
王家五小姐王嫱是嫡出幼女,和颜府十一小姐琪莲同龄,和母亲一样都是圆脸,身形却是苗苗条条的——至于以后是否会像她母亲那样横向发展,就不得而知了。
王嫱也是精心打扮过,穿着喜庆的大红洒金折枝牡丹妆花褙子、湘妃色八幅裙,梳双髻,插着一对玉镶珠蝶恋花发簪,王嫱性子活泼,极其爱笑,每当喜笑颜开之时,嘴角就会出现两个讨喜的梨窝。
初次见面,颜老太太和姬氏、杨氏、柳氏、沈氏四位夫人自然是要给王嫱见面礼的,而且因为对王家远道而来所谓何事心知肚明,所以给的礼物都非常贵重,比如大夫人姬氏就给了一支镶猫眼石簪子!
这位王五小姐面不改色,大大方方的接了诸位夫人礼物,还冲着大夫人直笑。
这次来拜见王大夫人的都是颜府嫡女,大房的宁壁、五房的睡莲和慧莲以及九房的琪莲。
王大夫人笑呵呵的给了她们一人一个装着一串南珠的荷包。当然,王大夫人的目光停留在宁壁身上的时间比三个妹妹长的多了。
“多谢夫人。”宁壁脸色微红,带着三个妹妹谢过王大夫人。
“你这个女儿啊,越大越成一朵花儿了,我瞧着甚是欢喜。”王大夫人十分满意,笑着对大夫人说。
大夫人当然是自谦了一番,借着开始吹捧王嫱可爱懂事。
睡莲瞧着王大夫人嘴角浅浅的酒窝,便知这位和四大美女(王嫱,字昭君)同名的王五小姐从相貌到性格都深得王大夫人“真传”。
众人寒暄了一会,无非是颜老太太问候千里之外的王老夫人身体啦、王大夫人则反过来说颜老太太身子精神都好,真是有福气等等。
大夫人带着杨、柳、沈三个妯娌轮番上阵,夸赞王嫱聪敏可爱啦,王大夫人照例谦虚几句,说什么“这孩子淘气的紧,府上这四个小姐都是极好的”等等之类的话。
末了,颜老太太眯着有些老花的眼睛,慢慢步入正题,说:“好多年没见过你家老二了,想当年你们举家搬到武昌府赴任的时候,那二小子还穿着开裆裤呢。”
“可不是,一晃十几年过去了。”王大夫人也跟着感叹道。
柳氏笑道:“既如此,母亲何不叫他进来瞧瞧?”
这话还必须是大夫人以外的媳妇说出来,否则就太直白了。
大夫人对着柳氏感激一瞥,柳氏淡然一笑,她也是为了佑哥儿将来谋划。
王大夫人正等着这句话呢,也笑道:“这会子在外院和颜大人喝茶呢,我这就叫他进来。”
言罢,吩咐了管事妈妈要王二少赶紧来拜见颜老太太。
因有外男要来松鹤堂,宁壁强忍住胸膛扑通通的小心肝,带着三个妹妹避在了苏绣屏风后面去,慧莲和琪莲虽然没有睡莲知道的多,但都觉察到什么,拿帕子捂着嘴朝着宁壁无声的笑,睡莲觉得自己太淡定就不和谐了,于是也跟着无声傻笑。
宁壁的脸更红了,干脆别过身去,不去瞧她们。
少顷,王二少跨步进来了,睡莲、慧莲、琪莲三姐妹都直直的瞪着半透明的屏风,恨不得将屏风灼烧一个洞来细看未来的大姐夫长的是什么模样。
宁壁羞得脸通红,可还是忍不住侧了身往屏风方向瞟啊瞟,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隔着苏绣屏风,外面影像隐约可见,王二少中等身材,至于体型嘛,呵呵,明显也是深得王大夫人“真传”——也不能叫胖,暂且描述为壮实吧。
老实说,王二少的相貌比起颜府兰芝玉树的宁瑾、宁瑜、宁祥、宁瑞、宁佑确实差得有点远。
不过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大夫人觉得王二少相貌敦厚可亲,是个能疼人的,再看他行礼问安进退有法,行事光明磊落,翩翩然有君子之风,目光便更多了几分热切。
王大夫人看在眼里,心下稍定,她也知道这样大张旗鼓的来颜府有些急躁了些,可事到如今,不得不如此了……。
颜老太太也喜欢,赏了一套文房四宝给王二少,姬氏、杨氏、柳氏、沈氏作为长辈,也跟着送了些小礼物。
王二少陪着颜老太太说了会子话才告辞,姬氏瞧着王二少的背景消失在夹板门帘外才回过神来。
颜老太太朝着柳氏顿顿首,柳氏会意,对着屏风后面的女孩们说:“你们王家妹妹远道而来,你们带着她去花园子转转。”
这是要把女孩子们支开,切入正题了。
“是。”宁壁带着妹妹们告辞离开,去了后花园游玩。
王嫱是个爽利性子,因而与宁壁特别投缘,睡莲、慧莲、琪莲她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些,推出宁壁这个主陪,自己做陪衬而已。
颜府家教甚严,无论内斗的多么厉害,对外还是抱成团,慧莲讨好卖乖一声声的叫“九姐姐”、“琪莲妹妹”那个甜啊!好像多么喜欢睡莲和琪莲似的。
琪莲平日里几乎只和睡莲一处玩,对强势蛮横的慧莲避退三舍,可今天却也破天荒的主动和慧莲搭话,还与她合作放风筝。
睡莲暗暗佩服这两位妹妹小小年纪,演技都是影后级。
那天,颜府内外比过年还要和谐,颜老太太、大夫人等和王大夫人说了一个时辰放休,还留了王大夫人一家三口在府里吃了顿晚饭。
席间,颜大爷完全不见昨晚的晦色,谈笑自若,对王二少频频点点头,看似很满意这位未来女婿,颜家几个宁子辈围着王二少轮番敬酒,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王家在颜老太太六十寿辰过后的第三日,请了鸿胪寺卿赵大人夫妇做男媒、女媒,带着好几担登门提亲,双方交换了庚帖,合过生辰八字,大吉,随后就定下了明年二月初九的婚期。
几年以后,睡莲明白了为何王家那样的急的要宁壁过门。
原来武昌府王老太太身体每况日下,盼着王二少早点成亲,生下重孙子。王大人忧心不已,因为一旦王老太太去世,就意味着他要辞官丁忧!
一个萝卜一个坑,王大人一走,布政使的位置就被人占了,等三年孝期满,还不知道何时会起复、任何等官职。
若再不和颜家定下婚事,恐怕颜家等不了王二少三年,另寻了亲家。同样的,三年之后,王二少未必能找到宁壁这样的好媳妇。
所以王大夫人咬咬牙,拖儿带女的来京城提亲了。
不过世事无常,王老太太身体时好时坏,但是总是死不了,很多年以后,直到王大人和王大夫人相继去世,连宁壁都做了祖母,八十多的王老太太才闭眼睛进了棺材!
作者有话要说:那些年,哥哥姐姐们追过的姻缘,大姐姐宁壁的婚事终于搞定。
图1为王大夫人戴的抹额,玄色为底,很是端庄,画像是典型的明朝贵族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