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十八钗》作者:暮兰舟【完结 番外】(2013.04.10更新番外完结) > 《十八钗》作者:暮兰舟.txt

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15

作者:暮兰舟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06

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15

杨氏春风满面,给了春花秋月不少赏赐,更重要的是——春花秋月侍寝之后,杨氏并没有给她们喝避子汤!

这令颜府上上下下都瞠目结舌,这性子转的也太快了吧,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直到八月初五清晨,温姨娘的丫鬟去院中央的水井打水,预备伺候姨娘漱洗,水桶扔进去,却发出一声闷响。

丫鬟觉得有异,探首往井里看去,只见颜姨娘双目圆睁,在冰冷的井水里浮浮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杨老太太要杨氏学颜老太太行事,有读者已经猜出杨氏要干什么了  君不见,颜大爷和颜九爷的生母,都早就不在了。。。。。。。。。

图为颜宁宵送给睡莲的青蛙文具2件套。

图1是铁制青蛙笔架哦,搁毛笔用的。

图2是白釉青蛙笔舔。

一石二鸟屈打成招,缓兵之计调虎离山

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抚在自己额头,睡莲悠悠转醒,睡眼惺忪中,居然看见柳氏坐在自己床头!

“七婶娘?!”睡莲倏地坐起,揉了揉眼睛,问道:“我睡过头了?糟糕!今天是要去寺里给母亲上香的——采菱她们怎么没叫醒我?”

柳氏轻拍她的手,说:“别急,还早呢,天刚亮。”

言罢,朝外头叫道:“小姐醒了,快来伺候着。”

采菱带着添饭添菜进来,不知是有柳氏看着,亦或是其他原因,今天这三位的动作着实迅速,换衣梳洗梳妆很快完成。

因今天是生母魏氏阴生,还要去法华寺上香,睡莲穿戴很是素净,梳了个百合髻,插一支凤穿牡丹白玉簪,月白对襟褙子、白罗绣花裙。

整个过程都是在柳氏的注视下完成,睡莲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可柳氏不说,她也不便问。

草草用罢早饭,睡莲要去松鹤堂给颜老太太请安后再去法华寺。

“你直接去法华寺即可,祖母那边我去说。”柳氏吩咐采菱道:“去拿件厚实的大氅或者披风,今天外头有风。”

“是。”采菱取了件纯白色的鸟毛织就、带着兜帽的大氅给睡莲披着。

柳氏亲自给睡莲系上大氅领口处的缎带,说:“即是姚知芳也要去,你和她许久没见,多说会子话,法华寺的斋饭是极好的,还有寺里的桂花林也是一绝,如今八月桂花已开,你和知芳都去转转,采一些回来,张嬷嬷给你做糕饼吃。”

“好。”睡莲点点头,心想这是怎么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七婶娘柳氏差点就直说“你千万晚些回来”之类的话了。

这时,张嬷嬷进来了,对柳氏说:“出门跟车的安排好了,都是妥当的。”

又问听涛阁管事刘妈妈:“今天谁跟着去法华寺?”

刘妈妈道:“是奴婢和采菱。”

张嬷嬷道:“添饭添菜都跟着去,外头马车够她们坐了。”

刘妈妈微微一怔,因为她和女儿采菱一样都是跟着九小姐斋戒了三日,添饭添菜却没有,这万一荤腥冲撞了佛祖……?

事到如今,也不得那么多了,看着七夫人这么慎重,必定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要九小姐出去避一避。

刘妈妈说道:“添饭添菜,赶紧去换出门的衣服。”

临出门前,柳氏看着睡莲的背影,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听涛阁,睡莲抬头看天,但见青灰色的天幕上挂着一弯上弦月,孤独而冰冷。

出了芙蕖苑,一直走到二门门口,沿途只有几个老嬷嬷和刚留头的小丫鬟打扫落叶,空气中有种莫名紧张的气息,似乎要令人窒息。

一定出了什么事!柳氏担心殃及池鱼,所以才一大早打发自己出门!

睡莲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想起柳氏临行前的嘱托,定了定心,扶着刘妈妈的手上了马车。

听涛阁大门紧闭,只留下东角门由送饭的粗实婆子出入。

柳氏坐在正厅喝着茶,张嬷嬷翻看听涛阁所有丫鬟婆子的花名册。

柳氏说:“一个个都查清楚底细,若有觉得不妥的,找个由头撵出去。”

“若说不妥的,这个就是个最大的麻烦,可这会子也拿她没办法。”张嬷嬷指着一等大丫鬟翠帛的名字,道:“不过她也算老实,除了通风报信,她也没做什么其他出阁的事情。”

柳氏轻抿一口茶水,道:“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要特别盯着她!往往最后的事情就是坏在老实人手里。”

张嬷嬷安慰道:“夫人放心,有三个丫鬟专门盯着她。”

“我如何放心啊。”柳氏搁下茶杯,想起凌晨得到颜姨娘落井的消息,她的双手都是抖的,去年也是睡莲母亲八月初五的阴生,奶娘周妈妈打算借着上坟扫墓,要将睡莲拐卖给人贩子的过往,她立刻想到的是睡莲有没有出事?!

急冲冲踏着晨露赶来听涛阁,看着睡莲恬静的睡颜,柳氏才松了一口气。

“那头正关起院子来审,夫人不过看看?”张嬷嬷问道。

柳氏冷笑,“看什么?杨氏蓄谋已久,估计替罪羊早就找好了,老太太也不好为个姨娘说什么,殊不知——。”

柳氏低声道:“大伯和九小叔的生母早就没了,老太太若为了颜姨娘的死对杨氏翻脸,那不就是打自己耳光吗?”

“唉,又是一条人命,颜姨娘不过是女儿要嫁个好人家,五夫人就要下狠手。”张嬷嬷叹道:

“本以为跟着夫人出了皇宫,从此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谁知在这书香门第里头,居然也是一天不算计就活不下去。”

张嬷嬷说:“青莲这孩子年纪小,沉不住气,得了门不错的亲事,上头又有老太太和五爷发了话备嫁妆,前几天风言风语传的,还听说她奚落品莲嫁不出去,如此得意忘形,五夫人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就拿颜姨娘做文章,敲山震虎。”

柳氏缓缓摇头道:“没有那么简单,杨氏要颜姨娘死,是因为青莲婚事木已成舟,五爷和老太太连连施压,她无法推脱。既然如此,她就要利用青莲所有联姻的资源,为慧莲和嗣哥儿铺路。”

“颜姨娘在一天,就是拦在中间的绊脚石,只要踢开这个绊脚石,杨氏风风光光将青莲嫁入张家,青莲若想坐稳张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必须要依仗娘家,她又不像怡莲那样有个亲弟弟指望着,到时候,青莲就是杨氏的牵线木偶,要她向东,她就不敢指西。”

张嬷嬷低声道:“听说生下大老爷的田姨娘,就是在大老爷十五岁中了秀才之后得了疯病死的,莫非——和五夫人一样,去母留子?”

“三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谁能的清?”柳氏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有八分相信是颜老太太动的手。

听说田姨娘是得了疯病而亡,大老爷对此耿耿于怀,甚至借着大夫人的手屡次与老太太打擂台,可这又如何呢?生母已经死了,大老爷心里再不服,也要尊颜老太太为嫡母,听从老太太的安排……。

快到中午的时候,柳氏和张嬷嬷已经勾出了几个不妥当的丫鬟名单,讨论着怎么和老太太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这些人撵出去。

打听消息的丫鬟回来了,对着张嬷嬷耳语一番退下。

“替罪羊是谁?”柳氏问道。

“杨氏好毒的算计!一石二鸟!”张嬷嬷低喃道:“替罪羊是温姨娘!”

清晨事发后,颜姨娘和温姨娘合住的院子就被封闭起来,所有人不得外出,院门外一把大锁,只开了角门出入。

杨氏带着杨嬷嬷等人去了院子开审,丫鬟婆子妈妈们都跪地喊冤,杨氏命人堵了嘴,所有人先打十板子。

温姨娘身边的管事妈妈受不住刑,招供说昨天半夜被一阵低吵声惊醒,她起床偷偷去了院子瞧,见温姨娘和颜姨娘不知在吵什么,动起手来,推推搡搡中,温姨娘将颜姨娘推到井中!

她当场一声低呼,被温姨娘发现,温姨娘褪下手上的翡翠镯子塞给她,要她不要说出去,否则就要反口说是她推了颜姨娘下井。

管事妈妈将口供签字画押,还发誓若有胡说,天打雷劈。

温姨娘大呼冤枉,说那翡翠镯子已经丢失几日了,骂管事妈妈血口喷人,杨氏命人剥去温姨娘的衣衫,温姨娘身上果然有各种青紫淤痕和看似女人尖利指甲抓破的皮肤为证。

温姨娘哭诉说这是杨氏的杨嬷嬷昨日打的,可没有人替她作证。

杨氏大怒,说温姨娘胡乱攀咬,便命人掌嘴,二十板子下去,温姨娘掉了七颗牙齿,脸也被打烂了,根本无法说话。

最后,杨氏命人写了因口角两个姨娘厮打,温姨娘将颜姨娘推到井中的供词,两个粗实婆子将温姨娘的手往她血肉模糊的嘴上一抹,啪的一下盖在供词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下午的时候,杨氏拿着两张供词去了松鹤堂,说起了今早的悲剧,还抹了几把眼泪,说:“都是媳妇管教无方,致使房里妾室争风吃醋,弄出了人命,请母亲责罚。”

颜老太太一见供词上血淋淋的手印,就一把扔开,闭眼转动佛珠念佛,过了约半个时辰,当杨氏以为老太太睡过去了,打算离开时,颜老太太才开口说:“知道了,退下吧。”

“母亲,您看——。”杨氏还要说什么,却被颜老太太不耐烦的打断。

“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颜老太太冷冷的扫了一眼杨氏,说:“今天是魏氏的阴生,你去佛堂烧一炷香,拜拜你姐姐。”

杨氏脸色一白,道:“是。”

杨氏走后,容嬷嬷进来,对着颜老太太耳语道:“都安排好了,那温姨娘早去了大半条命,能不能挺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颜老太太问:“听涛阁那边呢?”

容嬷嬷回道:“都办妥当了。”

“嗯。”颜老太太点点头,说:“九丫头若回来了,你就叫她回自个院子里,这三天闭门谢客,不要出来——这孩子聪明,她知道该怎么做。”

“是。”

杨氏去了祠堂胡乱给魏氏上了一炷香,回到泰正院,不久,杨嬷嬷惶急来报,说:

“夫人,不好了,温姨娘被容嬷嬷带人抢走了,说是送到老太太的田庄里关起来。那颜姨娘的尸体,也被容嬷嬷抬走,用地窖的冰块镇着,说——说老太太说了,颜姨娘到底服侍五爷一场,等五爷下了衙门,好歹见上一面再入棺埋了。”

杨氏大怒:“废物!都是废物!我就去了半个时辰,就出这么大变故?!”

“还有——。”杨嬷嬷看着杨氏的脸色,咬牙道:“听涛阁那边,咱们安插的几个人全部被七夫人和容嬷嬷撵出来了,只有翠帛还留着。”

生生死死难随人愿,颜睡莲惊魂桂花林

可能是在天子脚下繁华的名利场中,睡莲总觉得京城的寺庙没有那种飘逸出尘的感觉,烟火气十足。.

法华寺有山门三间,砖砌匾额上写着“敕赐法华禅林”,睡莲一行人在白衣知客僧七戒的引领下,直接来到大雄宝殿上了头一柱香,为阴间的生母魏氏祈福。

上完香后,睡莲从后殿出来,抬首一瞧,见后殿挂着 “慧照登清”木匾,两边金柱上有一副很有意思的对联:“如来如不来为佛来早我来迟咄者是胡说”、“本觉本无觉惟性觉真麈觉惩噫全在当人”。

睡莲心想,如来来不来我不知道,若三叔如不来,这烫手的房契地契就是个大隐患。

睡莲瞧着殿后那一排排的铜制大香炉,暗想:若实在逼不得已,干脆烧掉!家里前有狼后有虎,加上耳报神数个,她不敢保证能藏多久,这玩意儿不比银搓杯,数目太大,到时候圆谎都圆不过来。

知客僧将睡莲一行人引到禅房休息,刘妈妈说:“小姐今儿起的太早,又坐了马车,这会子累了吧,奴婢服侍您先躺会,等姚府大小姐来了,奴婢再来唤您便是。”

“也罢。”睡莲点点头,今天柳氏突然将随行的仆从增加三倍,除了听涛阁的这些人,还有几个是柳氏的心腹,她们个个警醒,睡莲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几乎是寸步不离。

这种情况下,即使三叔出现,也很难接近自己,那房契地契该如何还呢?

睡莲和衣躺在罗汉床上,暗想今天家里风云突变,气氛紧张的要命,继母杨氏越来越阴险,手里的东西实在是个祸患,若许三叔今天不出现,那么袖子里的两张纸就要埋葬在香火堆里,常伴青灯古佛了。

想到无论无何今天都会有个了结,睡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梦境扭曲而荒诞,袖子暗兜的房契地契慢慢爬出来,房契哭道:“可怜我千金之资,竟要独卧青灯旁!”

地契则抱着房契大哭道:“妹子,本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你我共赴火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呱呱!从门外跳来一只青蛙,那青蛙叹道:“你们死的太没有艺术感了,好歹来个‘揽裙脱丝履,举身付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什么的。”

“闭嘴!”房契和地契齐齐喝道,“你懂什么?夏虫不可语以冰,那凉快去那待着去!”

那青蛙往睡莲身上一跳,道:“这里比较凉快……。*.

“蛙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房契和地契懒得理青蛙,又抱在一起哭诉悲情:“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卿何薄命乎,呜呜……。”

青蛙也抹了几把心酸泪,扯着嗓子,唱了一出正宗水磨腔的昆曲《牡丹亭—寻梦》:“似这般花花草草有人念,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睡莲从乱七八糟的梦中醒来时,窗外朦朦胧胧迷雾一片,看不清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腹中饥渴,她起来倒水润了润喉咙,梦境忘记了大半,只记得袖中的房契地契犹如大难临头,哭得着实厉害。

睡莲暗叹:不是不想要,实在伤不起啊!

刘妈妈在隔壁厢房听到动静,便和采菱来伺候。

“什么时辰了?”睡莲问。

采菱说:“巳初(上午十一点)了。”

刘妈妈补上一句,说:“姚府那边派了人来,说他们家大小姐今天来不了,姚大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大小姐要伺奉汤药。”

“哦。”睡莲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姚知芳不来,许三叔来寺庙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知客僧传了一桌斋菜,柳氏派来的管事妈妈用乌木包银的筷子试探各个菜肴,连漱口的水都试了个遍,还每样夹菜都夹在一个空盘子里吃了,过会觉得没事,才请睡莲上桌吃饭。

这——?

这样折腾下来,再精致的斋菜也味同嚼蜡,睡莲只吃了个半饱,就停了碗筷,意兴阑珊的喝着法华寺炒制的秋茶。

可再无聊,也要听从柳氏安排,在这里待到晚饭将近时才能回去。

睡莲百无聊赖的数着盖碗里浮沉的茶叶,添菜上来问她要不要歇午觉。

睡莲乐了,道:“睡了一上午,再睡下去晚上就脱了困。”

搁下茶盅,睡莲道:“怪闷的,听闻法华寺桂花园是一绝,咱们去逛逛,七婶娘还说要采一些回去,用蜜蜂腌了,做糕饼吃呢。”

采菱她们赶紧给睡莲披上纯白大氅,拿了几个锦囊准备收集桂花用。

柳氏派的两个妈妈对视一眼,最终没有劝阻,跟着睡莲一起去了桂花园。

八月桂花香。

桂花的味道远远闻去觉得沁人心脾,所谓“金风送香”便是如此,可若是走近了,特别是当园子里满是桂花树时,这种强烈的香气闻久了便觉得有些头晕。

采着一串串黄簇簇的桂花,睡莲心里有些小纠结,一方面她希望许三叔能横空出世,她好把房契地契还给他,但另一方面睡莲也不敢支开柳氏两个如警犬般管事妈妈,怕遭遇危险。

柳氏今早如此警醒,必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威胁到她的安全,所以如临大敌的将法华寺一行的人数增加三倍,将她护得如水桶似的。

难道真的要将这两张纸付之一炬么?睡莲想起上午那个奇怪的梦,也甚是觉得可惜。

正思忖着,突然闻得添饭添菜两人一声惊叫:“蛇!有蛇!”

睡莲一惊,左手突然被从桂花树后面串出来的白衣知客僧牢牢抓住。

那知客僧道:“得罪了,请跟我来这边躲避。”

没等睡莲反应过来,那知客僧就把她往桂花林深处带!

睡莲向来谨慎,那肯就范?奋力挣扎,差点一口咬上那知客僧的手,知客僧低声道:“是我,许三叔,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许三叔?”睡莲抬头定睛一瞧,只见许三叔头上光溜溜的,穿着一身白色缁衣,这——三叔何时剃度当和尚了?

心里依旧疑惑,不过脚步还是紧紧跟随着许三叔朝着桂花林深处跑去。

到一棵四百余年的老桂花树后停下,睡莲靠在树干上,喘着大气,稍稍平静下来后,狐疑的看着三叔的光头。

“呵呵,我这辈子都不会六根清净的。”三叔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笑道:“是个假头套,若不如此,怎么能把你从一串仆从里带出来。”

睡莲怨念依旧,说:“那也不能放蛇啊,咬到人怎么办?”

三叔双手一摊,道:“都是没有毒的——而且拔去了牙。”

三叔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废话少说,睡莲从衣袖的暗兜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三叔道:“这是南京的房契和地契,您给的东西我不能要,也要不起。那个银搓杯因太大不方便随身携带,下次有机会再还给您。”

三叔没有接,只是玩味的看着睡莲。

睡莲心道,我数三下,你若不接,我就扔过去!

一、二、三,嗯,再数一遍……。

再次数到三时,三叔接回了油纸包。

“小姐!你在那里!”远远听到刘妈妈采菱她们惶急的的呼叫声。

“告辞。”睡莲就要往声音的方向走。

“等等。”许三叔一拍手,从林中钻出一个和尚,这和尚便是将睡莲她们引到桂花林中的白衣知客僧七戒!

许三叔说:“七戒,送颜小姐回去。”

“是,公子。”七戒和尚对睡莲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和尚是许三叔的人?亦或是被许三叔收买了?

这白衣知客僧从身形到打扮都和许三叔绝似,想来刘妈妈她们不会起疑。刚才她们看到三叔的背影,现在自己一个人回去,恐怕不妥,还是跟着知客僧比较好——原来三叔考虑的很周全。

睡莲对三叔施了半礼,在知客僧的引领下与刘妈妈她们会和。

有了这么一出风波,众人将睡莲簇拥回了禅房。刘妈妈、连同柳氏派来的两个管事妈妈都吓得再也不敢放睡莲出去,将睡莲的房间围得铁桶似的。

刘妈妈上上下下打量着睡莲,见她只是有些惊魂未定,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添饭添菜还蹲在墙角哆嗦,采菱叉着腰教训她们:“……,平日里你们都是个处处拔尖的,今天鬼叫什么?我知道你们害怕,谁不怕?可是再怕也要先忍着,护住小姐再说,鬼呼狼嚎的就能把蛇吓走了?!”

“小姐若有个闪失,看你们回去还有命没有!”

“采菱。”睡莲打断了她的训话,问道:“寺里是怎么解释那几条蛇出现在桂花林中的?”

采菱这才放过了添饭添菜,回道:“刚才七戒和尚来说,可能是最近有人在寺里放生,将蛇也放出来了。”

柳氏的两个管事妈妈问道:“可说是那户人家放的?”

采菱说:“七戒和尚没提,他还说,什刹海附近寺庙十几个,或许是别的寺庙放了生,蛇游到法华寺也未可知。”

两个管事妈妈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管事妈妈出了门,亲自带着人去查,看看寺里有没有记录下来。

桂花林中,许三叔磨蹭着油纸包,心想这一关考验,睡莲算是通过了,他未来的夫人,定是个有见识,不会被小利所诱的人。

还好睡莲只有十岁,可以等个三四年,到那个时候,必定要把爵位夺回来!否则颜家怎会轻易将五房嫡长女许给自己?

至于这个南京魏府以前的豪宅,咳咳,将来做聘礼便是……。

机关算计太过聪明,画虎不成反成了犬

睡莲谨记教诲,熬到快晚饭时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颜府。

刚进听涛阁,睡莲打算换了衣服去松鹤堂给颜老太太请安,张嬷嬷屏退众人,对睡莲耳语了一番。

于是乎,晚饭的时候,整个颜府都知道九小姐从法华寺回来之后,突发高热,病倒了。

松鹤堂,新月初上。

颜老太太看着神情恍惚的颜五爷,叹道:“今天我吃斋,若你不嫌弃,就和我一起用饭吧。”

颜五爷默然点点头,寂然饭毕,颜老太太喝着参茶,问:“去瞧过她了?”

“啊?瞧过了。”颜五爷想起冰块包裹的颜姨娘,抽了抽嘴唇,道:“毕竟是青莲的生母——。”

话说到半截,颜五爷就顿住了,有什么好说的呢?人已经死了,替罪羊也找好了,杨氏连后续都预备下——新备下的春花秋月就是替补这两个冤死的老姨娘!

颜五爷虽然不过问后宅的事情,可并不表示杨氏这些小动作能瞒得了他。

年幼时因生母早死,与长姐相依为命,那时继母小吴氏立足未稳,生下庶长子的田姨娘以及生下九弟的筱姨娘在内宅兴风作浪,其中多少龌龊、多少人命,颜五爷心知肚明。

“两个姨娘都是伺候你的老人了,温姨娘命薄,生的儿子没站住;颜姨娘生了青莲,也定了亲事,眼瞅着要熬出头了,却——。”颜老太太顿了顿,话题一转,道:“有些事情,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颜五爷一惊,道:“不知母亲所谓何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颜老太太冷笑道:“当年你大哥的生母田姨娘和你九弟的生母筱姨娘之死,谁都以为是我做的,可你父亲是最明白的——根本不是我动的手!”

“那个时候你九弟还年幼,聪明可爱,嘴皮又甜,最得你父亲疼爱——康哥儿现在长的几乎和那个时候的九弟一模一样,府里上下没有不喜欢他的。你大哥刚中了秀才,偷偷出去喝花酒,还养了一个青楼女子做外室,筱姨娘告诉了你父亲,你父亲一怒之下动了家法,将你大哥打了个半死!”

“田姨娘这个生母记恨在心,又嫉妒筱姨娘年轻貌美,最得宠信,最后然做出在筱姨娘最爱吃的山药糕里下毒这种事情来!”

“毒死了筱姨娘,连累的你九弟也中了毒,若不是他吃的少,发现及时,估计那时也跟着筱姨娘去了。可毒药也伤了你九弟的根本,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子,一年之后皮包骨头似的,你父亲怜惜他,就死马当活马医,请了几个武师教习气功,慢慢打好底子。”

“后来你九弟的身子虽然好了,可也从此喜武厌文,你父亲发恨教训了几回,终究没能拗过来,只得任由你九弟去考武举,走了武官这条路。”

颜五爷默然:香门第,是最瞧不起从武这条路的,同样品级的文武官,都是以文官为尊,九弟自幼聪颖,父亲都说过他的天分比三个哥哥强,可惜了……。

“筱姨娘死了,你九弟大病不起,你父亲将田姨娘圈禁,田姨娘贼心不死,捎了口信要你大哥救她,你大哥去求你父亲,却又被教训黑白不分、不敬嫡母、不怜惜弟弟。”

“你父亲担心这样下去,你大哥迟早被田姨娘带上了歪路子,就干脆要我端一副药给田姨娘,将此事彻底了结。”

“老爷子为了保护你大哥的名声,也为了将来不让你大哥和你九弟心生间隙,便默认了这两条人命都挂在我头上。”

“从此以后,你大哥就恨毒了我。你是老爷子选定的继承人,他临终前必定将这些都告诉你了。”

颜五爷沉默片刻,道:“让母亲受委屈了。”

“你父亲给了我一生的尊荣,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颜老太太讽刺一笑,道:“呵呵,谁叫我是当家主母呢?这个黑锅我不背,谁背?”

“倒是你那个不安分的媳妇,也不知从那里翻出这些旧事,照葫芦画瓢做了,推了颜姨娘下井,还栽赃陷害温姨娘。”

“她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我的嘴,我若是为了两个姨娘和她较真,就是打自己的脸!”颜老太太怒极反笑,道:“殊不知画虎不成反类犬!她打错了算盘!”

“你可知今天九丫头去法华寺后就病倒了是为何?”颜老太太问。

颜五爷道:“听说是受了风寒。”

颜老太太冷冷一笑,对外大声说道:“叫她们进来!”

刘妈妈,连同今日和睡莲一起去法华寺的柳氏两个管事妈妈屈膝行礼,然后将法华寺桂花园遭遇几条蛇的场景一一道来,为了避嫌,省去了七戒和尚。

颜五爷听得脊背起了冷汗,忙问道:“九小姐被蛇咬了?伤在那里?有无大碍?”

刘妈妈回道:“多亏了七夫人在出发前增加了人手,奴婢几个冒死护着,九小姐只是受了惊吓,没被咬着。”

颜五爷松了一口气,但目光一闪,借着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

刘妈妈回道:“据知僧说,因怕扰民,建在城里的寺庙是不允许放生蛇的,可还是有香会偷偷的将蛇放生在寺庙里,说沾染了佛性,便不会咬人了。还有什刹海附近寺庙道观十几座,那些蛇或许是从其他地方游过来的也未可知。”

颜老太太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即如此,便又是一桩无头公案了!九小姐没事就好,你们好生回听涛阁看着,没得再出什么事端!”

似是而非反而最引人疑惑,颜老太太见好就收。暗想横竖两个老姨娘失宠已久,没有什么情分,可九丫头就不一样了,那是他的亲骨肉,而且长的越来越像他大姐!

这句话果然戳动了颜五爷的神经,他怒道:“杨氏这个毒妇!”

颜老太太说:“你放心,听涛阁那里已经清理干净了,撵了几个心思歪的人出去,留下一个大丫鬟翠帛,总得给杨氏留个体面。”

“小不忍则乱大谋,总归她生养了一对儿女。”

颜五爷忿忿道:“这个毒妇心术不正,几次三番要害我的孩子,慧莲和嗣哥儿有这样的母亲教导,将来心思长歪了,能成什么气候!此等毒妇,必然祸害我颜家门楣!”

颜老太太冷哼一声,道:“七出之罪‘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纵使温姨娘能沉冤得雪,杨氏谋害姨娘证据确凿,犯了‘妒忌’又如何?”

“你能以这条休她出门?你可别忘了,你房里还有个儿女双全的宋姨娘,杨氏还给你塞了两个貌美通房!若真闹起休妻,杨氏狗急跳墙,反咬你一口,最后两败俱伤,我们颜家的脸面往那搁?颜府名声怎么办?你父亲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基业就要被这个毒妇毁于一旦!”

“颜府坏了名声,我这个土埋半截的老婆子无所谓,可你们三兄弟正值壮年,仕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再说了,府里这些孙子辈个个都要说亲事、婚嫁。你这个时候一时意气将杨氏休出门,谁来打理家务?坏了名声,孩子们的亲事怎么办?”

颜五爷涨红了脸,双拳几次松紧,嘴唇蠕动几次,最后低沉着嗓子,道:

“我们颜家几代人努力,才能走出成都,在京城奠定这份基业,岂能被一个毒妇所毁?杨氏惩治两个婢女出身的妾,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那些龌蹉的主意打到我亲生骨肉上来!”

“去年张家继母苛待幼女致死,传得满城风雨,张兄鸿胪寺右少卿的官位被几个御史弹劾,现在要外放到九江府,张兄长袖善舞,本来要升左少卿的,却被家事拖累,丢了官职,将来前途未卜。其子虽然高才,但也因如此,在婚配上着实艰难,所以青莲这个庶女才有机会嫁入张家。”

颜老太太冷冷道:“既然你都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有对策了?”

颜五爷目光冰冷,道:“此等毒妇,将来会是大祸患,只是此时府里一时离她不得,再留她五年!五年之后,孩子们都大了,成亲的成亲,出嫁的出嫁,到时候——。”

“休妻肯定不可行,家丑不能外扬,不过——。”颜五爷面目狰狞,缓缓道:“当年魏氏是怎么死的,杨氏就怎么死!绝对不能留她祸害子孙!”

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呢,这个孩子和他父亲真是相像,平日里一副饱学之士、道貌岸然的模样,一旦变脸,还真的下去狠手,而且最后都会选择要女人背黑锅,丝毫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当年丈夫便是如此处理田姨娘,现在五爷也是如此。

——不过,颜老太太心中冷笑:当初筱姨娘能知道颜大爷将青楼女子赎身做了外宅夫人,也多亏是自己暗暗透露了风声,飘到那个妖精的耳朵里。

那个妖精以为抓住田姨娘把柄,就说给了老爷子听,老爷子当然大怒。呵呵,两个都不是安分的东西!以为有了儿子就起了心思!自己不过是撩拨几下,两个就自相残杀!

杨氏这个蠢货!画虎不成反类犬!那里懂得坐山观虎斗的道理,玩这种拙劣的把戏!弄脏了自己手不说,还失了丈夫的敬重,这辈子休想站得起来!

颜老太太叹道:“只能如此了,这个家现在经不起折腾,五年之后再来个了断吧,温姨娘是个人证,我养在自己的田庄里,杨氏的手伸不过去;青莲、怡莲、睡莲的院子里我都安插了人手,她们三个是安全的;慧莲我会严加管束教养;嗣哥儿到了明年就搬到外院去住,没得带坏我的孙子。”

颜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着颜五爷,道:“这五年,好歹再生个嫡孙,将来——我亲自教养。”

颜五爷会意,道:“就按母亲说的办。”

当晚,颜五爷睡在泰正院,还要了水。

次日,和乐轩,七小姐怡莲造访四小姐青莲。

“七妹妹怎么来了,请坐。”青莲眼睛红肿未消。

怡莲视而不见,道:“陪四姐姐下一盘棋。”

青莲冷笑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怡莲屏退众人,拉着青莲在罗汉床上坐下,取了一枚黑子先落在棋盘里,淡淡道:“姐姐何出此言?你我同是庶女,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姐姐要保重身子。”

青莲没有落子,指着棋盘上的黑子道:“这是昨晚父亲送给我两罐新棋子,说是古时辽国宫廷御用之物,在扁圆形瓷片压铸菊花纹,价值百金。这是从小到大,父亲送给我最贵重的礼物。”

“我生母的性命,就值百金!”青莲愤然将两个装满棋子的竹罐连同棋盘都抚到地上,哗啦啦的,黑子白子落了一地。

怡莲指着地上一粒被白子团团围住的黑子,低声道:“即使堂堂西楚霸王项羽,也有四面楚歌,垓下自刎的时候。姐姐要好好的活着,总会看到杨氏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风波虽然止住了,但是余波远远没有结束,杨氏要玩火。

图1为颜渣爹安慰青莲而送的古代辽国宫廷棋子,咳咳,各位亲爱的读者,这真的好像奥利奥饼干啊!!!!!!!!!!!!!!!!!!!!!!!!!!!

图2和图3是黑色和白色奥利奥饼干。。。。。。

吴嬷嬷献上新甜点、芙蕖苑千金挑丫鬟

在松鹤堂祖母的暗示、七婶娘柳氏的授意下,睡莲“被生病”了整整十五天,连中秋节家宴都没有出现。

听涛阁大门紧闭,几个杨氏心腹一天之间被扫地出门,听涛阁人人自危,可最应该感觉到“危机”的翠帛就像没事人似的,镇定自若,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见任何惶急。

谁都知道睡莲不待见她,可因为她老子娘是内院大厨房总管吴嬷嬷,听涛阁的人也不敢踩她。采菱和朱砂石绿、添饭添菜等几个早就将她架空起来,贴身的活计很少能轮得到她。

翠帛不急也不怒,该轮到她当值时,她才去伺候,不是她当值,她也不到处乱逛,将自己关在卧房里做针线。

“被生病”的这几天,柳氏来看睡莲,说:“翠帛不是个简单的,你考虑过收为己用么?”

睡莲笑笑,道:“那要看她老子娘吴嬷嬷能不能转了心意。如果可以,我就将翠帛收为己用,不过吴嬷嬷一味愚忠,翠帛就始终心在曹营心在汉,我可不敢用她。”

“吴嬷嬷么?”柳氏坐在罗汉床给佑哥儿做冬天穿的棉鞋,针头有些涩,她将针在发缝里蹭了蹭,沾了些油气,继续缝合鞋面和鞋底,手下畅快,柳氏也继续说道:

“去年冬天杨氏罚你和翠帛站在雪地里,翠帛晕倒,吴嬷嬷疼女儿,和翠簪厮打;后来翠帛去泰正院通风报信,说你的脚生冻疮是假,骗取同情是真,杨氏信以为真,结果最后又闹得自己没脸,杨氏少不了又拿翠帛出气。”

“吴嬷嬷是个寡妇,只有翠帛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疼的紧,杨氏为了安抚吴嬷嬷,给她争到内院厨房大总管的位置,不过,她们的主仆情分毕竟有些裂缝,如果我们拉拢得当,吴嬷嬷未尝不会弃明投暗。”

睡莲一惊,柳氏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若无七分把握,她不会这么说的,难道继母那边——?

柳氏轻轻对着她点点头:“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总之你记住,我单单将翠帛留下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为了稳住杨氏的心,让她别想着再往你院子里塞人,二来嘛,吴嬷嬷那边已经有松口的迹象,此事不益操之过急,慢慢磨吧,翠帛留在你这里,也是我的一个把柄,或者是交换条件。”

睡莲会意,暗想七婶娘怎么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难道是祖母和父亲已经放弃了杨氏,要——?

蓦地,睡莲想起了生母魏如眉之死,脊背徒生一层冷汗来,睡莲没有被法华寺桂花园的蛇吓到,反而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柳氏看着睡莲的神色,将茶盅往睡莲跟前一推,漫不经心道:“说来也是巧,你去法华寺的前两天,也有京城一户侯府人家去烧过香,还放了生,鸽子啦、鸟雀、鱼什么的都有,说不定还掺了些不该放的东西,你猜那户人家是谁?”

睡莲懵了,摇头道:“我这些装病,连院子都没逛过,那里知道这些。”

柳氏目光一冷,道:“是襄阳侯夫人和四小姐杨紫丹。”

啊!继母杨氏出身襄阳侯府旁支,和襄阳侯夫人有些往来,且杨紫丹和慧莲交好,难怪七婶娘她们会怀疑到杨氏头上来!

杨氏这次还真是冤枉,那蛇的来历恐怕只有自己、许三叔和知僧七戒和尚知晓,可睡莲除非脑子抽风了才会道出实情。

也难怪,杨氏几次三番对自己下狠手,八月初五那天群蛇事件即使与她无关,婶娘她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就好像“狼来了”那个故事,小孩每次都骗大人呼救有狼,狼每次不来,最后一次真的来了,小孩再次呼救,却没有人相信他,最后葬身狼腹。

杨氏与故事里的小孩相反,她对自己下手数次,几乎每次都被揭穿,到现在的群蛇事件,稍微有点蛛丝马迹,别人就会疑心到她头上去,况且那天颜姨娘落井、温姨娘被陷害是实打实的事情。

后来又查出前两日襄阳侯府的人放过生,估计祖母婶娘她们就有九分信了吧,这还是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一旦有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正思忖着,采菱敲门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打扮的清清爽爽的丫头,那丫头提着剔红牡丹食盒。

那丫头行了礼,说:“大厨房送来了新做的甜点,周嬷嬷叫奴婢给九小姐送来尝尝。”

自打周嬷嬷做了内院大厨房总管事,听涛阁的伙食就从未克扣过,而且做的格外用心些,可能是周嬷嬷体恤女儿翠帛两边为难,给她打理人缘吧,只要大厨房做了新点心,头一份也总是颜老太太、五夫人和睡莲的。

“周嬷嬷有心。”睡莲轻轻点头,采菱会意,塞了个中等的红封打赏,那丫头笑眯眯接过,给睡莲磕了头才走。

采菱揭开食盒,微微一愣,先是从里面端出一个雕成牡丹花的小西瓜来!

红色的花形圆润饱满,散发出西瓜特有的香甜凉爽的气息,单是看着心里就爽快起来!

睡莲问道:“这都快八月下旬了,怎么还有西瓜呢?”

柳氏笑道:“这是辽北那边种的秋西瓜,耐寒晚熟,甜的很呢。牡丹花雕工很不错,宫里的御厨也就这个水平了。周嬷嬷这个总管事做的尽职尽责,她上任之后,菜品和花色都好了不少,你祖母都打赏了大厨房好几次。”

“可这牡丹花这么漂亮,我都不忍心吃了。”睡莲不舍道。

采菱又端出一个粉彩瓷盘来,笑道:“小姐舍不得吃西瓜牡丹花,尝尝这个芝香拔丝西瓜球如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