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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19

作者:暮兰舟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06

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19

呜呜!最近留言有些不给力哇,乃们不爱兰舟了么,不爱了么,不爱了么……?

咳咳!图1是飞鱼服造型,兰舟选了《龙门飞甲》厂花在大船大战李连杰时穿的飞鱼服……

图2是飞鱼服Q版本,撷芳主人所绘。

明代国家织造局,专织一种飞鱼形衣料,系作不成形龙样,名“飞鱼服”。飞鱼服是次于蟒袍的一种隆重服饰,飞鱼头部似龙,双足,有一对翅膀,鱼尾,多为皇上赐给武官的服装。

送贿赂夫人买瘦马,苦玫儿初次露真颜

杭州港一番折腾下来,睡莲一行人到达颜大爷两淮盐运使府上已经过了中午。

人困马乏,加上虚惊一场,除了天真浪漫的康哥儿,一行人个个面色不妥,不像是来贺喜,倒是像来逃难的!

中午迟到的接风宴上,颜大爷满脸歉意给大舅子东平郡王世子敬酒;大夫人姬氏和即将成为王家新妇的颜大小姐宁壁使出浑身解数哄世子妃和颜老太太等女眷多吃些。

众人那里吃的下?敷衍了几口回到安排好的房间歇息了,在大船晃了十来天,总算能踏踏实实歇个午觉。

客人安顿好了,主人却不能有片刻喘息。大夫人将准备好的礼单给颜大爷瞧了,颜大爷点点头,进房沐浴更衣去去酒气,预备出门。

接下来,颜大爷要走访扬州知府大人和扬州卫所的指挥使大人,按理说这两位大人的品级都比颜大爷低,可事到临头,免不得要请动这两位帮忙说项,否则到了初九大婚之日,谁知道那位徐三爷会寻出什么名堂来生事?!

大夫人亲自帮丈夫擦身梳头,眼圈儿一红,道:“老爷,咱们就宁壁一个嫡女,眼瞅着要出嫁,却没想碰上这么个大事。幸亏宁壁懂事,不仅不伤心难过,反而出来帮着妾身张罗客人,妾身这心里——。”

杨大爷最近和大夫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尤其是今天玫儿首次归家,仆人们都恭恭敬敬叫她“五小姐”,这便是大夫人已经承认颜玫儿的身份了。

所以颜大爷很有耐心说道:“事已至此,在家里哀声叹气有什么用?这喜帖早就下了,亲家从武昌府过来迎亲的船估摸着这两天就要来杭州港,你想想看,那许家三小子打小就是软硬不吃的混人,今天拦了母亲这个一品夫人和世子爷的船,明日他就敢拦亲家迎亲的大船!”

王家从武昌府港口出发,沿着长江东下,不过三日便可到达扬州港,二月初九是大日子,以前商议的是王家迎亲船只会在二月初五到杭州。

“这可如何是好?若误了吉时,岂不是误了宁壁终身?”大夫人大急,内宅的事情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可外面的事她一个女人只能干着急。

颜大爷眼里也有些焦急,说道:“所以我要马上去找扬州知府和指挥使大人,商量王家迎亲船只在何处靠港、最好能一齐拜会那许家三小子,迎亲登船那天,别再弄出搜船这种事来。”

大夫人给颜大爷戴上黑色方巾,面露难色道:“知府大人喜欢古董字画、指挥使大人好黄白之物,估计刚才那两张礼单都能喂饱他们,只是——那许家三小子的喜好妾身摸不清楚,还请老爷指点一二。”

颜大爷想了想,道:“这位许三爷去年在海船上捞了一大笔银子,咱们送的那些估计都看不上眼,不过听说他好美酒好美人,风流的紧,杭州城有的是瘦马,你买两匹回来备着,预备送人。”

男人不都是这个臭德行么?!大夫人心里狠狠鄙夷了一下,不过为了女儿的婚礼顺利举行,大夫人忙点头道:“老爷放心,妾身即刻就去备着。”

颜大爷换了一身道袍出门摆客,大夫人命内院大总管孙妈妈去寻几个人牙子来,她要挑两匹上好的瘦马。

孙妈妈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赶紧领命而去,过了半个时辰,两个人牙子分别带着八匹瘦马来府里预备挑选。

扬州地,温柔乡,纸醉金迷。

扬州交通便利,两淮盐运司也设在此处,所以扬州城盐商云集,盐商对政治没有追求,赚得的钱除了寻常的买房置地、在苏州比赛似的造园林,便是用在各种奢侈的享受上了。

为了迎合肚大臀圆盐商对美扭曲变态需求,“养瘦马”变成了杭州城红火的行业,“扬州瘦马”也就成了扬州城独具特色的“土特产”,举国闻名。

人牙子从贫苦人家低价买来相貌娇好的女童,教以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棋子,抹骨牌,以及床上床下各种淫乐技巧。

瘦马的意义只有一个——取悦服侍主人。

大夫人在堂上坐定,示意孙妈妈开始挑人。

十六匹瘦马四人一组站定,人牙子用正宗的吴侬软语说:“姑娘拜客。”

四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个个弱风扶柳般下拜。

人牙子说:“姑娘往上走。”

四少女像是事先排演好的似的,上前走了三步,落地无声,个个都像是纸糊的美人,风一吹,便要像风筝似的飞向天空。

人牙子说:“姑娘转身。”

四少女舞蹈似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花蝴蝶般翩翩欲飞。

人牙子说:“姑娘借手瞧瞧。”

四少女个个翘着兰花指挽起衣袖,露出玉雕一般的上臂。

人牙子说:“姑娘瞧瞧主顾。”

四少女四双秋水眼脉脉含情的瞥向大夫人,个个勾魂摄魄。

大夫人搁在黄花梨圈椅上手不禁一紧:那个被自己亲生女儿毒死的越姬就是这双眼睛!正经人家的女子那里会这样看人的!贱人!贱人!

孙妈妈见主母面色有变,便示意人牙子快点结束。

人牙子说:“姑娘再走走。”

四少女齐齐拉起裙摆,露出两弯三寸金莲!

大夫人瞧着畸形的脚,立刻以袖掩面,隐隐作呕!

孙妈妈凑过去耳语道:“这是瘦马行当最近最时兴的玩意儿,从小就用布条子裹脚,缠得越小越好,瘦、小、尖、弯、香、软、正最佳,颇受追捧,这缠了脚的价格比没缠脚的至少贵三百两银子。”

大夫人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说道:“我瞧着恶心极了,交给你挑吧,挑两个好的预备着,估摸着今晚就要送出去。”

孙妈妈应下,送大夫人出去,人牙子又开始新一轮的“姑娘拜客”。

孙妈妈选定两匹极品瘦马,以三千二百两银子的总价成交,当晚就坐着两台小轿送到杭州港码头不远处的一个小宅院里——这个小院也是颜大爷送给许三爷的外宅。

许三爷是个痛快人,连虚伪的推辞都没说,连房子带美人美酒一一“笑纳”了。颜大爷暗自抹了一把冷汗,暗道收了就好,这心里便有了底,虽然过后许三爷对迎亲船只的停泊、接亲路线等都定下严苛的条件,但是也保证不会在婚礼那天无故生事。

美酒和房子许三爷自己享受了,两匹瘦马则好好的豢养在院子里。待后来他完成任务回燕京时一起带着做人情。

一匹送给了酒肉好友安顺伯世子;另一匹则转手了好几道手,最后匪夷所思的塞到了永定侯——即许三爷的庶出大哥房里!

永定侯对这个扬州瘦马很是疼爱,伺候了几晚便抬了姨娘,成为侯府最得宠的胡姨娘,胡姨娘在永定侯夫人棍棒加胡萝卜软硬兼施下,居然能游刃有余,得到了永定侯的长宠,堪称扬州瘦马界的楷模!

呵呵,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永定侯侯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她认为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三

叔会用同样的法子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往大哥房里塞人,给她添堵。

且说扬州城掌握盐务的两淮盐运使颜大人嫡长女出嫁,盛况空前。

靠盐吃饭的盐商纷纷借这个机会塞银子,当然,他们拿着厚礼不敢直接送到府上,都通过颜府管事和幕僚们暗暗将礼品带到。

可因为京城来了个不靠谱的钦差大臣一夜之间将扬州全城戒严,从陆地到港口连连设下关卡,将过往车辆船只势必搜查一通才肯放行。

禁严的次日,满杭州城都传遍了东平郡王世子和一品夫人颜老太太的船被困港口的消息。

再到了晚间,又传出一个震惊的消息,提刑按察使司副使的侄儿以“妨碍办案”的罪名投入扬州大牢,据说这位衙内以夫人要生产为由要即刻靠港下船,可那位钦差居然拖了几个大夫和产婆上船查看虚实,结果诊断是孕妇怀孕八个多月,并无生产迹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位孕妇见丈夫被投入大狱,一时受惊动了胎气,当晚便提前发动了,惨叫声响彻杭州港的夜空,钦差将那拨大夫和产婆们又送上船去,黎明时刻生下一对龙凤胎来。监狱的丈夫听到消息,一时悲喜交加,当场昏厥过去……。

总之,扬州城鸡飞狗跳,出进皆难。所以颜府客人比预料当中的锐减了一半,喜庆的气氛也生生被削弱了五分。

好在颜大爷和颜大夫人都见惯了世面,两位接人待客面色如常,毫无不虞之色。

二月初八那天,大小姐宁壁的房间里挤满了闺中好友给她添妆,睡莲、琪莲、王素儿、连玫儿都陪着害羞的宁壁应付手帕交们的调笑。

玫儿是首次以颜府大房庶出五小姐的身份出现在这种场合,表现得体,进退自如,她送给嫡出大姐一根周朝的白玉雌雄螳螂簪作为添妆之物。

宁壁的手帕交们都是有眼色的,见这个突然冒出的庶出五妹妹,也都很快调整了神色,似乎早就熟识似的一起说笑玩闹。

正说笑着,外头丫鬟来报:“魏国公府三夫人和七小姐来了!”

魏国公府?睡莲暗想这是什么状况,不是说魏国公被刺,生死不明吗?怎么在扬州城全城界严的时候,魏国公三夫人和七小姐还能从南京到扬州给大姐姐添妆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大家还记得许三叔房里的丁姨娘是肿么塞进去的吧。。。。。。三叔瑕疵必报,就塞了瘦马给哥哥

本章关于扬州瘦马挑选过程是出自清朝张岱《扬州瘦马》一书。原文如下:

“至瘦马家,坐定,进茶,牙婆扶瘦马出,曰:‘姑娘拜客。’下拜。曰:‘姑娘往上走。’走。曰:‘姑娘转身。’转身向明立,面出。曰:‘姑娘借手。’尽褫其袂,手出、臂出、肤亦出。曰:‘姑娘相公。’转眼偷觑,眼出。曰:‘姑娘几岁?’曰几岁,声出。曰:‘姑娘再走走。’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凡出门裙幅先响者,必大;高系其裙,人未出而趾先出者,必小。曰:‘姑娘请回。’一人进,一人又出。看一家必五六人,咸如之。”

图为玫儿送给宁壁的添妆——周朝白玉雌雄螳螂簪。古代蝉、蜘蛛、螳螂这种昆虫的形象经常会出现在饰品中。这种以母螳螂吃掉公螳螂的主题的首饰器皿时常出现,兰舟不得其解,难道是古人对生殖的崇拜么????????太极图也是对生殖的崇拜。

这个簪子的主题其实是昆虫版本的《色.戒》,抑或是《性.命》。

是工匠从螳螂交配之后,母螳螂吃掉公螳螂获得营养的场景得到的灵感……。

大家慢慢欣赏哒。

三夫人重礼送素儿,七小姐徐汐有奇招

大燕国开国封了十六位无限尊荣的国公爷,几乎都没有好下场,株其全族算是轻的——因为株连十族、连门生都不放过一脸血的看着你呢!

总之,经历一波又一波的政治大清洗,幸存至今的国公府只有五家:魏国公徐家、定国公徐家、英国公张家、成国公朱家、黔国公沐家魏国公和定国公的祖先都是开国大将徐达。 .]

这五位国公府,就有两位是世代镇守在外,黔国公沐家世镇云南;另外就是魏国公了,前年圣上迁都燕京,就定下魏国公徐家世镇应天府南京。

这个先祖曾经被封为中山王的的国公府,就从此远离了政治中心。二月魏国公被刺事件悄然传出后,世人的目光又焦距在这位老牌国公府上面。

如今魏国公生死不明,魏国公三夫人带着七小姐许汐从南京来参加颜大小姐的婚宴,难道这表示——国公爷安然无恙?

七小姐徐汐比宁壁小两岁,两人算是很相好的手帕交,如今宁壁要远嫁武昌,下次相见还不知是何时。

徐汐送了件首饰做添妆之物后,就眼泪汪汪的搂着宁壁直哭,宁壁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这若是被不知情的瞧见了,还以为即将出嫁的是许汐呢。

睡莲递了帕子给宁壁,宁壁接过帕子给徐汐擦泪,好容易才止了泪,徐汐紧紧握住宁壁的手,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讲,在座的闺秀们都是颜色的,纷纷寻了借口出去,有去看戏的,有结伴赏园子的。

今天来的闺秀绝大多数都是扬州本地人,聚在一起说的也是扬州本地话,睡莲和琪莲都听傻了眼,只觉得是一阵阵软语在空中飘,于是两人只是挂着得体的笑容点头应付,只有玫儿打小是跟着母亲来扬州,官话和扬州本地土话都听说自如,所以这样一来,庶出的玫儿反而成了闺秀圈的焦点,忙的不亦乐乎。

大夫人看见玫儿便觉得刺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玫儿确实在宁壁的婚宴中起了很大作用。

王素儿身上还有重孝,很自觉的应了景便回到自己卧房里待着,正在给颜老太太做夏天穿的鞋,

崔妈妈喜滋滋来请:“老太太要小姐去见,是魏国公三夫人呢。”

“知道了,我这就去。”王素儿放下针线,正待整理衣襟,崔妈妈一把将王素儿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首饰盒一件一件朝着素儿的发髻上比划着,说道:“这是去见贵,可不能这么素净了。”

王素儿揽镜左右都照了照,笑道:“我瞧着倒还好,这打扮素净而不失礼数,又何必兴师动众的?再说了,这几天见的那位夫人不是贵?”

“这位三夫人是魏国公府嫡子媳妇呢,与前几位夫人自是不同的。”崔妈妈到底是取下素儿发髻上的点翠云纹玉簪,挑了一对镶蜜蜡金蝉簪插上;又取下素儿耳垂上的柳叶坠子,换了一对缠丝玛瑙坠。

崔妈妈正待要在王素儿的腰饰上做点文章,素儿悄然避开了,笑道:“妈妈莫要如此,这些就尽够了,腰间这块玉佩是外祖母刚送的呢,和睡莲表妹是一对,她还戴着呢,我怎么能解下来换成别的呢?”

崔妈妈一听这话,这才作罢。 .]

到了颜老太太暂的院子,彩屏将王素儿引了进去。

颜老太太和魏国公三夫人对坐在黄花梨独板围子罗汉床上闲话。

王素儿敛衽行礼道:“见过三夫人。”

魏国公三夫人眼睛一亮,笑呵呵向素儿招了招手,道:“走近让我瞧瞧,哟,怪不得老夫人一直

惦记着,果然是水葱般的姑娘,这模样、这气派,我瞧着甚是喜欢。”

言罢,三夫人褪下手腕上玻璃种翡翠镯子塞给素儿做见面礼。

王素儿见颜老太太点了头,便道谢收下了。三夫人拉着素儿的手叫她一起坐在罗汉床上,素儿不敢造次,最后坐在三夫人下手处的绣墩上。

三夫人自来熟的和王素儿聊天,问她多大了、读了什么、平时喜欢什么等闲话,素儿一一谦词答了。

颜老太太淡淡的笑着,崔妈妈则喜不可知站在一旁,当素儿谦虚说自己“跟着表姐妹一处上学,学的不过尔尔”时,崔妈妈几乎要跳出来解释其实自家小姐在学堂出类拔萃,彩屏瞧见颜老太太使了个眼色,便找了个借口拉崔妈妈出去说话。

三夫人和素儿说了两柱香时间的话,最后意犹未尽道:“听说贵府九小姐也来了,说起来,她满月和周岁的时候我都去府上贺喜过呢,那时候还是个粉嫩嫩的小婴儿,也不知如今是什么俏模样儿。”

王素儿正待开口赞睡莲,却被颜老太太捷足先登,谦虚一番道:“九丫头如今十一了,尽淘气着呢,怕是冲撞了三夫人。”

三夫人捂嘴笑道:“小孩子家么,都是淘气着长大的,我家汐儿小的时候比她哥哥顽皮。如今大了,才收敛些,像个淑女模样。”

三夫人和颜老太太说笑着,心里却暗道: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颜府嫡出的九小姐和这位王姓表小姐一样,都是老太太亲自教养着,可老太太这句看似谦辞,其实大有深意,难道九小姐真的有些什么不妥……?

在颜府用罢晚宴,同来贺喜的魏国公三老爷接了妻子三夫人和女儿徐汐回到国公府在杭州的别院歇息。

房内,三老爷和三夫人异口同声道:“如何?”

两人皆是一怔,然后苦笑道:“你先说。”

三夫人亲自给三老爷泡了茶,端过去道:“夫为大,老爷先说。”

三老爷接过茶杯,却无心饮用,叹道:“仅仅两年时间,我们魏国公府就大不如以前,京城千里之遥,圣眷慢慢淡去,消息也不灵通,长此以往,我们魏国公府与其他镇守南京的普通将军府有什么不同?”

“以前这位颜大爷、包括东平郡王世子爷对我都有结交之意,如今见了面,却不过点头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而已,我左右试探了半天,却半句有用的话都套不出来。”

世态炎凉啊,三夫人深有感触道:“我也碰了软钉子——连东平郡王世子妃的面都没见着,据说是病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颜大夫人忙着招呼人,是颜家老太太接待的我。这个老太太是个有真本事的,一个继室,连亲儿子都没有,然能坐稳位置,安享晚年。可不知是老太太早已不过问世事,还是有意避着我,总之,我也打听不到京城的消息。”

三夫人话题一转,道:“对了,颜大人和世子爷没有问起过父亲么?”

“怎么没问?许家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小子在扬州城这么一闹,他们能不知道父亲出事了?”三老爷又是一叹,说:“只是他们也知道其中的蹊跷,都不敢搀和进来,只是问候了父亲的身体如何等等。”

“老爷是怎么回他们的?”三夫人道。

三老爷摊了摊手,道:“我能说什么呢?只能说父亲身体很好,只是今春膝盖的老毛病犯了,慢慢调养着。”

三夫人泫然欲泣道:“父亲遇刺生死未卜,大哥也不知将他老人家安置在何处调养,连对你这个嫡亲的弟弟都不肯告知实情,妾身实在是心慌的紧,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整天强颜欢笑,还不得不听从大嫂的指示,在这个竟要关口带着汐儿来扬州寻门路。”

魏国公府中,大老爷是世子,二老爷是庶出,三老爷和大老爷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魏国公被刺,世子大哥秘密将国公爷转移到不知名的地方养伤,还将三弟遣来扬州。

三老爷对大哥向来言听计从,如今看到大哥如此行为,加上媳妇的枕头风吹了几十年,心里也不免觉得寒心——难道父亲已经遇害,大哥故意隐瞒不报,还借口将自己派到扬州,以确保他继承魏国公的爵位么?

想到这里,三老爷莫名一慌,嘴硬道:“大哥肯定有苦衷的,所以才会要我们来扬州。”

“既如此,为什么单单把咱们的幼子漩哥儿留在南京?”三夫人眼泪簌簌落下,道:“咱们从来不和大哥大嫂争些什么,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兄弟情深,三老爷替大哥辩解道:“你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的,漩哥儿还小,他跟着来只会添乱,再说咱们长子潮哥儿不还是跟着一起来的吗?”

“大哥说潮哥儿已经二十了,你再挑剔下去,恐怕要耽误孩子的亲事。颜大人是迟早要回京城入六部的,据说户部和吏部都有可能。这样的话,颜家五爷在翰林,是天子近臣;颜家九爷在五城兵马司,颜家在京城根基深厚。大哥的意思是,是最好能和颜府结一门亲事,以后京城也有个能帮着说话的,免得皇上真忘记咱们国公府。”

三夫人脸一红,想以前宁壁亲事未定时,颜大夫人曾经有过看中潮哥儿的意思,可当时她觉得颜大爷和大夫人都是庶出,有些瞧不上宁壁。可现在宁壁嫁入湖广布政司布政使王家,三夫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唉……。

三老爷那里知道这些过往,只是叹道:“今天颜大人见了潮哥儿,很是欣赏,说他有个庶出的女儿——。”

三夫人一听,心道一定是那个叫做玫儿的庶女了,三夫人气得脸都白了,立刻打断道:“老爷说什么呢?我和老爷都是嫡出,潮哥儿是我们的长子,堂堂魏国公府难道败落到了嫡孙要娶一个庶女为妻的地步了吗?!”

“那玫儿我也见过,模样行事倒也不差,可她输在出身上,嫡庶天壤之别。”三夫人说道:“她还不如颜老太太那个叫王素儿的外孙女呢,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嫡出,虽然父母都没了,但是如今老太太把她当孙女疼。”

“你可别忘了,老太太还有个亲嫡孙颜宁佑呢,十几岁的年纪就是举人了,去年春闱落榜,听说两年后事极有机会中进士的,将来有三位伯父提携些,官场上肯定有所作为。”

“那宁佑便是王素儿将来的靠山了,即便是宁佑暂时不能成材,京城里不还有个颜老太太吗?我瞧着老太太身体极好,能活个十几二十来年的,有她老人家督促着,颜家三位老爷还不得帮帮潮哥儿?”

三老爷听媳妇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动了,正待问那位王素儿细况时,宝贝女儿许汐提着食盒进来。

“知道父亲母亲晚宴不曾好好用饭,女儿吩咐厨房做了些清粥小菜来。”徐汐亲手摆饭布筷道。

三夫人见女儿贴心懂事的小模样,心都化成了水,三老爷也频频点头。

徐汐一笑,道:“方才隐隐听说要要给大哥挑媳妇,女儿有一言,不知该说不该说。”

三夫人一副柔肠道:“但说无妨,横竖这里没外人。”

徐汐一边给父母布菜,一边说:“女儿今天给颜大小姐添妆,借着叙旧情的机会,竟从宁壁那里套了好些话来。”

三夫人噗呲一笑,说:“她一个天真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母亲你别笑呀,我还没说道正题呢。”徐汐夹了一筷子笋丝给母亲,说道:“依女儿看,大哥若娶了颜家九小姐,以后不愁前途。”

九小姐?三老爷和三夫人一片茫然。颜家九小姐不到两岁就送到老家成都,前年直接回新都燕京,他们所知了了。

徐汐正色道:“其因有三,第一,九小姐不是传说中的病痨,她身体好着呢,是颜府嫡子嫡出的嫡长女;第二,九小姐和如今后宫最得宠的康妃的外甥女颜如玉、也是她们颜氏家族族长的大小姐是极好的手帕交,在成都一起长大,情分极其浓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徐汐低声道:“宁壁偷偷告诉我,说她母亲曾经无意间说漏了嘴,说她这个九妹妹和颜府以前的大小姐长的极像,而她已经去世的大姑姑,和先皇后年轻的时候——。”

啪!

三夫人手里的筷子落地,她喃喃道:“是她!金陵十八钗之首,那天葬身玄武湖的时候,我也在场……。”

作者有话要说:徐汐奇兵制胜,宁壁还是单纯了。

魏国公这一代名字都带水,潮,汐,漩等,从三夫人和三老爷对话来看,魏国公也宅斗来着其实,大户人家很少有清净的。

图1是素儿的蜜蜡金蝉簪子,蜜蜡和琥珀是同一物质的不同表现形态,蜜蜡和金器巧妙镶嵌,成为一对活灵活现的蝉。出自明朝万历三十七年沐叡墓地。

图2是素儿的缠丝玛瑙坠子,出自明朝南京紫金山功臣墓地。

披星戴月徐潮访客,扬州瘦马自荐枕席

“原来母亲也是十八钗之一?”徐汐有些惊讶。

三老爷则柔情款款的看着妻子,道:“你母亲出身书香名门,当年又——。”

“相公莫要提什么十八钗了,当年玄武湖惨剧实在太骇人。”三夫人仰脖喝了半盏茶,才慢慢镇定下来,凄凉一笑,道:“当年颜家大小姐若不是因这个虚名得罪了贤妃娘娘,怎么会惨死湖中?连襄阳侯府家的小姐也受了牵连,冤死湖中。”

三老爷沉默不言,玄武湖画舫神奇沉没,两家女儿淹死,这件事瞒得了平民百姓,但是瞒不过他们这些勋贵,宫里宫外的传言、之后颜老爷子疯狂反扑板倒杨阁老,甚至连带着颜家的亲家魏家离奇衰落,慢慢也有了蛛丝马迹,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谁家没有秘密?谁家的秘密能一直长埋地下?就连皇上对先皇后的苦心也慢慢浮出水面……。

三老爷夫妇心有灵犀,相视一眼,一齐点头道:“就是她了。”

“可是,颜家未必肯松口将九小姐许给咱们,毕竟,潮哥儿和国公爵位远着呢。”三老爷苦笑道:“而且从颜家以前的婚事来看,他们比较倾向于和书香门第联姻,咱们是勋贵世家,几代人都是武将。”

“话虽如此,可是也有例外。”三夫人道:“颜五爷的继室是襄阳侯府旁支的嫡女、还有那个兼祧一房的莫夫人,是淮南伯府小姐。”

三老爷摇头道:“颜家当时看重杨氏做继室,不是因为她出身襄阳侯府,而是因为她祖父和父亲都是凭自己本事考科举,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再说那个莫氏,以前不过是个姨娘,倘若那时颜五爷预知淮南伯会起复,那里会沾染这个大麻烦。”

被丈夫这么冷静一分析,三夫人有些气馁,靠在黄花梨圈椅上,茶饭不思。

徐汐乖巧道:“母亲莫要生气,此事当从长计议,横竖那九小姐才十一呢。”

三夫人气笑了,道:“可你哥哥已经二十了,人家小姑娘可不能等。”

徐汐立刻道:“不是还有漩哥儿吗?他与九小姐年龄倒是相当。”

三夫人笑着拍了拍徐汐的手,道:“颜家捂住这个九小姐轻易不让见人,摆明是以后要做长子或者当家媳妇的,不是母亲说丧气话,这门亲事是极不般配的。”

徐汐但笑不语,殷勤给父母布菜劝食,内心却暗道:明地里不行,暗地里算计不就成了嘛……。

魏国公府扬州的别院在瘦西湖二十四桥的西面,景致是极好的,此时夜深了,一弯新月如钩,站在楼台之上,隐隐约约就能瞧见远处二十四桥笼罩在柳丝烟雨中。

可是魏国公府三老爷夫妇无心赏景,他们焦急等待着夜访未归的长子徐潮。

“四少爷来了。”仆人低声通报道。

“父亲、母亲。”头戴黑色飘飘巾、身穿半旧宝蓝色道袍的徐潮登上楼台,身上还残留着酒气和脂粉香。

三老爷上身一挺,忙问道:“许承曜那小子怎么说的?”

徐潮回道:“嘴紧的像蚌壳似的,儿子撬不开,有负父母重托,甚是惭愧。”

三夫人心疼长子,递过一盏醒酒汤,维护说道:“你莫要怪罪潮哥儿,他已经尽力了。那永定侯府三小子打小就是个难缠的主,永定侯和侯夫人那样纵容的养着,居然还没把他养残,如今许三爷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永定侯的嫡长子十七八岁都还没封为世子,看来这爵位迟早要落到许三爷手里了。”

“当年老永定侯接连娶了三位妻子,个个都没有生育,而且早早的去了,老侯爷落下克妻的名声,膝下只有两个妾侍所出的庶子,万般无奈之下,才请封庶长子许承昆为永定侯世子。谁知老永定侯枯木逢春,第四任小妻子产下了唯一的嫡子许承曜。”三老爷靠在包裹着温暖熊皮的圈椅椅背上,说:

“这三小子是遗腹子,他生下来时,许承昆已经继承了爵位,木已成舟,许承曜若不成器,他还能把爵位传给自己的嫡子,可如今许承曜圣眷正浓——。”

三老爷看着妻子,眼神有请求之意。

三夫人这个枕边人那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狠狠的别过脸,说道:“你别打汐儿的主意!许三爷再有本事,也是京城十大纨绔之首!那里配得上咱们的汐儿!你闻闻潮儿身上那股酒臭和脂粉香!准是在许家三小子那里沾染上的!此等恶劣品行,你做父亲的要推汐儿进火坑吗?!”

三老爷是个老实人,小时候听母亲的话;长大后听世子大哥的;娶了老婆听夫人话。

将汐儿许配给许三爷是世子大哥的意思,母亲魏国公夫人似乎也有这个意向,可三老爷最后还是要看三夫人的意见。

三夫人态度如此坚决,三老爷不敢勉强,对这个夫人,他向来是又敬又爱,那里舍得看夫人生气。

三老爷暗想就这么着吧,横竖世子大哥房里还有未嫁的庶女,大哥那么有本事,说不定就能把庶女塞给许三爷……。

正思忖着,徐潮站起对父母深深一辑,道:“父亲母亲,请听孩儿一言。以前尚未迁都之时,孩儿在南京与这位许三爷算是相熟,此人有张扬风流、目中无人的风评,但是孩子冷眼瞧去,他却没有做出欺男霸女、罔顾人命那等丧尽天良之事。”

“孩儿断言,许三爷是面上糊涂,内心却是极明白的人,否则也不会得到皇上的青睐。京城那么多纨绔子弟,做出多少荒唐事,为何许三爷名声最臭?永定侯和侯夫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搞臭他的名声,防着他夺回爵位罢了。”

“还有。”徐潮最后说道:“孩儿今夜去拜访许三爷叙话,试图打听刺杀祖父的刺客行踪,可许三爷一直只谈风月,不谈政事,周围还有两个扬州瘦马陪酒歌舞弹唱,使出百般解数频频劝酒,无非是想堵住孩儿的嘴罢了,许三爷或许行事有些不羁,但绝非一味醉酒好色之徒。”

一听这话,三老爷那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说道:“潮儿说的不无道理。”

连三夫人也听了进去,如果真的如长子所说,汐儿嫁给许三爷,也并不辱没了她,只是……。

三夫人许久才道:“这位许三爷正妻未娶,房里却有两个姨娘,一个是贵妾,永定侯夫人的远方表妹;一个来历不明,但据说极受许三爷宠爱。汐儿明年及笄,她才多大?嫁过去岂不是要受这两个小妾的气?”

母亲么,总是要多考虑些,三夫人一嫁进来就把三老爷吃的死死的,至今妾室一个也无,几个通房年纪也老爷,早早打发到田庄里等死,她一生没有妾侍之忧,可一想到女儿一嫁过去,卧榻之侧就面临两个“强敌”,心里不免踌躇起来。

三老爷眼巴巴看着老婆,临到嘴边那句“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等话硬生生咽下去。

徐潮心里虽然十分属意许三爷,但见母亲如此纠结,他做儿子的不敢强催,只得沉默以对。

正僵持着,徐汐突然闯了进来,跪在三夫人膝前道:“女儿愿意嫁给许三爷,为父母解忧,为兄长铺路,为魏国公府在京城撑起一片天!”

“汐儿?!”三老爷、三夫人、徐潮齐齐惊道,三夫人搂着徐汐直哭,“我苦命的女儿啊……。”

夜深沉。

许三爷在净房洗去尘土和酒气,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把徐潮打发走了,唉,都十多天了,魏王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裹上柔软的长袍,许三爷摇摇晃晃进了卧房,推开门,淡淡合欢香袭来。

许三爷看到一副极其香艳的画面:床榻从床帐到床单、连枕头都换成了火红柔软的丝绸!

两个扬州瘦马赤/裸全身,一个裹着红色半透明薄纱,露出如美玉般润泽细滑的颈部和大腿,两弯金莲藏在娟被里,她斜倚在枕头上,视线向下,仿佛没有看门口的许三爷,但浑身上下、连一头倾泻而下的头发都散发着勾魂的诱惑!

另一个美女则仰躺在床尾,以手为枕,似睡非睡、似醉非醉、似迷非迷,红绸盖住胸脯和小腹,露出精致的锁骨,双腿微微撑起,似乎是一条秘境,吸引人们去探索、去挖掘……。

更要命的,是熏炉里燃烧的消魂摄骨的合欢香,合欢香有催/情的功效,尽管卧房这幅**的场景已经不需要合欢香了。

许三叔喝了不少酒,被这视觉和嗅觉双重刺激下,头脑一阵眩晕,他后退三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大步进屋,将四扇窗户全部打开,一股带着瘦西湖上润湿清新的水汽合着春风飘然而来,驱散了卧房里人造的“春光”。

两个扬州瘦马冻得瑟瑟发抖,裹着大红薄绸不知所措,斜倚枕头的瘦马坐在床上捂住胸口盈盈一拜,颤悠悠道:“贱妾姐妹来了这几天,许公子都没要贱妾伺候,所以今夜大胆自荐枕席,可惜许公子依然不动心。”

“贱妾斗胆一问,许公子可是好男风?贱妾自幼得妈妈教导,可以裹紧胸脯,穿着男装戴方巾,用□伺候公子的,公子有什么要求或者癖好,尽可以告诉贱妾。贱妾一定会好好伺候公子。”

这个——?!

许三爷眼珠儿一转,大大方方往床上一坐,道:“不如这样,我给你们指两条路。不过话说在前头,路是我引的,修行如何就靠你们自己了。”

两瘦马齐齐道:“贱妾听候公子吩咐。”

许三爷摆摆手,说道:“首先,把衣服穿好……。”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三叔又使坏了。

各位亲爱的读者,留言最近不给力哇,已经以2开头,呜呜,这样下去肿么爬到年榜,5555555555555555~~~

图1是瘦马1,斜倚枕头那个。

图2是瘦马2,仰躺在床尾。

图3是瘦————————————————————————西湖。

112 章

二月初九春天里,扬州港雨如丝,风似片,宁壁的婚船渐渐隐没在烟波画船中。

送完八方宾客后的十几天里,颜大夫人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心肝宝贝女儿远嫁武昌,长子宁瑾和次子宁瑜跟着婚船送妹妹/姐姐出嫁,估计约一个月才能回扬州。

这样一来,大房就剩下庶子宁珂和庶女玫儿。

玫儿帮着大夫人打理家事,宁珂跟着颜大爷应付迟来的客人,大夫人看的刺心,但也无可奈何,当着颜老太太的面,她实在不敢发作。

不用应付那群说扬州方言的官家小姐,睡莲难得清闲几日,下午百无聊赖时打算绣一副帕子给颜老太太权当孝敬之物。

添饭坐在小杌子上一边帮忙分线,一边劝道:“小姐何不做一双鞋或者抹额这样的物件?大家都能瞧见是小姐的一番心意。”

睡莲拿着茶杯大的绣绷细细绣柳叶,头也不抬道:“鞋子和抹额这种东西自有素儿表姐孝敬,我呀,还是老老实实绣手帕吧。”

绣技作为淑女的必修课之一,是必须要过关的,睡莲并不热衷于此,却也不敢丢开,手艺保持在拿得出手、但离出类拔萃有些远的水平上。

睡莲的绣品大多是帕子、荷包、香袋这种小物件,每个月送到颜老太太和继母杨氏手里。

睡莲甚至保持着每个季度送一双亲手缝制的鞋子给杨氏的习惯,而且每次送过去都大张旗鼓的,全府上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逼得杨氏第二天不得不穿出来,以表示她这个继母很宽厚。

自打去年颜老太太寿辰上,母亲杨老太太一番提点,杨氏学乖了,处处照着颜老太太学习,虽然也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地方,但母慈子孝的戏份学了个十足,明面上对睡莲和颜悦色,颜五爷因此对杨氏“改观”了不少,一个月也有几日是睡在杨氏院子里了。

睡莲正绣着柳叶上的草茎脉络,朱砂挑起门帘,道:“五小姐来瞧小姐了!”

玫儿笑盈盈抱着几枝桃花进来了,睡莲忙站起来迎道:“五姐姐亲自折的梅花,真是劳烦姐姐了。”

“那里就劳累了呢,闲来无事去花园逛逛,看着桃花开得甚好,就折了几枝送给九妹妹。”玫儿道。

睡莲接过桃花,命朱砂养在青花梅瓶里,请玫儿坐下喝茶。

玫儿揭开茶杯,见汤色青碧,正是她最爱的洞庭碧螺春,暗想这位九妹妹对人的喜好是下了功夫了,每次来都奉上她最喜欢的碧螺春,难怪有那么好的人缘。

玫儿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如今春光正好,妹妹别总是闷在屋子里,闲来去花园走走瞧瞧,或者找我说话也成。”

睡莲说:“我也想找姐姐说话来着,可是听闻姐姐这些天甚是忙碌,不敢打扰。”

玫儿谦虚道:“不过是些家务琐事,母亲这几日心情不好,我就帮忙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其实也忙不了几日,等舅舅舅母和九夫人她们从南京探亲回来,我便要跟着回燕京了。”

玫儿说的舅舅舅母,当然是东平郡王世子和世子妃,他们带着一双儿女去了世子妃娘家南京德庆侯府,九夫人也带着琪莲和康哥儿顺道跟着船去南京看大哥大嫂。

等这拨人从南京回来,他们便要一起乘船北上回燕京了。

睡莲瞧着玫儿眼里的光华,心想她其实还是愿意待着扬州吧,这里风土人情都熟悉,万事有亲爹颜大爷护着,宁壁又出嫁了,家里诸事都能插上手,总比在燕京低调如空气般过活强。

可玫儿作为外室之女,大夫人愿意认下她,同意帮她张罗嫁妆和亲事已经是让步了,若天天在眼前晃着添堵,说不定母女矛盾激发,到时闹得不可收场,再说颜大爷也是担心玫儿被暗地里欺负,所以还是决定让玫儿回燕京,继续养在颜老太太膝下。

睡莲和玫儿喝茶吃果子,闲聊了几句。玫儿说:“明日便要去魏国公府在瘦西湖的别院游玩了,那里的景致是极好的,妹妹是第一次去瘦西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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