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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29

作者:暮兰舟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06

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29

宋氏长姐则急忙问道:“颜家老太太脾气如何?你婆婆好不好伺候?姑爷以前的通房是怎么处置的?小姑子们好不好对付……?”

宋氏长姐是个急脾气,一口气差不多问了数十个问题,然后眼巴巴的等宋氏回答问题。

宋氏却曼斯条理的吃下半盏糖蒸酥酪,说道:“还是家里的酥酪好吃。”

宋夫人和宋氏长姐双双绝倒,这个幺女从小就是这个脾气,哪怕是火烧眉毛了,她都翘有兴致的观察一通这火是从哪里起来的,才会慢慢避开。

母女两个耐着性子等宋氏吃完了酥酪,又添了一块山药糕,喝了消食的普洱茶,宋氏这才缓缓说道:“我若说都好,你们定是不信的;我若说都不好,你们又会担心;我若往细里说,这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我若简单点说,又只是管中窥豹,只见一斑——关键是,女儿现在对婆家的认识就是管中规豹,有些事情急不得,等女儿把事情梳理清楚了,再慢慢和母亲姐姐细说可好?。”

宋氏长姐是做了四年媳妇的人了,自是知晓其中复杂性的,所以她问道:“你就给个明白话吧,你婆婆待你如何?”

按照她自己的经验,只有婆婆好,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宋氏想了想,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明面上有些淡淡的,可是暗地里对我极好,婆婆有些话不方便直说,便托我的小姑子告诉我,嗯,就是颜府的九小姐。”

宋夫人松了口气,叹道:“当时隔壁姚二夫人来做媒人,拍着胸脯像向我保证你婆婆的人品性格,说她跟着丈夫在成都时候,你公公去世,你婆婆在成都老家守孝了三年,她们来往密切,对你婆婆赞不绝口,我才舍得让你嫁过去。”

宋氏长姐一听九小姐,忙问道:“那个九小姐叫做睡莲的,今天腊月就该及笄了吧?我婆家有个——。”

宋氏忙打断道:“姐姐还是别惦记这位了,睡莲的婚嫁估摸着连我婆婆都插不上手,别提我这个新媳妇了。”

“不过。”宋氏顿了顿,说道:“我府里有个表小姐今年十六七了,品貌是极好,嫁妆也丰厚,只是父母双亡,目前养在老太太那里,婆婆好像为了这个表小姐的亲事很是烦心,姐姐说的那个——。”

“准没戏。”宋氏长姐打断了妹子,说道:“我婆家那个是嫡子嫡长孙,将来是要撑起门户的,你那个父母双亡的表小姐怎么能做的来长媳?”

“那就算了。”宋氏说道:“没得结亲不成,反而结怨。”

又道,“我也替婆婆心疼呢,她一个寡妇,也不好出去帮着张罗说亲,偏偏太婆婆又逼得紧。”

宋夫人道:“毕竟那个表小姐年纪不小了,着急也是有的,只是你一个新媳妇还是少搀和这些麻烦事,你太婆婆和你婆婆之间肯定为着没少有矛盾,你莫要牵连进去。”

宋氏说道:“知道了。”

这是一句自欺欺人的话,宋氏很清楚,自己身为八少奶奶,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婆婆和太婆婆的矛盾,何止是王素儿的婚事?自己夹在中间,维持着平衡而已,也不知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宋氏的直觉感觉总有一天会爆发,若真到那一天,自己该如何站队才最有利呢?

想起颜老太太那天为了子嗣和前程问题的逼问,宋氏心里慢慢有了数——婆婆是在努力把那一天的时间往后拖吧。

宋氏和宁佑吃了晚饭方回颜府,临行时,宋夫人和宋氏大姐都嘱咐说,下一次得了机会回娘家,把那位九小姐带到宋府一聚。

宁佑次日就回国子监读书,宋氏每日怡然自得的做做针线,和小姑们来往着,她有心与王素儿拉近距离,却感觉这位表小姐似乎不愿意和自己亲近,宋氏在给柳氏晨昏定省时,暗示了自己的感觉,希望柳氏能给与指导。

柳氏轻飘飘道:“她就是这个脾气,由得她去。”

宋氏心中有些隐蔽的想法被证实了,从此不再提表小姐婚事之类的话,再与王素儿交往时,比以前更加的热情,几乎无可挑剔。

王素儿反而越来越冷淡,很少去宋氏院子里走动了,颜府里的都说宋氏贤惠知礼,暗地里说表小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亲表嫂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不知感恩呢。

这时已经是三月初,睡莲抽着空和柳氏说了外头的风评,赞道:“婶娘好眼光,八嫂子瞧着天真,其实内心是个七窍玲珑心呢。”

柳氏叹道:“可能是老天垂怜吧,只希望佑哥儿他——。”

正说着话,外头张嬷嬷急冲冲挑着帘子进来,说道:“四姑爷和四姑奶奶来燕京了!”

作者有话要说:青莲和张大公子来了,呵呵。

图为在本文,已经各种宅斗,或者种田文最频繁出现的古代零食,糖蒸酥酪。

这种食物只能用小勺舀着吃,有点像现在的焦糖布丁,兰舟经常看见很多文里有小姐夫人拿起来咬着吃的,其实这玩意儿根本不可能这样吃嘛,一拿起来就稀里哗啦碎了一裙子。

清代沈太侔《东华琐录》称:“市肆亦有市牛乳者,有凝如膏,所谓酪也。或饰之以瓜子之属,谓之八宝,红白紫绿,斑斓可观。溶之如汤,则白如饧,沃如沸雪,所谓你(即奶)茶也。炙你令热,熟卷为片,有酥皮、火皮之目,实以山楂、核桃,杂以诸果,双卷两端,切为寸断,奶卷也。其余或凝而范以模,如棋子,以为饼;或屑为面,实以馅而为饽,其实皆所谓酥酪而已。”

徐珂《清稗类钞》亦谓:“奶酪者,制牛乳和以糖使成浆也,俗呼奶茶,北人恒饮之。”

得硕亭《草珠一串》诗云:“奶茶有铺独京华,乳酪(奶茶铺所卖,惟乳酪可食,蓁以奶为茶曰奶茶,以油面奶为茶曰面茶,熬茶曰喀拉茶)如冰浸齿牙。名唤拉颜色黑(拉读平声,蒙古语也),一文钱买一杯茶。”

《燕都小仪器杂咏.牛奶酪》云:“鲜新美味属燕都,敢与佳人赛雪肤。饮罢相如烦渴解芒生齿颊润于酥。”原注云:“以牛乳含糖入碗,凝结成酷而冷食之,置碗于木桶中,挑担沿街叫卖,味颇美,制此者为牛奶房也。”

《红楼梦》第十九回,贾元春回家省亲,她想考考贾府的孩儿们的功课,考试结束,元春对贾宝玉的进步非常满意,回宫之后,专门派人赏了一样东西给他,这样东西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糖蒸酥酪。贾宝玉舍不得吃,留给袭人。后来李嬷嬷见盖里是酥酪,拿匙就吃。一个丫头道:“快别动,那是说了给袭人留着的”李嬷嬷听了又气又愧,便说道:“我不信,他这样坏了。且别说我吃了一碗牛奶,就是再比这值钱的,也是应该的。”

140婆媳大战持续升级,颜家九女花落谁家

据传话的邹妈妈说,四姑奶奶是陪着夫婿张大公子来燕京读的,因四姑奶奶的身子还在调养之中,受不住颠簸,所以派她这个管事妈妈坐着轻车回来报个信,姑奶奶和姑爷估摸一、两个时辰就到了,暂时在娘家颜府住几日,然后回张府住,四姑爷是要去国子监进学,以后就和宁佑、魏经他们是同窗了。 .]

张大公子中举之后便与青莲成婚,去年的时候,张大人考较其功课,觉得儿子学问还需磨练,便没有让其参加春闱,岳丈大人颜五爷也同意亲家的意见。

张大人在江西任九江知府,张大公子做为其唯一的儿子,理应跟随其在任上尽孝读,怎么一开年就带着妻子回燕京了?

松鹤堂几十道疑问的目光投向邹嬷嬷,邹嬷嬷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还不是那个贱——张夫人赵氏?今年正月初一她父亲赵指挥使被参,张夫人也被夺了诰命,得到消息,张夫人气得差点把房梁都掀了……!”

原来消息传到九江,张夫人爆炭性子又起,青莲还在卧床坐着小月子呢,她就带着一群凶蛮的丫鬟婆子们闯将进去,把青莲屋子的瓷器摆设砸了个稀巴烂。

若不是邹嬷嬷这些忠心的奴婢将卧榻守的滴水不漏,青莲恐怕是要被这群悍妇从床上拉起来撕烂了!

还在张大公子及时赶去衙门,和张大人一道回来阻止,张夫人手里的破瓷片就要划花青莲的脸了。

“诸位夫人小姐都看看,老奴为了拦住那泼妇,胳膊上还挂了彩。”邹嬷嬷卷起袖子,露出手肘处长达四寸、如蜈蚣般的伤痕。

松鹤堂诸人,包括喜怒不形于色的颜老太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倘若这疤痕是在青莲脸上,哪怕是仙丹也挽回不了花容月貌啊。

只有睡莲想到了石绿——听去探病的添衣说,石绿脸上的结痂已经开始脱落,能不能彻底将疤痕除去还难说……。

张家父子赶到,张夫人还要冲开邹嬷嬷等人的重围,要戳死害得她失去诰命夫人的青莲,张大公子情急之下扑过去护住妻子,也被张夫人手里的瓷片划伤了右手手腕。

媳妇可以再娶,这么争气的儿子恐怕再难有了,再说了,右手是用来写字的,文人伤了右手,等于伤了科举仕途的工具,这不是要断了张家后代的前途吗。

张大人气愤之极,夫纲大振,甩了张夫人两个耳光!张夫人被打懵了,她作为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张府唯一的嫡女,从小娇宠,连嫡亲兄长都不敢惹她,所以张夫人缓了过来之后,尖叫一声扑向张大人,夫妻两个厮打成一团!

松鹤堂诸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不过,更劲爆的还在后头,邹嬷嬷继续唾沫的讲着,“……张夫人

的奶娘见主子嘴角打出了血,竟然不顾主仆尊卑,扑过去打张大人!“

松鹤堂众人皆举头望苍天,天啦!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伦理尊卑都被明目张胆的踩在脚下!

睡莲内心暗叹,这世上然还有比我魏小舅一家更极品的家庭!

颜老太太不可置信道:“就没有人上去劝架的么?”

邹嬷嬷道:“奴婢们都忙着护着四姑奶奶,防着张夫人手下那些恶仆乘机下毒手,所以奴婢们腾不出手来;最后是姑爷举着绣墩将那泼奶娘打翻在地,才给张大人解了围,纵使如此,张大人脸上也挂了好些彩,一连半月都不曾去衙门。 .]”

一个歇斯底里偏执狂张夫人和她的忠仆奶娘对阵张大人,场面的火爆程度可想而知,所谓双拳难敌四腿,更何况张夫人出身武官家族,有些弓马功夫在身,彪悍惯了,家里嫡亲兄长都不敢惹她,若不是张大公子解围,恐怕张大人一月都不能上衙门。

张府家生仆们清理了混乱的场面,当晚,张大人就将以下犯上的奶娘乱棍打死,张夫人则被他拖进佛堂关着,还上了三道大锁——钥匙踹在自己兜里,一天只许送一顿饭食。

次日,张大人对外宣布张夫人得了失心疯,下人们则说被鬼神冲撞了,关在佛堂里驱邪呢,管家还煞有其事的请和尚道士轮番做法,张府着实“热闹”了一阵。

后来赵府的人也赶到了,张大人面色铁青将张夫人野蛮行径说了,不过并没有说要休妻,赵府派出的管事好一阵安慰,赵母还派出了嬷嬷代为训斥不孝女。

总之,最后的协议是,张夫人从佛堂里放出来,每日抄写佛经静心,青莲房里的一切损失由赵府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佛度众人,却度不了张夫人恶毒的心灵,没消停一月,张夫人又开始了磨刀霍霍向媳妇,青莲这一次并没有听之任之,而是根本没有理会这个恶婆婆,转身回到自己院子里,紧闭门户。

张夫人大骂青莲忤逆婆婆,读的张大公子怜惜的看着青莲,青莲低头做针线,似乎并有把婆婆的污言秽语听到心里去。

等到张大人下了衙门,青莲穿着一身素服,脱下簪环,跪地自请下堂求去。

张大公子大惊,跪地哭求父亲,说坚决不和青莲分开,既然母亲容不得他们夫妇,他愿意带着妻子回乡下老家读。

张大人再次气绝,他很清楚,正月初一朝会赵家被御史联名参奏的原因,颜家给足了自己面子,不提自己治家不严,这便是给了亲家一次机会。若自己一而再而三的反复,明显就是自己处世不公。

于是张大人不顾张夫人的强烈反对,命儿子儿媳回燕京张府,自己外放至少要六年两个任期,到那个时候,儿子说不定已经进士及第,羽翼已丰,儿媳妇也能安心生下嫡孙,地位稳固,夫妻两个在京城好好过日子,把张府这个悍妇留下来的势力全部清理出去,牢牢把握在这对夫妻手里。

那个时候,木已成舟,即使自己结束了外放生涯,带着张夫人回京,这个悍妇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晚饭前,颜府终于盼来了四姑爷和四姑奶奶,因只是暂住几日,两人的行李箱笼大多都搬进了西城张府。

也许是因为小产身体尚未恢复的原因,青莲比出嫁时瘦了些,不过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憔悴,精神看似还好,晚宴上举止进退有度。

女宾们对青莲的凄凉往事心知肚明,往事不可提,一提就要儿女共沾襟,因此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从这以后,连品莲都也不再提什么“挑剩的”之类的难听话了,毕竟若不是青莲代替自己嫁过去,受苦的就是自己,宁可在家做恨嫁女,也比应付张夫人这个恶婆婆强。

反倒是坐在男宾席的张大公子觉得没有保护好妻子,因此面有愧色。妹子/姐姐被人这样欺负,颜府众男孙面上也无光,对这个姑爷心有不满。

倒是已经成婚的宁祥对张大公子依旧热情,颜五爷瞧见了,也赞同宁祥所为:在这个时候,责怪是没有的用的,拉拢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晚上回去歇息,青莲暖言安慰夫婿,张大公子更是觉得妻子温柔贤惠,发誓再也不会让青莲过那种苦日子,青莲温柔的笑着,说道:“我信你。”

次日,听涛阁,青莲讽刺一笑道:“……你以后,不要太相信你的夫婿,但是一定要让你的夫婿觉得你是相信他的。”

睡莲暗想,其实我也没打算相信的说,不过她还是问道:“为何?”

青莲叹道:“因为对于妻子来说,丈夫就是天,就是全部;可是对于丈夫来说,妻子并非是无可替代的,总有些什么,比妻子的伤痛更重要。”

“比如权势、名利、声望;他们明知妻子痛入肺腑,可是依旧听之任之,他们拿诸多不得已做借口,可是很多时候,牺牲妻子,委屈妻子,依旧是丈夫们的首选。”

睡莲怔怔道,“姐姐是说四姑爷他——。”

“张郎他,还算是有些担当的。可纵使如此,我还是失去了我的孩儿。”青莲痛苦的闭上眼睛,右手下意思的摸向小腹,发髻上蝶恋花簪子上的蝴蝶触角上的珍珠微颤。

胎儿从身体剥离的那一刻,青莲恍惚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清晨,生母颜姨娘的尸体在井水里浮浮沉沉,父亲漠然的眼神,她从身体到内心都是冰凉的,许久许久都感觉不到温暖。

从那以后,她的心就凉了,新婚后,张郎和她夜夜缠绵,海誓山盟,她也不敢将这颗心许出去,爱男人,不如爱自己,不如爱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不要对男人寄予太多的期望和信任吧,自己一个爹爹不疼,嫡母不爱的小小庶女,再爱别人之前,要先学会自保。

幸好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这颗心因此没有跟随孩子而破碎掉。

青莲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银票来,递给睡莲,“这是还给你的。”

睡莲不肯收,道:“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你马上就要回张府住了,姐夫又住在国子监经常不在家,你做什么事都需要银子打点。”

青莲问道:“干嘛对我那么好啊,我以前给你使了不少绊子呢。”

睡莲说道:“都是些小事,绊不倒我的。”

青莲硬塞给了睡莲,说道:“你放心,我现在别的都缺,就是不缺银子。那晚你姐夫撞见了邹妈妈塞给我你那张银票,当即就红了眼,第二天就把他所有的私房,还有先张夫人的嫁妆田地铺面等交给我打理了,说一切都由我取用,莫要使娘家妹子的银钱,你姐夫好面子呢。”

如此看来,青莲已经把姐夫吃的死死的了。睡莲心下稍定,收了银票。

青莲和张大公子在颜府住了三日,就回西城张府了,颜老太太送了青莲两个管事嬷嬷、四个训练有素的丫头,还有一房人家,并且重赏了邹嬷嬷。

毕竟到了张府,青莲就是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了,当初陪嫁的人手肯定不够用,更何况青莲还要肃清张府张夫人留下的眼线钉子,前方势必有一场恶斗在等着她。

睡莲看着青莲单薄的身影渐渐远去,又想起青莲昨晚的嘱咐,像青莲张公子这样的,已经算是恩爱夫妻了,在这个时代,还是不要奢望爱情这种高难度的玩意儿。

松鹤堂,颜老太太微微有些惊愕,“英国公府世子前年已经婚配,你说的是嫡次子吧。”

颜五爷道:“正是,这个嫡次子虽出身勋贵,但是自幼好读,弓马也是不错的,英国公家风井然,在朝廷中无论文武都颇有根基,即便这个嫡次子没有承袭爵位的机会,可是前途却是不愁的,对我们颜家也大有好处。”

颜老太太沉吟道:“之前说的衍圣公孔家……?”

颜五爷苦笑道:“但凡是香门第,都愿意和孔家结亲的,只是孔家嫡支就那么两个尚未婚配的,未必就能轮得到我们的睡莲。”

作者有话要说:睡莲亲事一波n折,某人要坐不住了,呵呵。

图为青莲蝶恋花簪子,

镶珠宝玉花蝶金簪明神宗定陵出土,插戴于孝端显皇后“棕帽”属狄髻类上,一对D112:13、D112:35,其中一件D112:13通长15.6、簪首长7、宽2.7厘米,重28克,簪体上部镂刻古钱形花纹,正面中部浅刻流云纹,簪首缀白玉花卉、绿玉蝴蝶、红玉花,并嵌有红蓝宝石及珍珠。

图1是正反面。

图2是放大版

图3是放大版簪子的落款,写着生产日期“万历戊午年“,嘿嘿。

141老牌世家亲事难求,各方人马虎视眈眈

英国公府是燕京老牌贵族,世代效力军营,在军界有深厚的影响力,燕京一半勋贵世家都与英国公府有着这样那样的姻亲关系。

如今的英国公少年时还是世子的时候,曾经在国子监镀金,是颜老爷子的学生。

大燕国这些爵位继承人,一辈子都不会参加竞争残酷的科举,但是绝大多数都会去国子监镀一圈金再回去,国子监的国子学专收三品官以上,以及国公子孙,哪怕这些世子回去后只听《十八摸》这种下里巴人,但在国子学,还是由五品以上的博士讲授《周易》、《尚书》、《毛诗》、《左氏春秋》、《礼记》五部阳春白雪。

所以说最好的教育资源,总是被特权阶层对牛弹琴浪费掉,古今皆是如此。

英国公曾经在国子监挨过颜老爷子的戒尺,不过他从小习武,这点惩罚对他而言就像挠痒痒似的,可以忽略不计,在国子学混了两年,勉强还生出了点师徒感情。

之后英国公回军营效力,为将来顺利继承爵位罗织力量,颜老爷子如愿当上了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人生轨道原本应该没有了交集。

谁知当时的英国公夫人开了个劳什子桃花诗会,当时故都金陵城豪门闺秀几乎一个不落的到场,英国公夫人也邀请了儿子老师的长女颜大小姐到场,还力挺颜大小姐,以“此女品貌酷似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将其列为 “金陵十八钗”之首,悲剧从此展开。

颜大小姐惨死玄武湖后,英国公夫人伤痛不已,一段时间曾经绝迹金陵贵妇圈,几乎有了遁世不出的意味,颜老爷子开始暗自纠集门生,为绊倒杨阁老做准备,后来英国公去世,英国公夫人成了太夫人,世子承袭爵位,颜老爷子也快要图穷匕现。

颜老爷子是文臣,英国公是武将,虽然他们曾经有着师徒的关系,但是在朝廷之上,最忌讳文武大臣来往过密,英国公也不可能为两年的师徒情谊而力挺颜老爷子,触了圣上的龙鳞。

不过,英国公能够屹立百年不倒,得到各朝皇帝的信任,其实有个很重要的天赋——就是善于揣摩圣心、审时度势,从来没有站错队。

明面上来往不可以,但是眉来眼去,暗通曲款总可以吧!英国公一直暗中支持颜老爷子行走在漫漫复仇路上,在图穷匕见的最后时刻,合力将杨阁老势力连根拔起,哪怕是杨阁老还有肃王和楚王两个皇子外孙呢,却也从此再无翻身之力了。

英国公有两嫡一庶,共三个儿子,嫡长子张络在十八岁那年立为世子,次年成亲,娶的是门当户对成国公朱家的嫡长女;庶子排行老三,也是成了亲的,如今家里只有嫡女张莹以及嫡次子五少爷张溶尚未婚配。

其实首先看上的睡莲的,是英国公太夫人,当年因她的一句无心之失,使得颜大小姐丢了性命,她心里一直放不下,常年吃斋念佛也消除不了内心的愧疚。

当睡莲相貌酷似其大姑姑的传言出去后,英国公太夫人夜不能寐,她有意教导孙女张莹与睡莲交好,总想借着机会补偿点什么,幸好张莹和睡莲也对上了脾气,一来二往的做了闺中好友,张莹有时也邀请睡莲、姚知芳等人去英国公府聚会。

英国公夫人睿智的目光在这群少女中寻找着未来的幺儿媳妇:

姚知芳个性憨直,开朗明艳,单是看着她的笑容就觉得很舒服,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娇气,这也难怪,她母亲姚二夫人薛氏出身安顺伯府,最是个泼辣爽利人,把姚二爷管的死死的。

可自己幺儿性子打小倔强好强,因知自己将来肯定继承不了爵位,幺儿读书习武两不误,堪称燕京勋贵世家子弟的楷模,发誓要闯出自己一片天地。

这样的性格,肯定是个不服媳妇管的,若娶了姚知芳进门,将来遇事意见不合,三天两头吵架怎么办?

……英国公夫人将这些燕京闺秀们按照个性、门第、品貌等等标准一一筛过,挑了几个中意的人选说给婆婆太夫人听。

太夫人听到睡莲的名字,一下子就中意了,英国公夫人对那段往事心知肚明,那里不知婆婆的心意?恐怕选中睡莲大半是处于补偿心理吧。

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接下来就是如何向颜府暗示心意,按照常理而言,首选应该是颜府五夫人杨氏,可是这一位是继母,而且从外头传出的风声来看,应该和睡莲这个继女冲突颇多,再说了,英国公夫人也瞧不上杨氏那副市侩的气度,不屑与之结交太深。

于是,英国公夫人就太夫人的意思透露给了丈夫英国公,英国公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颜家在文官家族中是比较有影响力的,子弟在科举中大多都有建树,将来入朝为官,数十年资历熬下来,又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英国公借着一次宴请,和颜五爷说了结亲的意思,嫡长女的婚姻大事非同小可,颜五爷不敢当面应下,托词了几句,回到家后,立刻去松鹤堂和颜老太太说了英国公府的意思——颜五爷根本就没有和杨氏商量的打算。

颜老太太有些犹豫,这毕竟颜家结亲对象首选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书香门第,借着姻亲在文官集团形成盘根交错之势,比如嫡长女宁壁嫁的是武昌府王家;嫡长子宁瑾娶的是南京国子监祭酒梅家的嫡次女;青莲嫁的燕京张家;宁佑娶的鸿胪寺左少卿宋家嫡女;连兼祧莫氏一房的嫡长子宁祥娶的也是福建书香府邸韦家。

颜家只有两门姻亲是和勋贵世家结亲,第一就是颜五爷的继室杨氏,可事实证明,这门亲事的结果,无论是颜五爷,还是颜老太太,都很不满意。

然后就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庶出七少爷宁珂,宁珂救了“意外”落水的魏国公府嫡小姐徐汐,成就这门传奇的姻缘。成亲后这小两口三天两头吵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正因有这两门失败的婚姻在前,令颜五爷和颜老太太对和勋贵结亲之事都有些踌躇,过年走亲访友的时候,泰宁侯太夫人也透露出想为去年认祖归宗的五少爷陈灏结亲的意思。

陈灏曾经是颜氏家族养子,也是颜五爷的得意门生,正儿八经科举考出来的探花郎,而且太夫人的意思,是将来会力保陈灏继承泰宁侯的爵位,睡莲就是泰宁侯夫人了。

可是考虑到泰宁侯府水太深,人家现任泰宁侯那里肯乖乖把爵位让给侄儿?等到了夺爵之时,鹿死谁手很难说,为此赔进去一个最重要的嫡女,好像有些不值得,如果是庶女倒也可以答应,而泰宁侯太夫人很明显不能接受庶女。

当然,如果泰宁侯府那边局势明朗化一些,颜府也会考虑考虑。

从目前而言,英国公府的优势要比泰宁侯府要明显,不过尽管如此,颜老太太和颜五爷最后还是谨慎的决定先看看,和英国公府那边多走动走动,颜五爷要对张溶的品行、以及将来的前途等等做个全面的评估。

英国公太夫人得到这个含含糊糊的答复,也没觉得意外,儿女亲家本来就是要多相看相看才能定下来,睡莲毕竟还没有及笄呢。

睡莲的婚姻如同一场精准的博弈游戏,颜老太太和颜五爷患得患失,权衡利弊,睡莲的幸福并不在考虑之列,家族的利益才是主项。

这个消息通过彩屏传到睡莲耳朵里,睡莲偷偷和柳氏说了,柳氏有些歉意的看着睡莲,道:“原本你的亲事我也能说上话的,可是自从我忤逆老太太的意思,定下宁佑的亲事之后,老太太对我疏远了许多,很多事情都不再听我意见,我担心弄巧成拙,所以——。”

“婶娘莫要自责。”睡莲打断道:“所谓世事无常,人都有无奈,不能为的事情,何况婶娘对我的好已经够多了。”

“再说了,英国公府这门亲事也不算坏。”睡莲开解道,表现出轻松的模样来。

“唉。”柳氏长叹一声,当初因自己关心则乱,一口气斩断儿子懵懂的情丝,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惨重,失去了颜老太太的倚重,她能为睡莲做的越来越少了。

一旁摆弄盆景的张嬷嬷说道:“我会注意英国公府那边的消息,暗地打探那位嫡次子的品貌,若那人徒有其名,实则是个不堪之人,哼,成一门亲事难,毁一门亲事容易。”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虽然英国公府一直以来风评还不错,可也不能保证一条藤上结的都是好果子。”柳氏顿首道:“目前也只得如此,你做事干净点,别留下幌子被人觉察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英国公府和颜府走动频繁,很快有人坐不住了。

泰宁侯府,借着回娘家的机会,陈穗急切说道:“祖母,哥哥已经快二十五岁了,如今颜府那边迟迟不给个准信,咱们不能总是这样等着,上次孙女说的永顺伯府六小姐薛惠——?”

“当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永顺伯府那边你先兜着,我记得薛惠和睡莲同岁,再等一年都无妨的。”泰宁侯太夫人喝着参茶,她何尝不着急,目前和泰宁侯府内部成了僵局,如果陈灏得到不爵位,颜府那里舍得以嫡女相许?得想个法子,扶陈灏上位……。

有人比泰宁侯太夫人消息更为灵通,西城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里,容嬷嬷也有些着急,说了颜府和英国公的来往频繁,恐怕睡莲要定亲的消息。

容嬷嬷虽然已经离开颜府荣养了,可是留下了不少眼线,她服侍了颜老太太一辈子,对老太太的想法几乎了如指掌,所以她最后说道:“老太太很谨慎,估计暂时定不下来,可是英国公府……。”

容氏长叹了一声,对于一个已经改嫁的生母而言,她不能左右儿子的亲事,可她还是是希望儿子能早日成家,儿子已经这个年纪了,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儿子还要继续等下去吗?等来等去,怕是一场空啊!

陈灏眉头紧蹙,那个送他青花瓷砚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他喜欢的模样,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燕京某酒馆包间,许三爷听到探子打听的消息,心下陷入沉思:怎么办呢?自己现在攒下的功劳,还不够得到圣上赐婚的荣耀,难道还能指望哥哥永定侯上门提亲,简直就是笑话!

不管怎么样,先把肥莲和英国公府的亲事搅合黄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各方人等虎视眈眈,其实说真心话,英国公府这门亲事真的很不错。

图为古代各种发髻,有读者要求贴上来

142恨嫁品莲好事将近,隔间三女各有心思

这厢睡莲的亲事正在不温不火的互相试探之中,而那厢颜渣爹最大的心理包袱——品莲的婚事终于有了眉目!

那天颜渣爹下了衙门,莫夫人心急火燎的请颜渣爹去东轩阁序话。

原来还是莫夫人的亲哥哥淮南伯托付妻子安宁公主做的媒,对方是游驸马的儿子游大少。

不过,这位游大少虽然是驸马的亲儿子,也是嫡出,但是并不是永嘉公子的亲子。

这是为何?难道这位游驸马风流成性,胆子大破天,敢给公主戴“绿帽”,公主被迫认在名下做

嫡子了?

非也非也,游骏马实在是个有福气的人,本来他十七岁就成了亲,原配死于难产,生下游大少之后撒手去了,游驸马后来在春闱中了榜眼,被先帝看中,不顾他鳏夫的身份,下旨命其尚了永嘉公主。

人生得意的事情,“升官发财死老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被游驸马全占了。

游驸马和永嘉公主后来也有了一子一女,只是这位游大少虽然三岁起就养在永嘉公主府,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一起长大,但并非公主亲生,名字不在皇室宗谱之内,所以婚配之事和宗人府无关。

都说后妈无情,这位永嘉公主还算厚道,游大少十八岁时,永嘉公主出面给他说了金乡侯府庶支的嫡女做媳妇,以游大少一个白身、文不成武不就、又得不到皇室恩泽的境况,这真的算是一门很不错的亲事了。

游大少成亲四年,和其父一样,早早成了鳏夫,只不过游驸马是“升官发财死老婆”,这位游大少只剩下“死老婆”一项。

游驸马少不得又求永嘉公主给儿子再找个媳妇,永嘉公主只得再次张罗继子的婚事,恰好这时安宁公主也为外甥女品莲的婚事搞的焦头烂额,两个异母姐妹一拍即合,就起了结亲的念头。

其实说实话,无论是游大少,还是品莲,这两个人都不算是良配,可恰好这两个公主都不太上心,只求交差,能说的过去就成。

“你——你怎么舍得要品莲去做填房继室?!”颜渣爹怒不可止,拂袖就要走,品莲虽然已经成了恨嫁女,可是至始至终,品莲都是颜渣爹的心头宝贝,他向来是瞧不起填房继室。

莫夫人忙拦住了,“老爷!您至少听妾身把话说完啊!”

“游大少虽然成亲四年,可是原配体弱多病,并没有留下子嗣,后来抬举了一个通房做妾,可是也没有生下一男半女。”

“所以品莲嫁过去虽然是填房,可是和原配差不多,安宁公主说了,永嘉公主那边的聘礼还有婚礼排场,肯定不会比以前的原配差。”

这样一说,颜渣爹才停住了脚步,他仔细琢磨了一会,迟疑问道:“那游大少至今没有子嗣,会不会——有什么隐疾?”

莫夫人道:“妾身打听过了,游大少身体很康健,以前的原配也曾有孕,只是身体太差没能保住胎儿。侍妾一直无孕,怕是喝了避子汤,不允许庶子生在嫡子之前的缘故。”

莫夫人泪眼婆罗,“老爷,咱们的品莲已经过了十九岁生日了,实在不能再等下去,这门亲事妾身和哥哥都觉得还可以,老爷——老爷您就答应了吧,虽说继室的名声不好听,可——可也没有了其他法子。”

颜渣爹缓缓坐回黄花梨玫瑰椅上,许久都没有说话,莫夫人也没有出言催促,相伴多年,她深知枕边人习性,他紧锁的眉头和绷紧的嘴唇,显示出他正在痛苦的思索着,可是他的双手松弛的垂在腰间,已经说明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选择是显而易见的,时至今日,莫夫人对自己这一房的处境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已经烟消云散了。

纵使她娘家已经起复、哥哥承袭淮南伯爵位;纵使她摇身一变从妾侍变成堂堂正正的,有四品诰命身份的夫人;纵使她亲生的二子一女在族谱里记成了嫡出。

可是,残酷的现实给她浇上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燕京贵妇圈里,她始终都是边缘人,无法进入核心,那些个迎奉她、与她有些来往的夫人们,连她自己都瞧不起!而真正家世好、有影响力的夫人们,安宁公主最多只能帮忙引荐一二,可她也瞧出对方的冷淡,自己硬贴过去,得到是只是虚伪的敷衍,或者干脆碰一鼻子灰。

唉,这些也倒罢了,横竖关上门过日子,少出去走动便是,可是儿女们的好亲事那有主动找上门来的?

为了孩子,莫夫人几乎豁出去这张脸皮,可在京城混迹五年,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品莲的婚事就不用提了,次子宁瑞科举不顺,也可以理解,可是长子宁祥堂堂两榜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未来国之栋梁,这么争气的儿子,为什么娶一个燕京贵女都那么难!

承认现实虽然很痛苦,可人不能总是在虚幻里活着,莫夫人可以愤世嫉俗,躲在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但是她孩子们的生活却还要继续。

宁祥的婚事最终还是颜五爷定下来的,娶了离眼睛千里之外,福建一普通书香门第的嫡女,虽说是嫡长女,可是莫夫人一瞧韦氏浑身小家子气派,心里就不舒服,能这么办?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只盼着宁祥再争点气,将来做个大官。

颜渣爹呆坐了约两刻钟,也没留在东轩阁吃晚饭,径直去松鹤堂。

颜老太太正在吃晚饭,睡莲,素儿,玫儿三个女孩子作陪,见颜渣爹进来,三个女孩子齐齐顿了筷子,站起来敛衽行礼。

颜老太太见颜渣爹心事重重的样子,知道有话要说,便吩咐彩屏将三位小姐的饭摆到隔间去吃,去大厨房传话,把颜五爷的份例摆到松鹤堂,母子两人一同用饭。

此时已经是三月底,不冷不热,正是气候最宜人的时候,小轩窗开着,外头淡淡清风,将摆在窗台上的兰花香送进来,隔间三个女孩子默坐吃饭,伺候的丫鬟们看见九小姐睡莲最后一个停了筷子,便端着漱口水和漱盂奉上。

三位小姐漱了口,立即有丫鬟呈上茶水,都是六安茶,这种绿茶剔去了嫩芽和茶梗,形状和瓜子相似,所以俗称六安瓜片。

王素儿抿了一口,问道:“这六安瓜片和以往喝的不同,是刚出来的新茶罢?”

有丫鬟站出来答道:“正是,昨天泰宁侯太夫人命人送给老太太的,老太太最近吃着补药,太医说不便吃茶,老太太就说这茶白白放着库里,就失了好滋味,还是留给小姐们享用。”

睡莲、王素儿、玫儿是名义上养在颜老太太跟前的三位小姐,因此来松鹤堂最为频繁,老太太就是要留给这三个孙女享用的。

“老太太真是太疼我们了。”王素儿对着睡莲笑道:“表妹可还喝的惯这绿茶?”

睡莲是颜府唯一嗜好喝红茶的小姐,几乎是众所周知。

泡茶的丫鬟有些慌乱,忙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这就给九小姐换茶。”

“无妨的。”睡莲端着汝窑青瓷茶杯,慢慢品尝着,说道:“偶尔换一换口味也挺好,多谢素儿表姐关心。”

“表妹太客气了。”素儿笑了笑,低头继续喝茶。

一旁静默不语的玫儿感觉到了这对表姐妹的生疏客套,记得自己刚来燕京颜府时,这两人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后来去了一趟扬州,回来时便慢慢有些转变了;到了今年正月,虽然表面上没有大变化,可是玫儿感觉这对表姐妹关系似乎濒临冰点,连面子情都剩不了太多。

究其原因,玫儿也猜出了九分,恐怕是石绿被七嫂打了半死,素儿袖手旁观的缘故——须知惹祸的手帕花边,当时玫儿和素儿一起给睡莲送生日贺礼时,玫儿也是亲眼看见石绿掏出花边来的。

如果那天自己恰好也在梅花林,会不会出言给石绿作证,劝告七嫂住手呢?

玫儿扪心自问,得出的答案是她会这么做的。徐汐出身门第再高,可是她嫁了人之后最主要的身份只是一个庶子媳妇,不管帕子是不是石绿偷的,一个庶子庶出的媳妇都不能擅自把嫡子嫡出的嫡女丫鬟打的个半死。

更可况,自己还明知石绿是冤枉的,那时候自己出面说几句,不过是陈述事实,徐汐也不会有什么怨恨,举手之劳,还得到了睡莲的感激,何乐不为呢。

王素儿选错了明哲保身的时机,而睡莲的反应也出乎玫儿意料之外,真没想到,狐狸般睡莲偶尔也是性情中人,她也有弱点啊,或许以后跟斗栽多了,弱点慢慢消失,变得无坚不摧……。

玫儿不动声色的喝完青瓷茶盅里的茶水,丫鬟欲往杯中续水,玫儿轻轻摇头,说道:“我尽够了,先告辞回去。”

睡莲也跟着放下茶盅,站起笑道:“我和五姐姐一起走吧。”

只有王素儿依旧坐在凳上,说道:“两位姐妹先回芙蕖苑,待会我还要给老太太抄佛经。”

颜老太太已经老眼昏花,觉得经书的字太小,看不清楚,王素儿就写大字抄写经书,颜老太太很是受用,觉得还是外孙女最孝顺自己。

慧莲和琪莲被杨氏和沈氏逼着,也学着王素儿的样抄了好些佛经献给颜老太太,颜老太太也夸奖了她们,可是睡莲据彩屏的转告,说颜老太太看都没看就束之高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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