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十八钗》作者:暮兰舟【完结 番外】(2013.04.10更新番外完结) > 《十八钗》作者:暮兰舟.txt

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33

作者:暮兰舟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06

这个宋太医在本文第6章就出现过了,以后会经常打酱油。.33

颜九爷笑道:“不可不可,若被你九婶娘知道了,我那里还有清静日子过。”

宁佑说道:“我嘴严实着呢,九叔您要相信侄儿。”

“也罢也罢,说就说。”颜九爷咕噜咕噜灌了一大杯酒,道:“我初见她的时候,才十四五岁少年郎,比你现在小了许多,她——嗯,她也是花朵般的年纪,我也是一眼就瞧中了,可那时我只是个白身,又是庶出,那里能配得上她。”

宁佑好奇问道:“谁家的女儿?”

颜九爷摇头道:“这个我也不能说,总之也是好人家的女儿,那个时候,我觉得她是云端上的仙女,而我只是地上的尘土,高攀不上人家。不行,当时我就想,怎么也要弄个功名。”

“回去后,我就嚷嚷着要考武举,嘿嘿,你祖父向来重文轻武,那里肯让我去考?直说我丢人现眼,足足打断了三更藤条,我还是坚持要去考,你祖父无可奈何答应了。”

“后来顺利考上了武举,我央求你祖父走走关系,把我安排在皇宫里当侍卫——你也知道,军队里两个升迁最快的地方一个是守皇陵,另一个就是守皇宫了,最后我如愿以偿进了皇宫,不到一年就升了侍卫长,呵呵,也算是春风得意吧,三年之后,也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头领。”

“然后呢?”宁佑急忙问道。

凉爽的夏风吹来,却吹不开颜九爷眉间骤然集结的愁云,他叹道:“那个时候,我以为凭着自己的官职,还有你祖父的招抚,自信满满想娶那位小姐,可是啊,等我去的时候,人家府里正在办喜事,当晚就成了别人的新娘。”

宁佑心里有所触动,感叹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九叔期盼三年,却眼看着那女子坐上花轿,成了别人的新娘。”

还有一句话藏着没说:九叔,原来你比我还惨。

“就是啊。”颜九爷继续说道:“我心里难受的慌,跑去喝了一夜闷酒,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悲惨的人,可是醉倒后醒来,看见太阳依旧升起,天气然比昨天还好些!”

“路人匆匆,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生活,谁都不会停下来,去关心一个醉倒在街头的汉子心里的悲伤;那个新嫁娘此刻正在拜见公婆吧,她那里知道,有个人为她肝肠寸断,差点醉死在街头。”

“那个时候,我就想啊,一个男子汉,拿的起,也要放的下,年轻的时候,凭着一腔热血,好事蠢事都做过了,经得起赞扬,也要放得下遗憾,才能看清自己的未来,与往事纠结不清,不是大老爷们所为……。”

颜九爷一边豪饮,一边便讲述自己苦逼的过往情史,还夹杂着自己的人生体会,宁佑听的入了神,很多事情不知不觉想通了,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叔侄两个对饮长谈,足足喝完了三坛酒,宁佑酒量不济,一个时辰后慢慢又醉倒了。

颜九爷把宁佑背到凉塌上放平,还在他舌根下放了一个解酒的药丸,末了,又坐回酒桌上慢慢喝着酒。

天还没亮,熬了一整夜,颜九爷目光依旧清亮,丝毫看不出醉酒的痕迹,摊主赞道:“爷真是好酒量!”

颜九爷笑笑,在刀口上求富贵,酒量很关键,他也是一点点的练出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颜九爷很讨厌酒入喉咙时那种刺痛的如小火灼烧般的感觉,那夜心仪之人定亲,即将嫁给他的七哥,他找了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酒液一杯杯入喉,咽喉的灼烧感似乎能以毒攻毒似的,掩饰着心中撕裂的痛感。

颜九爷自嘲一笑,他刚才以自己的经历为蓝本,讲述一个少年对面求而不得的爱情,最终选择放下的故事,其实真实情况和这个故事大相径庭。

故事之所以成为故事,因为无论开头如何,她往往都有个或完美、或遗憾的结局。

而对于颜九爷而言,他的开头不同,也没有走向那个结局。

小的时候,人们提起颜家四个儿子,都会说长子勤奋、五子聪敏、七子病弱、九子有卫玠之貌魏晋著名美男子,有看杀卫玠之语。

颜九爷又不是靠脸吃饭的楚楼小倌,他的天份并不比五哥差多少,读也很用功,因为每当颜老爷子面有欣慰之色时,他就会看见姨娘的笑容。

人们说他有卫玠之貌,而闭口不提他的天分,不过是因为他是庶出,不好拦着嫡子五哥的风头而已。

可是后来他在宅斗纷争中被人下毒,姨娘也丧命了,父亲为了让他养好身体,请了武师教授,小小的他觉得,是父亲对自己的宠爱和嘉奖,导致了姨娘的离去,所以他从此不理诗,专心跟着武师练功,他不想和兄长们争什么,也争不过。

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向父亲颜老爷子请求考武举,将来为自己搏一个前程,香世家出一个武夫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颜老爷子当然反对,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还是倔强的不肯低头,颜老爷子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了。

他顺利通过武举考试,颜府都不好意思摆酒庆祝,颜老爷子托了门生的关系,将他安排在皇宫当差,就在这里,他认识了当时贵为五品尚宫的柳氏。

柳氏是宫里头最年轻的尚宫,品级稍微低一些的嫔妃都对她恭恭敬敬的,颜九爷很敬佩她的为人和谋断,他第一次看见女人可以不靠父亲、丈夫或者儿子,单凭自己的本事就能得到尊荣。

——而且,她还那么的漂亮,她不经意露出笑容时,他觉得这个世界连草都是香的、阴雨天也能看到阳光。

他开始学会钻研仕途,借用父亲的人脉关系升迁,因为只有升到一个说的过去的官职,他才有资格和她说话打招呼。

他至今也说不清楚对比自己大七岁的柳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敬佩?是爱慕?抑或是一种猎奇?或者全都有一些?在他眼里,柳氏是女神般的存在,不容亵渎,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很满足了。

他的职责是守护皇城,可是他心里却觉得自己也许就是在守护这个女人,宫里许多女官是供职终身,他心里想着,就这样一辈子守护皇城也不错。

可后来皇后薨逝,皇上下旨开恩放柳氏和几个女官出宫,自寻聘嫁。皇宫没有了她,他就觉得乏味了。

他打听到了她的住处就在金陵东城,他积极走动关系,寻求调职到东城兵马司去,心想只要距离她近一些就成,可是他刚刚在东城兵马司当值,就得知了她即将成为自己七嫂的消息。

直到那一刻,他才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原来那种复杂的感情里面,有一部分的的确确是爱,是男女之爱,是想与她携手共度一生的爱。

一夜大醉,清醒过后,心中的痛楚反而更加明显,也已经无法挽回,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颜九爷最后选择了放下——因为这是他唯一能选择的路。

人就这么奇怪,明明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却比在皇宫时还要感觉疏远。

颜九爷悲哀的看到,当五品尚宫变成了妻子和媳妇,身上的光环也随之而消退。

家宴的时候,他看见她站着给婆婆侄儿们布菜,丝毫不见在皇宫时的威仪;他看见她为了丈夫的病弱的身体而愁绪满怀;她看见她的小腹日渐隆起,脸上有着即将为人母的幸福。

女神走下神坛,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为了儿子可以牺牲一切的母亲而已。

少年时期的梦幻就在颜九爷眼皮子底下破碎,九爷也开始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

不过他还是留有一丝牵挂的,所以对侄儿宁佑很是照顾,暗想自己没有守护好她,就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她的儿子吧。

夏天总是亮的很早,城门也开的早,颜九爷将熟睡的宁佑背上租用的马车,一扬鞭子,马车缓缓驶向颜府。

八月金桂飘香的时节,王素儿大婚,婚事是在她叔父王宅里办的,除了舅家颜府在颜老太太的带领下悉数到场,几乎没有几个贵来王宅,所以显得很冷清。

昔日的手帕交只有厚道的姚知芳到场,到了添妆的时候,睡莲除了送给素儿一枝金镶金钢石簪子外,还另外给了一个珍贵的战国水晶环佩,悄声说道:“这是如玉托我稍过来的,她说祝你幸福。”

王素儿悄声谢过,内心里很是难受:睡莲说如玉而不是魏王妃,就是指这件添妆之物颜如玉只是以私人的名义送的,而非魏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看素儿的心理历程和番外么?要看我明天就写,不要看我就放在全文完结以后写,你们决定。

今天本来9点就更新,可是晋江抽了,我无法进入后台,刷到现在才搞定,晋江,我恨你。

图1为如玉送给素儿的战国齐国水晶轮珠,各位亲爱的读者,这个然和梅赛德斯的标记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和昨天的战国黑陶杯子一样,都是历史的重演。

图2是梅赛德斯的车标,惊人的相似

152三朝回门情缘尽断,又起烽火再议亲事

王素儿最终被王夫人的长子背着上了花轿,王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其他几位夫人也应景的滴了几滴泪,只有颜老太太的眼泪是货真价实的。

三朝回门,许二爷和王素儿在王宅(王师爷没有官职,所以只能称宅,不能叫府)稍坐了片刻,就启程去了什刹海颜府。

在颜老太太的强压下,颜府是开了大门,红毯直铺向内仪门的大礼迎接这对新人。

颜老太太杵着拐杖眼巴巴的盼着外孙女和孙婿的到来,还好,没有让她等太久,做妇人打扮的王素儿和许二爷来松鹤堂拜见。

睡莲和姐妹以及几位夫人都在场迎接新人,看见短短三日,从少女变成女人的王素儿穿着大红遍地金水草纹褙子,下着月华裙,梳着圆髻,插着一支金镶宝石凤首流苏步摇簪,粉面香腮,秋波含羞,眼神满是新婚的神采。

许二爷身材高大,穿着一袭武官的紫袍,显得英俊神武,有些颜家这些文人没有的豪迈气势。

不过,相比睡莲所见过的武官而言,她还是觉得自家九叔更胜一筹,颜九爷在家从来都是道袍便装,头戴方巾,可是那股杀伐决断的气质和坚毅的眼神,在配上中年美男子的洒脱,貌似比这位许二爷高了好几个档次。

嗯,或者这位许二爷还需要时间来磨砺气势吧……。

正胡思乱想着,许二爷和王素儿双双跪下,给颜老太太磕头行大礼。

颜老太太颤颤悠悠道:“好,快起来。”

许二爷体贴的扶着王素儿站起来,颜老太太面露欣慰之色,说道:“我这个外孙女啊,从小娇养惯了,有些不足之处,还请孙女婿多包涵。”

许二爷躬了躬身,说道:“素儿贤良淑德,得妻如此,实乃大幸。”

睡莲心里纳闷了:明明一个武官,说话居然文绉绉的,或许是觉得颜家书香门第,入乡随俗了?

颜老太太很满意孙女婿的表现,说了半盏茶的闲话,许二爷请辞,去了外院和颜五爷、颜九爷喝茶说话去了。

颜老太太有一马车私房话要和素儿说,众人都知趣借故离开松鹤堂,横竖中午饭还是要聚在一起吃,而且有一下午的时间消磨。

“……相公说,已经向礼部递了折子请封,估摸下个月就有诰命的身份了……侯府那么大,几个叔父都住在府里,没有分出去过,世子也娶了亲,一大家子很是复杂,我平日里而不太出去,料理着院子里的琐事,还照顾着茗儿。”

“茗儿?就是那个原配夫人难产生下的女儿?”

“正是,打小身子就不好,快两岁了,走路还不稳,夫婿他——很是焦急。”

颜老太太长叹一声,没有说话,这门亲事最不好的地方就是有个嫡出的继女,还是个药罐子,无论素儿怎么悉心照顾,都会轻易被人诟病,说薄待原配女儿。

颜老太太自己就是继室,嫁到颜家时,原配留下一双儿女,还有个姨娘生的庶长子,刚开始的时候,无论自己多么挖心掏肺的对待这三个孩子,颜老爷子眼里的疑虑都不曾消退过!

最后自己彻底放弃了,只保持着面子上过的去就行,颜老爷子才放下心来——或许他是觉得这样才是继母的常态,太好了,反而觉得自己居心叵测呢。

颜老太太欲将自己的“继母心得”一股脑的倒给素儿,但看着外孙女容光焕发的表情,就将话噎了回去,心想就别在新婚就给这可怜的孩子添堵,唉,新婚应该有个新婚燕尔的样子,以后即使有些不顺,想想那段最美的时候,心里或许就能好受些。

想到这里,颜老太太便将话题扯开,问了其他一些事。

听涛阁里,睡莲正站在梧桐树荫下练习射箭。

剁!

羽箭飞向箭靶的最边缘,平日里,若不是大风恶劣天气,睡莲能基本保持十步开外,正中靶心的水平,今日她心神不宁,羽箭总是徘徊在红心边缘不得入。

四日前姚知芳去王宅给素儿添妆,就瞧瞧拉着自己说今天秋狩恐怕是不成了,边关告急,已经失去九城,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僵持不休,听闻圣上大怒,发誓要御驾亲征,踏平鞑靼,京城勋贵世家倒有一大半面临着要拖向战场的局面。

局势如此紧张,她不可能像去年那样发帖子邀请闺中好友去西郊猎场,因为听说西郊那边正在集结大量军队,复杂的狠,姚二夫人已经明令禁止不准她往城外去了——就是烧香拜佛也不能够!

睡莲身处深闺,父亲叔父包括堂哥们都不会告诉她们这些女孩子朝堂的事情,消息闭塞,远远不如知芳灵通,听到知芳的描述,睡莲心里蓦地一紧,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都是太平盛世,如今就要打仗了,幸亏自己是文官家族,不用那么悬心,可到底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最后一支羽箭干脆脱靶了,睡莲皱了皱眉。

“小姐,稍微歇会吧。”添衣递上了手巾。

睡莲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突然问道:“你以前在边关的时候,可曾见过鞑靼人?”

添衣是边关小军官外室生的女儿,军官死于沙场,正室夫人逼死了添衣的生母,还将添衣发卖,就这样辗转来到颜府。

添衣一怔,回道:“奴婢见过的,边关和鞑靼通商,每逢边贸的时节,他们带着牛羊和金子来买我们的布匹绸缎还有一些器皿等物,他们个字都不太高,眼睛小小的,无论夏冬都穿着羊皮,无论男女老少,似乎都精于箭术和骑术,凶悍无比,我父亲就是丧命于鞑靼箭下。”

“哦。”睡莲问道:“他们经常来边关骚扰么?”

添衣回道:“是的,边关一年到头都没有安宁的时候,遇到风调雨顺,牛羊肥美的时候还好些,只是小规模的冲突,若是遇到大雪风暴,牛羊都冻死了,鞑靼人自觉得活不下去,便来边关抢掠。”

睡莲点头沉思,说道:“可是,我听说最近这三年鞑靼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大的灾祸,怎么突然就爆发了那么大的进攻?”

添衣想了想,回道:“奴婢小时候听父亲说,鞑靼虽然被咱们太祖爷赶出中原,光复我华夏山河,元朝覆灭,被驱逐到草原戈壁之中,但是一直贼心不死。”

“因为成吉思汗后人血液里都是掠夺成性的,他们的铁蹄曾经踏平过我们的土地,他们在燕京建立过都城,享受过这里的富饶,如此一来,他们怎么能忍受在草原戈壁里搭着帐篷,重新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呢?所以说到底,和平总是暂时的,我们和鞑靼人的根本矛盾是无法调和的,总有一天,会决战到底。”

“可是奴婢的父亲——。”添衣眼睛通红,哽咽道:“奴婢的父亲到底是没能等到决战之时,死在了鞑靼贼人的箭矢之下。”

说道最后,添衣再也忍受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睡莲对着添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安慰添衣。

添炭递过帕子,纳纳的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添饭添菜两姐妹在一旁劝解。

睡莲本想也去安慰几句,可是碍于身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回到书房里,无心练字做画,睡莲翻出知芳赠送的两支燧发枪,仔细用软布擦拭上油,暗想不知道这种枪械是否已经用于军队,如果真的大量使用,说不定能在这次战争中大派用场。

可是一旦被使用,燧发枪这种火器的工艺就不能垄断太久,被别国人学了去,又是一场场没完没了的战争,而且战争会无疑越来越残酷,从冷兵器到热武器过渡的时期,战争的胜负就更加难以预测……。

睡莲一边擦着燧发枪,一边想这些有的没的,直到午饭时松鹤堂那边人来请,睡莲才如梦方醒:唉,自己一个书香闺秀,操这些闲心干吗?根本无法影响这个时代的脉络,若被人知晓她想的这些,指不定就被指为妖孽了。

不该自己知道的,就不能知道,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午宴分男女席,菜肴很是丰盛,颜老太太为弥补外孙女不能从颜府出嫁的遗憾,一切都要做到最好。

男宾席中,许二爷和同为行伍的颜九爷言谈甚欢。令柳氏欣慰的是,宁佑在酒席上表现大方得体,拿捏好了关心表妹的尺度,没有失态。

而女宾席上,八少奶奶宋氏热情的招呼素儿,嘘寒问暖,亲热的紧。

睡莲瞧见了,暗道八嫂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

八月的正午还是有些热,王素儿和许二爷待到午后才回永定侯府,临行前,王素儿看着站在内仪门送别自己的姐妹众人,诚心邀请道:“诸位姐妹若得了空,去侯府走动走动。”

睡莲等人连忙应下,尤其是慧莲笑道:“听说紫丹快要生产了,她以前曾经说,等她孩子满了月,还要认我做干妈呢。”

杨氏白了一眼,“胡说八道,你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怎么能得了干妈。”

杨紫丹是永定侯夫人娘家襄阳侯府的嫡长女,前年嫁给了永定侯的嫡长子,和慧莲是很铁的手帕交。

说起来,杨氏娘家也是襄阳侯府的旁支,和如今的襄阳侯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夜间,颜五爷喜不可支的去松鹤堂,说睡莲是个有后福的,英国公府那桩亲事虽然不了了之,但是南京魏国公府那边派了人来试探,说魏国公世子有意将他的嫡次子与睡莲结为夫妻。

“果真?!”颜老太太眼睛一亮,因为这位嫡子虽然排行老二,但是他却是板上钉钉未来世子!

须知魏国公世子的嫡长子从胎里带来的毛病——两条腿不一样长短,有些微跛,虽然穿上特制的鞋子和常人无异,但是按照大燕国律法,勋贵世家身有残疾不能继承爵位——简单的说,你可以像林妹妹那样一年到头泡在药罐子里头,但是就不能有残疾。

所以一旦魏国公世子承袭了爵位,那么这位嫡次子就是世子爷了,睡莲嫁过去,就是将来的魏国公夫人啊!

颜渣爹说道:“虽然魏国公远离京城,世代镇守南京,但是国公府有着百年根基,深得皇上信任,而且正因为远离燕京,将来才能保证咱们颜家长长久久的——。”

颜渣爹压低了声音,“等皇上御驾亲征回来,肯定要立储君,无论是个那个皇子坐在储位,都是需要拉拢魏国公府的……。”

颜老太太听了,频频点头,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睡莲年底就要及笄,这次若是我们两家都相看妥当了,就赶紧定下来,没得像上次英国公那门亲事似的,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那是自然。”颜渣爹得意道:“魏国公世子信中说,这个嫡次子这次会随圣驾出征,有国公府家将做助力,这位嫡次子肯定会累积不少战功,准备将来立世子。若他得了圣眷,魏国公会请求圣上给嫡孙和咱们睡莲赐婚,那么这个嫡次子能确保世子之位,咱们睡莲嫁过去更体面。”

“还要随圣驾出征?”颜老太太摇头道:“那么这亲事还是等他回来再宣告出去,刀剑无眼,若真出了事,睡莲也不至于成了望门寡。”

作者有话要说:这对母子还在憧憬着未来,殊不知大厦将倾已成定局。

兰舟今天去买早点,看见一个火烧铺子挂着“宁可不卖肉火烧,也要保卫钓鱼岛”的标语,私心想着国家兴亡,人人有责,人家买火烧的表明了立场,我这个卖字的也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其实这一章明地里是写鞑靼,暗地里写的是日本,同样的侵略过中原,同样馋涎中原丰富的资源和地域广阔,同样具有毁灭种族的残忍和为残忍做出“合理解释”的强盗逻辑,如果以上前提没有改变,那么中日迟早有一战。

图为 明代晚期《山海舆地全图》,和利玛窦的《坤舆万国全图》完全一样——此图亮点是标记“狗国”的国家。

153庆满月落玉唱思凡,永定侯府再遇险情

当圣上御驾亲征已成定局时,永定侯府五少奶奶杨紫丹的长子大摆满月宴,广邀宾,其实这位还没有取名字的婴儿之所以能得如此的体面的满月宴,实则还有另一个原因:

永定侯府的许二爷和许三爷都在这次伴随圣上御驾亲征将士之列,三日后拔营启程。 .]

所以,这个满月宴和两位爷的送行宴并在一起开了,永定侯府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颜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晕了过去,她一介文官之妻,对战场总是怀有恐惧的,刀剑无眼,万一——,素儿岂不是嫁过去一个月就要做寡妇?!

素儿得知外祖母晕倒,连忙来颜府看望,连连安慰老太太说丈夫不过是押运粮草,管理后勤之事,在大后方待着呢,不会有什么危险,是攒军功的好机会云云。

颜老太太听了,到底放不下心,吩咐彩屏去开了库房寻了好些伤药、返魂丹、老人参、虎骨膏药等物,装了满满一个大药匣子,要素儿捎给姑爷。

许二爷是个知礼的,看到妻子打开药匣子,当晚就来颜府松鹤堂给颜老太太磕头道谢。

颜老太太很满意,叮嘱了一箩筐的话,最后还送了几匹尺头、几个小孩子的玩意儿给许二爷,说是给茗儿许二爷的嫡长女的。

永定侯府满月宴,颜府做为亲戚收到了侯府的请帖,颜九爷、颜老太太、当家主母杨氏带着睡莲和慧莲到场庆贺。

永定侯府坐落于权贵云集的燕京西城、鸣玉坊的石老娘胡同,几乎占据了整条胡同,前面的两个街坊分别是泰宁侯府和武安侯府。

睡莲跟着嫡母和祖母先去见了永定侯夫人,杨紫丹抱着襁褓中的儿子,丝毫不见初见时豪门闺女的尖刻和不可一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慧莲和杨紫丹交好,私底下准备了一对金铃铛打算逗婴儿玩耍,只是这孩子从抱出来到现在,都闭眼呼呼大睡,这对金铃便没有派上用场。

襄阳侯夫人接过女儿怀里的外孙,爱不释手的亲吻着婴儿粉嫩的脸蛋,末了,将襁褓递向儿媳妇襄阳侯世子夫人薛敏,说道:“你也抱一抱紫丹的孩子,沾一沾福气。”

世子夫人薛敏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抱着襁褓的姿势有些僵硬——她嫁入襄阳侯二年多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小姑杨紫丹嫁进永定侯才一年多,便生了个大胖小子,唉,不能比啊。

不过——自己已经有了世子夫人的名分,而杨紫丹的夫婿因为其三叔的原因,一直未能册封为世子,所以紫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奶奶而已……。

想到这里,薛敏的心情便好了许多。杨紫丹看到薛敏多云转晴的表情,便大概猜出其想法,她和薛敏作对了一辈子,以前她取笑薛敏是凶蛮蒙古人后裔,薛敏则联合同蒙古人后裔的永顺伯府的薛贤、薛慧两姐妹拿着紫丹是杭州盐商的后代的把柄,取笑她“杭州风、一把葱,花簇簇,里头空”。

杨紫丹恨不得活撕了薛敏,但是后来母亲为了尽快给哥哥册封世子,培植势力,不得不和宿敌安顺伯府化干戈为玉帛,娶了薛敏为嫡长媳,薛敏就这样由杨紫丹的死敌,变成她的亲大嫂。 .]

杨紫丹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掐丝珐琅怀表,说道:“这会子该喂奶了。”

奶娘会意,伸手过去道:“夫人,奴婢先抱着小少爷下去。”

谁稀罕啊!薛敏有些不高兴,但面上没有什么,小心翼翼把孩子交给奶娘,对着小姑杨紫丹笑道:“这孩子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秤砣似的,抱了一会就手酸了。”

“是啊,这孩子长的真好。”襄阳侯夫人恋恋不舍的看着奶娘抱着婴儿去了里间,对着又是亲家、又是小姑的永定侯夫人笑道:“再过几个月,这孩子就能满地爬了。”

睡莲看着薛敏和杨紫丹虚与委蛇,襄阳侯夫人和永定侯夫人一派和气,暗想世家贵妇表面功夫都是可以的,尤其是嫁人以后,那个和善的面具便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比如永定侯夫人和襄阳侯夫人,永定侯夫人杨氏是襄阳侯府的写在嫡母名下的庶女,这两位既是亲家,也是姑嫂关系,但是彼此瞧不起。

永定侯夫人觉得是襄阳侯夫人马氏是盐商后代,玷辱了侯府门楣,而襄阳侯夫人觉得这个小姑不过是个庶出,摆的谱然比嫡出还大,要用到娘家时,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用不到娘家时,横竖看自己都不顺眼!

须知襄阳侯是过继给老侯爷的,和这位姑太太没有多少血缘关系,一个女人夫家再强大,也需要有娘家支撑。

当初求娶紫丹做儿媳妇时,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嫡长子许应辕绝对能册封世子,紫丹嫁过去不久就封世子夫人,可如今呢?有那位许三爷拦在前头,女婿册封世子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襄阳侯夫人觉得宝贝女儿嫁的亏了,可是也没法子,儿子都生了,侯府两家已经牢牢绑在一条船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颜老太太和诸人闲话了片刻,就由许二夫人王素儿请到自己院子里叙话,五夫人杨氏、慧莲和襄阳侯夫人母女谈笑风生,比和永定侯夫人更像一家子似的。

睡莲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的喝着茶。如果没有猜错的话TVB名言,杨氏是想把慧莲嫁给襄阳侯府嫡次子,襄阳侯夫人似乎对慧莲也挺感兴趣的,而杨紫丹似乎很愿意促成此事,毕竟手帕交成为弟媳也不错呢……。

——只是,父亲和颜老太太未必会同意,五房这些儿女们的婚事,这两位大BOSS似乎早就剥夺了杨氏的权力,估摸着杨氏很难如愿。

午宴过后,永定侯府后花园设了戏台,九月的天气总是不错的,睡莲端坐在圈椅上看戏,时不时和周围的闺秀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闲话。

没办法,颜老太太吃罢午饭就去王素儿院里歇午觉闲话,根本没有带着睡莲一起去的意思;杨氏慧莲和襄阳侯府人在杨紫丹院子里私聊。偏偏今日张莹和姚知芳都没来,所以睡莲彻底落了单,成了孤家寡人,她又不想和一群闺秀赏花划船,须知在这种人员复杂的宴会中,赏花划船最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待在人流最聚集的戏台周围看戏比较安全。

自打三年前在扬州瘦西湖差点被徐汐暗算,睡莲外出就一直很谨慎,老天不会给她犯同样错误的机会。

永定侯府请的是最当红的昆曲班子,唱的一出老戏《思凡》,说的是个叫做色空的小尼姑动了凡心,逃出寺庙,寻求红尘男女之爱的故事,只是简单的一折戏,却和《牡丹亭》这样的大戏并称为经典,经久不衰,此戏大部分都是女尼色空的独白唱词,极考验旦角功底,所以有了男角怕《夜奔》林冲逼上梁山,女角怕《思凡》的说法。

今日是戏班台柱、燕京第一闺门旦角落玉扮演色空,明明是个男子,抹上油彩,水袖一摆,秋波荡漾,比女人还窈窕妩媚。

闺门旦角落玉的名字也是有来历的,取唐朝诗人白易《琵琶行》“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意,意寓音色优美,落玉手舞拂尘,唱了一出山坡羊: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死在阎王殿前由他。”

落玉明明一副超脱红尘的修行者打扮,但是眼若秋水,声音妩媚婉转,活脱脱一个思/春少女。

睡莲不仅暗暗叫好,双手藏在宽大的纯白鸟毛大氅里,和着丝竹之声打着节拍,正听得入神,在一旁服侍自己的添菜突然汗如雨下,低声道:“小姐,奴婢先去一趟净房。”

睡莲问道:“怎么了?”

添菜微微躬起身子,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做出捂小腹这种不雅的动作,说道:“奴婢中午好像吃坏了肚子,或者吹了凉风。”

下人们的净房就在戏台后面的耳房里,并不远。

睡莲忙说道:“赶紧去吧,你就呆在那里不要出来,我去许二夫人院子里要些药丸找人给你送去。”

添饭匆匆离去,睡莲皱了皱眉,中午人们在厅堂吃饭,跟随而来伺候的丫鬟们都是由永定侯府大厨房的人提着食盒送饭,丫鬟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就添饭吃坏了肚子?

是被风吹坏了?可是添饭今天穿的不少,外头还罩了一件夹棉青缎比甲。

因为永定侯府人多,小姐们都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服侍着,添饭去了净房,同来的祖母嫡母妹妹都在别处,自己就真的落了单。

睡莲隐隐有一种感觉借用一句狄仁杰台词,这些并不是巧合,只是,自己不能丢下添饭不管。

睡莲缓缓站起,先对同桌的小姐们说:“我去瞧瞧我表姐去。”

睡莲故意慢吞吞的整理大氅,期待有人和她一起去,可惜在座的闺秀们对王素儿都不感兴趣,再说台上的落玉实在唱的太绝了,没有人想离开,主动提出同去。

这时,有个穿着桃红交领比甲的丫鬟主动凑过说道:“小姐要去找我们家二夫人么?奴婢带着您去吧。”

永定侯满月宴,来伺候的丫鬟都是一身桃红比甲,很容易辨识,只是,这个丫鬟肯定是侯府的人,可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吧?

睡莲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道:“不用了,我识的路。”

那丫鬟眼神一闪,笑道:“还是奴婢带您过去吧,侯府小径岔路甚多,没得走错了路。”

睡莲懒得和她纠缠,道:“侯府景致甚好,我慢慢走过去便是。”

说完,不等那丫鬟反应过来,睡莲离了席面,那丫鬟咬了咬唇,跟了过去。

席面上看戏的两个闺秀咬起了耳朵,一个低声道:“侯府丫鬟真是没规矩,然说人说‘没得走错了路’这种话,若是我们家丫鬟对人这样不敬,早就打了板子撵出去。”

另一个闺秀也说:“颜九小姐涵养好,不和这丫鬟计较,若换了个急脾气的,哼,侯府会为了一个丫鬟得罪了人?说不定就要打死谢罪了。”

“嘘,小声点,这不关咱们的事,坐下听戏是正经……。”

睡莲走出看戏的楼阁,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面的丫鬟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个丫鬟虽然穿着侯府桃红比甲,可是她的腰间有一个羊脂玉扭丝环佩!如此珍贵的物事,侯府的丫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挂在腰间?

如果是在比较熟悉的姚府或者英国公府,她肯定能甩开这心叵测的丫鬟,

可是这里是第一次来的永定侯府,她人生地不熟——更何况,她确实要去王素儿院子里要药丸,也确实不知王素儿院子所在。

怎么办呢?睡莲定了定神,见前方有个提着食盒的婆子走来,她便拦住问道:“我是你们许二夫人的表妹,要寻她说话,二夫人院子何在?”

那婆子连说带比划的指明了方向:“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到第三个小径,穿过金鱼池……。”

睡莲记住了,塞了个小银馃子给那婆子,婆子忙不迭的谢过。

睡莲按照那婆子说的路线往前走,走到第二个小径时,又拦住一个途径此地的丫鬟,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丫鬟和婆子说的差不多,睡莲放下心来,按照路线前行。

可是当她穿过金鱼池之后,并没有看见婆子和丫鬟描述的垂花门,反而是一处极僻静的假山石林!

还是中计了吗?睡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微侧身,瞥见旁边金鱼池水面上映出一个男子的轮廓。

睡莲向前踉跄一步,借势半蹲,纯白鸟毛大氅包裹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落玉这个闺门旦在下一卷会经常会出现,所以写的比较详细,可能大家已经猜出尾毛了,呵呵,毕竟有人有龙阳之好嘛。

思凡的唱词很大胆,兰舟摘抄几句;

你看两旁的罗汉,塑得来好庄严也。 又只见那两旁罗汉,塑得来有些傻角。   一个儿抱膝舒怀,口儿里念着我。   一个儿手托香腮,心儿里想着我。   一个儿眼倦开,朦胧的觑看我。   惟有布袋罗汉笑呵呵,他笑我时儿错,光阴过。   有谁人,有谁人肯娶我这年老婆婆?

佛前灯,做不得洞房花烛。   香积厨,做不得玳筵东阁。   钟鼓楼,做不得望夫台。   草蒲团,做不得芙蓉,芙蓉软褥。   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   为何腰盘黄绦,身穿直缀?   见人家夫妻们,一对对着锦穿罗,   啊呀天吓!不由人心热如火,不由人心热如火!

图1为可疑丫鬟腰间严重不符合身份的羊脂玉扭丝环佩,明朝古玉,这个扭丝工艺比上次如玉送给睡莲的差很多,不过也算可以。

154许三叔将心向明月,风情不识月照沟渠

每当想起肥莲,许三叔心里总是痒痒的,有时忍不住挠一挠,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挠了还痒、痒了还挠,痒痒挠挠无穷匮也,很是折磨人。

唯一能解开这种痒症的方子,就是早日把颜府九小姐,变成自己的许三夫人。

乘着家里大摆宴席、肥莲也落了单,许三爷设计单独见一见她,三天后就要拔营出征了,他想着总得和这丫头说些什么,不然多年的眉眼都抛给瞎子看了,不值,不值啊!

依三叔的个性,他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心里痒了这几年,总不能白痒。这次伴御驾出征,运气好的话半年就回,积攒的军功加上这些年为皇上办了那么多事,请求赐婚就顺理成章了。

三叔打算对睡莲摊牌,心想这世上的女子,都是希望被人仰慕的吧。他深知睡莲多疑,为了将睡莲引到假山石林这边,他颇费了苦心,给添衣下药,安排好几个“路人”指路,终于等来自投罗网的未来许三夫人。

可还没许三叔开口,肥莲一个转身,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果然还是留有一手啊,狡兔三窟,不愧是我许三爷选中的夫人!许三叔一乐,向前走一步说道:“肥莲是我。”

睡莲往后退了一小步,手里的燧发枪依旧稳稳的对准了许三爷的脑袋,“三叔给我的丫鬟下药,还把我哄骗到了这里,意欲何为?”

这丫头也太见外了吧!我好歹也是救过你的!许三爷顿时怒火中烧,说道:“把燧发枪放下,工部铸造的新枪,还很不稳定,里头的燧石簧片一旦摩擦,这枪便走火了。”

“请恕睡莲无礼了,不能放下枪。”睡莲冷冷道:“三叔若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话,还容睡莲先行离开。”

枪口依旧对着自己的脑袋,许三爷气得咬牙切齿,这丫头翻脸就不认人!三年前,若不是我将计就计把徐汐和胖子宁珂凑成一对,你此刻早就是那废物徐潮的未婚妻了!

费了那么多精力,还心痒痒了这几年,这丫头不仅不动心,还把自己当做坏人——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腔热血被活生生浇上一桶冰块,媚眼果真抛给瞎子看了,也对,我声名狼藉,确实配不上你。

许三爷事先准备表露心迹的好话全部被撕碎,他冷冷一笑,自嘲道:

“我便是不让你走又怎么样?问我意欲何为?哼,我是这燕京城赫赫有名的浪荡子,坏透了的人,撞大运得了圣眷一飞冲天,就翘起尾巴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暴发户,我能做什么好事?”

“我看到颜九小姐落了单,又是天仙般的人,便起了歹心,这里恰好有个金鱼池,颜九小姐失足落水,被我救起,众目睽睽之下湿/身抱着,为了保全颜九小姐的名誉,我当晚就托媒人上门求娶,想必颜家会答应这门婚事,将丑事变成一桩天造地设的美事,不再去想那些英国公府、魏国公府的亲事。”

“你——!”

没想到许三叔会如此“坦白”,睡莲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枪口往下一移,从脑袋转移到了胸膛,不至于一枪毙命就是了。

“来啊!动手!”许三爷不要命似的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开枪,解决掉我这个京城一霸,为民除害,替天行道!杀了我再把燧发枪扔进金鱼池,没有人知道是你颜九小姐动的手!”

睡莲第一次见许三叔失态,顿时懵了——许三叔脸上的纨绔子面具荡然无存,她现在看到的,是一个遗腹子内心的挣扎、对现实的愤怒,对命运的不满和嘲笑。

看着许三叔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的熊熊烈火,睡莲心里蓦地一动,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来到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防火防盗防家人还要防外人,好不容易熬到了快要成年,又即将面临着及笄之后容忍婆家一妻多妾的日子,她内心同样挣扎着,对现实也有愤怒、不满、嘲笑。

可许三叔是个男子,他可以通过努力,夺回本属于他的地位尊荣,而自己身为女子,却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哪怕现实是一坨狗屎般的存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