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十八钗》作者:暮兰舟【完结 番外】(2013.04.10更新番外完结) > 《十八钗》作者:暮兰舟.txt

《肉蒲团》第十五回写到:“是个极大的角先生,灌了一肚滚水,塞将进去”。.12

不!绝对不能如此!我在后宫苦心经营儿十余年,好不容易名下已经有了一个皇女,还即将册封公主,将来公主就是我的依仗,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否则皇女就会被其他无子无女的嫔妃抢走!

贤嫔娘娘佯装亲热的去扶睡莲,睡莲感觉到贤嫔的目光扫在自己隆起的肚皮时,就像阴险的小蛇在肚皮上吐信子,不仅身形一缩,躲过了贤嫔的搀扶——谁知道她手上有没有涂什伤胎气的药物啊!

感觉到睡莲的警觉,英国公太夫人稍微侧身拦在了睡莲前面。

太夫人地位超然,贤嫔不敢当着她的面对睡莲做什么,她淡淡一笑,说道,“大老远就听见太夫人和顺平伯夫人互让轿子,都是这些宫人考虑不周,怎么只安排了一顶软轿呢,本宫已经安排人去抬轿子了,马上就能来,恰好本宫也要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不如就一道去吧。”

睡莲和太夫人忙说道:“臣妾不敢耽误贤嫔娘娘给太后请安,请贤嫔娘娘先行。”

贤嫔笑道:“不耽误的,顺平伯夫人还是本宫三婶娘呢,也不知婶娘给本宫添一个堂弟还是堂妹呢。”

睡莲、太夫人和贤嫔轮番过招打太极,正说着话,四个内使抬着一顶软轿跑着过来了,贤嫔手一指,“请两位夫人上轿。”

睡莲和太夫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贤嫔娘娘先请。”

贤嫔冷笑一声,上了鸾轿,看你们能磨多久!

睡莲坐上软轿,便闻到软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细品时,却闻不到那股味道了,睡莲内心一惊,恐怕已经有人在此软轿中做了手脚!

睡莲自打有孕后,权嬷嬷命令整个宁园都禁止熏香,伺候的丫鬟,连两个姨娘给她请安时都不允许擦脂抹粉,所以睡莲对熏香的味道非常敏感。

这个软轿的味道恐怕对胎儿不妥!可是宫里提供给外命妇坐的轿子的窗户一年四季都是钉死的,根本无法把头伸到外面呼吸!

睡莲很明显的感觉到子宫收缩了一下,腹中胎儿似乎觉得很不舒服,踢了睡莲两脚。

轿子被抬起,看似很平稳,但是软轿上下颠簸的厉害,睡莲紧紧抓着座椅,尽量保持平衡,肚子里已经消化一半的早饭似乎要颠了出来。

蓦地,睡莲只觉得下/体一热,湿润了一大片,就像儿时尿裤子似的。

睡莲大叫道,“停轿!赶紧停轿!我要生了!”

随即太夫人也喊着停轿,下轿冲过去打开轿门,身形矫健,看不出是个六十多的老妇,太夫人低声道,“你这孩子怎么糊涂了?快改口叫肚子疼,说生孩子容易露馅的。”

睡莲紧握住太夫人的手,耳语道,“我不是装,是真要生了,快扶我出轿子,这轿子味道不对。”

要生了?才七个多月啊!太夫人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一边扶着睡莲下轿,一边大声安慰道,“别怕!都是七活八不活,你七个月刚刚好,肯定能安全产下孩子的!“

这时贤嫔听到动静也下了轿,见睡莲脸色苍白,裙子下面渗出了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水,知道她不是作伪,应该是要提前发动生产了!

真是天助我也!女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上转,即使出了事也好遮掩!

贤嫔说道:“顺平伯夫人快回轿坐着,来人,赶紧把夫人抬进慈宁宫生产,去叫太医——傅太医擅长妇科,请他来就好!”

“且慢!”

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两匹白马拉着一驾华丽的鸾车飞奔过来!

春晓扶着曹贵妃下了马车,众人忙行跪拜大礼,曹贵妃忙道,“诸位免礼平身。”

又转身厉声训斥贤嫔,“你是怎么想的?慈宁宫是太后清修之地,如何能染上血污?!”

贤嫔哑然,但很快反应过来,说道,“都是嫔妾考虑不周,差点耽误了太后的清修。嫔妾的寝宫离此处最近,不如就送到延禧宫,顺平伯夫人是嫔妾的婶娘,嫔妾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曹贵妃目光似刀刃,朝着贤嫔挥去,一句话就将贤嫔生吞活剥了,“你从未生过孩子,那里懂得如何照顾快要生产的孕妇?!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来人,赶紧扶顺平伯上我的鸾车,请王太医,还有伺候过本宫生孩子的太医,接生婆去怡安宫!”

英国公太夫人急得要跟着上车,被儿媳妇拉住了,英国公夫人耳语道,“您别忘了,我们是来求见太后的。”

太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心想有曹贵妃出手救睡莲,应该不成问题了。

太夫人对气得发抖的贤嫔娘娘施了一礼,“臣妾要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先行告退。”

贤嫔被曹贵妃那句“你从未生过孩子”打击得自信心粉碎,根本没有理会太夫人。

太夫人上了软轿,在两个媳妇的簇拥下去了慈宁宫,问候了太后娘娘身体,说了会子闲话才告辞。

一出宫门,太夫人就命跟车的婆子去什刹海颜府和积水潭宁园报信。

七老太太柳氏听了消息,忙命人去内务府递紧急求见曹贵妃的折子,和张嬷嬷一起换上昔日宫里的女官的服饰,坐着马车奔赴皇城,等候传召。

九老太太和宋氏等人也想去,柳氏阻止了,说宫里规矩多,睡莲生产一时半会出不来,可能要在宫里过夜,她和张嬷嬷都是旧宫人,请求开恩留在宫里陪伴睡莲生产应该问题不大。

就在柳氏和张嬷嬷在宫门外焦急等待的时候,承平帝在御书房龙颜大怒,“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如此虐待功臣之妻!西南战事如此要紧,若顺平伯夫人出了事,朕如何向西南浴血奋战的将士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放心,睡莲会安全生产的。

“七活八不活”是民间广泛流传着的一种说法。意思是认为怀孕一旦早产,7个月分娩的早产新生儿能活,而8个月的早产新生儿反而不易活。

体的发育是从精卵结合开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胚胎逐渐发育成熟。先从单细胞分裂成多细胞,2个月时才初具人形。之后,各组织器官会进一步发育,功能也随之进一步健全。至怀孕7个月时,胎儿的肺脏便具备了基本的呼吸功能,这也是新生儿能否存活的基本条件。因此,我们说7个月以前出生的新生儿不易存活,主要是因为呼吸功能不完善。而怀孕7个月以后的胎儿,由于其肺脏已基本发育健全,其他器官也基本成熟,已经具备了生存的基本能力。   作为胎儿来讲7月已经初步具备存活条件。如果是母体在怀孕期间出现问题导致无法继续供给胎儿的成长,则会倾向于尽早分娩以保证胎儿生存,7月正好可以分娩了。

而如果是胎儿本身出现问题,则没有这种倾向性。在8个月分娩的多是胎儿有问题导致无法继续生长。所以8个月分娩的存活概率要偏低。

今天图片是贴一个紫禁城漱芳斋多宝阁,这个多宝阁令人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地方就是——上面所有的宝物都是真的啊真的啊!!!!!!!!!!!!!!!!

而且还那么多!!!!!!!!!!!!!!!!

多宝阁在文中经常出现,其实就是放贵重艺术品的架子啦。

漱芳斋位于故宫博物院内重华宫东侧,原为乾西五所之头所,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公元1420年)。清乾隆帝即位后,改乾西二所为重华宫,遂将头所改为漱芳斋,并建戏台,作为重华宫宴集演戏之所。目前,漱芳斋建筑及内装修均完好,为故宫博物院贵宾接待处,用于国家领导及外国首脑参观故宫时休息,为游人不得进入的非开放区。

206贤嫔濒死深锁冷宫,真凶出现用心险恶

紫禁城,御书房。

贤嫔脱簪待罪,一头秀发垂及地面,她面色平静,但是眼神的惶恐泄露了她的忧心。

承平帝坐在罗汉床上,看着锦衣卫刚刚呈上来的口供和罪证,越看到后面,眼神越冰冷。

到底是二十余年的枕边人,贤嫔渐渐觉得不对头,心中的惶恐犹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七个月多的孕妇本来就十分凶险,她只是做些小动作,让睡莲受些苦头而已,再说傅夫人捎进来的药水她根本没有机会用上。

即使睡莲一尸两命又如何?难道皇上会因为一个伯夫人意外难产,处死嫔妃以命换命不成?!

想到这里,贤嫔心里稍安,挺直了脊背,脸上全是无辜。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承平帝将手里的卷宗重重一搁,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女人,贤嫔洗去了脂粉,头发分两缕从中间散开,厚重的长发遮盖住了眼角的皱纹,和稍显松弛的下颚,一瞬间,贤嫔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似的。

承平帝有些恍惚,二十多年前刚刚进宫的贤嫔就是这个模样,很少施脂粉,世家侯门嫡女骨子里骄傲和矜贵就是最好的装扮。

那个时候的贤嫔还有天真,又有些孩子气般耿直莽撞的傻气。她从不像其他嫔妃那样为了迎合得势的贤妃和淑妃而故意对先皇后不敬;她也从不讨好贤淑两妃,对其态度一直是不卑不亢;她也会争风吃醋,但不会为了邀宠使出那些拙劣可笑的把戏——她深藏在骨子里骄傲的不容许她那么做。

所以那个时候的贤嫔,承平帝心里是有些喜欢和欣赏的,他觉得,起码她是个真实的、有底线的、能够一眼看透的、实实在在的女人,他甚至觉得贤嫔有资格生下他的孩子,可惜她一直无孕。

平日里,他并不十分宠爱她,但暗中是有所维护的,他很明白,在后宫,一个没有生育过的女人若得到太多宠爱,其实就是毁了她。

贤嫔渐渐年老色衰,他也没有忘记她,每个月总会有两、三天宿在延禧宫,他知道她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生育,所以当她提出将太后养大的六皇女写在自己名下时,他当即就同意了。

他能给她的,他已经尽力给了;他不能给的,比如册封她亲弟弟为永定侯世子什么的,他已经暗示过无数次,他确实不能给,因为这关系到国家大事,他绝不让步。

他以为她懂了,可今天顺平伯夫人早产事件令他明白——这个女人其实还不懂。唉,不是每个人都像曹贵妃那么通透啊。

或许,贤嫔往脸上涂脂抹粉修饰自己老态的那一刻,她就慢慢变了,天真、孩子气般的同情心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耿直莽撞的傻气!

贤嫔微微垂下头,“顺平伯夫人是臣妾的婶娘,臣妾如何会害她?臣妾是被冤枉的,请皇上明察。”

承平帝喟叹一声,指着案上的供词说道道,“今早故意为难顺平伯夫人的小内使就出自你的延禧宫、尚膳监的崔管事、传太后口谕的两个内使、抬轿子的小火者,锦衣卫都得了口供,他们都说是你、傅家、还有永定侯府塞了银子,指使他们借着中秋节命妇在紫禁城朝贺的机会,找顺平伯夫人的麻烦。”

贤妃心中一惊,依旧死不认账,“臣妾冤枉,锦衣卫手段高明,屈打成招、胡乱指认也是有的。臣妾和家人的确塞给过他们银两,却只是为了让臣妾在后宫的日子过的安逸些。”

“臣妾抚养六皇女已经快半年了,因怕委屈了六皇女,臣妾这半年为她打点的银两已经早已过万。塞银子的时臣妾认了,可是阴谋迫害顺平伯夫人臣妾是万万不敢认的。”

承平帝轻轻一叹,“所有证词都直指你,你还狡辩,好吧,即便是他们受刑不过,胡言乱语,那为何顺平伯夫人乘坐的软轿藏有足够使妇人落胎的麝香?!而且这麝香,刚好从你的延禧宫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如晴天霹雳般,贤嫔大惊失色,“臣妾的延禧宫有麝香?!绝无可能啊!臣妾深居宫中,怎么可能有这种违禁的物件?!”

承平帝冷冷道,“你从娘家带宫的贴身侍女亲口招供,说这是傅太医偷偷捎给你的,傅太医常年为太后请平安脉,调理身体,而你一直在慈宁宫伺候太后礼佛,你们两人借这个机会和外面互通消息,这麝香就是如此。”

贤嫔腰一软,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翠儿对我一直忠心耿耿,她怎么可能背叛污蔑我?皇上啊,臣妾确实借着伺候太后礼佛的机会和傅太医接触,可绝对没有想过私藏麝香,谋害皇嗣是谋逆大罪,臣妾万万不敢啊!”

“臣妾——。”贤嫔一咬牙,招供道:“臣妾心里确实对顺平伯夫人不满,她害傅家家破人亡,也害得臣妾的弟弟身败名裂,臣妾——臣妾恨不得寝其皮、生啖其肉,所以收买了几个内侍,乘着中秋节顺平伯夫人朝贺的机会给她吃点苦头而已!”

“吃点苦头?”承平帝一拍案几,“你要一个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风吹日晒半个多时辰、要她挺着肚子走了几里路、在轿子里熏麝香、买通抬轿的内使命他们上下颠簸,甚至偷偷在太后预备赐给她的饭食中下药,这叫做吃点苦头?!”

“你这个恶毒的妇人!分明是要顺平伯夫人一尸两命,以报你的私怨!”

“皇上!”贤嫔爬行几步,搂着承平帝的膝盖哭喊道:“孕妇生产本来就凶险无比,全京城的孕妇十个就有一个会死在产床上!顺平伯夫人是因为她身子弱,小小的折腾都受不住,所以早产了。”

“臣妾一时糊涂啊!不!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从未接触过什么麝香,轿子里的麝香是别人藏的,延禧宫的麝香是人存心栽赃啊——对!就是栽赃!曹贵妃的外甥女太子妃和顺平伯夫人是手帕交,曹贵妃早就看臣妾不顺眼了,想除掉臣妾,所以借着顺平伯夫人早产的机会栽赃臣妾!”

承平帝一脚将贤嫔踢开,大怒道:“如今你不仅没有丝毫悔过之心,还想攀诬曹贵妃?!曹贵妃一直在怡和宫陪同顺平伯夫人生产,她如何会栽赃于你?!”

贤屏捂着被踢痛的胸口大声哭道,“曹贵妃主理六宫,那里没有她的眼线?定是她指使别人做的,还收买了我的侍女翠儿,污蔑我和傅太医私传麝香!”

承平帝骂道,“你这个蠢妇!曹贵妃若真打算想对付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名下还能养着六皇女当做依仗?!你这样狠毒的蠢妇,那里配养育朕的儿女,来人啦,将六皇女移出延禧宫,送到曹贵妃的怡和宫!”

失去了六皇女的贤嫔犹如被摘了心肝似的,她先是跪在原地瑟瑟发抖,而后疯狂的朝承平帝爬过去,“皇上!求求你留下六皇女,她是臣妾一辈子的指望啊!”

两个伺候承平帝多年的老宫人担心失控的贤嫔会伤害到承平帝,忙扑过去一左一右架着贤嫔的胳膊不准她继续往前。

贤嫔如离岸的鱼儿般无望的挣扎跳跃,此时她已经濒临崩溃了,哭叫道:“都是臣妾的错!臣妾糊涂!臣妾该死!臣妾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求皇上饶恕臣妾的家人!”

“内使是臣妾收买指使的、麝香什么的也臣妾做的,臣妾的娘家毫不知情啊!都是——都是傅太医,对!是傅太医蛊惑臣妾!是他怨恨顺平伯夫人整垮了傅家!害死了他三弟!所以和臣妾联手整治顺平伯妇人,要她一尸两命,以报杀弟之仇!”

“一切都是臣妾和傅太医的错!臣妾的娘家是无辜的!求皇上看在永定侯府世代忠良,为国捐躯的份上,莫要迁怒于臣妾的娘家的啊……!”

哭叫到最后,贤嫔已经嘶哑了嗓子,如濒死的病人般无力张合着嘴唇,额头已经磕破了,绝望的祈求承平帝。

承平帝看着这个曾经天真甜美的女人,无力的闭了闭眼睛,“拖下去。”

贤嫔猛一抬头,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挣脱了老宫人的钳制,朝着承平帝冲过去!

蓦地,从旁边的幕帐里闪过一个人影,冲过去拦住了贤嫔,并掌为刀,朝着她的后颈砍去,贤嫔

立刻昏迷,此人正是承平帝的影卫。

两个老宫人拖着昏迷的贤嫔下去,承平帝说道:“传朕旨意,贤嫔品行有亏,废去嫔位封号,禁

足冷宫;傅太医私藏违禁药物,为祸后宫,拖去午门斩首,灭傅家满门,女眷罚入官奴;永定侯府——永定侯府教女不严,现降永定侯为一等伯!罚俸三年!收回勋田!夺傅夫人诰命身份!”

“还有——。”承平帝深叹一口气,说道:“西南多邦城大捷,顺平伯有勇有谋,立下汗马功劳,现册封为顺平侯,赐世袭铁券。”

“是”秉笔太监应声退下。

承平帝抚额思忖道:无论无何,宫里绝对不能传出嫔妃谋害大臣之妻的事情,否则会失去臣心,所以麝香一事无论傅家是否清白,都必须由傅家背起这个罪名!

降永定侯为永定伯,是为敲打永定侯,提醒他皇家可以赐给爵位,也能收回去!别想在朕面前做这些小动作!

至于为何不直接夺去爵位,一来是永定侯世代皆忠良之辈,守护大燕国江山,做国君的要恩威并施,不能鲁莽夺去爵位;二来许三郎对永定侯府的爵位依旧有眷恋之心,这本来就该属于他的,假以时日,永定侯的爵位迟早属于三郎的后代。

唉,原本朕打算由太子将来亲自封许三郎的侯位,以巩固江山,如今三郎媳妇在宫里早产,朕为了安抚西南军心,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封了侯爵。

……慈宁宫。

太后礼佛完毕,坐在榻上喝茶,一个老宫人来报,“太后娘娘,皇上已经传旨下去,夺了贤嫔位分,打入冷宫;傅家灭族,女眷入官奴,永定侯降为了永定伯,那个老姨娘的诰命都没保住。”

太后面无表情的说道:“皇上还是心软啊,居然留了贤嫔一条命。”

老宫人说道:“贤嫔已经半疯癫了,又在冷宫,不如——。”

“这个时候灭口,会露出马脚的,过段时间再说。”太后打断道,“贤嫔的侍婢翠儿怎么样了?”

老宫人回道:“她爹娘的命都在奴婢手里,如何不敢听命?翠儿招出了贤嫔和傅太医合谋害顺平伯夫人一尸两命,就咬舌自尽了。”

太后冷冷一笑,“贤嫔这个蠢货,自以为聪明,想借着哀家打压顺平伯夫妇,频频使出各种小动

作,在哀家预备赐给顺平伯的饭食中下毒,还买通了哀家的内使,呵呵,殊不知到了最后,也是为人做嫁衣罢了!有这个替死鬼在,哀家都不用自己动手”

老宫人说道:“贤嫔是自取灭亡,她为了对付顺平伯夫人,做了太多事情。虽说麝香一事真的与她无关,但是皇上已经不相信她的话了——只是可惜,皇上不信是曹贵妃作为,我们失去了一箭三雕的机会。”

太后无所谓道:“曹贵妃没有那么容易拖下水的,她深得皇上信任。在那种情况之下,皇上肯定是觉得贤嫔故意攀咬贵妃,那里会信呢。”

又问道:“怡安宫那边怎么样了?”

老宫人回道:“只见太医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顺平伯夫人和腹中胎儿生死未卜。”

太后眼里划出一抹怨毒,“虽说七活八不活,可不是每个七月早产的都能母子平安。只愿怡安宫一尸两命或者母子死一个都好,等消息传到西南,许三郎还有心打仗吗?呵呵!到时候,皇上还有脸叫他是常胜将军?!”

“都说许三郎得了这个夫人之后,性情大变,浪子回头,对夫人百依百顺,三十岁得子,更是欣喜若狂,当场疯癫痴呆!若他在西南得知妻儿双亡,呵呵,肯定斗志大失,军心不稳,北越国那群蛮人乘机反扑,送他们一家三口在黄泉团圆!”

“即使许三郎真的有大将风范,攻破了北越国全境,也会因为妻儿的死,君臣开始离心,皇上了无所依,对许三郎心生忌惮,只能重新考虑信任我们西宁侯府,我们宋家才能重得圣眷……”

四年前西北鞑靼之战,燕京伪帝之乱,承平帝被困平凉城,负责镇守西北的太后娘家西宁侯却处于观望态度,没有及时救驾,承平帝大怒,训斥西宁侯耽误战机,后来西宁侯拼掉了两个儿子、一个孙子的性命,将鞑靼赶出关外,勉强挽回了承平帝的信任。

承平帝在庆功宴上对许三郎赞不绝口,说他是常胜将军,却故意冷落西宁侯,太后得知此事,许三郎就成了她的心中刺,她也一直找机会报复。

所以她对贤嫔的示好来者不惧,甚至将亲手抚养大的六皇女送出去做定心丸。

老宫人说道:“贤嫔这个刀还真的好用,若果真如此——。”

就在这时,外头进来一个红衣太监,跪地说道:“回禀太后娘娘,皇上封了顺平伯为顺平侯,旨意通过驿站加急送到西南。还有——顺平伯夫人在怡安宫产下一子,皇上赐名子龙,并册封为顺平侯世子。”

太后手里茶盅落地,喃喃道:“赐了名字,还当即册封世子?这么说,那早产的孩子是活的?!那顺平伯夫人如何了?”

太监回道:“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孩子的哭声,肯定是活了。顺平伯夫人生完孩子就昏过去了,至今未醒。”

蜀地成都浣花溪。

睡莲沐浴着阳光,躺在溪边柔软的草坪上,看着如绿宝石般流淌的溪水,心情大好,脑子空空的,从来就没有如此放松过,她流连忘返,似乎想永远看着青山绿水,远离尘嚣。

一个穿着红衣红裙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不倒翁娃娃,踏着溪水而来,说道:“你不能留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揭晓,不是贤嫔利用了太后,而是太后利用了贤嫔啊。

舟一直憋着没说,因为怕剧透,太后不笨的,这是一步棋,贤嫔,傅家,永定侯府都是棋子。

睡莲又看见小睡莲了。

关于前一章诰命夫人跪嫔妃是bug,舟明天改,今晚太累,睡觉去了,谢谢各位指正。

今天是传说中的末日,可是睡莲家里客厅种的栀子花却开花了!!这是冬天啊,居然开花了,简直是神迹嘛!舟拍下来,和各位亲爱的读者一起分享舟的喜悦。

咳咳,可能是舟家里暖气太热了,导致栀子花紊乱,所以开花了。

下午刚刚拍的,还新鲜啦,其实舟家里还有一颗桂花树也开花了,不过这个是四季桂,一年四季都开花,所以不算神迹,额呵呵。

207颜睡莲游魂归幻境,小子龙嚎哭唤母来

睡莲看着永远都长不大的小睡莲,不满道:“这里多好啊,青草软软的,溪水清澈,没有谁伤害我,我也不用防备任何人,不用带着两柄燧发枪藏藏掖掖的。”

小睡莲黑曜石般的眼珠似乎能洞彻人心,“你是害怕回去么?”

睡莲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好累。我活了两世,前世因升职买了名牌衣服和包包,乐极生悲落井而亡;这一世,我本不想去争名夺利,安然过一生便是,可是偏偏身陷燕京名利场之中,无论是宅门内还是宅门外,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且只能往前走,往后

就是悬崖、是深渊,退无可退。”

“有的时候,我会想,我是在过你的人生,还是在过自己的人生?”

小睡莲抱着不倒翁娃娃坐在睡莲身边,“我的人生在三岁那年就结束了,你来这个世界每一天,都是过你自己的生活,高兴、悲伤、无聊都是你的。有个人用荧石铺路,种了一池睡莲花,他是为了你,而不是我啊。”

“他——?”睡莲一懵,“他是谁?”

小睡莲轻声唱了一首歌,“两只鸳鸯塘上走,一只雌来一只雄,瑞雪梅花皆有意,每到寒冬做夫妻。”

噗,睡莲笑了,说道,“粗俗不堪,俗不可耐,你从哪里学来的乡村俚调。”

小睡莲很认真的说道,“我觉得很好啊,这世上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鸳鸯,也有像瑞雪和梅花这样在酷烈的寒冬紧紧相拥的伴侣,外界虽然残酷,可也不妨碍瑞雪和梅花的爱情,越是在寒冬,他们就越亲密。”

睡莲缓缓摇头道,“很多时候,共富贵反而比共患难还难啊!瑞雪和梅花在寒冬相拥,可是一到春暖花开时,他们就分开了。多少贫贱夫妻在富贵之后劳燕双飞?人生原本无常,何必以生死相许。”

“瑞雪变成落水,梅花变成落花,落花也许还有情,流水可能已经无意了,何必继续纠缠呢?流水要追逐大海,落花也有她化作春泥的使命。时辰一道,各走各的路罢。”

“困境时,两条鱼相濡以沫,山盟海誓,可两条鱼回归江湖之后,他们大半是要相忘于江湖的。”

睡莲最后叹道,“在最美丽的时候坚持转身离开,或许还能而给对方多留点念想呢。”

小睡莲却摇头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瑞雪和梅花在你看来只是过了一个冬天,可是对他们而言,却是他们的一生啊!”

睡莲一怔,呐呐不得语。

小睡莲继续说道,“你不能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因为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瑞雪依然在,梅花却凋零,你叫瑞雪怎么办?”

睡莲低声道,“寒冬遍地都是梅花,也不缺我那一朵梅花。”

“唉。”小睡莲老气横秋的长叹一声,“都说了,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对于瑞雪而言,那朵梅花就是全世界的唯一。那朵梅花一旦凋零,就瑞雪而言,就是全世界的梅花都死了。”

“你又不是瑞雪,你怎么知道瑞雪的心思?”睡莲问道。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小睡莲肉嘟嘟的小手突然出现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个情景和电影《画皮》好相似,睡莲唬了一跳,“你要做什么?!我是人,不是妖,不吃心脏的。”

“这是瑞雪的心思啊。”小睡莲递给睡莲一把匕首,说道,“打开它,你就知道答案了。”

睡莲颤抖的握着匕首剖西瓜似的劈开跳动的心脏,然后,她看见心脏里面盛开着一朵睡莲花!

“这是——?”

小睡莲说道,“有人在那个世界等你,他心里长睡着一朵睡莲花,他已经在那个世界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他欣喜若狂,可是转眼就要失去,他一辈子都要继续寂寞下去了。”

“其实你也是个寂寞的人啊,红尘短短几十年,两个寂寞的人彼此依靠,也不枉活在世上一遭。”小睡莲将心脏里的睡莲花取出来,抛在浣花溪中,刹那间,浣花溪变成了一个圆形的池塘,整个池塘都盛开着睡莲花!

睡莲微微阖上眼,闻到了睡莲花淡淡的香气。

“再说了,你现在身边还有这个呢。”小睡莲将怀里的不倒翁娃娃塞给睡莲,“他还那么小,那么柔弱,全世界最爱他、最有能力保护他的人就是你了,你舍得丢下他么?”

睡莲小心翼翼的接过不倒翁娃娃,那娃娃竟是活了!挥舞着白胖的胳膊腿大肆嚎哭着,乌丢丢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睡莲。

睡莲心中蓦地一软,化作浣花溪春水,舍得吗?舍不得!

小睡莲胖手一挥,前方出现一条莹石之路,和宁园的小路一模一样,犹如银河般璀璨夺目,“抱着娃娃,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你和他这辈子不要再寂寞了。”

睡莲抱着嚎哭的娃娃,踏上了银河之路,才刚刚挪动几步,就觉得疲累之极,身上如刀割般痛楚,越往前走,痛楚越来越强烈,似乎要窒息似的,她几乎走不动了,可是听到怀里的娃娃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力量,这股力量能够对抗一切痛楚和黑暗。

借着这股力量,睡莲艰难的往前走,突然眼前一亮,模模糊糊看到了七婶娘柳氏惊喜的面容。

柳氏叫道,“醒了!醒了!果然是母子连心,哥儿在身边哭一哭,终于把你唤醒了!”

睡莲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似的剧痛,后世形容生产的痛苦时,曾经说阵痛就像手指被车门夹到,平均五分钟夹一次,一次一分钟,连续十个小时以上,如同身体二十根肋骨同时折断的苦楚!

当时睡莲还觉得是耸人听闻,可如今自己亲身经历了,才觉得根本一点不夸张啊!

张嬷嬷哽咽的擦了擦泪,“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太医说若今天还不醒过来,就——。”

柳氏打断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吃点东西吧,这三天尽给你喂了些汤水,这会子肯定饿了。”

睡莲则愣愣的看着在枕边嚎哭的小婴儿,胎发浓密,脸上红扑扑,皱巴巴的,在襁褓里不停的挥舞着手脚,像是要挣脱襁褓的束缚似的。

平时听小婴儿哭,只觉得吵闹,可是听着自己孩子的哭声,却如同仙乐般悦耳,睡莲突然强撑起身子,想要打开孩子的襁褓。

柳氏忙在她身后塞了两个大引枕,扶着她躺着,笑道,“是个哥儿呢,皇上赐名子龙,还封了世子。”

“皇上封了伯爷侯位,这孩子就是顺平侯世子了。”张嬷嬷忙解开了襁褓,睡莲看见子龙穿了件月白色三梭布的开裆裤,露出两只鹌鹑蛋和一只小小鸟。

“他怎么一直哭呢。”睡莲声音很柔弱,蚊子哼哼似的。

柳氏笑道,“怕是饿了,这三天你一直昏迷不醒,每当他饿醒了,我就命奶娘抱着世子来唤你,母子连心啊,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会忍心走呢。”

睡莲泪珠簌簌落下来,“怀孕七个多月早产生下他,听哭声这孩子还算康健吧?”

“月子不能哭的,小心伤了身子,别弄成一辈子的毛病。太医说你是早产太过凶险,要坐满双月子呢”张嬷嬷重新系好襁褓,抱着哭闹的子龙颠了颠,感叹道:

“这孩子生下有五斤九两重,王太医说孩子在母体长的极好,虽说先天有一点不足,但以后慢慢调理,和足月的孩子不差什么的,他老子又是习武的,教他一些拳脚功夫,长大后肯定和三国常胜将军赵子龙似的,这天下少女谁不倾心呢。”

睡莲微微一笑,“嬷嬷比我想的还远呢,我只愿他健健康康的就好。”

柳氏笑道,“你张嬷嬷这三天已经琢磨到给子龙娶个什么媳妇,给你生几个孙子了。”

张嬷嬷不服气道,“也就十几年的功夫,眨眼就过去了,我这把老骨头肯定能等到那一天。”

听到孩子的哭声,睡莲只觉得**湿湿的,胀痛的厉害,忙命人取了热手巾搽干净乳/头,在柳氏的帮助下侧躺身体,解开了里衣,小子龙含着□委屈似的呜咽了几声,然后大力吮吸起来。

婴儿在母体时,是通过脐带来传输营养,脱离了母体,靠的就是乳汁了。婴儿最重要的一顿饭就是母亲的初乳,里头含有大量的抗体,可以帮助孩子免疫,给这个早产的孩子更多抵抗力。

睡莲感受着自己珍贵的初乳慢慢进入婴儿体内,喷薄而发的母爱也随之激发,刹那间,睡莲觉得天地之间只有她和怀中的婴儿,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受过的苦难和波折相比起这个婴儿而言都那么渺小,微不足道。

似乎她来这世上一遭,就是为了等待这个孩子出现似的,就连一起合作制造这个孩子的许三郎,在脑海里也爱屋及乌变得光辉起来。

当然,这个时候的睡莲还想不到,她此生的宝贝不止一个,她和许三郎的孩子不只是一个不倒翁娃娃,而是西方的俄罗斯套娃,一个套着一个。

每年祭祖时,孩子们像俄罗斯套娃似的按照高矮顺序站着,或活泼敦厚,或狡诈机敏,他们慢慢长大成人,开始面对属于自己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虽然少,但舟足足写了五个小时,这是睡莲重大的心里转变。

舟很尽力的写这一章,但感觉只表达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70%,嗯,还是看来舟的笔力不太够,需要好好磨练啊。

图为孕妇怀孕的图像,生产痛苦是20根肋骨一起折断,母爱伟大。

所以这一章献给已经做母亲和即将做母亲的读者。

208亲家夫人扬眉吐气,倒流壶里暗藏玄机

燕京西城,永定伯府。

虽说正值金秋八月,但是刚刚被降了爵位的永定伯府却一片衰败萧条之气,连路边匆匆而过的仆人脸上都了无生机。

降了爵位,本来就是莫大的侮辱,一口气从侯位降到伯位,更是奇耻大辱!

别人是从一等侯降到二等、或者三等侯,起码对外的称呼还是侯爷,而永定伯府却是坐过山车似的从一等侯降到了一等伯,还被收回了代表圣眷的勋田!

谁也没指望过靠那几百亩勋田养家糊口,可是这勋田是从第一代永定侯开始有的,蓦地被收回去,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许家列祖列宗脸上,许家族长坐不住了,到底是仗着长辈的身份将“教女不严”永定伯夫妇传到祠堂狠狠训斥了一顿。

侯府变成伯府,以前依仗侯府生活的许氏族人不仅惶恐起来,万一侯府彻底倒了,他们该何处何从,燕京城多少勋贵后代沿街讨饭的,难道他们也要沦落至此么?

习惯侯府荫庇的族人马上想到刚刚升了伯爵的顺平侯,暗想永定伯府倒下了,顺平侯还在呢,干脆改换门庭,去抱顺平侯的大腿得了。

这些人也不想想,他们以前得了永定伯夫妇的好处,明里暗里诋毁许三郎的名声,帮着这对夫妻把许三郎踩在脚底下,这会子琵琶别抱,谁知这把琵琶理不理他们。

不过此时宁园女主人还在皇宫,男主人在西南,他们满腔的秋波无处抛洒,憋得快要伤身了。

襄阳侯夫人一早来探望“病重”的亲家兼大姑子永定伯夫人,一路瞧见伯府这幅败像,心里暗自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亲上加亲,把紫丹嫁到这里呢?!世子夫人的位置看来没多大希望不说,现在连侯府都变成了伯府!唉,这笔买卖真的要赔的血本无归。

襄阳侯府目前在燕京有个很出名的外号——随风倒!是为讽刺侯府在伪帝之乱时的态度暧昧不明,骑墙观望,大乱结束后,侯府为了自保,狠心将怀孕的世子夫人薛敏休弃,一尸两命死在断头台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燕京不少人戳襄阳侯府的脊梁骨,说侯府凉薄冷血,薛敏嫁入侯府,她就是侯府的人了,安顺伯府满门抄斩,也斩不到薛敏这个出嫁女头上去,侯府保住薛敏,无论是在道义还是在律法上都站得住脚,更何况,薛敏肚子还有侯府的嫡孙啊!

当时还是永定侯夫人的杨氏也劝告兄嫂,她实在不愿意自己的娘家被人议论凉薄,她说,“你们要薛敏死,大可以在薛敏生产时做手脚,横竖妇人生产时就凶险无比,等她安然生下孩子,再灌点活血的药物,立刻就血崩而亡,你们既能保住孙子,又能保住襄阳侯府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这位姑太太的劝告,襄阳侯和世子都有些动容,但是襄阳侯夫人根本没听进去,作为侯府当家主母,她也有自己的考虑:

首先,薛敏毕竟是犯了谋逆大罪的罪臣之女,联姻是为了巩固家族势力,现在薛敏不仅起不了这个作用,而且还成了累赘。

薛敏是襄阳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只要她活着,她就是未来的襄阳侯夫人!侯夫人娘家是谋逆罪臣,承平帝和其继任者心里肯定有忌惮,将来襄阳侯府的子弟如何能得到圣眷,在沙场上立功?

还有,如果按照姑太太永定侯夫人的法子,暂时保住薛敏,在生产时做手脚,薛敏血崩而亡,然后再给世子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看起来完美无缺,实则有个致命的缺陷:

一旦薛敏生下的是个男孩,这个孩子就是襄阳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孙!将来是要册封世子,继承侯府爵位的!未来的襄阳侯外祖家是谋逆之臣,这对侯府子弟们的前程更为不利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可以把嫡长孙养残了,往纨绔路上走,将来以长子不贤为由,改立继室生的嫡子为世子。

话虽如此,此举却成了乱家的根源——继室嫡子将来即使立了世子,也名不正言不顺,原配薛氏生的嫡长子,永远是世子心中的刺,而薛氏之子难道会任由异母弟弟抢了自己的爵位么?

到时候看着两个亲孙子同室操戈,襄阳侯府就会大乱,说不定因此闹得鱼死网破,侯府的爵位被朝廷掳夺,子弟沿街乞食——这种场面,燕京这些勋贵世家每隔几年都会上演一出,有前车之鉴在此,襄阳侯府还要走别人的老路么?

还不如在薛敏之子出生时就掐死他!将祸根消灭在源头!

倘若薛敏生的是女儿,将来这个女儿的婚嫁肯定是大问题,侯府估计要送出许多陪嫁,才能把这个孙女打发出门——不合算啊不合算,襄阳侯夫人骨子里“盐二代”的精明和唯利是图不容许她做这种注定赔本的买卖。

襄阳侯听了妻子冷静精准的分析,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回到原点,默然点点头,逼着儿子写休书休弃了怀孕的儿媳妇。

毕竟是结发四年的夫妻,情分还是有的,而且薛敏肚子里的孩子是夫妻两个期盼已久的,襄阳侯世子颤抖的提起毛笔,语不成句,写了撕,撕了写。

不过到了第二天天亮,世子的休书到底是写好了。丈夫连骨肉都抛弃了,如何能容得下她?哭求是无用的,薛敏木然的接过休书,没看休书,也没看满脸愧疚的丈夫。

那一刻,薛明突然想到了前不久刚刚自缢而亡的泰宁侯府五少奶奶薛贤,薛贤如愿以偿嫁给了探花郎陈灏,却没想到这是一出“美男计”,高兴了三个月,陈灏转眼就亲手毒杀了她的亲兄弟,夺了兵符。

哀莫大于心死,所以薛贤上吊自缢了,想来那时薛贤的心情和自己现在一样吧。

薛敏回到卧房换上了白色粗麻布衣衫,将自己仅有的嫁妆分给了陪嫁的丫鬟和管事娘子,把卖身契的发还了,要他们各自回乡下过活,全了主仆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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