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莲香，除了她还会有谁？”
“可无影手中确实抓着解药啊！”
花无影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厢房，唤醒了苏啓凡和花青影，可自己却已毒入心脉，无力回天。为了引起苏啓凡的怀疑，他将般若留下的瓷瓶攥在手中。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还有第三个人。可两天里损失了五位得力干将，苏啓凡此刻是痛心疾首，理智全无。
他提起柳孝儒的衣领怒问道：“她来找你做什么？”
柳孝儒就和那日的柳玄月一样，整个人犹如木偶，眼神也黯淡无光。对于苏啓凡的怒气更是罔若未闻。
“楼主，他是不是也中了摄魂咒？”
苏啓凡狠狠将柳孝儒甩出去，柳孝儒丝毫没有自主意识，背腰撞到桌子上‘嗵’一声向前扑倒在地。若是习武之人，这一撞或许无大碍。可柳孝儒一介文士，加上已过天命之年。这一撞一摔，五脏便如移位，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后昏死过去。
“放出风声，谁能找到那两个魔女，赏黄金万两。”花青影皱着眉，没有再多劝，可直觉告诉她，他们忽略了很重要的线索。只是此时无论谁都无法安静的去思考。W57w。
***
宫中，沈年捧着赤月珠，献宝般笑眯眯地说道：“兮月，爹给你找了一个好东西。有了这个，皇上定会对你言听计从。”
沈兮月先前落了水，虽然宫中御医医术高明，但面色依旧寡白。她裹着厚厚的绒毯懒懒的靠在美人榻上，缓缓挑开眼皮。
“爹，够了，女儿如今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完下半生。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找宝藏？”
“兮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从小长大沈兮月都是知书达礼的乖巧淑女，别说忤逆沈年，她根本是连一个不字都不会说的女孩。
“爹，他是女儿的丈夫。你整日让女儿算计自己的丈夫，您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啪’虽然这是沈年第一次动手打沈兮月，但他的眼中除了愤怒，没有半点身为父亲的疼惜。
沈兮月捂着脸，唇边浮起冷笑道：“爹，这就算是女儿欠你的。过了今日，您就和二娘回相府去吧。女儿不会再帮您做坏事了。”
“混账，混账东西！我养了你十八年，难道还不如一个男人？”
沈兮月站起身，情绪激动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这个男人不是别人，他是您女儿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哼！若不是看着为父的面子，你当真以为他会在乎你，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别傻了，薄情自古帝王家，他不过是想借咱沈家的势力坐稳江山罢了！”
“你们男人的事女儿不懂，但女儿知道，女儿爱他，女儿不能没有他。如果爹一定要一意孤行，女儿会把真相说出来。”
‘啪’又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打得沈兮月耳朵嗡嗡直响，可她嘴边的笑容却更加灿烂。自从有了身孕，她便全身心都归顺了苏啓凡。恐怕此刻就是死，也没人能让她背叛自己的丈夫。
正当此时，沈夫人进了内阁，瞧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拦在中间。
“哎呀~你们父女俩这是干什么？”
“让开！让我打死这不争气的东西！”
“老爷，您消消气。兮月有孕在身，性子难免焦躁。让妾身来劝劝她。”沈夫人并不是沈兮月的生母。但原配离世后，家中大小事务，她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俨然成了沈家的家母。
“二娘，您什么都不必说。女儿现在就派人送您和爹回相府，从今往后就当沈兮月死了！”
说罢，沈兮月抹着泪跑了出去。沈年被气的身子发抖，可憋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最后由着轿子抬出了宫。
***
京城某处，夜澈执着棋子，像入了定般眼都不眨的盯着棋盘。这时，竹湘款款进了书房。
“大人，沈年和沈兮月闹翻了。”
夜澈点点头‘啪’一子落下，唇角挑起，眉间都覆上了喜色。
“竹湘，咱们今晚去接仙儿。暮雪不能留。”
“是，大人。竹湘这就去准备。”竹湘是白月的侍女，当年白月失踪巫皇大怒，诛杀了白月身边所有的仆人。而年龄最小的她，却被夜澈偷梁换柱逃过一劫。从此她便跟着夜澈，一直在寻找白月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白月，可一夕灭门往事皆散。
夜澈等了一生，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便开始四处寻找白月的孩子。而紫夜就是其中一个孩子，暮雪则是夜澈安排在紫夜身边的眼线。
099. 妻离，痛不欲生
更新时间:2013-2-17 23:56:47 本章字数:3650
夜幕初降，天空还有几分朦胧，乌雀在枝头欢跳。别府却已静如深夜。
暮雪撑着笨重的腰身，望着忙碌的紫夜，叹息道：“相公，咱们真的要走啊？”
紫夜抬起眼，看着自家娘子滚圆的肚子，心有不忍。可想起那突然出现的赤月珠，不得不狠下心来。
“娘子，你不是一直想去虞国吗？趁着孩子没有出世，咱们可以先在虞国好好游玩一番。”
“啊？咱们这是要去虞国啊？”
紫夜点点头，将暮雪拉入怀中。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小生命微微的跳动。
“可月儿妹子——”
夜祭司让她看着柳玄月，若这时走了，以夜澈的手腕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孩子。
“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没收好的。我去找月儿和嫣儿。”紫夜今日表现的异常急迫，暮雪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相公，我和你一起去。”
“为夫就去交代几句，若你去了一会又该哭鼻子了。”紫夜从未想过，如此微不足道的决定，竟然会让他的余生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
紫夜刚离开不久，屋里就蓦然多了个人。
暮雪紧张的站起身，一手撑着腰，一手紧紧抓着床边，结巴道：“竹、竹湘，你怎么来了？”
“大人让我来送你一程。”
暮雪心尖一惊，掌心沁出冷汗。赶紧护住肚子，恳求道：“竹湘，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好不好？”
竹湘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看着暮雪没有回答。暮雪抖着指尖接过瓶子，泪水瞬间蕴满眼眶。回忆起和紫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痛的难以自抑。
“竹湘，对不起，我不能，不能就这么死了。”
说着暮雪提起裙裾就往门边跑，可拉开门的一瞬间，血液就如凝结了一般，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夜澈——！”
“竹湘，难道你也要背叛我吗？”竹湘武功不弱，如果她想杀了暮雪，暮雪连半步都无法移开。但同为女人，竹湘实在不忍心一尸两命。
“大人，她肚子里的孩子——”
夜澈盯着暮雪，蓝眸突然变得血红。唇边划过一抹残忍，衣袖一抖。暮雪陡然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那锋利的刀尖泛着森森寒光。她努力的咬着牙，可手臂还是不听使唤的对准自己的肚子，猛然入肉。
“不要，不要，我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暮雪的泪落在刀锋上，碎成水沫，入肉的匕首停了下来。虽然不深，但伤口溢出的鲜血瞬间就汇成血线，染红了衣裙。
“孩子是我夜家的骨肉，但你却没资格做我夜家的媳妇。”夜澈面如常色，声音平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语落间，匕首沿着隆起的腹部，一点、一点划出完美的弧线。衣裙上越来越多的鲜红，宛如诡异的花朵。不一会就将暮雪的下身浸透。
“竹湘，抱孩子。”
竹湘跟着夜澈这些年，手上沾了不少鲜血，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震撼。她忍着胃中的翻腾，在床上抽了条布单。接过沾染着鲜血的婴孩，在暮雪眼下停了片刻才包裹起来。
那孩子浑身通红，小眼睛闭的紧紧地，小手向上举着还捏着小拳头，好像睡着了般，不哭也不闹。暮雪唇边划过柔笑，缓缓倒在了血泊中。对她而言，在临死前能看见孩子，心愿已了别无他求。已无他求。
“大人，这孩子——”
“先带回去，明日再来接仙儿。”
***
柳玄月房中，紫夜絮絮叨叨，俨然就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大哥哥。
“月儿，这些药我都贴了字。宫中不比其他，你自个要多留心。”
“夜哥哥，你和小雪姐姐安心去吧，我没事。”
刚安慰完紫夜，嫣儿这边又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话还没开口便已泣不成声。
“傻丫头，别哭了。外面的天地广阔着呢。以后有了如意郎君，别忘了带回来给我瞧瞧。”13842771
“主子--”
“嗓子才好，不许哭了！”柳玄月何尝不难过，但是她能看出紫夜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虽然以后又剩自己一个人，但嫣儿他们能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生活，也是好事啊。
“你们姐俩说说话，天一亮咱们就出发。”紫夜本不想带嫣儿，毕竟这一次他不是单纯为了游玩，很可能会遭遇危险。可不知为什么，柳玄月开口了他就不忍心拒绝。
滚空几重。刚出房门，突然一阵心绞痛。他皱眉加快步子向房间走去。
“小雪？”
紫夜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血泊里躺着的是暮雪吗？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颤抖着抚上那熟悉的容颜，那柔软的触感好像还留有余温。
“娘子，你起来好不好？咱们现在就走，咱们去虞国，回青木好不好？”
紫夜小心翼翼地将暮雪抱进怀里，心痛的已经无以言表。可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变冷，内心犹如刀割，痛不欲生。
“暮雪——！！”
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柳玄月和嫣儿急忙赶了过来。
“夜哥哥~”柳玄月抖着嗓子扶着嫣儿向后退了几步，瞪得溜圆的眸中，除了震惊还有悲痛。
嫣儿紧紧抓着柳玄月的胳膊，腿脚发软，心脏更是快蹦出了嗓子眼。是谁？竟会如此残忍？
柳玄月沉下心，稳住神，走上前，蹲下身子。可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夜哥哥，我们帮小雪姐姐收拾一下吧？”
“滚~都给我滚！”紫夜抬起头，失控的蓝眸中满是红血丝。额上暴起的青筋和颤抖的双肩，让人看着都感到心疼。
柳玄月咬着唇，摇摇头。倾着身子紧紧拥着抱着暮雪的紫夜。哭喊道：“我不走，我不走。夜哥哥，难过你就哭出来吧。你不要吓我。”
紫夜浑身紧绷，连带柳玄月一起，不停地颤抖。嫣儿见状，也哭着扑了上去。
“哥哥~”
***
第一楼，苏啓凡、花青影和花篮影闷声盯着呆傻的柳孝儒，恨不得将他的心挖出来看一看。
“楼主，不如属下去请夜大人来看看？”
冷静下来后，三人一致认为花无影的死可能另有原因。但毋庸置疑的是，般若肯定到过现场。只是她走后还有一人来了第一楼，很明显那人不仅能破花无影的机关，还能控制柳孝儒。
“青影，我记得你说过，摄魂咒只有巫人国皇室的人和大祭司会用。”
“是，不过——难道是夜澈？”
赤月珠、摄魂咒，连紫夜都感到惧怕的人。不是那个神秘的夜澈又是谁？
“虽然只是猜测，但柳孝儒可能知道什么。带他一起回府。”
说着三人带着柳孝儒一起回了别府，刚到后院就听见了伤心的啜泣声。
“怎么回事？”苏啓凡见三人跪在地上抱成一团，柳玄月和嫣儿已经哭成了泪人。紫夜则浑身发着抖。满地鲜红。
待花青影上前拉开嫣儿和柳玄月，露出暮雪凄惨的尸身时，他们三人也惊呆了。
“小、小雪？”
柳玄月看见苏啓凡，哭着扑进他怀里抽噎道：“凡，小雪姐姐，小雪姐姐她——”
苏啓凡拍着柳玄月的后背，眉头紧皱。看着失了魂般的紫夜，心中犹如乱麻。
“青影、蓝影，把月儿和嫣儿送回房。”
等他们离开后，苏啓凡蹲下身，板着紫夜的肩膀道：“夜，看着我，看着我！”
紫夜身子一颤，迎上苏啓凡的星眸，痛苦道：“小凡，暮雪死了，暮雪死了。”W58v。
“让小雪安心的去好不好？看你这样，她一定会比你更难过。”
紫夜低头望着那带着浅笑的枕边人，一滴晶莹落在暮雪安详的面颊上。他颤抖着将暮雪松开，咬着牙关问道：“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
苏啓凡紧紧攥着拳头，狠狠一拳锤到地上。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让他偿命！”
紫夜终于受不住，一把抱住苏啓凡恸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伤心不同一般的情殇，而是妻离子散的痛。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夜~”从小到大，两人不知受了多少苦，多少痛。终于找到了人生中的另外半个圆，可还来不及完整，就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孩子，孩子，孩子一定还活着对不对？”紫夜突然推开苏啓凡，手足无措的望着暮雪已经变得平坦的肚子。却迟迟不敢动。苏啓凡望着那被鲜血浸泡透了的松垮衣衫，刚要用手挑开，就被紫夜抓住手臂。
紫夜摇着头，哑着嗓子颤抖道：“不要，不要~小雪会怕，小雪会害怕的。”
除了紫夜其他人只看见触目惊心的鲜红，都未看见那衣衫下被划开的腹部。饶是再爱暮雪，紫夜也没有勇气再看第二次。
苏啓凡点点头，打了一个响哨。不稍片刻花篮影就赶了过来。
“楼主”
“去准备灵堂，我先回宫一趟。”
“是”
既然般若在替沈年做事，不如就此摊牌。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小凡！”紫夜叫住刚跨出门槛的苏啓凡，沉默了片刻又接道：“我是白月的儿子。”
苏啓凡顿了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别府。
100. 倒戈，夜澈难猜
更新时间:2013-2-19 15:02:02 本章字数:3584
回到宫中苏啓凡才得知沈年已经回了府。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疲惫不堪。此时，他更没空应付沈兮月的示好。
离开了景德宫，苏啓凡远远瞧见伫立在黑暗中的揽月阁。尖尖的塔顶，映衬着天上的皎月，颇显神秘。
苏啓凡刚推开揽月阁的门，就听背后传来低声询问。
“情郎找我何事？”
苏啓凡停住脚步，冷冷回过身。见般若竟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周身隐在黑暗中，凭借清亮的月光大约能看清她盈动的双眸。
“为什么要杀花无影？”
般若眉头一蹙，反问道：“他死了？”
苏啓凡身影一晃，眨眼间逼近般若面前。星眸中冷光浮动，杀气凌凌。
“他是死在你的银针下。”
“可是我有给他解药！”
般若不知为什么自己要急着解释，从前她绝不会这样紧张。可听见那个仅仅只有两面之缘的家伙的死了。心中是难以解释的情绪。总之此刻，脑中只剩下那双好似要穿透她灵魂的深眸。
苏啓凡和花青影他们也已经推断出可能有第三个人，只是听见般若亲口证实，心里的不安更甚。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在他死后你故意留下的解药。”
般若后退几步，脑中闪过零星的片段。不知怎地，心中好像燃起了一团火，更是犹如野兽在心底呐喊。好似要挣脱记忆的枷锁。
“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没有！”
般若抱起头，陷入了某种情绪中，满脸痛苦。最终丢下苏啓凡飞檐而去。
苏啓凡没有追上去，他在赌更在等。毕竟花无影和般若曾经有过旧情，他不知是什么原因让般若忘记了这段往事。但以般若的反应看，那段往事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但凡花无影在般若心中有些地位，般若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凶手。
这一闹，苏啓凡也没了进揽月阁的心思，况且心中还记挂着别府的事。便换了件衣裳，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回到别府时，灵堂已经设好。暮雪安详的躺在棺木中，就如睡着了一般。柳玄月、嫣儿和青影在守灵，而紫夜却不见踪影。衬苏不知。
“紫夜呢？”
“还在房里。”
苏啓凡刚到门边酒味就扑面而来，花篮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抱着酒坛子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仅仅几个时辰，素来干净利落的紫夜已经像是换了个人。颓废不堪。
只见紫夜衣着凌乱，双目通红，下巴上竟然生出了青色的胡渣。地上歪歪倒倒的酒坛滚的到处都是。甚至一些碎片上还沾有殷红的血渍，但他却不知醉意，仍旧大口大口的灌着自己。
苏啓凡靠着他坐下来，夺过他手中的酒坛。灌了几口道：“戒酒消愁愁更愁，难道你要让小雪去的也不安心吗？”
紫夜不语，抢回自己的酒坛，自顾自的喝着，完全不理苏啓凡。
“我去灵堂等你。”
苏啓凡走后，紫夜将手中的酒坛狠狠掷向对面的墙上。承受不住猛烈撞击的酒坛，发出一声脆响后碎裂成片。那飞溅的碎片在紫夜脸上毫不留情的留下了斑斑血印，但紫夜好似还嫌不够，随手抓起地上的空酒坛，一个个用力扔出去。直到花篮影被吓醒。
“怎么了？！”
花篮影坐起身，望着满地狼藉，和满脸血痕的紫夜。眸中尽是诧异。
紫夜大口喘着气，捏紧双拳，忍到极致，浑身都不住的发抖。暴怒的蓝眸已经红如嗜血的鬼魅。
花篮影小心翼翼地叹出一口气，哑着嗓子道：“如此下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当务之急，该是去找孩子才对。”
这种事谁遇见都会一蹶不振，即便是平日里潇洒不羁的紫夜，在失去了至亲后。内心的疼痛也足以将他毁灭。
“我想自己呆一会。”
花篮影点点头，站起来时不忘拍拍紫夜的肩。狷丽的面颊上除了无奈，还带着几分悲悯。
***
死者会在灵堂停放三天供人吊唁，三天后就将入土为安。这三天几乎无人合眼，除了紫夜大家都在灵堂陪着暮雪。就连出京的秦喆在接到消息后，也赶了回来。
上完最后一束香，最后看一眼暮雪安睡的容颜，合上棺盖。柳玄月突然哭着向门外冲去。W4r9。
“月儿！”苏啓凡连忙将她扯进怀中，紧紧拥着她。
只听柳玄月抽泣道：“放开我，我要去叫他。他该送小雪姐姐最后一程！”
“再给他点时间，暮雪不会怪他的，不会的。”
苏啓凡轻轻拍着柳玄月的背脊，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浑身都在颤抖，他的心也揪作一团。此时，他无比庆幸自己还能拥着她，还能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
一屋子人也跟着抹起了泪，嫣儿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花篮影看着那颤抖的单薄肩膀，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将其揽在怀中。
直到下葬，紫夜也没有出现。可却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来做什么？”在柳玄月的印象中，般若是唯一的坏人。所以不等其他人反应，她就恶狠狠的冲上前，瞪着般若。好似她就是那个杀死暮雪的凶手。
“是夜澈杀了他们。”般若表情冷冷地，没有了往日的淡然和调笑。但眸中却分明带着恨意。
苏啓凡不语，揽着柳玄月的肩头就欲离开。不想般若却手臂一横，极其认真道：“如果你们要报仇，算上我一个！”
“我想姑娘是搞错了，我们没有要报仇的意思。”
苏啓凡带着柳玄月绕过般若继续向前走，只听般若在背后喊道：“我可以把我知道都告诉你们。”
苏啓凡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淡然道：“我不想我的人再有牺牲，姑娘还是请回吧。”
般若捏着拳，脚下运力，眨眼功夫又拦到了苏啓凡眼前。怒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的属下死了，兄弟的妻子死了，你却只顾自己保命吗？”
花青影一听，聚起掌风就朝般若打去。般若一闪，银针飞袖而出。苏啓凡见状，毫不客气的掐上般若纤细的脖子。
“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向我的人放毒|针！”说着狠狠推开般若，道：“我们走。”
般若冷笑一声，摸着火辣辣的脖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
“你以为夜澈会放过你们吗？”
苏啓凡停下脚步，示意花青影和花篮影带着柳玄月和嫣儿先走。自己和秦喆留了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澈好像是冲着柳玄月来的。”
苏啓凡眉心一拧，追问道：“为什么？”
“他已经不再信任我和姐姐了，所以其中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上次你们游湖，他是故意接近你们的。”
“他不是来找沈年的吗？”
“是没错，可是好像柳玄月现在更让他感兴趣。”
苏啓凡想起柳玄月肩胛骨上的图腾，眉心锁得更紧。心中的疑惑也更深，或许他该去问问柳孝儒。
“你知道摄魂咒怎么解吗？”
“就是上次柳玄月中的那个吗？”
苏啓凡点点头，般若若有所思道：“揽月阁的事是姐姐策划的，我不懂密咒。不过，姐姐不会背叛夜澈的。”13840083
“那个夜澈武功了得。就算加上姑娘你，我们也无法报仇。”
此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一来是想通过般若更加了解夜澈，二来是想探探般若的底。可般若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听不出苏啓凡话里有话。
“当年玉面不满夜澈的滥|杀无辜，想要离开青莲派。但不想被夜澈视为背叛，将他打成重伤。我那时一心跟着玉面，便不顾夜澈的反对将玉面偷偷藏了起来。不想夜澈竟然给我下了咒，姐姐还装成我的样子去给玉面下毒，并废了他的武功。他们带着我一起去了巫人国，还给我编造了一段子虚乌有的记忆。只是夜澈那人武功高强，阴晴不定，更是心如磐石。据我所知这天下除了师父，没人能制住他。”
“请问家师--”
“师父已经死了十多年了。不过夜澈好像一直在追查师父的死因。”
听到这，秦喆突然问道：“你指的可是十一年前青莲派灭门惨案？”
“正是。”秦喆望向苏啓凡，略微的点了点头。
苏啓凡眉角微扬，对般若说道：“报仇的事还需从长计议，姑娘自己多加小心。在下先行一步，咱们来日方长。”
回到别府，苏啓凡见柳玄月气鼓鼓的坐在厅里，脸拉得老长。花青影无奈的摊摊手，让出了屋子。
“这是谁惹我家娘子生气了呀？”
苏啓凡正欲将小人儿揽进怀中，不想小人儿一躲。斜着眼睛瞪着他，道：“都是你不让我找夜哥，现在连人影都不见了。”
听罢，苏啓凡故意捂着心口，一脸受伤撇着嘴道：“为夫道你是在吃醋呢。没想到我家小娘子竟是在为别人担心。”
柳玄月小脸一红，狠狠剜了一眼苏啓凡。
“夜哥失去小雪姐姐，正需要咱们的关心。你老让他一个人待着，不钻牛角尖就不错了，能想通吗？”
苏啓凡了解紫夜，依他的性格除非是自己想通，否则谁劝也没用。照今天这个情况看，八成他此刻正在暮雪坟头一个人祭奠。
（预计还有11章完结。）
101. 演戏，陌生女子
更新时间:2013-2-20 15:27:13 本章字数:3628
清泪尽，纸灰起；一座孤坟，两地相思。念念念，黄泉路上独尽头；苦苦苦，漫漫人生无人伴。
满灰伴摩。紫夜摩挲着崭新的墓碑，一夜间华发如雪。那冷清的蓝眸，如今已不再是湖水般的清透。里面蕴满了悲伤，沉如三尺寒冰。
“十年不见，你长大了。”
听见陌生的男音，紫夜没有回头。只是暗捏着拳头，和额上暴起的青筋能看出此时他的愤怒。
“怎么，不想看看你儿子？”
闻言，紫夜拔起坟边的利剑，如饿狼扑食般刺向夜澈。
只见夜澈衣抉飘飘的站在和风中，那带着些许病容的面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不闪不避，好似全然不介意紫夜是否会刺破他的心脏。
剑尖离心口不到半尺，猛然停住。一声声婴孩的啼哭声，从站在夜澈身后的竹湘手中传出。
“把孩子还给我！”
“竹湘，给他。”
紫夜颤抖着接过自己的孩子，见那粉嫩嫩的小脸因为哭啼挣得通红。心中不由一软，蓝眸又酸又胀。
“小主人，孩子饿了。您最好能给他找个奶娘。”
紫夜头也没抬，抱着孩子疾风而去。
夜澈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笑意更浓。
“大人，小主人能照顾好孩子吗？”毕竟是女子，骨头里的母性是遮掩不住的。就连夜澈都不复以往的冷清，说话间透着严父本色。
“我夜家的男人就该有所担当。若连这份苦都受不住，以后怎么能够肩负大任。”
竹湘垂下头，没再多问。她从来不会质疑夜澈的话，在她心中夜澈的一举一动都是真理般的存在。
***13840041
紫夜回到别府，柳玄月还在和苏啓凡斗气，只不过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打情骂俏。
“娘子，别再生为夫的气了。咱们现在就去找你夜哥哥还不行吗？”
柳玄月手一甩，哼哼两声。眼睛在瞥见从厅前经过的银发男人时，不由的抓住苏啓凡的胳膊道：“那、那是谁？”
苏啓凡一直在看柳玄月，并没有注意到门外。见她这惊恐的模样，连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两人紧挨着出了厅。
可看清那银发背影后，苏啓凡一滞。唤道：“紫夜！”
那背影停下脚步，回过身淡然道：“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夜哥哥——”柳玄月顿时红了眼眶。与他们而言，暮雪的死更多的只是惋惜和不舍。可不曾想到紫夜竟会因此少年华发。可见心中的痛苦和绝望有多深刻。
这几天紫夜一直躲着大家，其实不光是心中苦闷，最要命的是他们看他那怜悯的眼神。虽然都是出自于对他的关心，可那目光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暮雪的死。
“我真没事，孩子饿了。我先去给他弄点吃的。”
“夜哥哥，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望着紫夜孤清的背影，苏啓凡心里更为难过。但却拉住了想要跟上去的柳玄月。
“月儿！别，别去打扰他好吗？你们这样的关心，只会让他更痛苦。”
“可是——”
“没什么可是，咱们能做的就是要忘记暮雪死了，像平常一样对待他。”
柳玄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中升起几分悲凉。
“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也会像夜哥哥那样吗？”
苏啓凡心口一紧，狠狠咬上柳玄月的薄唇。直到听见柳玄月吃痛的惊呼才松了口。
“再敢乱说为夫现在就咬死你。”
这是威胁吗？恐怕是在折磨自己。若有天她死了，他定会像紫夜一样痛苦。
柳玄月难得主动圈上他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道：“开个玩笑而已，干嘛那么认真。”
苏啓凡紧紧抱着她，真是恨不得将她揉入骨髓。傻瓜，这种玩笑能开吗？能开吗？？？
“以后不许再开这种玩笑。”
“好。可是，我想爹娘和哥哥嫂嫂了。”
“他们都很好，不过……”
不等苏啓凡说完，柳玄月就急着说道：“我可以等，等你不再怪我爹了。”
苏啓凡不再接话，可心中却不由的泛起苦笑。若柳玄月知道她爹就在别府，会作何反应？
***
入夜，苏啓凡悄悄起了身。原本想让紫夜给柳孝儒瞧瞧，可见他那个样子，只好先去沈年那边了解夜澈的事。W4qt。
相府外，苏啓凡能感觉到里面有不少高手。竟是比皇宫守卫的还要严密。看来沈年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他这次也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谁啊，大晚上敲什么敲？”
门房小厮不耐烦的开了个小缝，苏啓凡笑兮兮的递上令牌，道：“劳烦小哥行个方便，鄙人姓苏，找您家老爷有急事。”
小厮接过令牌，不高兴的咕哝几句，揉揉惺忪的睡眼。借着微弱的光亮扫了一眼，手一哆嗦灯笼‘啪’的掉落在地。
只见他‘嗵’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草民有眼无珠，请皇上恕罪。”
苏啓凡一把将他提起，笑道：“不知者无罪。还是快去请你家老爷吧。”
“是是是，小的现在就去。”
动静一闹开，几个守夜的家丁都清醒过来。连连作揖把苏啓凡迎进了正厅。不多一会，左相也疾步赶来。
“皇上深夜到访，可是宫中出了什么急事？”
苏啓凡喝了口热茶，轻笑两声道：“若要出了什么事，朕恐怕就无法坐在这和岳丈说话了。”
沈年有些不解，但在官场混了大半生，怎么也算是成了精的狐狸。自然是分寸拿捏准确。
“老臣给皇上请安。刚才光顾着着急，失了礼数。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苏啓凡点点头，环视一圈。见沈年家中确实简单，难怪百姓对他口碑佳好。只是这伪善皮相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祸心呢？
“岳丈大人言重了。今个造访，不过是有些私事想与岳丈商榷。岳丈且放宽心，咱爷俩也好说几句心里话。”
沈年不知苏啓凡这是唱的哪出，只好随声附和。但也不敢逾矩，毕竟伴君如伴虎是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老臣惶恐。皇上有何吩咐只管知会臣一声，臣一定鞠躬尽瘁。”
“近来有个银发男子来找朕，自称是巫人国的大祭司。他向朕说了不少——关于遇之的事。朕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自然不会听信谗言。所以特来找岳丈说说此事，万一是有人存心陷害，也好让遇之有个准备。毕竟边关寒苦，出了什么意外朕心里也过意不去。”
左相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掌心微微出了凉汗。苏啓凡既然能说的这样有板有眼，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而且据他所知，苏啓凡根本不认识夜澈。难道夜澈真的去找他了？
他立即跪下身，老泪纵横道：“感谢皇上厚爱，臣这就修书一封，问问那不肖子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但请皇上相信，臣愿以项上人头保证，犬子和臣一样，对您对黎氏江山绝对忠心！”
一番话说的是的情真意切，字字表忠。就差是把心肝挖出来让苏啓凡见证，既然如此，苏啓凡当然得领情。
“岳丈快快请起，朕对沈家是绝对信任。只是那银发男子武功高强，还请岳丈告诉遇之，让他多加小心。”
沈年抹着泪，心中越发的犯嘀咕。可瞧着苏啓凡的模样，又不像是在捏造。只是夜澈这样做是何居心，难道他想看鹬蚌相争好坐收渔翁之利？
“皇上，不知那银发男子可是叫做夜澈？”
苏啓凡叹了口气道：“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姓名，朕当时也吓坏了，没敢多问。”
以夜澈的性格，的确不会随意将姓名透漏。毕竟在巫人国，对自己的姓名八字是很谨慎的。否则很容易被人下咒。
“皇上以后也要对那人小心一点，听说巫人国的密咒很是厉害。”
“哦？难道岳丈接触过巫人国的人？”
“唉~说来这还是先皇在世的事了。但事关先皇名誉，臣不好妄言。总之，请皇上多加保重。”
怕问的太多会引起沈年的怀疑，苏啓凡便与他简单寒暄了几句，离开了相府。
眼看别府近在咫尺，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嘤嘤哭泣声。
“姑娘，你怎么了？”
借着月光，苏啓凡看见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正蹲在墙角哭泣。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顿时让人起了恻隐之心。
那女子抬起头，黑暗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透亮。只听她抽泣道：“我被夫家赶了出来，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天色已晚，不如姑娘来我家凑合一宿。”
那女子颤颤巍巍站起身，不知是不是腿蹲麻了，她膝盖一软，扑进了苏啓凡怀中。
苏啓凡眉心一皱，正要将她推开，就听她说道：“多谢公子垂怜，若公子不嫌弃。奴家愿意做牛做马，一辈子侍候公子。”
苏啓凡推开她，冷声说道：“我家娘子喜静，不喜欢府中有外人。在下能帮姑娘的只有今晚。明个一早还请姑娘另寻出路。”
说着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那女子气喘吁吁地跟着他身后一路小跑。没有再提出非分要求。回到府中，苏啓凡将陌生女子安排在最外间的客房，连名字都没有询问就回了房间。直到抱着柳玄月，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散去，安然入梦。
102. 忆年，最初纠葛
更新时间:2013-2-22 1:44:41 本章字数:3390
月光皎皎，树影斑驳。风中带着春花香，自鬼墨白铜被杀后，花青影和花篮影晚上轮流守夜。连带第一楼的影子们，也隐在别府周围。静默的府中只剩下紫夜房中还燃着孤灯。
此刻，他坐在床边擦拭着佩剑，床上躺着粉嫩嫩地小奶娃，酣梦正甜。忽地，烛火一闪。忽明忽暗间，响起了轻轻地叩门声。紫夜看了孩子一眼，迅速拉开门。
“怎么是你？”
竹湘福了福身，恭敬道：“大人让竹湘来照顾小主人和孩子。”
“我不需要，你走吧。”说着紫夜就欲关门，竹湘迅速闪进房间。
“大人还说，若小主人不留下竹湘。全府上下的人——都得死。”其实夜澈的原话是，全府上下都去和暮雪作伴。但竹湘不忍心刺激紫夜，毕竟他是白月的儿子。
紫夜闻言，磨牙道：“他最好连我一起杀了！”13842944
“无论怎样，还请小主人配合竹湘。这样大家都不会受到伤害。”
说罢，竹湘跨出房门，回头望了一眼紫夜，款款离去。
***
翌日，紫夜正想出去找个奶娘。还未走到正厅就听见里面传出了阵阵啜泣声。
厅里，竹湘跪在地上，一边抹着泪，一边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可除了柳玄月和嫣儿被她说动情之外，其余三人则是一脸漠然。好像竹湘凄惨的遭遇，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说书先生口中赚人眼泪的故事。
眼看着柳玄月就要陪着一起哭鼻子，苏啓凡扯起竹湘冷声道：“我说过只能留你一晚，所以还请姑娘另寻出路。”说罢又向花青影使了个眼色，青影点点头在花篮影袖中摸出一沓银票递给竹湘。
竹湘一把将银票推开，眼泪扑扑直掉。带着几分委屈道：“你们不让奴家做活，奴家哪有脸收你们的银子。既然这里容不下奴家，奴家走就是了。”
柳玄月也曾流落街头无处可去，也曾被夫家所休。看见竹湘自然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连忙扯住竹湘的胳膊，对苏啓凡道：“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哪有地方可去？咱们就留下她吧！”
苏啓凡看着竹湘，浑身都不自在。明明是一个看上去老实本分的妇道人家，可不知怎么地，就是让他心神不宁。
“月儿，你知道紫夜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如今……”
不等他说完紫夜就进了厅，他看了一眼竹湘道：“让她留下帮我照顾孩子吧。”紫夜了解夜澈的性格，绝对是说一不二。如果今个他不留下竹湘，恐怕所有人都会和暮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