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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夕颜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娘娘,最近宫里不太平,这大晚上咱们还是别出去了。早点歇息吧。”连文公公都失踪了,她们这些小宫女怎么不怕?

柳玄月只好忍着心中的疑惑上了床,即便满心烦乱,但架不住今日的疲乏,不一会还是睡了过去。

翌日,天蒙蒙亮苏啓凡带着暗黑的眼圈和青色的胡茬回到了凤仪宫,见柳玄月正睡的香甜,刚欲离开就听见身后响起了冷淡的声音。

“我爹是不是被你杀了?”

苏啓凡一滞,回过身。见小人儿光着脚站在地上,眸中满是质问。

“没有。”苏啓凡已经猜到了是谁告诉她的,看来真被云尘师父说对了,今日的果,确实是昨日的因。该来的再怎么怕也会来。

“我爹现在在哪里?”

“你放心吧,令尊很好绝无性命之忧。”

“这么说,我爹真的在你手上?”

“是,但这是我和柳孝儒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近日的烦躁,已经让他所剩不多的耐心崩到了极限。而且太后几乎是哭了一宿,整夜都在说着冷宫的一切。理智告诉他不能迁怒与柳玄月。可一夜未眠,这大早又听到有关于柳孝儒的事,换做谁也不可能有好脾气。

不想柳玄月却直愣愣地跪在了地上,道:“民女不知家父犯了何罪,恳请皇上明示。”

“能让柳孝儒活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月儿,你不要逼我。”

“父母之恩大如天,我怎么能独自享福,却置他们生死于不顾?”

闻言,苏啓凡一把将她扯起,捏着她的下巴,眼底红光大盛。

“我让你好好看看你父亲造的孽。”

说着拖起柳玄月的皓腕就往外走,初晨寒意刺骨,柳玄月冻得牙关紧锁,却倔强的跟着他的脚步。等到了御书房,柳玄月已经冻的浑身麻木。

苏啓凡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瓷瓶,敛着眉心道:“你确定要看?”此时天空扫去最后一丝暗沉,透出几缕金辉,柳玄月抱着胳膊,抖着牙关抑制着心跳点点头。

苏啓凡将瓷瓶里的东西滴入铜盆,整个头都探了进去,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直起身。柳玄月捂着嘴,整个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眼泪更是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怕吗?”

逼到眼前的凛冽气息,让柳玄月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但腰间一紧,强迫着贴上他的胸膛。赫然放大的脸庞,吓得柳玄月几乎忘记了呼吸,满脸惨白。

“不会的,不会的,爹爹不会……”在她心目中,爹爹一直是一个儒雅温和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这样你还是不信吗?”

含怒的冷笑,出现在这样一副骇人的脸上,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可柳玄月却没有闪躲。

“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

“无论什么误会,只要你好好待在朕的身边,朕保证让柳孝儒活着。”花口皆有。

这是苏啓凡第一次对柳玄月用这个称呼,可也就是从此刻开始,他们之间已经注定了要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柳玄月伏跪在地,沉声道:“民女谨遵皇命。”

她的疏离,犹如一把利刃,刺得苏啓凡鲜血淋淋。他几乎忍不住想要软下口气,可倔强如她,逼得苏啓凡男人的尊严一时找不到可下的台阶。

柳玄月跪得腿都有些酸痛,却依旧能感受到火辣辣的视线,悬在头顶。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脑中是他挥之不去的残容。或许那些温柔软语从来就不属于她,她只不过是替父还债的工具。

苏啓凡找出紫夜给他的特殊膏药,把面相恢复常态。俯视着柳玄月略显苍白的侧脸,心疼的要命,却又忍不住想要让她自己服软,负在身后的拳头已捏着青白,眼中的红光也开始骚动。

“多喜,传朕旨意,秦氏义女,秦月今日起封为贵妃。”柳玄月背影一僵,指甲入肉三分。她记得苏啓凡曾说过‘只此一人白首不离’可如今,她却成了这三千后宫的一员,成了要与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的嫔妃。苏啓凡见状心口一紧,终究是软了心,又说道:“送贵妃回凤仪宫,准备熏香沐浴。”

苏啓凡没有唤她起身,先一步离开了御书房,只是柳玄月不知道,那根本就是落荒而逃。

才出御书房,苏啓凡狠狠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滚。额上若隐若浮的青筋胀得发痛,可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刺痛。事情早已出乎了他的预料,恨和愧疚早已被洪水猛兽般的爱恋淹没,原来伤害她比伤害自己还要折磨人。

柳玄月揉着酸麻的膝盖,任由宫女搀着上了銮舆,不消一会便回到了凤仪宫。可心里却烦闷的无处发泄。

“娘娘,皇上今夜翻了您的牌子,您看穿什么衣裳好呢?”

“随便哪件都可以。”

后宫那么多女人,一个赛一个娇媚,于情于理都轮不到她来承宠,苏啓凡即便是翻了她的牌子,他们现如今的关系也仅仅是父债女偿吧?

“娘娘,您喜欢红色的宫衣吗?”

“不喜欢!”

“娘娘恕罪,奴婢不该多嘴。”柳玄月如今居后宫之首,所以奴才们对她都是带着惧怕。

柳玄月微带歉意地轻声道:“去叫嫣儿来吧!”

“是。”

浴后,嫣儿给柳玄月梳了一个简单的随云髻,金色的流苏坠在发间,搭配上桃粉色的宫衣,慵懒中略带清新。

“娘娘这样会不会太素雅了?”柳玄月见铜花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朱唇无光,除了一双还算透彻的清眸,根本无法和他那些莺莺燕燕相比。

她抿着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有些自惭形秽的想着‘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别说入他的眼,恐怕连后宫那些妃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吧?’

正待她出神,多喜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娘娘,皇上中午要来用膳。”

柳玄月蹙起眉沉声道:“有劳公公了。”

谁知不到晌午,苏啓凡就到了凤仪宫。忽然敞开的门让柳玄月不自觉的往暖炉边靠了靠,慵懒道:“臣妾参见皇上。”纤白的素手漫不经心地虚绕着暖炉上冒出的缕缕轻烟。丝毫没有起身之意。

苏啓凡岂会不知柳玄月心里想什么,不以为然道:“这几日天气寒,多在炉边坐坐也好。”

柳玄月一怔,脸上的带着浅笑,眼底却依旧冷清。

“臣妾不知皇上这会子来,午膳还没有准备好。”

苏啓凡坐到她身旁,自然的揽过她的肩道:“这会子还不饿。对了,文公公找到了,现在心里好轻松。”

“恭喜皇上。”

苏啓凡弯臂一僵,用力的扳着她的柳肩,一字一句地咬道:“柳玄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柳玄月将头瞥向一边,贝齿咬着朱唇,一声不吭。

苏啓凡狠狠地望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可最终还是颓败的放开手,拂袖而去。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柳玄月被封为贵妃的消息刚在后宫传开,随后整个后宫又听说了贵妃触怒龙颜。原本一干人都等着看好戏,谁知苏啓凡竟像是遗忘了凤仪宫一般,让那些人盼得脖子都酸了,也没看见戏。

***

两天后,小雪伴着雨丝落下,暮雪最近是越发的嗜睡,吃完午饭就猫进了被窝。

“娘娘,您身子弱,可别落下了病。”

柳玄月站在这薄雪中,抬头望着灰沉沉的天,摊开手掌,感受着沁人的凉意。

“没事,我就是想透口气。”

“听说暖春阁那边的梅花要开了,不如奴婢陪娘娘去看看?”

“也好。”

嫣儿发觉柳玄月与从前不同了,好像现在更加沉默了。但她还是对这个主子喜欢的紧。

“娘娘,您看那边的红梅都打着朵儿了。”

柳玄月寻着她的指尖望去,见层叠假山旁,几株探出的枝丫上,凝着一个个挂着水珠儿的红蕾,心里的阴霾刚减,余光却又见假山右侧的窗子内,两个相依的身影,一个伟岸如松,一个柔素若兰,映衬着窗前的细雨红梅,就好似一副泼墨的画卷,美的如烟似梦。

“回去吧。”

嫣儿在她的右侧,前面正好被假山挡住了视角,见她原本就苍白的脸,好像又覆上了一层冰霜,也不敢多问,急忙跟着她往回走。

一路上,柳玄月的心都在痉挛着。回忆起一年的点点滴滴,说不在乎都是自欺欺人,可说在乎她又有什么资格?

一颗复仇的棋子,一个替父还债的工具。这不就是他们的关系吗?她还在奢求什么?可那犹言在耳的承诺,又着实让她难以释怀。

瘦弱的身影刚踏进凤仪宫,一阵昏天暗地就将她拖进黑暗。

“月儿,你说要嫁我不许抵赖。”

“月儿,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月儿,咱们生个宝宝玩吧?”

“只此一人白首不离。”

‘柳玄月你只是一个弃妇,一个寡妇,一个替父还债的棋子。不要痴心妄想了。你以为故作冷漠就能让他多心疼你几分吗?”

‘不是,不是那样,凡说过要一直陪着我……”

“月儿,月儿?”脑中夹杂着几声急唤,柳玄月突然坐起身,看见苏啓凡神色紧张的捉着她的手,可身后竟然站着德妃。

苍白如纸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低咳几声,一把推开正拍着她后背的苏啓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刚抬手掩住口,指缝间又淌下几缕猩红。

“月儿!”一向沉稳内敛的苏啓凡,此刻满脸都刻着惊慌与恐惧。

沈兮月立在一旁,素白的指尖紧紧绞着帕子,心如刀绞。此刻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苏啓凡突然想起了她。原来她只不过名中有个‘月’字。

“月儿,太医马上就来,你千万不要有事……”苏啓凡的声音柔软得近乎哀求,可柳玄月却只觉得眼前泛黑,胸口像燃着一团火,灼热苦痛。

正在这时,太医行色匆匆的赶到了凤仪宫。

“皇……”

刚开口就听苏啓凡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滚过来!”

从苏啓凡上位至今,一直以谦和示人,很少动怒,这一吼着实让所有人吓得不轻,都冷汗涔涔的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太医把完脉,抚着额上的冷汗道:“皇上,娘娘虚火太旺,郁结难舒,应该是身上的旧伤,触动了心脉,才会引起吐血。要静心调养,千万不可再动气,否则……”

‘旧伤……’苏啓凡赫然想起她曾鲁莽的替秦喆挡了一剑,伤口正在离心口不到半尺的地方……

想着他不耐烦的遣退一屋子人,寸步不离地守着柳玄月,连换衣衫都是亲自而为。

见柳玄月呼吸渐稳,他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她身侧,亲昵地轻吻她的额角,柔声道:“对不起。”

怀中的人儿睫毛轻颤,在心里低低一叹,任由他抱着沉入黑暗——

075. 惑情,情难自已

更新时间:2013-1-7 22:54:25 本章字数:8495

柳玄月醒后,比之前更显清冷,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常常对着窗外一坐就是一天,不知在想什么。

午后的阳光送来几分暖意,苏啓凡为她披了件衣裳,见桌上的参汤已冷,嘴边忍不住责怪道:“月儿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若再病倒可怎么办?”

“皇上多虑了,臣妾没那么娇弱,昨天只是意外。”

苏啓凡转过她的身子,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贴的几乎可以嗅到彼此的呼吸,才低声问:“月儿,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

柳玄月双眸平静似水,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他,道:“臣妾只是思念家人,和皇上说了有用吗?”

哪怕柳玄月毫不犹豫的推开他,或者撇开视线,至少还能证明她的情绪在为他左右,可如今平静的让苏啓凡觉得心慌。

苏啓凡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几分,隐隐泛红的深眸凝视着柳玄月,好似这样可以看透她的真心。

“难道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柳玄月一怔,握紧粉拳,毫不闪躲地望着他眼底清晰的伤痛,狠下心道:“皇上的家太大,不知臣妾在哪?”

“在我心里,唯有你。”

苏啓凡如此迫切真挚的回答,终究让柳玄月心弦颤动,不由自主的将心底的疑问吐出。

“皇上对臣妾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咱们就是彼此的解药。”

柳眉一蹙,眼光黯淡,话语间也不经意流露出几许忧愁。

“咱们的毒已经解了,而且你那么多妃子,臣妾在你心里又有几分?”

苏啓凡知道柳玄月是在暗指他和沈兮月,但宫中这些是非,他不希望她知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这辈子你就安心的呆在我身边就好。”

“那臣妾还不如去冷宫。”

在他身边,看他日日与她人欢爱吗?争宠她做不来,和其他人分享丈夫,她亦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

“难道在我身边,就让你那么痛苦吗?”

明明以前又温柔又体贴,为什么现在又执拗又难哄,难道她非要和他对着干才开心吗?

“是。”

苏啓凡闻言,不怒反笑,将她紧搂入怀,带着醉人的宠溺,“我可以理解为月儿在吃醋吗?”

话到此,苏啓凡豁然开朗,一下想通了柳玄月的别扭处,原来她是在吃醋!

柳玄月苍白的脸上挂上几多红晕,垂眼不语。苏啓凡低下头捉住她微凉的红唇,柳玄月僵硬的身体只是挣扎了几下,藕臂却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苏啓凡心里一甜,刚想加深这个吻,唇上就传来一阵腥痛。凝眸一看,才发觉柳玄月杏眼怒瞪,两腮酡红,朱唇上还沾着一朵红梅,起伏的胸口更像是承担了诸多不满,但却也带着极尽的妩媚诱惑。

他舌尖一划,将她唇上的红梅卷入口中,唇边浮着暧昧的暖笑。

“月儿,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过些日子,我便会立你为后。”

她推开他的怀抱,嘴边漾起一抹娇笑:“谢皇上抬爱,但只怕臣妾愚钝粗鄙配不上那位置。”

苏啓凡挑着眉,修长的指尖轻轻在她鼻头一点,宠溺道:“你非要把为夫气的吐血才甘心吗?”

柳玄月笑容不减,但却感觉鼻头发酸,眼眶发胀。只好咬着朱唇,倔强的迎上他温柔的星眸。

或许苏啓凡心里是有她的,但他们之间隔着父仇。这样的宠爱在仇恨面前又能维持多久?

“那正好让皇上也尝尝那美妙的滋味。”

她毒发、吐血不都是拜他所赐?几句风轻云淡地甜言蜜语,就想困住她的人再牢住她的心?

上何事啓。“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正待此时,突然窗外飞进一只鸽子,柳玄月正感惊奇,苏啓凡就抓起它解开了脚上的布条。

看完布条,苏啓凡眉头深陷,抚过柳玄月的脸颊道:“这几日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不过来了。”

***

落霞山青莲总坛,紫夜和秦喆还有‘花七影’都懒懒的靠在墙边。

“秦兄,我快要饿死了。”般若这个臭女人,已经给他们断粮好多天了,在这样下去别说逃跑,估计撑不过三天就会被活活饿死。

“青影不是给你分了半个馒头吗?”他们现在一天两个馒头,虽然饿不死,但也吃不饱,肚子时不时就会唱起空城计。

“那也好饿啊——对了,你的那块玉佩真的放家里了?”

“在皇上那,你的那块呢?”

“也还给小凡了。”

“夜兄,依你之见,般若要这虎纹玉佩做什么?”

“自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必定和小凡有关。”

过了一会,般若进了石室,笑道:“怎么都无精打采的?”

“明知故问,你每日给我们这么点吃的,还不够塞牙缝呢。你要的玉佩都在京城,何不带我们去交换?”紫夜知道般若把他和秦喆困在这,是想把苏啓凡引来。

“别着急,咱们今晚就启程。”

秦喆冷眼看着般若,心里懊恼不已。他们就这样被这女人不费一兵一卒的收拾了,说起来真是窝囊。

而苏啓凡此刻正在第一楼密室,对面坐着两鬓斑白的柳孝儒。

“时间过的真快,当年的小太子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苏啓凡负在身后的铁拳捏的紧紧的,隐忍道:“我今天来并不想和你废话,我只问你一件事。当年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我?”

柳孝儒低笑几声,眸中突然迸出冷意,道:“死人是不知道痛苦的,只有活着才更有趣不是吗?”

“好,既然这样那就不算是冤枉你。”说完就欲离开,不想柳孝儒却接着道:“登上皇位却更痛苦吧?”

苏啓凡冲到跟前提起他的衣领,磨牙道:“什么意思?”他儿时最亲的老师,亲手将他丢进棺材,那狰狞的表情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是你该还的,也是你老子该还的。”柳孝儒浑浊的眸子中燃着深深的恨意,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般。

这样下去苏啓凡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杀了他,抖着拳放开手,轻声道:“既然是我该还的,我会让你女儿陪着我还。老师不妨在这好好看着。”

说罢风一般的闪出了密室,离开后只听见柳孝儒咆哮着吼道什么‘孽缘’。可他已经无暇去听。

两天后的夜里,般若带着紫夜、秦喆一行人如期而至,可地点竟然是第一楼。

紫夜哼着小曲,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警惕,带着笑意开口道:“你到真是不怕。”

般若轻笑一声,自信满满道:“怕什么?老娘能把你们抓住,就不怕把你们放了!”

秦喆努努嘴,看着身上缠着的细密丝线,疑惑道:“这是天蚕丝?”

“算你有几分见识,所以一会各位还请老老实实坐着。别等皮开肉绽又给你们主子惹麻烦。”

看见般若这得意的嘴脸,几人皆要气出了内伤,可偏偏是技不如人,为今也只能在腹中暗诽。

苏啓凡姗姗来迟,见到般若也不多话直接从怀中摸出两枚虎纹玉佩,开门见山道:“给你,放人吧。”

般若伸手刚触到玉佩,脸色突然大变,抬手射出两枚暗器。可眼前的苏啓凡竟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了。

她心头一惊,转过身,果然身后紫夜一行人也已不见踪影。在看自己已经变绿的手掌,气血顿时涌上心头。咬牙道:“没想到堂堂一国之君如此不讲信用。”

“这叫兵不厌诈。”苏啓凡带着嘲笑的声音,突然又从身后传出。般若回过头,看着白衣诀诀的他,心中又气又恼。

“我的人呢?”她把人带到第一楼,其实是在周围布置了天罗地网,想一举将第一楼拿下。可刚才打了数声暗号也不见动静,她明白自己输给了这个男人。

“不处理掉我敢进来吗?”若不是般若太过自信,他也没有机会。可既然到了他地盘,他必然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般若看着由绿转乌的手掌,颓然的叹了口气道:“难怪她服你,是我太轻敌了。”VefK。

话音刚落,空气中飘来了淡淡的莲香,未见其人,绵软的声音就先灌入耳中:“姐姐,你怎么这样大意?”

苏啓凡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时,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是易容,没想到真是长得分毫不差。

“情郎,你还欠我一件事。”

苏啓凡从怀中摸出解药道:“这次咱们两清了。”

***

第二天,当紫夜知道有两个般若时,一口茶喷了出来,激动道:“什么?你说有两个女魔头?”

这么变态的女人一个就够受了,竟然有两个,以后的日子能太平吗?想着紫夜忍不住又抱怨道:“小凡,你这叫放虎归山留后患!”

“我想摸出背后的大鱼。”看着苏啓凡一派悠闲,紫夜将手上的茶杯毫不留情的向他砸去。

“感情我们在那挨饿受冻,你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老子要死了,做鬼也要掐死你!”紫夜翻着白眼,着实被气得不轻。

“祸害遗千年,你不会有事的。一会小雪就回来了,你老实呆着吧,我先回宫了。”当知道紫夜失踪时,苏啓凡便赌了一把,但若不派出秦喆和‘花七影’,那般若怎会放松警惕?

***

御书房里,秦喆眉间覆着淡淡的忧愁,他一回府就得知了柳玄月被封为贵妃的消息,当下忍不住就进了宫。

“皇上,臣听说最近宫中不断有人失踪?”

苏啓凡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眸轻轻转动着,沉思了一会才开口,“其实这些年咱们都看错了一个人,那人一直在韬光养晦。”

“皇上说的可是左相?”

“朕现在还不能确定,总之先静观其变,主要是要将京城的兵力握在自己手里。”

“是,臣会继续加强防范。”……秦喆犹豫了一会突然跪下道:“皇上,臣想与贵妃娘娘见一面。”

苏啓凡闻言,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秦喆,淡淡的“嗯”了一声。

昨夜一场大雪,今日阳光朗照,纤尘不染的雪白就像洒了金箔的砂糖,闪闪发亮。

柳玄月一袭红色宫装,在雪地里踩着脚印,像极了孩子,却又显得寂寞孤独。

“听说娘娘大病初愈,该多养养才是。”

柳玄月转过身,见秦喆一身黑色锦袍,站在晶莹的雪地里,周身却好像浮着淡淡地忧愁。

“谢谢义兄关心,已无大碍了。”今个一早暮雪就被送出了宫,这会见到秦喆,柳玄月竟然感到了一丝安心。

秦喆得知她恢复了记忆,见到她心里却莫名的有几分紧张。

“臣知道娘娘有心结,可事情都过去了,还请娘娘宽心。”

柳玄月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可放宽心谈何容易?

“义兄早已到了成婚的年纪,也该娶房亲事了。”无论怎样,她都希望秦喆能忘记过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朝中正直用人之际,臣现在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难怪皇上当初会选定秦家,果然是忠良之后。只是不知秦宇当初为什么要——”恢复记忆后柳玄月对以前的事疑惑诸多。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问合适。

“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若柳玄月知道是柳孝儒亲手杀了秦宇,以后恐怕会更加难过吧?

“那你呢?”她一直都想知道,当初秦喆去掀盖头,是一时兴起还是故意的欺骗。

那双透亮的清眸,一如当初那样倔强,只是这一年连生变故,里面多了不少忧伤,让他看着都有些心疼。秦喆将目光瞥向别处,心里不由得泛起苦笑。他该怎么说呢?

“我当时觉得掀盖头挺有意思……”

见柳玄月秀眉微蹙,秦喆没有再说下去,但心里却扎得慌。不想柳玄月却突然轻笑出声,“是挺有意思。”

“对不起。”

“不是的,是真的挺好玩的。”女子这一生最幸福耀眼的时刻,不就是在那红盖头掀开的瞬间吗?

“不该是这样的,是我……”

正在此时,苏啓凡朗笑着进了凤仪宫,耀眼的光芒好似把空中难得的日光都比了下去。

“将军在和爱妃聊什么,说的如此起劲?”

秦喆一听,脸色微变,急忙跪下身道:“微臣叩见皇上。”

柳玄月轻轻推开腰间覆上的热手,也福身道:“皇上万福。”

“怎么,朕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柳玄月见苏啓凡面上柔和,可眉间紧锁双眸透红,好像听见了什么不愿听的话,连忙解释道:“皇上,义兄是来探望臣妾的。”

苏啓凡将柳玄月的手捉在掌心,淡淡扫了一眼秦喆,嘴边蹦出一句似笑非笑的话。

“朕最近琢磨着,是不是该给秦将军赐婚了。而且太后心里也很着急呢。”

秦喆身子微僵,平淡的声音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浮躁。

“全凭皇上做主。”这些年秦家人丁日渐单薄,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早该娶亲了。若是拒绝也却是找不到合适理由。

“表哥有空也去陪陪母后,她老人家很是惦念你。”

“微臣遵旨。”

秦喆走后,苏啓凡一把将柳玄月揽在怀里,蹭在她的脖颈间,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月儿,为什么你都不愿那么和我说话?”虽然自己允了秦喆来见柳玄月,可不知怎么竟然忍不住站在外面偷听起来。

柳玄月看着刺白的雪光,轻轻推开苏啓凡,嘴边是笑,眼里却是清冷。

苏啓凡一怔,脸上笑意隐去,唇边勾起一抹醋意。

“爱妃是在不满朕给秦将军赐婚的事吗?”

“臣妾不敢。”

想起在池州,她和秦喆不寻常的叔嫂关系,他就气的牙痒。虽然他知道中间有误会,可他就是不许她接触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柳玄月知道每次苏啓凡生气的时候,就会改变称呼,但是她脑里现在根本就是一团浆糊,除了和他对着干根本无法面对他。

苏啓凡长指轻轻在她脸颊一划,唇边溢出一抹惆怅,黯然离去。

凤仪宫不远处便是暖春阁,此时一抹略带清冷的素影,葱白的玉手扯着一根压雪的枯枝,静静立在那,好像被树枝钩走了魂。

“皇上吉祥。”

随着小宫女的慌忙叩拜,身影一滞,手中的枝子赫然弹起,枝上的雪花顿时像洒出的金粉,带着星星点点的金光。

“臣妾参见皇上。”

那身影想都没想,就跪在了雪地里,消瘦的双肩,素雅的薄衣,让人好不心疼。苏啓凡亲自扶起她,温柔地话语载满了关切:“淑妃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林连馨起了身,依旧垂着头,好像对苏啓凡的关心并没有太大的喜悦。

“臣妾畏热,自小就穿的清减。”

不想苏啓凡竟轻笑出声,眼中暖光四溢,连一旁的小宫女都不由的痴了几分。

“那爱妃夏天可怎么办?”

说着将林连馨冰凉的手捧在掌心,顿时传来的温热,让她脸颊绯红。

“臣妾嘴拙,让皇上见笑了。”

“这样会生病的。”

苏啓凡牵着林连馨,就往暖春阁里走,眼中红光一闪,嘴边却盛满微笑。

此时,林连馨心脏都快蹦出了胸口,却依然面带从容,眼神沉静。

暖春阁殿后是一个温泉,除了受宠的妃子和皇后能够在此沐浴,其他嫔妃是可望不可即。

苏啓凡遣走所有侍奉的人,一把将林连馨圈进怀里,咬着她的耳垂低语道:“爱妃看朕的眼神好冷淡啊。”

林连馨身子一僵,就要往下跪,苏啓凡却将她箍得更紧。

“爱妃不必如此紧张,朕会很温柔的。”

邪魅的红眸,如嗜血般的灼热,脑中柳玄月那清冷的眸,慢慢和眼前的人重合……

林连馨无力的喘息着,恨不得全力推开身上发狂索取的男人,可最终却是将他的脖子勾的更紧,任他残暴掠夺。

“月儿……”

近乎迷离的意识,随着男人一声低吼,扯回了现实。

林连馨轻轻抚着苏啓凡汗湿的后背,一双喷火的眸子,好似要将他口中的人从意识里扯过来撕碎般。

“皇上,臣妾在。”

苏啓凡听见这柔水般的细语,眼中的红光慢慢熄灭,唇边挂着暖笑将她紧紧扣在怀中,沉入绮梦。

“凡,你在石头上刻过名字吗?”

“没有,月儿想刻吗?”

“嗯,可是石头好硬哦。”

“等下一个月圆之夜,我帮月儿刻好不好?”

“不要,我要自己刻。”

嘟起的红唇,好像在邀人疼爱,苏啓凡毫不客气的允了上去。

随着一声酥入骨子里的低吟,红眸骤然睁开,只见眼前较弱害羞的人儿,粉嫩的小脸已被憋的通红。

交缠着的身体密实的贴合在一起,下腹又传来一阵燥热。

“皇上,您做噩梦了吗?”

一语惊起千层浪,苏啓凡眉心赫然锁起,不耐烦的将林连馨推开,自顾自的穿好衣服厉声喊道:“把淑妃送回毓淑宫。”

林连馨望着苏啓凡毫无眷恋的背影,修长的玉指在唇边轻轻扫着,眼底泛起一抹嘲笑。

“娘娘,您还好吗?”

小宫女见她满身淤痕,床褥上沾着的血迹更是触目,心里不禁有些责怪帝王的冷情。

“还好,就是身子有些乏。”

虽然浑身又酸又痛,可眸里闪现的精光,完全没了那时的迷离之色。13639488

夜色渐沉,御书房却没有掌灯。

苏啓凡坐在黑暗中,抵着酸胀的太阳穴,心里懊悔不已。

‘怎么就把淑妃当成月儿了呢?她们明明毫无相似之处……’

而此时,京城某地。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让她趁热打铁。”

“是。”

空中那一弯带着神秘的下弦月,一如既往的孤清,只是今夜格外的凄凉。苏啓凡独自灌着苦酒,胸口就像被豁了一个大口子,尖锐的痛着,眼前依稀闪过那温柔的身影。

“只此一人白首不离”

苦酒满杯,舌尖都已麻木的品不出味,可心里的痛苦却依旧清晰。他以为他不会碰其他女人,他以为自己定力足够强,绝不会让月儿像母后那样,守着父皇郁郁寡欢。可他竟然还是——

想着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披着薄雾到了凤仪宫。窗里映出的亮光,就像迷雾中的灯塔,让他麻木的心脏开始回温,可脚下却犹豫着不敢走近。

“奴婢参见皇上。”

嫣儿刚传膳回来,瞧见苏啓凡一脸疲色的站在院里,若有所思的望着内殿的窗口。本不想打搅他,可看见他眼光中流露出的痛苦,竟一时没忍住出了声。

苏啓凡点点头,示意她起身。这时,窗边突然一抹柔影晃过,苏啓凡黯淡的眸中流露出一抹温柔,转眼间消失在院里。

柳玄月穿着单衣推开殿门,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问道:“这大冷天,你一个人在院里自言自语什么呢?”

“没,没有。”

柳玄月嘴边悬起一抹微笑,望着门边,“霜寒露重,别总在外面站着。”

嫣儿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嘀咕着‘娘娘这话时说给她的吗?怎么感觉好像说给皇上听得呢?’——

***

腊月二十九,雾蒙蒙的天空裹着鹅毛大雪,这一个多月苏啓凡都逼着自己忙于政事,只是每晚都会去凤仪宫门外站一会。可却迟迟不敢面对柳玄月。

“奴才恭贺皇上,喜得龙嗣。”

苏啓凡看着笑意满满的多喜,瞳孔一缩,锁着眉到了毓淑宫。

赤红的眸子,紧紧盯着林连馨平坦的小腹,好像要将里面的血肉生生剜出。

林连馨见苏啓凡这骇人的脸色,下意识退后一步,福身道:“臣妾参见皇上。”

苏啓凡像是被勾了魂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肚子开口询问。

“太医怎么说?”

这是苏啓凡的第一个孩子,于情于理他都该高兴,可现在阴冷紧绷的面孔,让林连馨手心直冒冷汗。

“太——太医没说什么。”

林连馨在苏啓凡面前一向沉稳娴静,平时答话总是纹丝不乱,可现在瞧着苏啓凡嫌弃的眼神,舌头就像打了结一般。

而此刻苏啓凡心里就像关着一头怒兽,拼命的撞击着他的心房。想到这个意外,就恨不得让林连馨消失。

心里这么想,其实他也是这么做的。此刻他一手拖着林连馨纤细的手腕,一手轻轻在她的小腹上摩挲。

林连馨刚舒一口气,却突觉身子一紧。贴近脸边温热,轻轻刮着她的耳垂,腰上扣着的大手也不规矩的游弋着。

“爱妃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可是朕……”

那微不可闻的耳语让林连馨一滞,浑身的血液像冻结了一般,身子抖如筛糠,半倚在苏啓凡怀里,蓄水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爱妃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说着苏啓凡将她拦腰抱起走进内殿,林连馨好像猜到了他的意图,急忙挣扎的哭喊出声。

“放开我,放开我——”

从小到大,人前她都要装作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衣衫不敢乱,礼数不会缺,时时都是温婉动人,可此刻竟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兽般,拼命挣扎。

苏啓凡将她扔在床上,毫不怜惜的扯开她的衣衫,刚要欺上身。

“啪!”两人皆是一愣,可苏啓凡却痞笑着直起身,轻轻扫过被她指甲刮伤的皮肤。

“爱妃,这一巴掌打的可真及时。——来人!”

还不等林连馨反应,一群人就鱼贯而入,林连馨慌忙扯着凌乱的衣衫,抖着身子跪在床边。

“淑妃恃宠而骄,藐视龙恩,贬为贵嫔。但……念其身怀龙嗣,暂留毓淑宫,不许任何人探望。”

苏啓凡走后,林连馨艰难的支起身子,空洞的眼神才换回一丝神智,嘴边挂起冷笑。

076. 莫名,君心难测

更新时间:2013-1-7 22:54:25 本章字数:6815

“娘娘,怎么会这样?”小宫女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好像比林连馨都要害怕。

“没事,过几日便会好。”

这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不出半个时辰,传遍后宫。

其他妃嫔除了高兴,却也不禁疑惑。怀了龙嗣却被降了级!?一时间各说纷纭,流言四起。

几日后,御书房。

苏啓凡星眸含笑,薄唇上扬,中规中矩的坐在龙椅上,就像一个乖乖学生。

林尚书则一脸不快的坐在殿下,不时地喝着手中的茶,好像他才是正主。

“国丈莫气,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连馨。”

“皇上,这几日老臣连腰都直不起了。”自家女儿有了身孕,可却被贬,这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大笑话。

“国丈也知道后宫是个什么地方,朕若不找个借口将连馨隔离起来,恐怕这龙嗣不等足月就要化成一滩血水了。”说着眼里还流露出心疼的模样。

林尚书知道苏啓凡说的自是不假,但是他的女儿被贬,他的面上怎么挂得住?

“林氏一族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还请皇上早日立后,以紊朝纲。”

“国丈所言甚是,是该立后了。”

苏啓凡陪着笑脸和尚书打着哈哈,待他离去后,才深叹一口气,拧着眉心,陷入了沉思。左相和林尚书到底谁才是背后的那条大鱼?

“摆驾毓淑宫。”

自古以来,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想要再做个好丈夫已经太难,后宫里的女子更是权谋的棋子。

毓淑宫,林连馨站在院里正望着灰沉沉的天空出神,迷蒙的神色好像要与天地融为一体。

苏啓凡遣走通传的小太监,从侧面凝望着这抹素影,心头闪过愧疚,暖春阁前的那一股莫名悸动好像再次席卷全身……

“奴婢叩见皇上。”

小宫女的声音,拉回了两人的神思。林连馨一惊,急忙福着身子道:“臣妾参见皇上。”

苏啓凡浅笑着摆摆手,率先进了殿内。

“这屋里怎么没生暖炉?”

“恕臣妾考虑不周。”又对着一旁的小宫女道:“还不快去端几个火盆子。”

林连馨的沉稳内敛,从容大气好像的确很适合做皇后。苏啓凡朝她招招手,将她捉在怀里,抱在腿上。

“爱妃怪朕吗?”

说着苏啓凡将有些冰冷的手,探入她的薄衣中,林连馨顿时寒毛乍起,不由的一个激灵。13639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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