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蓝的发簪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散发『迷』离悠然的光芒,只是一眼,白小楼便有种熟悉的冲动,那簪子最左边的流苏少了一根,一共十一根流苏挂在上面。他从怀里掏出捡到的那条流苏,与桌上的簪子相对应,不差分毫!
不论是磨损的地方,还是发簪的质地做工,以及花『色』,都是一模一样。这簪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很多地方磨损的厉害,正因为如此,作假才更加困难。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心中再有任何质疑。
楼下的女子,就是那晚救他的少女!
尽管哪里都不像,哪里都让他觉得不对劲。可既定的事实摆在这里,或许真的是她高超的演技影响了他的判断!
白小楼视线再次移到楼下,原本停靠在门口的马车和车玲子都不知去向。白小楼瞳仁闪了闪,将发簪收入怀中,心绪安静的出乎他自己的预料。
与此同时车玲子坐在马车内,小心的『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她不禁一怔。那发簪呢?怎么没了?难道掉了?但愿不是掉在这车上,否则被三殿下看到了,说不定就……
车玲子有些紧张的在车内四下看着。
耶律宗骁瞳仁缓缓抬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在找什么?”他的声音听似淡然润泽,内里却是蕴藏说不出的巨大压迫的气息,令车玲子浑身莫名紧张、生寒。
“没。没什么。随身携带的荷包……不见了。”车玲子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挂在腰上的荷包没了,于是顺口胡诌了一句。
耶律宗骁瞳仁冷淡疏离,面无表情的面庞淡淡的,冷冷的,不见丝毫温暖的感觉。他指了指车玲子身侧的座椅,道,“那里不是吗?”
车玲子瞬间回过神来,急忙捡起来放在手里紧紧捏着,可心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但愿那发簪是掉在外面了,如果真是在这马车上,她不知自己还能留在耶律宗骁身边几时?
耶律宗骁在车内打开一本书,垂眸静静看着。可心却如何也静不下来。
就在刚才,他一脚已经踏进雅间的门,可四周父皇派出的眼线密探,却是让他生生地掉转了方向,下楼,上车!回府!他竟是连一个跟纳兰幕凉一墙之隔同坐的机会都没有!!明明是他的妾的,可如今,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走近她!唯独他不行!!
耶律宗骁眼底,雾气缭绕,阴霾郁结。
正在这是,车外传来子前低沉稳重的声音,“殿下,皇上宣您进宫,今晚为大将军设宴洗尘。邀您务必回宫!”
“知道了,进宫。”耶律宗骁声音淡淡的,瞳仁微微闪烁了一下。为纳兰明辉洗尘吗?纳兰明辉此次回来会如何处置纳兰幕凉这件事情?此番要他进宫,只怕是父皇为了给纳兰明辉一个交代,顺便将当日的婚约给作废掉!如此一来,那纳兰幕凉岂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那几个男人在一起了?
耶律宗骁的心,在此刻隐隐作痛。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缠在了他的心尖上。所有的人都在用力的撕扯着绳子的一头,想要将他的心撕裂成一片片的,他知道曾经是他对不起那个女人,他也一直在等那个女人出手,可她只是站在远处冷冷看着,借刀杀人!任由他跟几个跟她纠缠不清的男人厮杀在一起,而她却无动于衷!
那个女人的心……当真是没有的!
她才是最会伪装的那一个!!
砰!一声闷响传来,车内响起车玲子惊惧的喊声,她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等反应过来之后才知道,是耶律宗骁将马车内的东西扔了出去,整整一套上等质地的羊脂白玉的茶壶茶杯,就被他当做垃圾一样狠狠地扔了出去。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前兆!
耶律宗骁的心思,愈发让车玲子觉得可怕。马车内,气氛凝结阴郁,车玲子大气不敢出一声,低下头,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身子禁不住的抖着耶律宗骁扫了她一眼,瞳仁雾气缭绕,深邃阴霾。车玲子被他这一眼吓得身子禁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你怕我吗?”他突然开口问车玲子。
车玲子瞪大了眼睛,血红的嘴唇此时显得分外刺眼。她急忙点点头,生怕动作慢了,她也会如同那套茶具一般被无情地丢出去。
耶律宗骁视线愈加的『迷』离朦胧。
“呵……这世上,唯有害怕,才会在意,才会放不下!一旦无所畏惧了,便什么爱恨情仇都没有了,是不是?”耶律宗骁淡淡开口,这些话此刻都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以前的纳兰幕凉虽然没有给他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却是给他一种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感觉,所以那时的她,才会那般在意他,放不下他。而今她无所畏惧了,自然是什么都能放下了!可她为何都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就一个机会都不给!!
……
与此同时,桃源楼二楼雅间。
飞凤在一旁瘪着嘴郁闷的低垂着脑袋,嘴角还挂着冰糖葫芦的糖渣子。幕凉见她这般模样,冷着脸挥挥手,让她先擦干净了嘴唇上的糖渣子。
“行了,我也没说罚你。丢了就丢了吧。不过是身外之物。不过这以后,吃归吃,可要分清主次,一个冰糖葫芦就让你美的找不到北了,把本小姐簪子掉了都不知道!”
幕凉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温度。飞凤站在那里,想哭却不好意思哭出来。她出去买个冰糖葫芦都能丢了小姐的簪子,还有什么脸哭啊!
“小姐,那……那簪子是……是夫人留给您的首饰。本来就不多,如今还掉了一个发簪,奴婢……”
“如果能让你吃一堑长一智,丢了也值了。记住,下不为例!”幕凉脸『色』凉凉的,这飞凤终究还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性』子有时候会活泼一些,鲁莽一些。如果这次能让她长个教训,掉了,也就值了。
飞凤忙不迭的点头,小声道,“飞凤谨遵小姐教诲。以后不会贪吃误事了。”
正在这时,外面喧闹的大街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一队人马前呼后拥的停在了桃源楼门口。
“纳兰四小姐!雪原部落白家少爷!接旨!”
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是宫里头太监特有的声调。幕凉挑了下眉『毛』,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辽皇了如指掌,若是这会子不下去的话,只怕辽皇会对她提前动手。
幕凉带着飞凤下楼,身后是盯着她背影若有所思的白小楼。
喧闹的街道顿时鸦雀无声,幕凉和白小楼一前一后走下楼,利丰看到二人,急忙开口,“皇上吩咐了,纳兰将军才刚刚回来,四小姐又是纳兰将军的嫡出长女,特赐恩赐四小姐不必下跪接旨。白家少爷身体未愈,也不必下跪!二位,皇上宫中设宴为纳兰将军洗尘,宣二位进宫!二位请!”
利丰对待幕凉和白小楼扥态度,明显是比刚才对待大夫人等人的态度好多了。纳兰明辉此番回来,十之**是要给纳兰幕凉平反身份的,就算纳兰明辉不开口,这纳兰幕凉稍后不是波斯皇子妃,就是白家大少『奶』『奶』,还很有可能成为辽王妃。不管身份是什么,都够利丰仰慕的。所以利丰自然是小心翼翼,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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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 忍无可忍
幕凉态度淡淡的接了旨。白小楼亦如此。
二人一个是冷漠处置,另一个是心事重重。让利丰一时有些尴尬,感觉到他们对进宫多多少少都有些排斥。
二人上了各自的马车,利丰在前面给他们开路,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倒像是他们俩才是凯旋归来一般。这消息很快传回了将军府,几个夫人听说了幕凉享受到如此待遇,嫉妒之余,具是心惊胆战。就算自家老爷不相信纳兰幕凉的话,可有皇上如此厚重礼遇,无疑是给大将军施加压力,她们这一个个的只怕是凶多吉少!
……
皇宫,乾清宫上千宫女鱼贯而入,手中金『色』托盘当中,美味佳肴,山珍海味,一应俱全。觥筹交错,杯光碟影,丝竹靡靡,鼓乐齐鸣。好一番太平盛世,歌舞升平。
今儿的晚宴,辽皇嘴上说的只是家宴,为了纳兰明辉洗尘来的。其实叫来的都是跟幕凉有万千关系的人。辽皇端坐正中,左手是一身玄金『色』锦袍,面容冷酷寒冽的拓博堃,拓博堃下手是左拥右抱,一身红『色』锦衣,戴着艳丽如火的鲜花面具的欧阳冲。
耶律宗骁与一身戎装面容刚毅冷峻的纳兰明辉坐在一侧。
幕凉和白小楼未到,辽皇念纳兰明辉舟车劳顿,准许以前开席,边吃边等。
纳兰明辉一身银『色』铠甲加身,冷毅戎装,透着武将独有的飒然刚毅。头盔与身上的盔甲浑然一体,冷硬的银『色』寒芒,透出深沉厚重的感觉。
刀刻般的五官,深邃立体。在边关经历无数血雨腥风,大漠戈壁飞沙走石的洗礼,昔日年轻俊逸的面庞,如今已经被岁月侵蚀的只剩下沧桑历练,深沉内敛。
纳兰明辉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如今随着岁月的沉淀,脾气『性』格改变了不少,举手投足之间沉稳有加,不似年少那般轻狂桀骜。
接近五十岁的年纪,因为一脸的沧桑历练,似乎是比实际年龄还要大上几岁,面颊黝黑,瞳仁明亮,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岿然不动。即使是吃饭喝酒也透着军营汉子独有的规规矩矩训练有素。纳兰明辉是出了名的治军严明,一贯都是从自我做起。在边关,一贯是将士们吃什么他吃什么,将士们每日如何『操』练,他年近五十的人也跟着一块『操』练。
他的主帅营帐并不比其他营帐奢华宽敞,都是一模一样的,如果不是门口守卫的护卫一身紫衣铠甲,彰显主帅守卫的身份,一般普通士兵根本分不清哪是主帅的营帐。
纳兰明辉与士兵同甘共苦,得军心非一朝一夕。镇守边关之际,手下士兵不曾出过一次扰民害民之事,得民心也实至名归。既是北辽幸事,也是辽皇心头随时都烫着的一块石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便是如此。
“明辉!皇弟和宗骁你都认识,这波斯皇子第一次来北辽,给朕送来了不少波斯古国的稀奇玩意儿,稍后还有白家长子白小楼也会进京,今儿就当是一场家宴,不必拘谨。想来,你也想念女儿,所以朕自作主张让利丰去传纳兰幕凉进宫与你团聚,共享天伦之类。”
辽皇说完,眸子飞快的扫过众人。
拓博堃端着酒杯,不动声『色』,仰头一饮而尽。
耶律宗骁垂眸不语,神情冷淡。
纳兰明辉只是微微颌首,更是看不出任何喜怒表情。唯有欧阳冲一听到幕凉的名字,顿时两眼放光,瞳仁亮晶晶的,那琥珀『色』的眸子既有野兽才具备的蛰伏危险,也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暗『色』流光。他咧嘴一笑,一左一右推开身边美人儿,砸吧着嘴巴,悠悠道,“皇上真不够意思啊!凉大美人要来也不早说,让本皇子好好收拾一下,这不知道今儿这一身打扮是否顺凉大美人的心意。那个……未来岳父大人,您给看看,本皇子这身打扮,如何?配得上你家的大美人不?”
欧阳冲的话让拓博堃不由眯起了眼睛,瞳仁一瞬迸『射』出浓浓的煞气。
辽皇不觉轻皱下眉头,淡淡道,“波斯皇子就爱开玩笑。这纳兰幕凉跟朕的老三早有婚约,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如此说,是置良家『妇』女的名节于不顾!置皇家威信于不顾!波斯皇子,切勿胡言『乱』语!!”
辽皇的话不轻不重,他寻到机会丢出婚约一事,就是等纳兰明辉接腔。辽皇深知,纳兰明辉对于京都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如今就看他是何态度了!
纳兰明辉放下酒杯,挺直了脊背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是这一个姿势,不曾换过。
“皇上抬爱了。据臣所知,小女成亲当日血溅大堂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而三殿下既然心有所属,小女也不想给三殿下添任何负担!这婚约一事,既然不曾有过三拜天地,自然是男未娶女未嫁。婚约与否,不过是皇上一句话!”
纳兰明辉语气淡然,字字句句都刺着耶律宗骁的心。这意思摆明了就是告诉耶律宗骁,只要辽皇一开口,纳兰明辉自然是同意解除婚约的!
拓博堃的唇微微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深邃眼底,墨『色』凝聚。一旦那个小女人的婚约解除了,想要逃出他的手心就更加不可能了。
辽皇面上为难,心下了然。如此,便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只是纳兰明辉这些年也学精明了,到最后还是把这皮球踢到他这里来了。
为今之计,先解除了婚约,到时候不管是欧阳冲还是白小楼若要争夺纳兰幕凉,都与北辽皇族无关。
“未来岳父大人真是通晓道理!岳父大人,小婿再次正式拜见岳父大人!”欧阳冲话音落下,拓大王已经摔了杯子。
耶律宗骁看似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可衣袖下的大手已经攥紧了拳头,垂下的眸子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血雨腥风。
纳兰明辉在如此剑拔弩张当中,背脊挺直,神情苍冷,一副临危不惧的大义凛然的气质。
“小女自小不在臣的身边,这么多年疏于关心,京都人言可畏,沸沸扬扬,令臣愧疚不已。臣此次回来,有意带走小女,边关虽然环境艰苦,不比京都热闹繁荣,但臣晚年之际,是想将此女留在身边,别无所求。”
纳兰明辉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化万千。
拓博堃瞳仁盯着地上被自己摔碎的那个杯子冷冷看着,仿佛那杯子现在就是欧阳冲的身体,碎尸万段了最好。
欧阳冲则是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莫大惊喜的模样。
“我说纳兰大将军啊,你脑子抽风了是不是?如此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你要带到边关去??边关整日里风吹日晒的,只怕不出三五年,本皇子都认不出凉大美人是何模样了?不行不行!你要带走的话,就先从本皇子身上踩过去!来吧!”
欧阳冲说着,径直走出来,坐在当中的地上。
纳兰明辉眉头轻蹙,视线深深的扫过拓博堃,拓博堃瞳仁深沉如夜,眼底却有明亮执着的坚持。纳兰明辉对这位少年称王的北辽大王了解不多,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运兵帷幄决胜千里上,纳兰明辉曾经输给过拓博堃,并且是输的心服口服。
“波斯皇子如此做,岂不是让老夫为难,老夫如何能踩着皇子的身子走回边关。但老夫主意已定,老夫已经错过太多,能够补偿的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就算边关血雨腥风都好,那都是老夫的女儿!老夫定会尽全力护着,再不让她受任何伤害凌虐!”
纳兰明辉的倔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若真是要执拗起来,也是令辽皇头疼不已。
一直默不作声的拓博堃,皱了下眉头,将银狐拿来的新杯子放在手里,修长冰润的手指轻轻捏着杯子,白玉杯子散发出柔和瓷白的光芒,此刻映照在他眼底的却是一抹寒冽骇人的冷凝煞气。
“老将军若是真的在意她,何至于这么多年一丝异样都不曾发现!就算是父亲,也未必有资格带走她!本王在皇家书院晕纳兰幕凉相处了一段时间,可谓是老将军还要了解她!如果真要讨论这个资格,那本王比老将军不知多了几倍的资格!”
拓博堃话音落下,手指蓦然用力。手中白玉杯子瞬间隋磊,一如他此刻决绝坚定的心。
砰!辽皇一拍龙椅扶手,震怒而起。
“你们一个个的眼里还有朕吗?就算你是波斯皇子,也不能在朕的金銮殿上耀武扬威,擅作论断!”辽皇对与欧阳冲是忍无可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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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我靠!拓博堃
辽皇抬手指着欧阳冲,然后又转身看向拓博堃,
“皇弟!你是否应该控制一下自己?身为皇家书院的院士,你若无法自律……”
“那臣弟愿意卸去这院士一职!”
“你!”
“本皇子若不能抱得美人归,也愿意卸去皇子身份,与我的凉大美人,你耕田来我织布……不对,她耕田来……也不对,总之是……”
“够了够了!你们统统闭嘴!”辽皇正欲拓博堃说话,欧阳冲也掺合进来。本来就对欧阳冲满腹意见的辽皇,语气愈发的不耐,恨不得将这个多嘴多事的波斯皇子一脚踢出金銮殿!要不是头顶波斯皇子的身份,他欧阳冲哪敢在这北辽之地如此放肆!!
“纳兰爱卿,纳兰幕凉是你的女儿,你是如何打算的?这除了送去边关,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辽皇嘴上如此说,其实巴不得纳兰明辉将幕凉带走远远地。可眼下,只怕还不等纳兰明辉起身,这边就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了。
一贯是沉稳冷酷,不曾对任何人事动心的拓博堃竟然也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陷入了这场争夺大战当中。
辽皇倒要看看,他们一个个闹的这一出究竟是出于真心实意,还是别有目的!
“老将军更应该问问,凉儿自己愿不愿意,不是吗?而不是一回来就代替她做决定!若是如此,老将军还是不要将什么惭愧内疚挂在嘴边了!说来都是骗人的!让人不齿!!”拓博堃语气冷寒刺骨,字字句句都在讽刺纳兰明辉。
纳兰明辉脸『色』微微一僵,瞳仁深处闪过一抹浓浓的痛苦折磨,仿佛经历了几十年,往昔的痛苦煎熬并没有减少分毫,反倒是有增无减。时时刻刻都堆积在心底,令他喘不过气来。
“本皇子也赞成!赞成让凉大美人自己做决定!凉大美人不过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心里头对本皇子还是很在意的,说不定凉大美人只是不好意思罢了,心里头很想随本皇子回波斯呢。”
“她是本王看好的女人!边关或是波斯,都是去不得!去不成!!”拓博堃沉冷发声,瞳仁深处寒气森然,点点星芒,深邃如夜。
欧阳冲不屑的嗤了一声,随意的坐在那里,微微昂起如玉的下巴,脸上的鲜花面具是如火的鲜艳明媚,像是一朵盛放娇艳的罂粟花,花开艳艳,热情如火。一身火红锦衣随着他席地而坐,衣摆铺在身体四周,像是盛开的曼陀罗花,潋滟风华,与罂粟花的面具交相辉映,并没有任何矛盾的感觉,反倒是结合的完美自然。
罂粟的毒艳,曼陀罗的捉『摸』不定,都在他身上挥洒的淋漓尽致。
艳丽如斯,却是执拗而莫测的个『性』。
“北辽大王,你说出这番话之前有没有想过如何安排你那娇滴滴的胭脂扣,还有皇家书院金屋藏娇的席阑珊!想过没有?嗯?”
“这个不需要回答你!她自会明白!”拓博堃反唇相讥,二人针锋相对,不甘示弱。
“她会明白什么?明白你辽王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其实,本来嘛,大家都是男人,你有那个想法也很正常,可不正常的就是你不肯面对现实!想霸着凉大美人不算完,还想各种滋味的野花鲜花都品尝个遍!未免太贪心了吧!你要知道,凉大美人这朵烈火百合可是够享用一生的,有了她,本皇子是没精力应对别的美人了!”
欧阳冲的话说的有些『露』骨,纳兰明辉眉头紧紧皱着,脸『色』终是出现一丝龟裂。
这些个所谓的皇子大王,竟也是如此唇枪舌战的好手?这一个个的都是吃错『药』了吗?为了他的女儿撕破脸了不成?越是如此,他越是要将幕凉带走!不能落在他们任何一个的手里!
不管是拓博堃还是欧阳冲,这骨子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自己那苦命的女儿,决不能毁在这些人手里头!
辽皇此刻却是静静的注视一切。纳兰明辉似乎是真心的心疼女儿,而拓博堃和欧阳冲……莫不是真的要在今天撕破脸??
辽皇视线快速扫过耶律宗骁,耶律宗骁瞳仁低垂,眼底一抹寒光被他深深的隐藏起来,心是撕裂的,身体是彻骨冰凉的。
一切怎会变成如今这般??
那个女人……她,明明曾经是他的妾!!差一点,只差一个拜堂成亲就能成为他的妾室了!却为何现在名正言顺的被别的男人挣来抢去,明明婚约还没有解除,如今却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难道他不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争夺她吗?
拓博堃与欧阳冲之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辽皇看了眼神『色』倔强的纳兰明辉。很显然,纳兰明辉就是想将纳兰幕凉带走!可眼下,这些人又能如他的愿吗?
“皇弟!波斯皇子!你二人如今不将老将军的意愿放在眼里也就罢了,既然如此,那就一会等纳兰幕凉来了,问问她的意思!虽说是女子,但到了如今这情况,朕倒是很想知道,她的想法是什么。”
辽皇的语气冷冷的,这一会他可真要好好看看这纳兰幕凉是何来头了!竟能让这么多人为她争的头破血流的!
纳兰明辉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愧疚和不忍。过去十几年,是他愧对了这个女儿,那血泪斑斑的过往通过那本书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恨不得此刻能被架上刑场,得万箭穿心、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之酷刑!
“不管她的想法是什么,本王……要定了!大不了,本王跟着她就是了。她去边关,本王也去。”
拓博堃冷声开口,眼底的坚定让纳兰明辉都不禁一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听到,他如何会相信,拓博堃经是会说出这种话来?曾经那个,即使天塌下来,只要他不想管,谁都拿他无能为力的辽王拓博堃,警示会对他的女儿这般上心?
就他以前的了解,拓博堃并非那种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上演虚情假意戏码的人!那么他……这就是真心了?
而这个欧阳冲,看不到容貌,行事乖张放肆,仗着是波斯皇子的特殊身份,在这北辽境内飞扬跋扈,坏事做尽,绝对不能让幕凉那丫头跟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
“皇上,一切等小女过来再做定夺啊。”纳兰明辉也顺着辽皇的话说道。
欧阳冲在一旁有些不乐意,不觉撇撇嘴,依旧是盘腿坐在中间,一身艳丽红衣,愈发的光彩耀目。
“这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不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皇子也想尊重凉大美人的意思,但是这感情还是需要培养的嘛,本皇子初来乍到,一共没见过大美人几面,如今凉大美人对本皇子也没什么了解。关键还是看皇上和老将军的意思。你们若是不同意,反正本皇子是不会走的!就留在北辽,这说不定过几天就把圣皇盼来了,当时候,让他跟皇上商量吧。”
语毕,欧阳冲不觉冷冷的嗤笑一声。说出来的话摆明了是在威胁辽皇和纳兰明辉。辽皇正要发怒,却听到拓博堃冷嘲开口,“你若继续留在这里就是个死!说不定你根本等不到波斯圣皇到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我靠!拓博堃!!你什么意思!!你敢诅咒本皇子早死!!看本皇子不削你!!”欧阳冲叫骂着站起身来,就要朝拓博堃扑过去。被身后的白媚和白娇死死地拦住了。
苍月挡在拓博堃身前,眼底漫过满满的杀气。
拓博堃稳稳地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只那眼底的寒气,此刻胜过往昔任何一次。即使是在杀伐无情的战场上,他也不曾有过这般骇人决绝的气势。
“皇子!喜怒!皇子您冷静一点啊!这是北辽的皇宫啊!皇子!!”
“皇子,您如此做是让白媚和白娇为难啊!奴婢们回去之后如何跟圣皇交代啊!皇子!您这是要『逼』死奴婢啊!”
白媚和白娇都是苍白着一张小脸求着欧阳冲。这位皇子还真是难伺候,怎么都说不听。
“本皇子管你们怎么交代!!本皇子只管能跟凉大美人双宿双飞!!你们起开!!本皇子今天就要跟这厮决一死战!!”欧阳冲说着,一脚一个,踢开了白媚和白娇。下一刻,二人再次飞身扑上来,一个抱着他胳膊,一个抱着他大腿,总之就是不让他冲到拓博堃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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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你到底勾搭了几个男人?
北辽大王骁勇善战冷酷无情,这是举世皆知的事实!就算皇子有灵力,可是跟辽王如此硬碰硬的话,皇子未必能占到便宜。皇子若是一丝差池,她们俩都别想活了。
“你们俩要造反是不是??tmd给小爷闪开!滚滚滚!别以为长的有几分姿『色』,小爷就会对你们怜香惜玉!比起凉大美人,你们还差远了!!”
“皇子!奴婢自知才疏学浅粗鄙不堪。从未想过要与纳兰四小姐比什么!只求您看在奴婢二人也是可怜人的份上,不要在此闹事了!”
“是啊皇子!这是北辽的皇宫!求求您了!!”
白媚和白娇已经快要急哭了,怎么摊上这么个软硬不吃横行霸道的主子呢!这要是今天真的闹起来,她们能不能走出这北辽皇宫都是未知数。
欧阳冲此刻眉『毛』一挑,抬手整了整脸上的鲜花面具,琥珀『色』瞳仁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琉璃冷光。
“你们敢说本皇子闹事??我靠!本皇子争取自己的爱情居然算闹事?你们再说一遍!!再说一遍试试!!”
欧阳冲越闹腾越过分,简直是将乾清宫大殿当做了菜市场,什么话都敢说出来。辽皇面如菜『色』,一国之君的威严在此刻也是气的发不出丝毫。纳兰明辉也有些发愣的坐在那里,素问波斯圣君冷冽沉稳,器宇轩昂。为人更是广结天下英雄豪杰和能人异士,灵力超群,法力无边。波斯古国民心所向,一呼万应。
怎生出这么个二世祖一样的儿子?
欧阳冲对面,拓博堃淡淡的掀起眼帘,扫了情绪激动的欧阳冲一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挂着一丝冷蔑的嘲讽,枭野强势的气场与欧阳冲的暴躁冲动形成强烈的对比。
可如此沉稳的拓博堃也让纳兰明辉心有顾虑。
拓博堃的冷有时候是到了一种骇人的地步!太过于深沉令人捉『摸』不透,相比较欧阳冲反倒是喜怒都挂在脸上,虽然鲁莽,但更加直接单纯。不会让人费尽心思的去猜测他的想法和动机。如果二选一的话,如纳兰明辉这般倔强执拗的『性』子,未必觉得欧阳冲不是可选之人。因为拓博堃的深沉内敛冷酷强势,反倒会给人一种无法驾驭的强大感觉。
如纳兰天作,正是抓住了纳兰明辉的这一想法。
纳兰明辉为人太过冷硬正直,若想打消他的心头顾虑,太聪明不行,太深沉不行,反倒是直来直往更容易让他放下心中戒备!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耶律宗骁突然默默放下了酒杯,起身朝外走去。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会忍不住也卷入其中。
明明曾经差一点成为他的女人!如今任何人都可以争来夺去,唯独他不可以!
那个女人!她究竟还勾引了多少男人??在成亲之前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她的懦弱她的草包她的无依无靠根本就是装的!一直都是装的!!她的目的不就是让他颜面尽失,不得已解除婚约!
现在她害得他一颗心也彻底的丢失了,却还不满足!还要『逼』着他看她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双宿双栖?休想!!他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
辽皇见耶律宗骁不发一言的走了,脸『色』较之之前的威严此刻更添一分铁青阴霾。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放不下那个女人!如今这一番试探之下,果真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辽皇放在膝盖上的大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脸『色』阴郁难看。
而欧阳冲则是缓缓垂下眸子,心底冷嘲叠加。耶律宗骁这就受不住了是不是?这跟他以前带给幕凉的伤害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他欧阳冲,也是纳兰天作!早就在心底立下誓言,此生定要耶律宗骁将之前欠了幕凉的,十倍百倍的还回来!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
拓博堃放下手中酒杯,眉头轻蹙,脸上的表情沉冷冰封。苍月小心翼翼的给他倒上一杯酒,只怕今儿大王再动怒又摔了杯子。这都换了三个杯子了。
现场的气氛因为耶律宗骁的离开,变得更加凝重深沉。
……
与此同时,幕凉和白小楼一前一后的进宫,二人之间相隔了一定的距离,当耶律宗骁看到幕凉的时候,心底的嫉妒和愤怒一瞬间冲上了头顶,他根本没注意到还有一个白小楼就在不远处。
“纳、兰、幕、凉!”耶律宗骁低吼一声,人已经朝幕凉这边走来。
幕凉抬头冷眼扫了他一眼,瞳仁如冰,面如止水。
而耶律宗骁却是一双血『色』瞳仁,面『色』铁青,神情冰骇,此刻的他,恨不得一口将幕凉吞入腹中,不让任何人得到她。
幕凉瞧见这般模样的耶律宗骁,理也不理,要不是今天被利丰撞上了,她绝对不会进宫。如今勉为其难的进宫了,可不是为了跟耶律宗骁这个疯子说话的。
见幕凉看也不看他,就要擦身而过,耶律宗骁瞳仁一瞬充满狰狞的血『色』,一贯是俊逸高贵的面容在此刻有一丝骇人的扭曲。他三两步上前紧紧抓住了幕凉的胳膊,不管她的挣扎,拖着她就往一旁的树林子里走去。
“耶律宗骁!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幕凉也怒了,这都躲着他了,他却想强行带走他!混蛋!
幕凉抬脚就朝耶律宗骁小腿踢去,耶律宗骁瞳仁一暗,身子一侧躲了过去,幕凉却顺势踢向他脐下三寸的地方!
耶律宗骁面『色』微微一白,身子飞速闪开,幕凉的脚尖险险的擦过他的衣摆,他甚是能感觉到脐下三寸那里有一丝凉飕飕的冷风拂过,令他颜面顿失。
耶律宗骁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幕凉。
“你想我死??一直就想我死?!是不是!!”他厉声出口,瞳仁充斥无边血『色』,面容更是铁青发黑。
幕凉咬牙瞪了他一眼,想要大力甩开他的手,奈何耶律宗骁抓的更紧了,幕凉抬手去抓自己的簪子,才想起簪子掉了,如今手里头并没有一样称心的暗器。幕凉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抬脚朝耶律宗骁小腹那里狠狠地踹了过去!
他躲过第一下,她就接连踹过去第二下第三下。招招狠戾无情,让耶律宗骁疲于应付!
不远处的甬道上,白小楼凝眉看着树林外一幕。瞳仁闪了闪,背脊挺直,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翻腾。
“少爷,要不要属下过去?”高山在白小楼身后小声开口。
“不用。她不会有事。”白小楼淡淡开口,眼神却比之刚才多了一分阴郁。
突然,他凝眉问到高山,“你觉得这纳兰四小姐跟今天傍晚在桃源楼门口的那女子相比,可有相似之处?”
白小楼冷不丁的开口,让高山有些发愣。
“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跟纳兰四小姐有相似之处呢?且不说容貌,单就这气质和神情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少爷,您怎么这么问?”高山不明白,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少爷这是怎么了?
白小楼摇摇头,不觉勾起唇角,无奈的笑笑。
既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那为何他就是无法将那天救他的少女跟车玲子联系在一起呢?反倒是这纳兰幕凉,一次次击中他心底敏感的地方,牵绊着他的视线,拨动了他的心。
“高山,我……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问。也许就是随便问问。”
白小楼说完,在高山诧异的眼神中上前一步,高山隐隐觉得自家少爷这一步……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感觉。少爷一贯是云淡风轻轻薄如雾的『性』子,就算白家那般多的血雨腥风波谲云诡,之于少爷,也都是一笑而过。不曾见过少爷如此心事重重,或者是失了判断的时候!
难不成……是因为这纳兰四小姐?
树林内,幕凉接连二十几脚踹出去,都没能踹在耶律宗骁身上。没了称手的暗器,她这硬功夫的搏杀,自然不是耶律宗骁浑厚内力的对手。
耶律宗骁一只手仍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眸子充血,咬牙质问她,“你一定要整死我是不是?你先停下来!!”他喊着,声音沙哑,面容扭曲。
“你tamd的放屁!明明是你先挑衅的!你占了便宜现在想让我停下来!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幕凉这会也在气头上,现在很想要一把枪,最好是上白发子弹连发的那种,将耶律宗骁浑身上下打成马蜂窝才好!
她在路上走的好端端的,他拦住她把她带到这里来,还质问她想整死他??是谁先不让谁好过的!md!这北辽皇族的人,每一个正常的!都是变态混蛋!!
“你……你骂我??纳兰幕凉!你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了!我是谁!我是北辽的三殿下耶律宗骁!是你未来的夫君!!”
“我呸!我看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变态!!当初让我从后门进的是你,让别人嘲笑我连个小妾都不如的人还是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在皇家猎场晕倒见死不救的人还是你!不同你提醒我,我早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你算什么玩意儿!!要不赶紧滚,要不就是个死!”
幕凉小脸冷冰冰的,挂满了寒霜。瞳仁更像是无底的冰窖,透着阴寒刺骨的杀气。
她就么没见过像耶律宗骁这么不要脸的人!几次三番的『骚』扰她,上瘾了是不是?真当她不会对他下手是不是??别人忌惮他的身份是什么狗屁皇子,在她眼里,屁都不是!
惹了她,就是一个死的下场!!
“你……你少说这些!!你怎么不说在我之前,你已经跟本殿下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你跟拓博堃,你跟欧阳冲,现在还有一个白小楼!!你为什么一定要学你娘的那套??下贱『淫』『荡』!三心二意!!”
“耶律宗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幕凉瞳仁一瞬划过如血的痕迹。
下一刻,耶律宗骁想要强行拖着她进入更深的树林,却见身前一抹白光闪过,白衣翩然,若飞舞之蝶,带起冷冽萧瑟一片。白『色』身影稳稳落在幕凉身前,一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放在耶律宗骁手腕上,暗自运功,想要震开耶律宗骁的手。
耶律宗骁看到白小楼出现在眼前,眼底顿时闪过丝丝狰狞嘲讽。他瞪着幕凉,冷言嘲讽,“纳兰幕凉!我有说错吗?哪一次你的身边离了男人??就好比这次,你的另一个男人也来了!!你倒是说清楚了,你到底勾搭了几个男人!!你说啊!也好让本殿下心中有数,知道自己到底被你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耶律宗骁话音落下,幕凉终于瞅准了机会,抬起脚来,毫不客气的,一脚重重的踹在他的小腹上。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这种混蛋,一没权利评论我,二更加没有权利评论我娘亲!什么叫我给你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我跟你拜过堂没有??没有的话,我跟你狗屁关系都没有!!”
幕凉冷冷开口,收回脚的动作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也无情决绝。
耶律宗骁捂着小腹,闷哼一声,弯腰扶着一棵树干勉强站立,额头上青筋迸『射』,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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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我这样还不被你逼的
耶律宗骁没想到幕凉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骂他,他在她面前早已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底线,甚至是不惜任何代价的求她,她却狠心的不肯给他哪怕是一丝机会!
“好!好!”耶律宗骁指着幕凉,身子后退了小半步。这一刻,心是完全被掏空的感觉。哪怕就是玉拂现在出现在面前,他也不会看上一眼了。玉拂在心底的存在……已经完全变了意义。
“你不肯给我机会!不要紧!纳兰幕凉……你……你让我抱一下!!只一下!”耶律宗骁抬手朝向幕凉的方向,说出口的要求却让幕凉脸上的表情更添嘲讽和寒霜。
不远处的白小楼轻蹙眉头,眼底闪过一抹不快。
“让你抱一下?耶律宗骁,你抽风了是不是?我现在很不得把你这个混蛋碎尸万段!你还敢说让你抱一下?你缺爱缺智商,回去找你的玉拂!再不行你找什么胭脂扣!找谁都行!就是别在这里恶心我!!”
幕凉的话深深的刺着耶律宗骁。她真是见识到了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她的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她跟耶律宗骁之间也闹到了如此僵持的地步,耶律宗骁竟然还tm的有脸提出这种要求?吃错『药』了吧!
幕凉一张小脸冷若寒霜,耶律宗骁脸上却是闪过异样的期待。
也许在这个女人心目中,他疯了!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又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区别?他放下所有,抛下一切,哪怕是玉拂他都不要了,只求她施舍给她一个拥抱!!她都吝啬的不给!!而对于拓博堃,她都可以跟他在温泉池子里面不明不白的待上一夜!这个女人分明是就是水『性』杨花,伪装成『性』!
可他却是沉沦到了最深的谷底,无法自拔。
他要一个拥抱,只想在身体上感受一下,她纳兰幕凉究竟是不是八年前在山洞里的那个小女孩!究竟是不是她??如果不是,为何他心底会如此反复的问着自己。明明是在心底下了最执着的判断,一直以来,那个小女孩就是玉拂才对!可为何在接触她之后,比任何时候都想要推翻曾经心底坚信的一切!
如果真的不是玉拂,如果是她……他该怎么办?
他只想找一下八年前的感觉,她都不给吗?
“纳兰幕凉,八年前……是不是你?”耶律宗骁的心此刻颤抖的厉害。
幕凉一张小脸清冷傲然,薄唇轻启,冷冷道,“不是!神经病!”
“你骂我也好,如今是杀了我的心也好!我都一定要试一试!”耶律宗骁说完上前一步,强行就要抱着幕凉。
“滚!”幕凉低吼一声,抬脚就去踹耶律宗骁的膝盖。耶律宗骁不会再让她踹到自己了,闪身让开,腰间软刀一瞬出鞘,擦着幕凉脖颈而过,幕凉身形一侧,闪身绕到一棵大树后面。
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树干被耶律宗骁内功震裂,从中间断成了两截。耶律宗骁杀红了眼睛,左手运功,右手挽出一个凄厉的剑花,发狠的朝幕凉刺过去。
只是,他并不是想要幕凉的『性』命,只是想『逼』她乖乖就范!
不远处,白小楼身影一凛,就要上前。身后,高山死死地拽着他。
“少爷,这是北辽皇宫!那是北辽皇子耶律宗骁!他跟纳兰幕凉之间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了,这二人的婚约还没解除呢,您不能过去!”
“高山!你想滚回雪原部落喂猪喂马,做个弼马温,是不是??”白小楼眼神一凛,一瞬寒芒刺得高山猛地一怔,愣愣的看着白小楼,嘴巴张了张,不敢说话,可手却还是死死地抓着白小楼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