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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最后一搏.59

作者:皇邪儿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凉儿!”拓博堃见幕凉不动,瞳仁不觉再次红了一分,只那眼底却是说不出的动容和无奈。

“我不会走!除非你跟我一起!你这个混蛋这次要是再敢让我一个人离开!我不会再给你下一次的机会!”幕凉说完,闪身冲出马车,单薄纤细的身影很快到了银狐身边,与银狐一同对付越来越多的隐卫。

拓博堃想要起身阻止她,奈何身子却动弹不得。眼看隐卫杀手越来越多,已经将幕凉和银狐围在了中间,拓博堃脸色铁青阴鸷,下一刻不顾体内寒气已然上涌,强行冲破阻碍内力爆发的寒气,哧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马车车壁上。

他一边擦去嘴角的鲜血,一边飞身离开马车!

就在他即将离开马车的时候,一抹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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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 不离不弃

385不离不弃

挡在拓博堃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随而来的白小楼。“白小楼?”拓博堃脸色阴寒,尽管身体如今能动,但体内气血逆流带来的巨大痛苦,一直被他死死地压制着。如今这寒气何时会彻底爆发出来,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白小楼看了眼与隐卫杀手缠斗在一起的幕凉,出声的声音也是冷冽阴寒,完全没有昔日的温润如玉。

“拓博堃!你现在若是让我走!便等于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现在只有我能救她!”白小楼挑明了来意。

尽管幕凉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没到最后一刻,白小楼都不会认输。他相信,他与幕凉之间的默契,是拓博堃无法比拟的。

拓博堃冷笑一声,脸色阴寒铁青,“你算老几?我的女人我来救!”

“那就看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白小楼说着,闪电出手!一击直冲拓博堃天灵而来!

“王!”隐在暗处的苍月迅捷出手,却是在即将接近马车的时候,就被白小楼身边的高山和仰止拦了下来。虽然苍月武功高于二人之上,但是二对一之下,苍月还是被绊在了马车外面。

陷入混战当中的幕凉觉察到马车的异样,转身之际,就看到一抹玄金色身影,一抹白色身影,若闪电之势从马车内冲出,同时朝她这边而来。

下一刻,当幕凉准备迎上那抹玄金色身影的时候,却见那抹玄金色身影在即将接近她身体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另一边的树林而去。

幕凉站在原地,面如寒霜。

而冲入隐卫杀手当中的白小楼,趁机将幕凉抱了起来,朝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拓!博!堃!”幕凉冲着那抹玄金色身影离去的方向冷冷出声,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说的。而那抹玄金色身影却是没有丝毫停留,绝顶轻功,瞬间消失不见。

“幕帘,别喊了!你早该知道,你与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白小楼抱着幕凉一路朝来时的方向原路放回。

幕凉在他怀里,出奇的安静。只是那瞳仁深处,却是无尽暗沉冰封!

白小楼低头看到她如此模样,纵然心中不忍,可眼下这种情况,断然不会给她机会再回去找拓博堃的了!

冷风如刀子锋利的割过面颊,狂风大作,吹起彼此袍角衣袖,猎猎作响,鼓起的袖子让幕凉此刻像是一只翩然而起的蝴蝶,只不过却是一只无力振翅的蝴蝶。

白小楼更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一路施展轻功带她离开,瞳仁此刻也如寒冰一般,冻结了千年似的。他不觉抬起另一只手挡在她的面前,想为她遮挡着突如其来的狂风,却是被她执拗的挥开。

“让风吹着我行了!这样还清醒!不会再犯错!”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被刚才那一幕打击到的肝肠寸断,而这般瞬间恢复冷凝傲然煞气的幕凉,此刻眸子里的寒冽之气,比之从前,更胜三分。

白小楼一瞬面沉如水。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他不忍看她如此,却又不能轻易带她回去!云蒸楼背后的主子要她的命,在没有搞清楚云蒸楼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何来历之前,白小楼绝不会带她回去!

与此同时,刚刚幕凉乘坐的马车内,一身玄金色锦袍的拓博堃口吐鲜血坐在车内,马车外,厮杀已然停止。苍月和银狐身受重伤靠在马车旁边,数百隐卫杀手在听到一声口哨声之后,身影一闪,迅速消失不见!上百身影就如同一个一般,迅捷无声。

下一刻,一抹同样的玄金色身影矗立在马车外面,这身影正是刚才从马车里面飞奔出去,被幕凉误以为是拓博堃的人。

马车外面的玄金色身影矗立片刻,朗然发声,“王!主子已经在这片林子里面布下了八卦阵!若您还是不肯跟纳兰幕凉分开!主子会将您困在此处一生一世!”

玄金色身影甫一开口,让苍月和银狐顿时一怔。若是不看这人面容,单是这身材装扮,甚至就连着说话的声音都跟自家王一模一样。尤其是声音,更是将王说话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而那身形更是不差分毫。除了这容貌与王天差地别之外……

苍月和银狐互相看了一眼,面容之上尽是难以言说的震惊。

马车内,拓博堃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渍,一言不发。沉默便是抗拒。与他,不屑跟一个替身说话!

站在外面的人也不在意,垂眸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等待最后的答案。然,马车里面的拓博堃始终是沉稳如山,不动分毫。

旋即,那抹玄金色身影转身离开,那离去的背影走路的姿势,都与拓博堃不差分毫。就是跟了拓博堃八年的苍月和银狐,这一刻,也无从分辨!更何况刚才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子,纳兰四小姐肯定以为王不管她了,却不知道王其实一直在车内。

“银狐!苍月!进谷!”

突然,拓博堃沉冷的声音自马车内响起。二人俱是一愣,下一刻急忙跳上马车。

马车内,拓博堃唇角不觉勾起一抹冷然骇人的弧度,纵然以前的他,早已让世人习惯了那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气质,而今,惹了他的女人,还让他的女人对他产生误会,这笔账,便不是按照以往惯例清算的方式了!

既然那个人一门心思的要他进谷,这八卦阵他也没必要破了!

前一刻离去的替身男子,刚刚到达山谷外面,便看到拓博堃的马车朝山谷入口而来,脸上的表情一瞬说不出是诧异还是什么。

他是拓博堃的替身,因此,对于拓博堃的一举一动可谓是了如指掌。而拓博堃的脾气性格,他更是时时刻刻的揣测,吃饭睡觉练功,没有一刻不仔细揣测模仿的。拓博堃性子深沉,看似不管闲事目空一切,可招惹他的后果,这替身男人如何能不知道?

而拓博堃这一刻竟是来到了山谷入口这里!他……这是要妥协吗?

替身男人不敢怠慢,立刻进谷禀报自家主子。而拓博堃从马车内走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谷,这一刻,唇角勾起的弧度杀气凝聚,那双如夜的墨瞳,在此刻,被血色浸染,红与黑的惊艳交融,令山谷万物为之暗淡无光,而他此刻决绝的表情,更是让隐在暗处的那个人看了之后,瞬间明白了拓博堃的意思。

他一不是来妥协的!

二不是来闹事的!

“王!主子问您想好了吗?”蓦然响起的声音来自于那个替身。替身进入山谷之后,得了主子的令,询问拓博堃。

拓博堃静静的站在马车前面,长身玉立,清瘦挺拔。一身玄金色锦袍衬托的他绝世五官在此刻更添一分悲壮决绝!

苍月和银狐定定的看着自家王,自从王认识了纳兰四小姐之后,整个人是消瘦了一圈,虽说着气度不减分毫,但主子却是明显比以前消瘦了很多,那冷峻绝代的五官比之从前的冷酷俊逸,此刻更显得五官分明如刀刻,气质深沉沧桑。

王这般改变,都是为了一个纳兰四小姐!如今二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怎料……这云蒸楼背后的主子竟是如此容不得四小姐!那个胭脂扣有什么好的?虚伪做作,摇摆不定,如何能比得上纳兰四小姐一根头发丝?

可这云蒸楼的主子偏偏就是要王娶胭脂扣放弃纳兰四小姐!只怕王这脾气,越是不对着干的时候,就如现在这般安静沉默,越加预示着一场血战乃至是最后的绝杀,无可避免即将登场。

拓博堃眸子多了一丝嘲讽的冷笑,旋即冷冷道,“打开山谷大门!今日我是来还你昔日恩情的!胭脂扣我绝对不会娶!纳兰幕凉我决不放弃!你若敢动她分毫,五万拓家军,三十万边关大军,还有整个辽王府的一万隐卫,以及幻影十三鹰!足够将你这里夷为平地!也足够将你的阴谋公布天下!华清池我走过无数遭,主动跳下去还是第一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定会活着出来!接她团聚!”

最后四个字,他的语气异常坚定,墨瞳深深,眼前闪过的一幕幕都是关于他和幕凉的。

如果要承受华清池那七七四十九天蚀骨焚心的剧痛才能了解他拓博堃与云蒸楼的一切恩恩怨怨,这一次,他绝不会有任何退缩!他会留着一口气,接她……团聚!

他信她,不会因为刚才那陷害的一幕就彻底的否决他!她那性子,绝不会如此草率!

他的决绝付出,定会换来她的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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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 少爷的心难再清

七天后

白家驿站,白小楼书房“少爷,纳兰四小姐晚膳用的很少人已经睡下了。”高山在书房外低声开口,书房门窗紧闭,已近寒冬,可高山却觉得自家少爷这几天周身透出来的气息,绝对比这烈烈北风还要寒冽冰冻。

“嗯。知道了。”冷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白小楼这几天的冷淡让整个院子的气压都变得低沉压抑。

车玲子几次三番的想要进入书房,最后直接被白小楼派人送回了雪原部落。这个女人留着还有用,将来在部落里是一颗摆在明处的棋子。若非如此,以白小楼的性子,车玲子早就被扔海里喂鲨鱼了。

“少爷,车玲子已经到了部落边境。”高山继续说道。在少爷面前,孰轻孰重这个不用说他们都知道。

“幕凉今晚吃剩的饭菜一会送来,别浪费了。”白小楼根本没接高山后面的话。

“……厄,是,少爷。”高山不敢耽误,急忙转身离开去准备。还好四小姐的饭菜以及其他日用品,没有少爷的允许他们向来不敢擅自扔了。可是……少爷竟然要吃四小姐的剩饭?

不一会,高山端着剩饭剩菜回来,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少爷,要不要给你热一热。”

“不用。端进来。”白小楼的声音冰冷依旧。

高山走进书房,只敢匆匆的瞥一眼自家少爷,如此陌生气息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以前的少爷在来北辽之前,少爷随时随地都是温润如玉清朗如烟的气质,可是如今,少爷的气质不知道是深沉了多少。

高山将饭菜放下,见白小楼没有任何吩咐,只得赶紧退出房间。

屋内,白小楼放下手中卷宗,面无表情的将桌子上的饭菜拿到眼前,一共四菜一汤,几乎是没有动过。饭菜已经凉了,白小楼安静的吃着,在白家养成的安静气质,在此刻更是静的连咀嚼饭菜的声音都听不到。

如此,便好像是他陪着幕凉一同用膳。

冷饭入胃,白小楼放下筷子,身子沉沉的往后仰去,重重的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缓缓阖上眸子,一丝轻叹不觉从胸膛释放出来,看着她每天吃饭作息的规律,他便知道,她已经想通了什么,并且想要开始行动了!

那个女人,太过冷静无情,可谁曾想,一旦她若用情,竟是如此深沉无畏。这七天时间,尽管白小楼什么都没说,却也曾迟疑过,她那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个性,在看到那天那般场景,定是不会再给拓博堃任何机会了。

可她只是将自己关在屋里七天七夜,对于外界任何事情不闻不问,反倒还能兴平气和的与他闲聊下棋,那她对于拓博堃的心,便只是当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其后,便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她这七天时间之所以没有任何行动,就是在分析那天的场景,在做她自己的打算!

这个女人若是做对手,将是天下男人的梦魇。若是做朋友,也会让身边的人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一切。可白小楼偏偏就不想只做朋友,想要她做他的女人!

这一想法,如今却是越发的不可能实现。

不一会,书房外面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白小楼瞳仁沉了沉,冷声开口,“将饭菜收拾下去随着他话音落下,隐在暗处的冷血追魂黑衣隐卫立刻出现,四道身影手脚麻利的将桌上的饭菜带走,继而从后门离开,走之前还在桌面上撒了一层薄薄的薄荷香粉,驱散了之前饭菜的味道。

可谓是来无影去无踪,若是不曾看到他们在屋内出现,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这四个人曾经来过,并且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桌子。

“少爷,四小姐要见您。”高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小楼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眸子里的暗沉更加深了一分。他多多少少猜到幕凉这几天会有所行动,但是没想到她已经等不及了,今晚就要开始。

“进来吧。”白小楼脸上换上轻松随意的表情,只那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随着书房的门缓缓推开,一抹藕荷色身影带进继续萧寒气息,曼妙身姿,难离清冷傲然,绝色面庞,不施粉黛却是摄魂夺魄之气息。

白小楼起身走到幕凉身前,眸子里温润如水,笑着看向她,“大晚上的来找我做什么?一个人闷了睡不着,来找我下棋吗?”他这几天与幕凉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如此随意轻松的。可他自己却明白,这轻松随意只是表象。

幕凉对他展露一抹恬淡笑颜,较之从前,少了一分清冷,多了一分明媚。却正是这分明媚,此时此刻,深深地刺痛白小楼的心。

“已经下了六天的棋了,一连六天都是平局,今天不知道会不会有胜负分出!”幕凉说着走到棋盘边,坐下,手执黑子,面色平静的落下一子。

白小楼见此,温润一笑,朗声开口,“看来真是找我下棋来的。好,我奉陪到底!”

白小楼也坐在自己习惯的位子上,拿起一颗白子落下去。

前面六天,每每幕凉先落子,白小楼都是步步紧随,紧跟却不紧逼,棋盘上看似是他被动了半分,其实正是这半分被动恰到好处的牵制住了幕凉后面棋子的发挥。所以最后的结果,每每都是平局。

然,今天他却是另辟蹊跷,走的是与幕凉截然相反的路数。

幕凉见此,无所谓的笑笑,面容端的始终是云淡风轻,只是那隐在暗处的一抹幽寒,白小楼又如何能错过?

“我每落下一颗棋子,都问你一个问题,如何?”幕凉清朗出声,眸子里闪过一抹安然笑意,绝色优雅的容颜,此刻映在白小楼眼中,却是注定将他周身的温润如玉生生的凝结出了一层霜华。

可是面上,白小楼的晴朗温润也是丝毫不变。

“幕凉开口,如何能不好?这样,你落下一子,我便回答你一个问题。而我落下三颗棋子,才问你一个问题,如何?”白小楼一贯是温润谦和的君子作风,这会子说出来的条件,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幕凉占了便宜。

幕凉挑高了眉梢,旋即撇嘴冷哼了一声,“要我说,这世上表面最想谦谦君子的人,其实最会算账!不但懂得委婉迂回,还深谙放长线钓大鱼之道。你知道我有很多问题问你,杂七杂八的问题,就是问上一天一夜,也不会难倒你。可是我的秘密不外乎世人所不解的那些,统共两三点,回答完了,也就没有了!”

幕凉说完,再次落下手中黑子。走的也是跟之前六天完全不同的路数。

白小楼抬眼静静的望着她,一脸的无辜表情,“幕凉,对我来说能知道你一件秘密,便是此生幸事。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罢了。”

“那好,开始吧。”幕凉不想跟白小楼将话题越扯越远,眸子垂下,指尖轻轻点着黑子,冷声开口,“云蒸楼怎么回事?说得越详细越好。”

幕凉话音落下,白小楼低声呵呵笑出声来,温润清朗的声音从胸膛缓缓震荡出来,旋即他眯了眯眼睛,放下自己手中白子,笑着望向幕凉,“幕凉真是不让我多问几个问题。一句云蒸楼怎么回事,可囊括了太多!你对我,这算是欺负起来毫不手软呢?还是真的没把我当外人呢?”

“我原本就是谈好了条件就不能亏本的人。所以不牵扯欺负你或是把你当内人还是外人的问题!你现在可以回答了!”幕凉从容的落下一子,已经是三颗黑子了,不加上第一颗棋子,白小楼要回答她两道问题。

白小楼脸上始终端着那温润如玉的气质,薄唇轻启,淡淡道,“云蒸楼顾名思义,乃拓博堃为了纪念他去世的父亲修建而成。拓博堃的父亲拓云蒸据传是辽皇先祖的结义兄弟,为人义薄云天,壮志凌云。只可惜英年早逝,这才有了后来的辽王!只是近几年来,随着云蒸楼在江湖上愈发的神秘,而它的地位也一度产生了奇怪的变化。按理说,这云蒸楼该是与被辽皇族紧密相连,可是近几年来,这云蒸楼却是逐渐掌控了被辽宁江湖上各门各派的动向和软肋,众所周知,朝廷与江湖势不两立!江湖恩怨江湖解,朝廷是插手不得的!可随着云蒸楼掌控的范围越来越大,这朝廷和江湖,要不是两败俱伤,要不就是为一人所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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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会否为我留下

387会否为我留下

“幕凉,我猜你第二个问题便是,云蒸楼与无忧宫的关系如何?”白小楼轻轻放下手中白子。幕凉点头不语,眸子只是清浅的掠过白小楼,如白小楼这般,聪明却将一切做的恰到好处,所以这么多年,即便是他的聪慧才气胜过纳兰天作,但因为他懂得用温和内敛化解性格里的腹黑锋芒,所以在世人眼中,这天下最腹黑的自然便是稍显张狂的纳兰天作。

白小楼瞳仁含笑,看向幕凉的神情温润的能化出水来。若此刻高山和仰止看到自家少爷如今这模样,只怕连感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恨自己爹娘,为何没把自己生成女子,一眼芳华,便能千古绝宠。

“无忧宫是近几年新近崛起的江湖邪教。说是邪教,不过是与所谓的名门正派不相往来,加上教中护法多为行事轨迹不遵常理之人,所以在所谓名门正派一传十十传百之后,这无忧宫俨然成了人间炼狱一般的存在!而实际上,这天下,真正的人间炼狱却是无名谷。”

“无名谷?跟云蒸楼和拓博堃有关系吗?”幕凉拿着手中黑子,并不急着落下。

她的问询策略随时都会更改。因为白小楼是聪明人,他不会乖乖地按照她布局的一切来进行下去。他已经陪她过了六天看似云淡风轻的日子了。听说白家已经乱了套,如他,这第七天也该是行动和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无名谷便是云蒸楼幕后主子无名藏身之处。听闻,这无名谷堪比世外桃源,谷中风光胜过天下任何一处,只是,越美的,越有毒。无名谷其名,并不是无名之辈的意思,而是这进入无名谷的人,不论名气大小武功强弱,一旦入古,注定是化作谷中无名冤魂!不过,若是无名邀请之人,则另当别论。”

无名?

幕凉心中回味这个名字,在以前的纳兰幕凉的记忆中,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而她最近翻看书籍和打探来的消息,关于无名的也很少。如今看来,这无名并非没有名气,而是关于他的一切都存在于少数人的认知里面。不是江湖顶尖高手,或许连谈论的勇气都没有。

幕凉缓缓放下手中黑子,斗转星移之下,棋局再次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要进无名谷,胜算如何?”她声音淡淡的,一时反倒令白小楼语气颇为无奈。

“我带你去,十成。”明明该是信心十足的一句话,可白小楼显然是有顾忌在其中。

幕凉点点头,看着白小楼放下一颗白子,棋盘表面看并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万千变化都在他心底深藏。

“条件呢?”幕凉垂眸发声,气质清淡,却多了一分疏离淡然。此刻的她,与白小楼做的是一场交易。还是不讲人情关系的好。

“先等我问完这个问题,再说其他。”白小楼修长冰润的指尖捻起一颗白色棋子,温润白玉,凝在他莹白指尖,羊脂白玉的光芒也被那莹润指尖黯淡了光华。正如他本身,清华如玉的白色,可以是一抹清新,同时,也可以是无情的空白!

“你说吧。”幕凉一边说着,一边讲手指放在盛满黑色棋子的玉盒里面,纤细指尖轻盈的点着黑曜石一般的黑玉棋子,指尖纤细透明,棋子如墨如夜,黑与白之间,在二人当中体现出的是泾渭分明,不存在任何模糊的灰色地带。

她适合暗夜一样的黑色,越夜,越清醒。

而他,光华可以照亮一切黑暗,独独在她面前,周身潋滟之光,却也只是陇在她的表面。

“你这一生,爱过几个人?”他说的是爱过。而不是正在爱着。

幕凉轻轻抓起几颗棋子,让那棋子如流沙,从指缝中缓缓落下,清脆的声音悠然响起,伴随着她清朗淡然的声音,在白小楼面前,缓缓揭开昔日过往。

“若是以前你问我,我会掀翻了棋盘一走了之。我不会承认自己放不下才会发怒,只会说不想任何人过问我的事情!而现在,我才懂,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就如这棋盘,我掌控着所谓别人的命运,却单单当期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不承认是逃避,并不能证明我的强大。

你问我,这一生,爱过几个人……若是冠冕堂皇之言,我会说,一生太长,只争朝夕。今日爱过,明日冲来。可若是心里话,便是……年少轻狂的时候,谁没有爱上过个把人渣!就算是人渣,那时候也到了深爱的地步!爱过的只有一个,但那时却没有想过一生一世,如今,首先想到了一生一世,才决定爱上另外一个人!”

幕凉说完,长舒口气,捻了一颗棋子落下,抬起头来,看向白小楼的眼神坦然明净。

若在之前,白小楼会动容于幕凉的坦诚信任。而今,她的这般内心剖白却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双刃剑,无论是哪一面朝他砍来,都是血肉模糊伤痕累累。

但面上,他的温润如玉却是维持不变。

如今才懂,在白家那般险恶争斗之下,他的心不动,是因为白家的人都在他心门之外,他是一个无情冷血的看客,笑看众人在他布局之内自相残杀猜忌争斗!而他,只不过是自保。

而今,目睹如今之幕凉,却是真的在强颜他的表面欢笑。心底寒凉如霜。

“好。你继续问吧。”白小楼闭了闭眼睛,苍然冰冷隐在眼底,如玉眸光仍在,只是云雾缭绕之下,那雾气早已变了颜色。

接下来的问题,幕凉问的都是关于无名谷和云蒸楼相关的问题。而白小楼的问题大多纠缠在幕凉那一段感情上。幕凉坦然告知,如今既然放下了,告诉白小楼也并非坏事。就当一段故事说出来,反倒是轻松了很多。不然埋在心底,说是放下了,却总是堆积在那里,也不是办法。

满盘棋子,斗转星移,各人手中只剩下一颗棋子。看似,这盘又是一盘和局。

幕凉正要放下最后一颗黑子,白小楼突然抬手阻止她,修长冰润的大手轻轻盖在她手背上,干燥的掌心传递给她异样的温热气息。

幕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是被白小楼紧紧抓住,连带那颗黑色棋子也一并被他攥在幕凉手心。

“做什么?”幕凉眯了眯眼睛,瞳仁冰凉。

白小楼眸子闪了闪,定定的看着她,温润的笑开。

“幕凉,我不想赢你。”这一局看似是流局,但因为幕凉先落下一子,若他紧跟着落下,便会以一子的优势战胜她。

幕凉看了眼棋盘,淡淡道,“你确信你能赢?”

“我们改日继续!这局棋就当和局。”

“没有就当!下完它吧。”幕凉的语气淡淡的,于白小楼却是复杂难言的滋味。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曲终人散……正如这盘棋,下完了,就真的结束了。

“我带你进无忧宫见他。再安全送你们出来。”白小楼本不想说这些话的,但只剩下一颗棋子了,必须要做一个决定的时候了。

凉点头。

“我只有一个条件。”对她提出条件,是他此生最难得决定。

“我答应。”幕凉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

白小楼无奈的笑笑,“都不问我是什么条件吗?”

幕凉挑高了眉梢,安静的看着他,“肯定不会是杀人越货逼良为娼。答应下来总不是坏事。”她的冷静让白小楼再次无奈的笑笑。

“好,事成之后,陪我回雪原部落三个月。每天只需让我看到你即可。三个月后,去留随意。”语毕,轻轻松开幕凉的手,纵然不舍,却终究是在最后关头挽救了这盘即将完结的棋局。

“嗯。若我无聊,能做点别的吗?”幕凉收回自己的手,不动声色的隐在宽大衣袖下面。要她三个月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并不难,难的是这三个月除了每天让他看到之后,若是不做别的,岂不是闷死?

白小楼想了想,很认真的看着幕凉,“整个雪原部落随你折腾,不管出了什么乱子,都有我给你善后。”

“嗯。那好,现在出发吧。”幕凉说完站起身来,拍拍手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白小楼看着她背影,轻皱眉头,眼底一抹寒冽,冰冷幽然。

“幕凉,三个月后你会否留下?”白小楼的声音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幕凉身子一顿,旋即回眸莞尔一笑,清丽容颜,明净耀目。

“你都将整个雪原部落给我玩于掌心,我若继续留下,岂不是也要将你掌控于鼓掌之间?你……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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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爱的如此狼狈

388爱的如此狼狈

若你此生,爱的始终只是你自己。我对你的爱便是一如既往的轰轰烈烈荡气回肠。

可如今你爱上了另一个人,我的爱便注定狼狈收场。你再也看不见我的心,因为那颗心曾经高高在上光华万千,而今,却迷失了方向四处碰壁,直到血肉模糊,狼狈归来。

你若无情,对我,便是爱。你若爱上别人,便是锋利无比的双刃剑一刀刀凌迟我身,我却始终微笑面对。

——白小楼。

……

景阳宫皇后推着辽皇的轮椅走入大殿,甫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胭脂扣,皇后脸上的表情闪过一抹不自在,旋即便一脸平静的表情走过跪在那里的胭脂扣身边。

主座正中,耶律崧端坐上面,身子斜斜的靠在琉璃太师椅的宽大扶手上,眉目邪肆,举手投足更是带着三分邪气。

辽皇坐在轮椅上对耶律崧怒目而视,皇后则是清了清嗓子,心中虽有不屑,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架势。

“老九,你这是作何?本宫跟你父皇在看你,你不但不站起来迎接,还如此架势,你这般作为,你父皇该多伤心!”

皇后说完,快速扫了胭脂扣一眼。胭脂扣跪在地上,头垂的低低的,没有耶律崧的吩咐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辽皇坐在轮椅上,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但那双眼睛却时刻都迸射出愤怒的火苗。他最是看不上眼的耶律崧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而今这颗棋子还想气到他头上不成?

耶律崧对于皇后的虚伪和辽皇的愤怒,完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随意的挥手叫来宫女太监,在面前摆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却只是举起白玉酒杯,一杯一杯的喝着酒。昔日青涩单纯的气质,而今却是三分邪气七分阴郁。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就连穿着打扮也与之前天差地别。作为太子,虽说可以穿便装,但在宫内见了辽皇自然是要以太子华服面见,而不是他如今这般一身随意的藕荷色长衫,素净的长衫不添加任何装饰,清清爽爽,那头顶也不见昔日紫金发冠,青丝随意的束起,耳边碎发有些凌乱,只在发间别了一根素净的白玉簪子。这般清雅淡然的装扮,让皇后不觉想起了一个人……

纳兰幕凉!

可纳兰幕凉那般装扮,看着是与她一身清姿绝色相互辉映,可耶律崧身为男儿,身份又是太子,任何能做这般随意简单的装扮!而且外人一看这感觉,便会先到纳兰幕凉!毕竟那日,那女子惊艳亮相,一战而扬名天下,从此,世人眼中便再也无法抹去那抹单薄纤细的藕荷色身影。纵然皇后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今这北辽京都,大街小巷,议论纷纷之焦点,无不是那惊艳之姿。

耶律崧这会子仍是自斟自饮,而跪在那里的胭脂扣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此刻这可怕的沉默于她而言,无疑是一刀刀的在凌迟她的心。

“老九,你这是……”皇后见耶律崧迟迟不说话,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好在耶律崧现在屏退了一众宫女太监侍卫,偌大的景阳宫大殿,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皇后娘娘,你进来之后怎么不跟她叙叙旧呢?还一副不认识的模样在这里作威作福!啧啧!皇后娘娘是贵人多忘事……还是不敢呢?”耶律崧甫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系数朝皇后脸上砸来。

同时还让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色。而辽皇本是对耶律崧横眉冷对的眼神,这会子却是转向皇后。一眼凝视,如刀似箭。

皇后嘴巴张了张,明显的语不成句。

“这……老九,你……你什么意思?这胭脂扣姑娘本宫是认识的,这不是你未来太子妃吗?还是你自己选定的呢!”皇后故作镇静,心中想着只要她死不承认,这胭脂扣说什么是一己之言,并不能做数的。

耶律崧这会子却是笑的愈发的邪肆阴郁。

“皇后娘娘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认识是一回事!合谋陷害本太子却是另一回事!娘娘不忿父皇将太子之位传与我,又知道我并非真心喜欢胭脂扣,只是图一时痛快,所以就主动约见胭脂扣,许以荣华富贵给她,如此,陷害了本太子,便可以将你那包藏祸心的儿子扶上太子的宝座!娘娘一出好局,却是忘了,这后宫眼线众多,娘娘这些日子表面做的都是惩治后宫嫔妃的事情,可是暗地里,娘娘实在是太不小心了!那一夜这景阳宫进来的如此容易,难道娘娘就不曾有过怀疑吗?

放着一个城府深似海的儿子不用,娘娘偏要自作主张的改变一切!如今掉在我的手里,就是耶律宗骁又能奈何于我?皇后娘娘,你太不小心了!这天下之大,朗朗乾坤,素来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与这后宫一众嫔妃所做之事,我从小耳濡目染,见得多了,谁是人谁是鬼,一目了然!”

耶律崧说完,邪肆一笑,将手中酒杯扔在地上,白玉杯子落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碎裂开花,一地狼藉,映出皇后瞬间惨白的脸色。

而辽皇眼底的表情更是瞬息万变。

“你……老九,你这……你这什么意思?你误会本宫了吧!这胭脂扣可是白家的人,白家人居心叵测,那白小楼从进入京都开始就没给过这北辽皇族一天喘息的机会!如今你是要新他妹妹的话,而误会本宫吗?”

皇后还在强装镇静,可今日之诡异气氛,俨然让皇后乱了分寸。

如今这北辽形式一日三变。拓博堃出现了一瞬的功夫,如今又不知去向。纳兰天作身份又是波斯皇子,而看似后退三里地的波斯大军却并未撤退,只是后退了三里地,那三十万大军时刻都是压在北辽众人心头上的一块巨石。

纳兰明辉的身份也一时惹人怀疑。皇后娘家的势力早已不比往日,耶律宗骁如今也不与皇后一条心,而今种种,在皇后面前是寸步难行!皇后才会铤而走险,认为只要除掉了耶律崧,耶律宗骁便会顺利成为太子!到那时,就算耶律宗骁不亲近她这个娘亲,至少自己的儿子做了太子,她这个皇后也是任何人撼动不了的。

可一贯是单纯鲁莽毫无心机的耶律崧,竟是洞悉了皇后的一举一动。皇后之前的确是太小看耶律崧了!

“皇后娘娘,说再多也无异。这景阳宫的人证,再加上你身边的人证,还有后宫其他妃嫔作证,娘娘认为……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吗?”耶律崧此话一出,皇后眸子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本宫身边的人?还有后宫……其他妃嫔!那些小贱人,她们敢!”皇后眼看阴谋被拆穿,也就不费尽心机的演戏了。她是料定了耶律崧人单力薄,根本没有能力绊倒她这个皇后。

可皇后这时候又忽视了一点。这后宫最不值得信任的便是人心!人心如墙头草,风吹草动,左右摇摆。捧的时候不能得意忘形,众人踩的时候也要有足够的应对能力。不要小看后宫任何一个人……正如耶律崧所说,从出生开始,耳濡目染,这后宫波谲云诡争斗陷害,谁是人,谁是鬼……

或者说,都是鬼,却也分厉鬼和笨鬼!曾经在耶律崧童年心中种下的一切,如今,只不过是被他改变的心缓缓放大。

“皇后娘娘,你说谁是小贱人呢!母仪天下嘴里却如此不干不净!如何能配做皇后!”说话的是从耶律崧身侧屏风后面走出来的赵贵妃!

“可不是!六宫之首却是如此歹毒心肠,勾结外邦陷害太子!罪当诛九族!”紧跟着走出来的是德妃。

“有些人就仗着自己生了皇子,便如此肆无忌惮!今日敢陷害太子,他日就敢对皇上下手!这种人如何能留在后宫!”继而便是去年才册封的淑妃,虽说不得宠,在后宫一贯是畏畏缩缩的作风,如今讽刺起皇后来,却是毫不嘴软。

“诸位姐姐,如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皇上病重,却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可以随侍左右!若不是皇后娘娘在这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如何要如此霸占着皇上!这件事情,必须要彻查到底!”最后说话的是年纪最轻的贤妃。

然后便是一众嫔妃贵人才人,约莫着十几号人,都是面色不善的走出来,站成一排,明显形成了与皇后对立的局面。

皇后顿时傻眼了。

原来耶律崧这七天没有一点动静,竟是暗地里收买了这么多人?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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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 为了一个情字

耶律崧在皇后死灰一般的脸色中,从容笑开昔日清朗之姿,如今却是阴沉满布。“耶律崧……你……”皇后面子上再也端不住了,伸出手颤抖的指着耶律崧。继而蹲在辽皇的轮椅旁边,声泪俱下。

“皇上!皇上你看看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皇上!”

“皇后娘娘还有脸喊皇上!!竟然勾结雪原部落的人陷害当朝太子!如今证据确凿,我们可都是证人!”

“皇后娘娘是习惯了在这后宫只手遮天!自以为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的!一个连自己亲妹妹死了都不去看一眼,任由亲外甥女受尽欺凌,如此作为之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可不是嘛!如今看长公主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有些人才想着巴结人家!还不忘占了人家将军府别院的财产!听说纳兰将军已经开始调查这件事情了!”

“皇后娘娘占了这么多宝贝根本就是为了将来收买人心用的!还真是未雨绸缪!”

一众嫔妃,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皇后堵的哑口无言,而辽皇的脸色也是铁青如霜耶律崧脸上始终是可怕的阴沉之色,他与辽皇四目交织,眼底的怨恨不满可见一斑。辽皇瞳仁颤了颤,这一刻,依稀感觉到耶律崧神情当中的痛恨和不满。

“皇上!这……皇上!”

“从今以后,你尉迟紫霞再也不是北辽皇后!”耶律崧豁然起身,冷声开口,瞬间将皇后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皇后踉跄起身,抬手指着面前众人,步步后退,神色惊慌,头上的百鸟朝凤金步摇闪烁刺目的金光,一身华丽宫装,也在此刻变得暗淡无光。

“你们……你们反了是不是!耶律崧!你不过就是个挂名太子!也敢废了本宫?还有你们这一群小贱人!你们等着吧!”

皇后说完就要转身往大殿外面跑去,耶律崧低头把玩着桌上的白玉酒壶,眉眼都懒得抬起来一下,冰冷的声音阴阴的响起,“来人!皇后尉迟紫霞谋害父皇!下毒在先,蛊惑在后!更是伙同雪原部落白家养女胭脂扣欲行刺本太子!现将皇后压入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在父皇病情好转之前,暂且关押!”

耶律崧话音落下,等候多时的侍卫已经上前将皇后押了下去皇后想要反抗,却被侍卫一记手刀拍晕了。

眼看皇后被拖下去了,辽皇坐在轮椅上不言不语,闭着眼睛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什么。耶律崧面色阴冷,其他一众妃嫔虽然觉得痛快,却也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旋即,侍卫长走进来,跪在耶律崧面前沉声开口,“回禀太子殿下,皇后……厄,是犯人尉迟紫霞已经压入天牢!”

说话的侍卫长是新近提拔上来的,正是赵贵妃的娘家人。而这后宫其他官职,也都换上了各宫娘娘的自家人。耶律崧用如此诱惑引诱一众妃嫔飞蛾扑火,似乎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一众妃嫔散去,偌大的景阳宫大殿顿时空旷安静。辽皇被赵贵妃推走了,如今赵贵妃终于是得偿所愿了,赶跑了皇后,就算辽皇将来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如耶律崧这般没有任何靠山的太子,自然是要仰仗她这个贵妃了!而赵贵妃此刻根本就不明白,耶律崧如此做的目的,并不想成为一国之君,只是想做出几件引人注目的事情!

所谓目的,不外乎一个情字!

情之炙焰,燃烧至此,他不是那种得不到便要毁灭的人。情愿最后的结果是他用生命结束一切……但是在结束之前,他要铲除任何对她不利的人!唯有如此,才能放下一切包袱,安心离开!

耶律崧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胭脂扣,突然邪邪的笑开,如此笑容,更是让胭脂扣从骨子里都透着彻骨的寒气。

“你不用如此怕我。我这双手还真的没沾过鲜血,尤其还是你这么脏的女人的血。杀了你,岂不是脏了我的手?”耶律崧说着,好心情的冲胭脂扣举一下手中酒壶,对着壶嘴喝下一口酒。

胭脂扣被他点了哑穴,有口难言。只能是一脸惊惧的表情看着耶律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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