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的四个彪形大汉,与这一关矮小瘦弱的小男孩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看来那无名谷的主人,时刻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你先说!”幕凉上前一步,走到小男孩身前,距离他不过一步的距离。白小楼紧跟着快走几步跟上幕凉的脚步。小男孩见白小楼走过来,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鸷的寒光。
“这位美人姐姐,请跟我来!”不等白小楼走过来,小男孩看似是转身给幕凉领路,却是趁着弯腰低头的功夫,从袖子里飞快的射出六根闪着寒芒的绣花针。
“小心!”白小楼声音和人同时到达,手中玉骨扇子一瞬挡在了幕凉身前,将那六根绣花针打落在地上。
小男孩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竟然一根都没打中,以他这么快的身手,整个北辽没几个能挡下来的。不觉恨恨的看向白小楼。下一刻,幕凉却是抬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小男孩的头顶!这一巴掌拍的小男孩眼冒金星,站立不稳。
“敢偷袭我?还一次放出六根绣花针?你当自己是天龙八部六脉神剑?!小小年纪如此恶毒!”小男孩如何能料到,这漂亮姐姐打人如此狠,怔怔的望着幕凉,眼底还噙着泪。
幕凉在看到小男孩眼底的泪,莫名皱了下眉头,再看看他这身高和模样,明显就是个孩子!幕凉只想顺利过了这关,并不想跟一个孩子纠缠下去。
“前面带路!”幕凉冷声开口,小男孩摸着被打疼的脑袋,乖乖地点头。这一次转身之后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规规矩矩的在前面带路。只是白小楼还是不放心,走过幕凉身边的时候,用唇语告诉她,“小心有诈。”
几乎是白小楼话音将落,走在前面的小男孩突然间停下了脚步,随着他回头看向幕凉和白小楼那一眼阴阴的冷笑,就在小男孩刚刚站过的地方,一瞬间有上百根绣花针同时飞溅出来!系数朝幕凉和白小楼刺来。
若说几十根的话,二人还能抵挡,但是这上百根,还是呈发散的趋势来的,白小楼顾不上其他,一把扯下自己长衫,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抛向空中,一手扯着衣服的一角飞速旋转。眨眼功夫,就将上百根绣花针卷在了白色衣袍里面。
白小楼一手揽着幕凉,一手将锦袍抖在地上,上百根银针从袍子里面掉落出来,袍子也从白小楼手中滑落,上面细细密密的全是针眼。幸亏他眼疾手快,否则刚才那一下还真是凶多吉少。
任谁能想到,第一关的时候还是四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模样,到了这里就是个调皮的孩童,小孩子刚才快要落泪那模样,的确是欺骗了幕凉。虽说心中也不是百分百的相信这孩子,但至少没料到,这孩子的手段会如此歹毒!明明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是被人调教成如此蛇蝎狠毒!
那小男孩脸上再次流露出惧怕的神采,只是,狼来了的节目表演多了,就算是真的怕了,也难以让人相信。
“交给我吧。”白小楼上前一步,手中玉骨扇子飞出一根银针,飞快扎入小男孩的胸前,定住了他的身子,让他不能动弹。
幕凉看着白小楼一步步的走到那小男孩身前,孩子睁大了眼睛,这一刻,泪流满面。
因为之前,还没有人可以通过第五关的,也就没有人活着出来。所以幕凉和白小楼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通过了第二关!这小男孩是今天才顶替在这里的,还是已经是个中老手了!
幕凉没等到白小楼出手,便已经朝前面走去。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幕凉却是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白小楼追上来,自然地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看着她,温润的笑着,“不问我如何处置那孩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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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王的三份聘礼,感动
399王的三份聘礼,感动
幕凉一怔,旋即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也笑了笑,不过比之白小楼呵护温润的笑,幕凉的笑容清清淡淡,无波无澜。“你不会杀他的,如果动了杀心,他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你就动手了。那孩子还不是你的对手!”幕凉的话让白小楼唇角笑意不由得扩大。双手环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继而悠悠道,“这世上,能有一个人准确无误的猜透另一个人的心思,不外乎两种结果,你我肯定是第二种。”
他没明确说出来,只因,如幕凉这聪明的性子,点到这里便足以。
这两种结果,第一种那便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敌!第二种,便是携手一生荣辱与共的患难夫妻。他自然希望是第二种!也只能是第二种!如果出现其他偏差的答案,他宁愿看不透她的心。
幕凉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正要转身往前走,一抹黑影如迷离的雾气一般无声出现在她和白小楼身前。
不等那人站稳了,幕凉便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银狐!你的轻功越发的厉害了!”
随着幕凉话音落下,一身黑衣的银狐静静的落在二人面前,垂眸抱拳,沉声开口,“四小姐!王知道您来了,特命属下送来一样东西,还有……几句话。”
银狐说完,抬头认真的看向幕凉。
幕凉挑了下眉梢,冷声道,“似乎你也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幕凉一眼看穿银狐的心事,银狐眼神一凛,快速的低下头,薄唇抿成了薄薄的刀片一般的感觉。这天下奇女子,四小姐便是那独一无二的!怪不得能让王付出一切也要娶到她。这样的女子,也只有王那般强势之人,才能匹配。
白小楼这时静静的看了一眼幕凉,瞳仁缓缓移开,看着未知的方向。
“四小姐,您……您想先看王给您的东西,还是……”银狐有些迟疑的看着幕凉。
幕凉皱了下眉头,冷冷道,“先看东西,再听他说了什么屁话!最后听你要放什么!”幕凉此刻的脸色有些臭,语气更是冷冰冰的,她很少有如此粗鲁的时候,可即便如此说话,在她身上也看不出一丝粗鲁的感觉,有的只是让人啼笑皆非的可爱。
只不过,白小楼这会子却是笑不出来。如果幕凉在银狐出现后,表现还跟之前一模一样,那么白小楼的心才能算是放进肚子里,可是……幕凉越是表现出反常的举动,那么她对拓博堃的心,便越加不寻常。
若不是他之前说出三个月的条件,只怕待会……
白小楼摇摇头,眸光一瞬如炬如芒,拓博堃又如何?若是不能给她幸福,便要乖乖地看着他带她离开!
银狐嘴角这时候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后郁闷的掏出怀里的东西递给幕凉。
“四小姐,这是王给您的。一共三份,第一份是辽王府宅院地契。上面有王的签名,只要您落下名字,辽王府便是您的。不管是账册还是府里的奇珍异宝,都是留给您的。”
随着银狐开口,白小楼清朗温润的脸色,隐隐的泛出一丝暗沉。
拓博堃……这个疯子……若论疯狂,拓博堃的确胜过所有人,可是若论坚持到底的恒心耐心,他白小楼也不会输。
幕凉接过银狐递来的东西,眸子狠狠地闪了闪。这该死的拓博堃,究竟在里面干什么?这是交代后事呢?
“四小姐,这一份是关于五万拓家军和王手中其他兵力的分布和兵符!最后一份是王在京都、雪原部落、十八部落联盟的所有地产茶园酒肆铺子授权契约。王已经写好了,只要您落下名字即可。四小姐,这些……都是王给您的,是王的全部……”
银狐说完,抬起头认真而严肃的看着幕凉。幕凉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冷嘲……
全部?若是人都没有了……要这些做什么?混蛋!
“他说了什么?”幕凉握紧了这些薄薄的契约,眸子垂下,眼底尽是复杂的神采。如拓博堃那般,若不是出了大事,绝不会做出这番举动来。莫名的,幕凉心底凉凉的,仿佛是被手中的东西给牵引着抽离了心脏所有的血液……浑身都是冷的……
不知不觉咬破了嘴唇。
空气中弥散出淡淡的血腥味道,白小楼看着她唇角渗出的一丝血痕,眼底难掩失落之情。下一刻,他正要上前帮幕凉擦去那抹血渍,却见幕凉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飞快的用指尖拭去血渍,脸上已经迅速恢复清冷淡然。
白小楼身子一怔,眼神波动的离开,带着莫名的疼惜和轻叹。
银狐这时候有些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四小姐,王说,这些东西给了您,若是您接下了,便是认可他的提亲!这是王的聘礼,请您拿到聘礼之后立刻返回等在家中,三十天后,王必定会八抬大轿十里鲜花的将您迎娶回府!在此期间,王请您这三十天都不要踏出琉璃院一步!不能跟任何四十岁以下十四岁以上的男子说话,更加不要有身体上的接触!也不能对着他们笑,尤其是雪原部落白小楼!波斯古国欧阳冲!还有虽然没戏了却贼心不死的耶律宗骁!王还说,等等等等。”
哧!
这一刻,幕凉有种吐血的冲动。
擦!后面还有个等等等等!这该死的拓博堃什么意思?当她是什么?她那琉璃院以前不知道是谁去的最勤快?那都是她招惹的吗?还不都是他们一个个死皮赖脸的跑过来的!
银狐看到幕凉这骇人的脸色,说不出的别扭郁闷。怎么这种活非要找他,王找苍月也行啊!
“还有呢?”幕凉已经将那些地契捏的都要成麻花了。银狐在幕凉这般强大的气场当中,小心开口,“王还说,还说……洞房花烛夜,就在不远时。佳人需耐心,定当不失望!最后一句是……三十天后,**一刻,王将来也……”
银狐终于说完了自家王的全部吩咐,只觉得这一刻是汗如雨下,后背更是冷汗直冒,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情绪,他可没自家王那么强大的定力,说这些话的时候说的那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幕凉小脸,这一刻红一阵白一阵的,如果眼前的人就是拓博堃,相信她一脚就踢过去了。
下一刻,银狐小心翼翼的看着幕凉,问道,“四小姐,您有什么话带给王的吗?或者是东西……”这是王要他问的,他哪敢忘记。
银狐这话算是给了幕凉报仇的机会,幕凉瞳仁眯了眯,下一刻冷笑一声,抬脚朝银狐膝盖上狠狠地踢了一脚,“把这一脚还给他!告诉他,这就是我让你带给他的!”
幕凉这般礼物,让银狐顿时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的感觉。怎么这活就如此倒霉的让他遇上了!为毛不是苍月!为毛不是飞豹血鹰?
而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白小楼,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的阴沉难辨。
“你告诉我,拓博堃自己为何不来说清楚?还要我等三十天?!”幕凉踢完了之后,也出了一口气,开始盘问起了银狐。
银狐回过神来,叹口气,表情沉重的说道,“四小姐,这便是银狐要告诉您的。王为了还无名谷主恩情,要在谷里呆上七七四十九天,如今还差三十多天,您看……”
“四十九天?会有危险吗?”幕凉的眸子瞬间一冷,若十二月的冰棱直直的刺入银狐的眼中,让他半点谎都不敢说。
“主子正在华……”
“元平长公主!白家少爷,都到了第三关怎过门不入呢?是不是怕了?”正当银狐要开口告诉幕凉,拓博堃现在人在华清池的时候,蓦然响起的一道娇媚女声打断了银狐的话,下一刻,银狐身子竟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相反的方向带去,只有仔细看方才能发现,在银狐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纤细的银丝!就是这根银丝将银狐拉回了树林深处!
银狐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穴道竟然也被封住了!
华清池三个字就在嘴边,偏偏就说不出来!银狐急的脸色煞白,纵然他轻功绝顶,可是这一刻,捆绑着他身体的银色丝线却是比他的轻功还要来无影去无踪,他的轻功再好,始终是有身体的重量,而这银丝却轻薄到了几乎没有任何分量的感觉。
这无名谷的主人,显然是不想幕凉知道拓博堃身在何处。
“幕凉,小心。这女子用的银丝比欧阳冲当日用的还要纤细!而且女子本就善于飞针走线!你站在原地别动!这附近已经遍布这种丝线,牵一发而动全身!”
白小楼不知何时到了幕凉身后,抬手轻轻拍下她的肩膀。幕凉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道,难道这味道还是来自于她唇角的鲜血?
在她凝眉思索的时候,就见白小楼飞身跃上高高树干,脚尖轻点,几个起落,便已经深入树林深处不知去向。
仿佛是眨眼间就消失了一般。
如今正是一天的正午,冬日暖阳晒在身上,幕凉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白小楼突然离去,她手中还拿着拓博堃给她的东西,而银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这暗处说话的女子不曾露面,听声音的感觉,距离她不会很近。
她这会子真的是恨透了自己内力薄弱!可是若听了白小楼的建议,先去三七峰恢复内力,那再回来的话,是不是就没机会见到拓博堃了!谁知道那厮怎么回事?
幕凉听从白小楼的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似无一物的眼前,却因为日影偏斜之后,在光影之下,有一丝一丝纤细的白光闪过。幕凉只觉得眼前一幕,比之现代电影里面演绎的红外线防盗网还要密集恐怖!这哪里是防人!就是胖一点的苍蝇掌握不好平衡,也绝对飞不过去!
蓦然想起刚才离开的白小楼,幕凉正准备仰头看一下上面,下巴才刚刚抬起,蓦然感觉到一丝凉气朝面前逼近,幕凉急忙恢复原来的姿势,定睛一看,原来自己下巴前面就有一根纤细的丝线,刚才要是再抬高一厘米,可就血溅当场了。
她在这儿一动不动的都是危机四伏,白小楼刚才提气上树,会不会有危险?
可眼下这情况,这整片林子都被这种丝线绕遍了,正如白小楼离开时候说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若触动了丝线,那身在另一个地方的白小楼说不定就有危险,这些丝线都是紧密相连的,白小楼必定是在未知的地方破解机关,她若动了,无疑是给他帮倒忙的。
但愿白小楼刚才走之前这些丝线还到如此密集的地步。
与此同时,华清池底血色浸染的华清池底,拓博堃屏住呼吸落在池底,周身的肌肤甚至连头发都与华清池内的血色融为一体。当他听到上面传来的动静,缓缓上升到了水面上,墨瞳幽然睁开,一丝丝血色池水从面颊滑落下来,这容颜依旧,只是那原本如墨的青丝却是被殷红的池水浸泡的变了颜色。
红的如火,如血。
拓博堃从池底上来,视线凝结,不看来人。
“见到她了?”拓博堃眼角的余光瞥见银狐是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的,虽然有些疑惑,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凝无波的。
银狐跪在华清池边,将这一趟前去见到幕凉的始末告诉了拓博堃。
“王,拉走属下的应是第三关的琳琅夫人。看四小姐的表情,该是不同意离开。”银狐说完,拓博堃墨瞳微微闪了闪,选即便恢复一贯的冷酷无情。
“她有什么话是要你转告的?”拓博堃闭了闭瞳仁,修长挺拔的身子大半都浸泡在华清池内,如血的池水将他浸在水下的肌肤泡成了红色,露出来的上半身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一条条,蜿蜒扭曲,好像是毒蛇的芯子扫过留下的痕迹。
“回王,四小姐没说什么。”银狐小声道。
“那有什么要你带回来的吗?”拓博堃眸子暗了暗,不甘心继续问道。
银狐内心哀叹一声,沙哑开口,“有。”
“有?既然有你还吞吞吐吐的!快给我!”拓大王一激动,连本王都顾不上说,尽管泡在华清池里是痛不欲生的感觉。但是如他此刻,还有什么比听到幕凉的消息更加重要呢?
银狐脑袋垂的更低,无奈的说道,“王!四小姐……四小姐给了属下一脚,让属下……把这一脚……带回来……”银狐吞吞吐吐的说完,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抬起来。
下一刻,身前的池水猛然掀起大朵的浪花,红色的浪花带给人视觉狰狞而可怕的冲击力,一瞬红色巨浪掀起,紧跟着便是拓博堃苍然豪爽的大笑声。
还有什么比此刻这般酣畅淋漓的笑声更能缓解这时刻都会爆发的,蚀骨焚心的剧痛呢?
“你走吧……退下!”他挥挥手,声音冰冷刺骨,这一刻,心突然被撕碎成一片片的感觉……
呵……凉儿信他,才会来这里。历经千辛万苦也要见到他。可他现在却必须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她过了一关又一关!他心中,纳兰幕凉四个字重于一切!可如今,他能做什么?
七七四十九天……他还要再等三十多天才能出去!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究竟还要多久才能见到他!
此刻或笑,或怒,或癫,或狂……一旦跳入这里,便是七七四十九天的轮回!却一天都不可!为了能彻底摆脱无名的掌控,这一关,就算是剔除骨肉筋脉的痛,他也不怕!也要承受!但偏偏,身体的痛他不怕,可见不到她的折磨却是时刻都在!
比切肤之痛,痛上无数倍。
那个小女人……她竟然踢了银狐一脚,这就算是带给他的礼物了吗?好!很好!这才是他的女人!放眼天下,世上女子无数,却加起来也不如一个纳兰幕凉那清华傲然的十分之一……不及,远远不及……
他的凉儿……却为何傻傻的一定要进来呢?为何之前与她相处之时,就不曾看清她还有如此傻的一面!一直以为她足够冷静强大,断不会做出这种傻事来,可她现在竟是不顾一切的来了……她可知这里是龙潭虎穴?可知放眼天下还不曾有人活着走出去!除了无名谷的人之外!
傻丫头……为何这一刻不无情一点……
拓博堃的心,在此刻,缠绕在痛苦、激动、欣慰、悔恨、纠结、折磨当中,千般滋味万般情绪,疯狂的涌上心头。他也不知自己此刻是该哭,还是放声大笑,亦或者是什么都不做,安静的沉入池底,等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这时,血色浸染的华清池边走来一抹与拓博堃身形相同的影子……玄金色的锦袍,修长挺拔的身躯,就连拓博堃这十几天的消瘦,都是一模一样,拓博堃余光瞥见走来的替身,不觉冷嘲一声,这替身还真是称职到了疯狂的地步!
那替身站在华清池边上,一双眸子不甘的瞪着他……继而,沉声开口,“为什么你还不死?你真的以为你能熬过七七四十九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华清池内葬了多少魂魄?有哪一个能熬过去?你的一众师兄弟,每一个不都是相同的下场!你以为你会是个例外吗?拓博堃!你怎么还不死!你死了我就是你了!你知道吗?你死了我就是你了!”
做了十年的替身,却不曾暴露于人前。他等的就是有朝一日,拓博堃消失,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可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整整十年时间,如果再让拓博堃活着从华清池走出去,那他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
主子不会再让他这个没用的替身活在世上了!
泡在水池里的拓博堃背对着来人,一言不发。瞳仁漫过满满的冰冷嘲讽。冷凝冰封,不带任何波动。
这般沉冷强大的拓博堃让站在池边的那抹身影更加愤怒、嫉妒、不甘!
“拓博堃!我看你也是不想活了!正好你那个女人来了!纳兰幕凉马上就会死在主子手里!而我就来了解你的性命!届时,我不但可以成为北辽双王,还有左拥右抱!告诉你,我早就看好胭脂扣了!你不要是不是?我要!”
替身眸子里一瞬迸发出嫉妒仇恨的寒光,下一刻,他从袖中迅速抽出一条如银色丝线一般的小蛇,那小蛇自他袖子里面抽出的时候,甫一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道,便立刻昂起了头,兴奋地朝血色池水探着身子!
这小蛇显然是对这血腥味道极为敏感,小的几乎看不清楚的黑豆眼睛,顿时迸射出兴奋的凶残之光,一瞬挣脱了替身的手,直直的朝水中的拓博堃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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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我只要你一颗心
400我只要你一颗心
“谁给你的胆子擅做主张?”随着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沧桑的声音带着丝丝凌厉的杀伐之气。替身还不等反应过来,那原本是朝着拓博堃而起的小蛇,瞬间掉转了蛇头,在替身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替身痛呼一声,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跌坐在地上,痛的站不起来。而那小蛇更是在咬完替身之后,连身子都来不及扭动和挣扎一下,就一命呜呼。
一抹黑影出现在华清池边上,隐在巨大斗篷里面的面容,冷冷的看了一眼血色池水中的拓博堃,再看一眼痛苦倒地的替身。
许久都不说话。
诡异的沉默气息,在此刻是一步步对这替身宣判着死刑。
替身终是熬不住了,拖带着哭腔求着来人,“主子!主子!!主子您救救我吧!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主子!!”替身怕死,尤其是像此刻这般,眼睁睁的看着毒液一点点的渗透进皮肤,逐渐接近心脏的方向。
站在那里的黑衣男人,视线冷冷的扫过替身,再看一眼水中背对着他的拓博堃。拓博堃后背那累累伤痕,还有此刻那倔强无畏的背影,一瞬间都刺的黑衣人眼神愈发的冰冷决绝。
他看了眼跪地告饶的替身,冷声开口,“滚!去琳琅那里取解药。”
黑衣男子话音落下,那替身连滚带爬的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的朝外面跑去。
而拓博堃在听到琳琅夫人四个字的时候,不觉皱了下眉头,哪怕他此刻背对着黑衣男人,因着二人之间别样的关系,这黑衣人也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
遂即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我没想到琳琅如此害怕你!竟然在第三关放了那丫头和白小楼!想必第四关的嫣儿(琳琅义女)也不敢阻拦他们。可是这第五关,你一定猜不到是什么!”
黑衣人看想拓博堃的背影,隐隐带着几分不理解的愤怒。
拓博堃背影动也不动,蜜色身体大半都浸泡在血色池水当中,蚀骨焚心的剧痛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一共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开始的十几天便已经是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而越往后,每一天的疼痛都会加倍。尤其是到了最后十天,不活活痛死也差不多!往往就吊着半口气,明明感觉已经痛的要死了,却偏偏留着半口气在那里,就是为了清晰刻骨的承受剧痛的折磨。
这无名谷中,不是没有人想要摆脱无名的掌控。但真正能挺过七七四十九天的,从未有过一人能做到!
拓博堃始终保持沉默,他不会跟身后的人废话半句,他要保存实力熬过这四十九天,从今以后,就跟身后的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黑衣人眼见拓博堃如此坚持,黑色的瞳仁狠狠地闪了闪,一股说不出的怨气在眼底凝聚。
下一刻,他转身离开之前,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就算你能熬过四十九天,纳兰幕凉也未必会等你!她身边现在跟着白小楼!三年前你与白小楼交过手,他的手段是如何的!你知我知,还剩半口气的你,难道出去就是为了眼睁睁的看着纳兰幕凉和白小楼双宿双栖?!”
“除了我!这世上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拓博堃终是开口,却是平静无波的一句话。
黑衣人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下一刻,气的身子都在发抖!继而抬脚飞快的离去!
华清池内瞬间恢复诡异的静谧!
拓博堃身子再次缓缓地沉入水底!对于他此刻来说,身体系数浸入水底,虽然是周身的剧痛,但也好过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折磨,就让疼痛来的更加凶猛,此刻越痛,将来越懂得珍惜。
身体系数浸入水底之前,拓博堃沉声说了一句,“告诉她,本王的女人可以不听话,但不能爱上别人!否则,天地尽毁!”
旋即,血色身躯系数浸入华清池内。
暗处,银狐苦逼着一张脸,领命奔去。为毛每次传话这事都是他来做!王啊王……这让他怎么去传话……
银狐领命离去,拓博堃在水底缓缓睁开眸子,那眸子如夜如墨,如最耀目的黑曜石一瞬冲散池水的血色……
……
幕凉和白小楼来到第五关,前面两关一关是琳琅夫人,另外一关是叫做嫣儿的少女把守。说的话跟银狐并无多大差别,都是劝幕凉回去的。见幕凉坚持,也不敢为难她,都是放她前行。
到了第五关,幕凉走在前面,回身本想问一问白小楼那本云波幻海的作用究竟是什么,为何前面四关都是顺利通过,却见白小楼凝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幕凉看到白小楼脸色有些不对劲,透着苍白憔悴,额头上更是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白小楼上前一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清朗出声,“我没事。走吧……”
“你受伤了?”幕凉想要绕到他身后一看究竟,白小楼却猛地握住幕凉手腕,冲她摇摇头,“我真的没事。已经这么晚了,就差最后一关了。我们……”
正在这时,一声女子的嬉笑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这声音娇柔做作,显然是故意引起幕凉和白小楼注意的,而且这声音对于幕凉来说,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下一刻,一男一女的交谈声清晰入耳。
“阿堃,纳兰幕凉可是来找你了,听说都过了四关了,你不心疼吗?”
“呵……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傻的女人!本王这里软玉温香,玉体横陈,她在那里拼命搏杀……见到又能如何?这世上最不能信的不就是男人的话吗?”
“阿堃,也不能这么说!是我们女人太容易骗了!”
“扣儿,若是像你这样温柔如水的,受了骗,男人心里还有有一丝愧疚和怜惜。可是,如果是那般冷漠无情的女人,受了男人的骗,岂不是让人觉得很解恨?”
“呵……阿堃,你好坏!你说我们布了这么大的一局棋,让一个纳兰幕凉成为这么多人争夺的焦点!反倒是保护了真正的启星之光,那个女人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我们?”
“绝不会!我了解她。她不是受过感情的伤害吗?顶多是掉头就走!那个女人……死要面子,注定是要活受罪。”
“讨厌!阿堃,你对女人真是了如指掌!”
“我追了那个女人这么长时间,若是还不清楚她的脾性,如何能让她乖乖听话?”
后面的声音,便是男女之间暧昧惹火的**之声。
“这不是他。”幕凉很肯定的对白小楼说道。
白小楼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拨开前方荆棘,看到不远处的小瀑布下面,一男一女火热亲吻,缠绵拥抱,衣衫早已凌乱不整,空气中尽是氤氲暧昧的交融味道。
那男子的背影,声音,举手投足之间,若是亲眼看到了,如何还让幕凉相信,那不是拓博堃!
“不是他吗?”白小楼凝眉在幕凉身后开口。
幕凉瞳仁一闪,盯着那亲密拥吻的一对男女,半晌,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那男子拥抱怀里女子的动作和气息的感觉……
如果说不是他的话,那么为何连亲吻拥抱的感觉都一模一样!曾经,拓博堃抱着她,吻她,也是这般动作和感觉……
幕凉不回答白小楼的话,这一刻,身体一点点的变得冰冷。
“如果是他,如何感觉不到我们来到这里!”
“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你忘了?”
“没忘!但我相信他能恢复!”
“你若什么都相信他!那我便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白小楼的声音淡淡的,却能听出一丝不悦。其实是对自己生气,却不由自主的带了出来。
“那就不要说了!”幕凉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抬脚就要走过去。
“你确定要过去?”白小楼眉头微微一皱,拉着她的手不松开。幕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都已经到了这里了,我不会回头的!”幕凉执拗的药甩开白小楼的手,前方不远处交缠的一男一女,始终是背对着她,她要看到真正的拓博堃!
“如果看到真的是他呢?幕凉,跟我回去,好不好?”白小楼握着幕凉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更是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幕凉看了眼他的脸色,深呼吸,沉沉开口,“你等在这里。等我过去看个清楚明白!不管如何,我最后都会跟你回雪原部落白家待上三个月!”幕凉用力甩开白小楼的手,如她这般个性,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断不会停下来的!
“幕凉!我们现在出谷好吗?我不用你陪我回白家了!我只要在这一刻悬崖勒马,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任何进一步的伤害!”一贯是温和清朗性子的白小楼,这一刻也变得执拗固执起来。幕凉甩开他的手,他就重新抓住,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幕凉最后烦了,扬手本想推开白小楼,却听到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巴掌落在白小楼脸上。
细腻如玉的面颊登时肿了起来。一个手指印留在白小楼的一边面颊上。
幕凉一怔,眸子垂下,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一开始只是快步走着,可是越到最后,她的脚步越快,已经是在飞奔!白小楼很难追上她……
路边的荆棘蹭过她的衣摆,将裙摆撕碎,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白小楼紧紧追在她身后,下一刻,从暗处飞来无数羽箭,系数朝幕凉射去。
“幕凉!小心!”
然,此刻,白小楼距离幕凉还有一段距离,幕凉内力还未恢复,这万箭齐发,白小楼距离她的一段距离,正是他和幕凉的死穴。
奔跑中的幕凉也感觉到了凛然杀气的逼近,现在,避无可避!
往常每一次,拓博堃都会在最后关头出现!如果这一次,他会出现,那刚才搂着胭脂扣的人便不是他!若他不出现,幕凉的确也没有力气再说服自己……原来,长久以来,他一直都在她身边!时时刻刻都在!不曾离开过……总在她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面对她的冷脸逃避,下一次,他还是会出现在她身边!
那么这一次……
幕凉突然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万箭齐发,即将穿破身体!
就算她此刻飞檐走壁,也避不过这万箭齐发……如果拓博堃不来,她今天如何也逃不过的!
暮色苍茫,血染天际。苍冷树林内,破空之音狰狞响起,不留一丝空间和生存的余地。
幕凉单薄纤细的身子定定的站在原地,似是等待,又像是迎接……
白小楼这一刻才看到她的傻。
一枚羽箭擦过她的手臂,一道血雾飞溅出来,疼痛加身,幕凉知道,这一次他不回来了……她不是自欺欺人的人,痛了,自然就明白了。这是她昔日留给苏苏的话,而今用到自己身上,先不去想放下与否,先学会的是面对……
就在幕凉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倒在血泊当中,数十根银针擦过她的身体,深厚的内力将近身的羽箭弹开,由此而起的惯性,接连将射来的羽箭惯性弹回,与此同时,白小楼闪身到了幕凉身后,揽着她腰身飞奔而起!
下一刻,幕凉听到一声清脆的炸响,低头看去,只见白小楼的玉骨扇子已经化作万千碎片,粉身碎骨于之前她站过的地方!世间独一无二的玉骨扇子顷刻间化为灰烬,承受万箭攻击之痛!
幕凉定定的看着最终化成粉尘游离于空气中的白色粉末……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刻,白小楼不但射出了玉骨扇子里面所有的银针,还用了毁灭玉骨扇子这置之死地的一招救了她的命!
这便是……玉石俱焚吗?
玉骨扇子和万只羽箭相碰撞,没有胜利的一方……虽说都是认为掌控之杀人利器,但玉骨扇子最终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只是,幕凉没想到,世间独此一把的无价之宝玉骨扇子,会因为她而消失!
玉骨扇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百年来,独此一把!
巧夺天工,世间罕见!傲骨天成,万古神器!
却在此刻,烟消云散。
白小楼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心疼的表情,仿佛前一刻化作白色粉末的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玉器,而不是跟了他多年,唯一的防身武器……玉骨扇子!玉骨扇子是白家家传之宝,是历届白家家主不离手的武器!人在扇在!既是防身武器,也是庇佑神物!
而白小楼却是毫不犹豫的用它挽救了幕凉的性命!从今往后,失了玉骨扇子庇佑的他,如何跟白家一众家主长老交代?
冷风呼呼刮过面颊,白小楼一手揽着幕凉,一手为她挡着面前的冷风。这一次,幕凉没有任何抗拒和阻挡,静静的垂下眸子,在他怀里安静的像个睡熟的婴孩,就连气息都清浅的几乎听不到。
蓦然,即将飞离山谷的一刻,幕凉问他,“失了玉骨扇子,心疼吗?”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问自己。离开这里,甘心吗?
白小楼不做丝毫的停顿,反倒是加快了离去的脚步!不该顺着她的,不该带她来的……可是在目睹那一幕之前,所有的不该都会化作对她的宠溺和放纵。那时候,没有什么应该或者不应该,明知是龙潭虎穴,不也是不计后果的跳进来吗?
白小楼抱着她一路狂奔,冷风呼啸如刀子无情地割过面颊,他的心本来被这冷风吹的异常清晰,却是在此刻如一团乱麻,但那面上,比之任何时候都要温润淡然。
“不心疼。我只心疼你。”他用最温润如玉的声音说着最是清淡如烟的情话。却也是此生,只此一次的情话。
幕凉继续说道,“带我去哪里?”
“先回北辽京都!我若此刻带你回白家,名不正言不顺,我不能委屈了你!先回去休息,等你做好准备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他看着她温柔开口,声音淡淡的,气质清幽明净,这一刻,是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美好温柔的一面都彰显在她面前,以此抚平她心中所有伤痛。
就在白小楼带着幕凉出了山谷的时候,身后有人紧追不舍。幕凉回头看到是一身黑衣的银狐,不觉皱了下眉头,下一刻,将之前银狐给她的所谓拓博堃的聘礼从怀里掏出,扬手朝身后撒去。
一瞬如雪落下,纷纷扬扬。几十页薄薄的契约在无数人眼中是好几辈子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对于幕凉而言,这些东西留在身上,她根本飞不高走不远……还给他,一了百了!
白小楼看到幕凉如此举动,唇角不觉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瞳仁定定的望着她,幕凉却是在他的注视当中缓缓移开视线。
“我把东西都还给他……是不是太吃亏了?拼命地进谷见他,到最后连一点安慰奖都没有?算了……就当都喂狗了……”
说着,她看似轻松随意的笑了笑。
被幕凉当做小狗的银狐睁大了眼睛看着落在面前的一张张薄薄的契约,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幕凉和白小楼已经不知去向。他明明听琳琅夫人说白小楼受了伤,怎么还能离开的这么快?而白小楼竟是连玉骨扇子都毁了?
其实刚才那一刻,就算白小楼不毁玉骨扇子保住四小姐的性命,王也已经派了高手隐在暗处保护四小姐,只不过……却是被白小楼抢了先?银狐很怀疑,白小楼那一刻会感觉不到王埋伏在暗处的高手吗?
若是知道,何至于还要毁了玉骨扇子?
银狐的任务还没完成,但显然白小楼是要甩掉他的!银狐不顾一切的出谷追寻幕凉和白小楼,却是被无名派来的人缠住了!
……
与此同时,白小楼带着幕凉离开无名谷,停在了三七峰山下断桥边。
“幕凉,你等在这里,高山和仰止稍后赶来会带你离开。”他说着,身子缓缓地靠在断桥边的石柱旁,这一刻,他脸上滚落大颗大颗的汗珠,意识弥散,气息微弱。
幕凉扶着他虚弱的身子,让他坐在一旁。看着他沉沉的阖上眸子,幕凉在她身边坐下,由着他虚弱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垂眸,清淡开口,“我不会丢下你……我陪你一起等……”
“以后,我还要跟你一起回白家,不管你深宅五百,不管你妻妾成群,也不管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只看到自己眼前是千帆过尽,我要属于我的平静和祥和。”
语毕,她抬头视线平静的看向前方落日。
白小楼阖上的眸子颤动了一下,继而,薄唇轻启,迷迷糊糊的开口说道,“你要的我都给你。幕凉,假如三个月后,我就要你一颗心,千万别吝啬给我!不管深宅五百还是妻妾成群,那都是留给你的玩具,由着你随意折腾……包括我也可以做你的玩偶,只是记得玩够了之后,别把我丢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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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 三天三夜
401三天三夜
玩偶?
幕凉如何能接受白小楼这般比喻?当即抽了抽嘴角,低下头,干脆不理他。“早知道你装睡,我才不会跟你说这些。”
“我不是装睡。真的累到要睡着了,但是……幕凉,即便我睡着了,还是会想着你的。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就能与你朝夕相对,呵……我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白小楼说完,身子一顿,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殷红的血,与他苍白的容颜互相映照,血色更浓,容颜更是近乎于透明的颜色。
“嗯。那你继续睡吧。真的能笑醒再说。”幕凉冷冷的回了他一句,便不再说话。沉沉的阖上眸子,将眼底清冷光华沉在深处,一抹钝痛,深一下,浅一下的敲打在脆弱的心上。
她表面越是无动于衷,轻松随意,心底的痛,便越发的难以解除……
……
一个时辰后,幕凉回到了将军府琉璃院。此番回来,知道的只有纳兰明辉和琉璃院的几个人。
白小楼在高山赶来之后,便真的是晕过去了。仰止忍不住告诉幕凉,自家少爷一直都在硬撑着,等他们来了才彻底放心,这一次受伤的打击绝对比上次遭遇暗杀的时候还要严重。
仰止给幕凉看了白小楼受伤的地方,幕凉才知道,原来在第三关琳琅夫人放出银色丝线的时候,白小楼让幕凉原地不动,而他去追寻琳琅夫人的时候,就已经被缠绕的密密麻麻的丝线割伤,脚踝和手腕上细细密密的都是伤口,但他一直忍着,封了自己的穴道,没有告诉幕凉实情。
若说那一次遭遇刺杀,白小楼最终没能坚持下来晕倒,是因为那时的他,还是雪原部落白家出来的白小楼,所谓坚持,只是因为身为白家的长子而已,而今,他的坚持却完全是因为幕凉。为了她,能坚持到任何难以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