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女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这是死罪她知道吗?可她这番态度对耶律宗骁说出来,让拓博堃听了说不出的舒服。
耶律宗骁瞳仁充血,视线从拓博堃身上移到幕凉身上,继而,身子后退了一步,大笑出声。
“好一个纳兰幕凉!原来你一直都在演戏!”
“放你的臭屁!老娘至于在你面前演戏!”
幕凉此生最恨被人自以为是的指责。尤其还是对曾经的纳兰幕凉百般无视冷漠对待的耶律宗骁。
他凭什么?
拓博堃听了幕凉的话,不觉狠狠地抽了抽嘴角。这小女人『性』子不但冷漠无情,竟然也有如此火爆可爱的一面。因为拓博堃此刻的偏爱,所以哪怕幕凉前一刻爆了粗口,看在拓博堃眼中也是如此顺眼。
“耶律宗骁!如果你知道见好就收,别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烦我!我取了一纸和离书,你我之间山高水远,谁也碍不着谁的事情!可是你现在却不知死活的质疑我!现在不是你给不给我和离书的事情,而是我纳兰幕凉想不想就如此轻易跟你了解的问题!”
幕凉的话让拓博堃脸『色』微微一变。
她今天最好把一切都了结的一清二楚,否则,若是他『插』手进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耶律宗骁身子一颤,血『色』瞳仁定定的看向幕凉,神情满是被背叛的不甘和挣扎。
“你想要一纸和离跟谁山高水远逍遥快活?是跟他吗?”耶律宗骁抬手猛然指向拓博堃。
平日里,在北辽众人眼中,耶律宗骁对拓博堃是恭敬有加,绝对不会出现今天这般态度。
拓博堃却是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不紧不慢的坐下来,潇洒的一掀黑金长袍的袍角,眉眼之间看似勾起一抹弧度,却是比千年寒冰还要冻彻人心的森森寒气。
偏偏这寒气森森的眼神在看向幕凉的时候,却有一丝异样的温暖流淌出来,似宠溺,似纵容,说不清的一番情愫翻涌,可当他的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时,却又恢复那极寒的气息。
前后转变之大,让站在他身后的飞豹和血鹰咋舌不已。
大王这变脸的功夫,在四小姐这儿,简直是出神入化。
幕凉看向气定神闲的拓博堃,冷笑一声,“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跟他早就认识对不对?昨夜你们在温泉池的事情,难道还想隐瞒吗?孤男寡女,衣衫不整!你对我半百刁难,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置之不理,不屑一顾!可是对有些人,却是主动讨好,投怀送抱!纳兰幕凉!你自始至终都在演戏!演戏蒙蔽世人,让人以为你是被我『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如今就算你跟拓博堃在一起,也没有人会说你不守『妇』道,只说是我耶律宗骁有眼无珠,错过了你纳兰幕凉!”
耶律宗骁瞳仁发暗,眼底分不清是血『色』还是什么。他已经被自己的分析给『逼』到了一个绝路上。
绝没有后退的可能了!
“耶律宗骁!你简直是自负到了愚蠢的地步!说到底你就是不能接受我纳兰幕凉现在不喜欢你了!你觉得全北辽所有没成亲的女人都要围着你耶律宗骁打转!就算是成亲的也要将你摆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上!你根本无法接受曾经那个胆小懦弱,受人欺凌不知还击的纳兰幕凉不要你!
你现在给我听清楚了!你能接受也要接受,不能接受打掉了牙齿吞进肚子里面也要接受!否则,你我之间,势同水火!你对我纠缠不休!我就让你耶律宗骁身边永无宁日!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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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幕凉最后的话说的咬牙切齿。
耶律宗骁的自负简直让她恶心。他在世人面前扮演的高贵低调,不过是为了掩饰他不甘失败,野心蓬勃的内心罢了。
别人吃他那一套,她纳兰幕凉不吃!
要不乖乖配合她和离,要不,他耶律宗骁从这一刻开始,就休想再有安稳日子过!!
幕凉的强势让坐在那里一直岿然不动的拓博堃,看似是心情不错的移动了身子,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观看她发飙。今天的他跟平日不太一样,被激怒的状态下,那强势的语气和神情之中,有他欣赏的坚强和无畏。
这小女人,说什么也不能留给别的男人!
只能是他拓博堃的!
耶律宗骁此刻只觉得,四周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网,正一点点的将他罩在里面。在纳兰幕凉这里,他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他身子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明明是想朝幕凉走近的,可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的后退。
他摇摇头,眼底尽是不甘的血『色』清晰划过。
“绝对不会休你!绝不会让你们二人双宿双飞!你我之间,婚约已成,只差最后的拜堂成亲!三个月后,你纳兰幕凉不嫁也得嫁!”
耶律宗骁此刻,心依然冰凉刺骨。越是如此,他越加不会放心!
如今的纳兰幕凉光彩照人,艳绝天下,他如何能放手?就算她不是启星的主人,他也要她!如此聪明强势的女人,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幕凉看向明明已经一颓然,却仍是不肯放弃的耶律宗骁,不觉好笑的嘲讽出声,“好一个不嫁也得嫁!看来你注定是要让所有跟你有关的认为你陪葬你才肯罢休了!那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里,你耶律宗骁就是到死那一天,也没本事娶上我纳兰幕凉!不信,这三个月的时间,你且看着!我如何让你身边鸡飞狗跳,不得安静!”
语毕,幕凉幽然转身,清冷眸光,寒气凌然。
耶律宗骁身子一凛,他自然清楚,幕凉这话说的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以她这段日子的表现,她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但耶律宗骁此刻也下定了决心,就算付出最大的代价,也要得到她!
幕凉抬脚走到拓博堃面前站定,不是她想站在这位爷面前,而是他挡着路了。那么多地方不坐,偏要坐在湖心亭唯一的出口这儿。还伸出一条腿悠闲的搭在对面的栏杆上。
如此模样的拓博堃跟世人眼中那冷酷到不近人情的拓博堃判若两人。
他嘴角挂着邪肆桀骜的弧度,眼底一丝邪气森然流淌,黑金长袍在日光的晕染下,无端平添了一分神秘强势的味道。那眉眼五官,淡去了平日里惯有的冷酷阴鸷,增添的是几许玩味邪妄的气息。
“让让!”
幕凉冷冷开口,她才刚发完火,这会子注定对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拓博堃看向她精致绝美的小脸,也不生气,反倒是心平气和的开口,“你不必在意外面的传言。稍后我会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将昨晚你我温泉中嬉戏的事情散播出去的。”
拓博堃说完,二人身后不远处,耶律宗骁眼底的血『色』再浓三分。
幕凉盯着拓博堃,就差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这还用的着去调查吗?这整个皇家书院谁不怕他拓博堃?他要求封口的事情谁有胆子多嘴一个字?除了他自己故意散播出去的,还能有谁有那个胆子!!
见幕凉如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盯着自己,拓博堃从容的整理下衣袖,缓缓起身,几乎是他的腿刚刚收回来,幕凉已经抬脚走了过去。
只是,拓大王如何能善罢甘休。不觉幽幽的在幕凉身后说了一句,“昨晚你是不是在本王的卧房睡的?怪不得一身龙涎香的味道。”
幕凉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却是没有回头看拓博堃,而是抬手指着身前不远处的一抹玄『色』身影,冷笑着开口,“龙涎香又不是只有大王那里才有!凡是皇室贵胄都有这东西!跟幕凉一个班的耶律崧也有!大王不信可以去问问!”
幕凉手指的方向,正是站在湖边探头探脑看过来的耶律崧。
耶律崧本是来看看幕凉这么长时间还不出去,是不是被耶律宗骁占了便宜的,谁知一来就见幕凉的手指指到了自己的方向,耶律崧心下大喜,丝毫没留意到拓博堃拓大王那杀人一般的眼神有多么可怕。
幕凉抬脚走到神『色』茫然的耶律崧面前,冷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前面带路,回十一班!”
冰冷的语气不带任何情感波动,可听在耶律崧耳朵里却好像是幕凉对他有意思的感觉。耶律崧哦了一声,前面乖乖的带路,『色』胆包天的他,这会子根本意识不到身后来自拓博堃的杀气有多么浓重。
眼见那单薄身影走出院子,拓博堃轻皱了一下眉头,胸口那里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的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耶律宗骁沙哑低沉的声音,“皇叔,她不会是启星的主人!”
耶律宗骁话中有话。
自古,启星主人非富则贵,从未有过女子能成为掌控启星的主人!
拓博堃忍住身体的不适,头也不回的说道,“本王有说过她是吗?将来她的身份也绝不会是启星主人,而是……”
“辽、王、妃!”
最后三个字,拓博堃说的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字字珠玑。
北辽人人皆知,辽王拓博堃想做的事情,北辽无人能拦。所以此刻,拓博堃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想要幕凉的心思,哪怕对手是耶律宗骁,是自己名义上的侄子,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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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拓博堃刚刚离开耶律宗骁的院子,立刻闪身上了停靠在外面多时的马车。侍奉耶律宗骁多年兰英姑姑,神『色』诧异的看着驶走的马车。心底禁不住的嘀咕着,这拓博堃在书院可从来不做马车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身体不适?
思及此,兰英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精芒,旋即转身快步朝湖心亭走去。
她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三殿下,说不定这是三殿下在启星事件上占得上风的大好机会!
可是等兰英快步走到湖心亭,却看到一抹萧索颓然的背影站在那里,若不是亲眼所见,兰英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看到的人会是自己从小陪伴着长大的耶律宗骁。
耶律宗骁是整个北辽最耀眼的明珠,也是兰英的骄傲。
她算是耶律宗骁身边最信赖的人,从小看着他长大。他一直被视作北辽未来的接班人,兰英心目中的耶律宗骁,年轻有为,武功高强,文通武略,风流倜傥。
仿佛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
可是这一刻,兰英的的确确感觉到了耶律宗骁的异样。颓然、不甘、愤怒、失望!
兰英走到他身后,轻轻抬手扶住他肩膀,柔声道,“三殿下,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温柔之中带着一丝**的沙哑,虽说是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是保养得极好,面容秀丽端庄,举止大方得体。这些年来,她一直都留在耶律宗骁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耶律宗骁走到哪里,兰英都会跟到哪里。
耶律宗骁听到兰英的声音,缓缓转身,眸子里一丝苍然血『色』令兰英差点叫出声来。
“三殿下,您这是……”
“姑姑,我不想输给拓博堃。我想……我是真的喜欢纳兰幕凉了……”
短短一句话,让兰英脸上的表情瞬息间千变万化。她嘴巴张了张,眸子定定的看向耶律宗骁俊朗无双的面容,不觉抬手轻触他的面颊。
他三岁的时候,那一年,年方十四的她刚入宫,便得到皇后信任,留在宫里照顾耶律宗骁起居饮食。而今,一晃十七年过去了,兰英眼睁睁的看着耶律宗骁一天比一天的受到北辽万千少女的钦慕,却是除了那个受伤的玉拂郡主之外,不见他对任何女子上心。
那玉拂说到底不过是个废人了,而今,这纳兰幕凉却是……
兰英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和苦涩,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柔声安慰耶律宗骁,“三殿下确定您对纳兰幕凉是喜欢而不是一时兴起的兴趣吗?”兰英虽是这么问,可心底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都有。
耶律宗骁是什么『性』子,兰英怎会不明白。耶律宗骁一旦开口说是的,岂会有错?
“三殿下有想过玉拂郡主吗?她……”
“只要纳兰幕凉答应我,玉拂那里我自会亲自说个清楚明白。可现在是……呵,姑姑,你刚才没听到她对本殿下说了什么。好狠心的一个女人,好不留情面的一个女人。但是当时却有一个声音在本殿下心中一遍一遍反复的回响,纳兰幕凉才是你耶律宗骁该要的女人!十个玉拂也比不上一个她……
姑姑,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耶律宗骁话音落下,兰英身子不着痕迹的一颤,继而轻声劝着他,道,“殿下今日太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种事情也急不得一时的。休息好了以后,从长计议才是。”
兰英说着,想要扶着耶律宗骁,可耶律宗骁却是沉着脸摆摆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或是释然。
兰英没想到,这世上还会有女人有本事让耶律宗骁如此痛苦如此不甘,兰英在想到幕凉的时候,心底不觉泛出阵阵森寒的杀气!
一个玉拂已经挡在她和耶律宗骁面前五年了,如今又来了一个更加了不得纳兰幕凉!难道她兰英就永无出头之日?
兰英眼底一瞬划过狰狞扭曲的恨意,面上却仍是端着三分温柔七分贤惠。
兰英后退几步,远远地跟在耶律宗骁身后,知道他现在不想任何人打扰他,纵使兰英多想陪在他身边,也不能造次,只能忍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痛苦失落的背影,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
与此同时,一辆外观低调庄重的马车飞速离开皇家书院。
马车内,拓博堃来不及吩咐飞豹一句,甫一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车壁。车厢内,飞豹面『色』凝重,手脚麻利的给拓博堃递着丝帕和漱口水。
车外,血鹰扬起马鞭飞快的抽打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嘶鸣,一路发狂的奔向有家『药』庐。
拓博堃昨夜擅自开启装着启星的盒子,被启星『射』出来的强光损伤了内力。本来,拓博堃不该去看幕凉的,应该立刻赶往有家『药』庐疗伤,可他如何能忍受幕凉与耶律宗骁单独相处那么长的时间,这才强撑着在湖心亭坐了那么长时间。
又在那里吹了冷风,病情一瞬加重。
飞豹和血鹰明知是怎么回事,可谁也不敢多嘴什么。
四小姐的事情现在就是整个辽王府第一重要的事情,为了四小姐,大王何曾将身家『性』命看重了?
拓博堃只觉得有腥甜的味道从胸口冲涌上来,紧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而这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飞豹,保护大王!是无忧宫的人!!”
马车外传来血鹰低沉的吼声!
面『色』铁青的拓博堃不觉眯起眼睛看向车外,无忧宫?他们消息倒是够灵通的,他才刚刚受伤,无忧宫的刺杀就到了!看来,他真的要好好肃清一下皇家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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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马车外,杀手林立。将拓博堃乘坐的马车围在其中。
与此同时,皇家书院后门,一辆低调的蓝布马车正缓缓驶出,驾车的正是将军府身份成谜的车夫老李。
车内坐着幕凉和两个丫鬟。
马车的方向,依稀是朝着拓博堃这里驶来。
“老李,我记得第一次去有家『药』庐,就是你带我去的。那天是宝儿受伤,府中无人施『药』,不知怎的,飞凤找到了你。”
车内,幕凉的声音低缓响起,明明是清朗好听的女儿家声音,可此刻因为幕凉语气中凉凉的试探,竟是让赶车的老李后背莫名起了一层薄汗,被风一吹,遍体寒彻。
“回四小姐,老李跟飞凤丫头算是一个村子出来的,算起辈分的话,飞凤丫头还是老李的侄女。”
老李一边驾车,一边有条不紊的开口说道。声音低沉稳重。
幕凉不做声,寒瞳淡淡的扫过飞凤,只一眼,那眼底寒气森然,让一旁垂眸的飞凤,顿时有种被幕凉通体看透的感觉。
现在的小姐不同往昔,强大冷静不说,一双眼睛若千年不化的寒冰,单单是一眼芳华的凝视,便让人有种招架不住的凌厉感觉。如今的小姐可是连北辽大王都不放在眼里呢。还有什么能难道小姐?
幕凉将飞凤沉思紧张的表情纳入眼底,却不点破。而是微微阖上眸子休息。
一时间,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冰冷压抑。
马车前方不远处,隐隐有喊杀声响起。马儿受惊嘶鸣一声,停在原地不动。
幕凉眸子并不睁开,保持之前的姿势不动,只是冷冷的丢给老李一句话,“不管前面发生什么都照走不误。听到没有?”
有一丝慵懒随意的语气却带着刀剑一般锋利的气息,老李不敢怠慢,手中马鞭高高扬起,啪的一声重重落在马背上。马儿嘶鸣着就要从两方厮杀的人马中间传过去。
就在马车即将横穿过去,幕凉隐隐听到陷入厮杀的两方人马中有人喊着她熟悉的名字。
“拓博堃!今日这里就是你葬身之地!”轻狂的声音尖锐刺耳。听起来像是宫里头太监说话的感觉。幕凉最讨厌这种尖细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了,当即不耐的皱了下眉头,冷声道,“老李,停车!等人都死净了再走!”
蓦然响起的清冷之音,让两方厮杀的人马同时一怔。前一刻还是喊杀声震天响起,这一刻却是死一般的静谧。
一边是北辽大王拓博堃和他的精锐暗卫队伍,另一边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第一杀手组织无忧宫。无忧宫的十二大杀手如何能料到,在这般血腥惨烈的厮杀当中,竟然会有一少女如此冷静无情的说出刚才那句话!
蓝布马车车帘紧闭,只有一个赶车的车夫坐在外面,头上挡风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面颊。一身粗布灰衣,普通简单。乍一看这车夫,实在是没有半分特殊之处。
可刚刚老李赶车冲进来那一下子,挥动马鞭的瞬间,那功力已经是泻了三分出来!真正实力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宝蓝『色』马车内,面『色』苍白的拓博堃不由轻抿着薄唇,唇瓣凉薄『性』感,如锋利的刀片一般,使车内的气温再降一度。
透过敞开一半的茜纱窗看出去,血流成河的对峙中心,一辆普通到有些寒酸的蓝布马车静静的停在中间,车内仿佛没有人,安静的气息透着诡异危险的感觉。
但刚才那一句,整个北辽,他认识的人中,只有纳兰幕凉才敢喊出来!
可是,这小女人出现在这里做什么?她不是该安生的呆在书院吗?
“飞豹!血鹰!保护纳兰幕凉。”
冷酷的声音沉沉响起,拓博堃话一出口,飞豹和血鹰具是一怔,同时跪在车内面『色』焦灼。
“王,您身边只有飞豹和血鹰,银狐出去办事还未能赶回来!若是属下去保护四小姐,您身边可就无人可用了!”
“王,您的身体还未康复,属下说什么也不能……”
飞豹和血鹰小心开口,面上却是难掩的担忧和紧张。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马车车壁的拓博堃这时候竟是自唇角扬起一抹邪妄的弧度,紧随而至的是凝滞的杀气。
“本王手下不养废话如此多的人!还不快去!”冰冷的话语不带任何情感波动,他拓博堃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要飞豹和血鹰去保护幕凉,就绝不会改变心意!
飞豹和血鹰面容同时一白。
另一辆马车内,幕凉将拓博堃的话听了个仔细清楚,不觉冷哼一声,不屑开口,“我看废话最多的人就是大王!你那两个受伤的手下还是留着给你收尸用吧。送到我这里也是个累赘,到时候只会拖我的后腿!”
幕凉今儿心情不太好,所以说话也很冲。如此态度和语气,听的一旁的飞凤和宝儿胆战心惊的。这外面都血流成河了,她们家小姐竟然还如此淡定,如今的小姐,当真是没有昔日的一丝影子了。
拓博堃这边,他对幕凉隔了这么远竟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不觉一惊。这小女人好强的耳力!隔了两层马车车壁,还有接近二十米的距离,他压低了声音吩咐飞豹和血鹰的话,她竟是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她连飞豹和血鹰在刚才的厮杀中受伤了都能察觉出来!
这小女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飞豹和血鹰无端被比作累赘,自然是心中不忿,正想反驳幕凉几句,却见拓博堃猛然按住胸口,哧地一声,一口鲜血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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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
“主子!”
“主子!!”
飞豹和血鹰同时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却被拓博堃抬手阻止。
“再延误半分,你们以后不用留在本王身边做事了!”低沉的声音浑厚内敛,只是,若仔细聆听,便会听出声音中的一丝虚弱。
“是!”
飞豹和血鹰都熟知拓博堃的脾气,跟了他身边十年,自家主子一贯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情。从不多管闲事,也不理会民间关于他的任何传闻。可主子对于四小姐,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在意和认真!
飞豹和血鹰不敢怠慢,尽管放心不下拓博堃,但是更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马车内,拓博堃面『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墨瞳透过茜纱窗看向那紧闭的马车车帘。他刚才那口血,完全是被那小女人给气的,一口闷气堵在那里,将胸腔郁结的鲜血吐了出来。
她竟然敢说让飞豹和血鹰留下来给他收尸?太小看他拓博堃了吧!难道她还盼望着他出事不成?他拓博堃自认足够冷血冷情,缺不了,另一辆马车内的小女人比他还要黑心黑肠!
拓大王的脸『色』,这一刻,难看到了极致。
飞豹和血鹰甫一离开拓博堃的马车,原本停止进攻的无忧宫的杀手立刻再次出动。拓博堃的暗卫及时出手,掩护飞豹和血鹰朝幕凉的马车这边跑来。
眼看飞豹和血鹰同时一个起落,下一刻就要落在驾车的老李身后了,车内,幕凉不悦的掀起车帘,冷着声音说道,“老李,调转车头!”
“是,小姐!”老李不敢怠慢,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四个蹄子生生的转了一百八十度!
砰!砰!
两声闷响,是为了躲避突然调转的马车而惨烈撞树的飞豹和血鹰制造出来的声音。
看着本就受伤的飞豹和血鹰迫不得已改变身体方向避开马车而撞在一旁的树上,幕凉这边,飞凤和老李同时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也就是他们家小姐还能在这会想到如此坑人的招数。
宝儿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由落体趴在那里好半天没动一下的飞豹和血鹰,小脸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小姐……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辆马车内,拓大王脸『色』呈现出史无前例的墨『色』!如果他现在哪怕有一丝力气,定是会奔出马车将幕凉的马车车顶扯开,将她从里面救出来狠狠地掐死!
气死他了!
这小女人简直要把他气死!他好心安排人保护她,她一番冷嘲热讽不算,竟然还暗算他的人!难道对于他付出的关心和在意,她就如此漠视和不需要吗?
马车内,拓博堃冰冷的声音冷冷响起,“飞豹!血鹰!再上!”
拓博堃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今天算是跟幕凉杠上了。她不需要飞豹和血鹰的保护吗?他偏要这么做!看她能奈他如何?
马车中间的空地上,无忧宫的十二大护法正跟拓博堃的影子暗卫厮杀在一起,而撞的鼻青脸肿的飞豹和血鹰立刻爬起来,若不是前一刻为了保护大王受了伤,二人刚才绝对能躲过那棵树。
身为北辽大王身边数一数二的王牌暗卫,竟然撞树上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俩真就撞树死了算了!
幕凉这边,听到拓博堃那压抑冰冷的声音,不觉冷冷一笑。脸上的表情更添了一分不耐。
“老李!左三后四!”
幕凉同样出招!却是说了别人未必能懂的暗语。坐在她身边的飞凤明显一愣,继而有些紧张的看向车外的老李。而宝儿却是一脸『迷』茫的看向幕凉。
小姐说的左三后四什么意思啊?
幕凉将两个小丫鬟的表情同时看尽眼底,眸子飞快闪过一抹犀利的光芒。她的试探已经达到目的!
车外,老李竟是奇迹般的听懂了幕凉的意思,驾车准确的找到了幕凉指引的位子,致使准备跳上车的飞豹和血鹰再次扑空。
又是砰砰两声,却是比刚才那两声还要巨大沉闷。幕凉让老李调转车头的方向正冲着的是这片林子里面最粗最高的一棵树。尽管飞豹和血鹰提前做好了准备,但幕凉这次指使老李停车的位置实在是刁钻异常,飞豹血鹰还是着了道,狠狠地撞树上了。
二人一脸是血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除了震惊还有不甘。这一次,不用拓博堃发话,他们已经红了眼的要第三次跳上马车!
幕凉眼底寒意不减。
这拓博堃当他是什么人?这里的人又当她纳兰幕凉是什么人?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懦弱无能的将军府四小姐吗?
她无心争斗这北辽江山,却不代表她的命运可以任人摆布!她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轮不到任何人指指点点,代替她做出决定!不管是耶律宗骁还是拓博堃,不论他们是什么目的的接近她、试探她。她都不会允许!
飞豹和血鹰为了能跳上幕凉的马车可谓吃尽了苦头。接连七次,下场都跟之前一样。二人本就受了伤,如今更是被幕凉耍的团团转,撞的头破血流的不说,被整的如此窝囊,在他们暗卫生涯中,绝对是独一无二头一次!
马车中间的空地上,厮杀愈演愈烈。
无忧宫收到拓博堃受伤的消息,无忧宫派出十二大杀手悉数出动,目的就是要趁此机会刺杀成功。对于无忧宫来说,挡在他们前面最危险的障碍并非辽皇,恰恰就是眼前的拓博堃!
十二大杀手一半倒地不起,剩下的一半重伤三人,其余轻伤。
而拓博堃这边,一直在他暗处保护他安全的二十暗卫也死伤过半。
这一仗,注定惨烈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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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翠竹『色』身影从无忧宫杀手身后闪出,一把打开的玉骨扇子率先扫向拓博堃的马车。
马车岿然不动,车内寂静无声。
若不是前一刻里面还传出拓博堃冷漠无情的声音,这会子幕凉还以为马车是空的。
随着那素白的玉骨扇子怦然打开,扇骨中一瞬迸『射』而出十二根一尺长的银针。银针细如牛『毛』,却一尺之长。闪着银『色』的狰狞寒芒,嗖嗖的划破天际,飞快的朝马车刺去。
幕凉坐在车内,透过茜纱窗看出去。眼前一幕,令她瞳仁微微眯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继而,她飞快的移开视线,神『色』冰冷。
拓博堃是死是活与她何关?
或许之前她还因为拓博堃能帮助她解了身上的封印,让她不至于变成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可经历了上次吐血昏『迷』,拓博堃如此聪明的人,肯定是对她接近他的目的有所怀疑了,她想要再次接近他,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而今,有老李和飞凤在她身边,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就是她最得力的左右手!
银针的寒芒从她眼底划过,幕凉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膝盖上的裙摆。一旁的飞凤小声道,“小姐,你不舒服吗?”
“一帮子无能的废物打了这么久还没分出个胜负,你心情能舒服?”不知道飞凤是哪一个字惹了幕凉,幕凉冷着脸甩给她一句话,飞凤小脸一白,开口不是,闭口也不是。只能是尴尬的低下头,自己也不明白,刚才说的哪里不对惹自家小姐不开心了。
十二根一尺长的银针已经『逼』近拓博堃的马车。
幕凉虽然是用余光看的,但却将银针的排列布阵看了个真真切切。
“十二星罗阵!”
冷冽沉稳的一声,让坐在她身边的飞凤蓦然一怔。
刚才这话是小姐说的吗?小姐怎么知道这银针的布阵是十二星罗阵?传说中的十二星罗阵是启星之子所布,天下无解,世人无耐!
十二星罗阵百年前横空出世,十二根银针瞬时齐发,分别命中人体的十二大精准『穴』位,其中,三大死『穴』,六大瘫『穴』,三大废『穴』。
即,就算你避开了『射』入死『穴』的三根银针,也会被其后到来的六根银针刺中,就此瘫痪。就算是武功绝顶能耐避开九根银针,也一定逃不过能废去武功的最后三根银针。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武功被废,生不如死!甚至比下半身瘫痪还要残忍无助。若是瘫痪,起码武功可以保留,不至于沦为废人一个!所以这十二星罗阵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并非因为它是启星之子所创,而是因为它看似给你留了一丝生的希望,最终却让你生不如死!
所以,百年之前,很多武林中人,一旦遇到十二星罗阵,都是宁可被前面三根银针刺死,也是不愿意被后面九根银针刺成残废或是武功尽失。
十二星罗阵在那一年打响了名号。却在第二年随着启星陨落而消失于江湖。
如今,十二星罗阵重现江湖,如何不让人胆寒心冷!
关于十二星罗阵的传说,幕凉是在现代的书中看到的。身为特工,看到的很多书籍都与普通人看到的不同,有很多书籍都是列为高度机密存档于军事重地,四周都有重兵把守,武器环绕!
因为有些机密牵扯到上古千年未曾开解的谜题,也是许多国家想要得到的。所以,在现代社会,保卫工作最机密的其实是这些未能开解的古书秘籍。
而这使出十二星罗阵之人的身份同样令人震惊。
一抹翠竹『色』身影脚尖轻点,一个起落之下,身子稳稳地立在一匹白『色』马儿的背上。身姿飒然,清幽如竹。
一身翠『色』长衫,袖口和领口都用墨绿『色』丝线绣着翠竹的图案,暗『色』翠竹,生动竹叶,不是什么人都能衬得起这一身翠竹长衫。
竹为君子,卓然不群。江湖人身上难免会有洗不去的江湖气息,与这清幽翠竹难免格格不入。可立在马上这人却是一副清幽傲骨,身姿挺拔,气质清俊。
树林中微风环绕,男子稳稳地立在马上,袍角随风翻飞,若竹林深处一抹惊鸿身影,令人过目难忘。
男子负手而立,脸上一张翠『色』竹制面具遮住大半面颊,只『露』出两片柔软润泽如玫瑰花瓣一般的红唇,这男子气质不俗,虽说隐藏了面容,但仅仅是这两片红唇,便有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感觉。
若高山之巅唯一一株迎风绽放的雪莲,高贵幽然,傲视独立。
幕凉冷眼看着马上男子,冲车外老李沉声问道,“此人是谁?”
老李一愣,收回惊滞的视线,脸『色』发暗,低声道,“回小姐,此人一身应是无忧宫左护法欧阳冲!”
老李话音落下,幕凉瞳仁蓦然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欧阳冲?这就是无忧宫左护法欧阳冲?传言之中,比无忧宫宫主还要权势滔天的男子!
以前的纳兰幕凉虽然不了解江湖事,但对于欧阳冲大名也是听过的。实际上,在无忧宫内,欧阳冲早已是一手遮天,而无忧宫主早在三年前已经被欧阳冲架空,不过是一具摆在面上的傀儡罢了。
欧阳冲只差一个合适的理由将无忧宫主灭掉,取而代之。
只是,欧阳冲向来只在暗处运筹帷幄策划一切,这还是第一次出面参与刺杀!看来无忧宫的人真的很想取拓博堃的『性』命了!
无忧宫三年来对拓博堃刺杀无数均已失败告终,这一次,俨然是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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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根银针如离弦之箭飞速朝拓博堃的马车『射』来。马车内寂静无声,哪怕拓博堃发现站在马背上的人是欧阳冲,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幕凉身子往前探了探,只看到前三根银针不等靠近马车,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而出,一尺长的银针瞬间断裂成一段段的,无声落在地上。
随后六根银针也是被相同的力道击落在地上。
拓博堃潜在的能力令人震惊、叫绝!
先不说他身受重伤还能回击前九根银针,单就是这十二星罗阵,似乎……还无人能接得过九根银针。
但幕凉此刻能感受到拓博堃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接连两拨内力酝酿,已经将他的身体掏空,最后三根银针,他该如此接住?
他刚才已经是超出常人能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内力的探底,而且在他发功断裂银针的同时,还将无忧宫唯一还有战斗力的三个杀手打伤。
遍地都是无忧宫十二大杀手的尸体。非死即残。
而拓博堃这边虽然损失惨重,却还有三分之一具备战斗力的影子暗卫。
站在马上的欧阳冲琥珀『色』瞳仁微微闪烁一下,眼底流淌出一丝棋逢对手的轻笑,只是这笑容,却如渗透进骨髓深处的冰锥,冷冽寒彻,搅动神经。
眼看最后三根银针就要刺入马车,马车内的拓博堃深呼吸一口,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下已经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内力。本来是经脉损伤,现在却是七经八脉,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不由冷蔑一笑,他拓博堃过去二十七年,经历过无数次灭顶之灾,最后都从容度过。今天,却因为纳兰幕凉在此,扰『乱』了他全盘计划,而他心中,对于她的无情和抗拒,却是生不出一丝怒气。
这小女人是他的选择,注定,无怨无悔。
银针『逼』近马车,马车无丝毫反应。幕凉眯起眼睛,右手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珍珠腰链,腰链上一共有三十九颗藕荷『色』珍珠,若是以十三颗为一组,应能阻挡住那三根银针。
只是,如今她双手无力,这任务只能交给飞凤了!
下一刻,正当幕凉准备扯下腰链,在拓博堃的马车前突然闪过一抹黑『色』身影,翩然轻巧却杀气凛然。黑『色』身影灵巧跳过,手中长鞭划破天际,长鞭所到之处,恰是其中两根银针的方向。
银针刺入牛皮鞭子之中,鞭子内部涩涩的,正好延缓了银针的冲击力,待银针擦过鞭子而过的时候,力量已经减弱三分之二,马车内,拓博堃轻松用掌风扫开这两根银针!
“银狐!”
低沉的声音难掩沙哑疲惫,被唤作银狐的正是刚才出手的男子。拓博堃身边最神出鬼没的第一暗卫。
飞豹和血鹰本来是准备飞身挡开银针的,如今银狐快他们一步,看到银狐回来了,飞豹和血鹰登时长舒一口气。
幕凉这边,神情一暗,右手离开腰链,瞳仁蓦然闪过丝丝冰冷不耐。
“老李,走!”
四小姐似乎是失去了继续看戏的兴趣。
就在这时,最后一根银针哧地一声深深刺入银狐身体!银狐深知,若是继续让主子挡开最后一根银针,主子所受的内伤将难以恢复,所以银狐想也没想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最后一根银针。
“王!您先走!银狐掩护!”
银狐忍痛跪在地上,沉声开口。如今,以他和飞豹血鹰三人之力,应该能抵挡住一阵欧阳冲的攻势,为大王争取一点离开的时间。
飞豹和血鹰这时候却是齐刷刷的跪在幕凉的马车前面,阻挡她的离开。
“四小姐,请您送大王去有家『药』庐!”
飞豹和血鹰深知留下来九死一生,而大王受了伤,马车也不能走了,现在唯一能带大王顺利离开的只有四小姐。
银狐也抬起头来,一脸期待的看向幕凉这边。
普通寒酸的蓝布马车停在那里,赶车的老李一脸为难的回头看向紧闭的车帘。等待幕凉的吩咐。
马上伫立良久的欧阳冲,红唇勾起,若有所思的看向幕凉这边。这几日在山中闭关,甫一出关,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纳兰幕凉这四个字。而今,这位四小姐在如此混沌厮杀的场面中,还能保持如此淡定冷漠的『性』情,绝对是比传言还要无情强大。
单是她刚才指挥车夫绕开飞豹和血鹰的那几下,便已经让欧阳冲刮目相看。拓博堃的手下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可是她却丝毫不领情的将这两个高手耍的团团转。
有趣有趣!
欧阳冲看向幕凉这边的眼神之中,蓦然多了一丝明亮的神采。
欧阳冲不想就此错过跟幕凉的第一次接触,不觉勾起红唇,清朗出声,“现在就看四小姐的意思了,四小姐若是肯帮辽王离开这里,那将来毁掉的就是无忧宫,若四小姐孑然一身潇洒离去,那从今以后,拓博堃三个字就注定成为北辽的历史!不知四小姐……意下如何?”
欧阳冲说完,拓博堃一掀车帘走了出来,挺拔身姿傲然而立,虽然那面容难掩苍白憔悴,但那双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生辉,寒气森然。
他拓博堃看中的女人还轮不到别的男人蓄意接近。
“王!”
银狐等三人见拓博堃走出来,具是紧张的看着他。拓博堃伤势如何,他们三个比任何人都清楚。辽王如今还能坚持到现在而不昏『迷』,已经是人间奇迹了。
拓博堃挥挥手,示意飞豹和血鹰将银狐带下去。再耽误一刻的话,莫说银狐这一身功夫就废了,就是他的『性』命也将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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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被飞豹和血鹰带了下去,正如拓博堃预料,银狐已经坚持到了极限,经脉尽损,功力瞬间全失。
欧阳冲立在马上,翠『色』青竹面具后的琥珀『色』双瞳深幽且危险,可他面上给人的感觉向来是清幽飒然,隽永简单。
欧阳冲还在等待幕凉的答案,拓博堃此刻出现,显然是不想让幕凉跟欧阳冲有任何牵扯。可幕凉是谁?她最烦的不就是有人替她安排一切,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