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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最后一搏.4

作者:皇邪儿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拓博堃不想她与欧阳冲见面,所以站出来!幕凉是不会领情的。就在拓博堃和欧阳冲四目交织的时候,二人中间蓝布马车的车帘悠然挑动,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拓博堃和欧阳冲同时看向马车,前者瞳仁暗沉,一抹妒意飞快闪过,后者红唇勾起,一抹期待隐隐若现。

只是,车帘挑开了,出来的却是小脸苍白的宝儿,紧跟着是表情严肃的飞凤。

拓大王脸上的表情顿时比刚才还要难看数倍。

欧阳冲也有种堵住了喉咙的感觉。

倒是幕凉不紧不慢的在二人注视下,最后一个慢吞吞的走出马车。美眸垂下,青丝舞动,一身藕荷『色』长裙衬托的腰身柔软纤细,身姿灵动俏皮,只是这垂眸的风华便足以让人定住视线。

三分清冷,三分孤傲,三分幽冥。最后一分,是让欧阳冲也说不出的触动。不是他想要触动幕凉什么,而是当幕凉出来的这一刻,欧阳冲周身有种被幕凉触动了身心的感觉。

垂下的睫『毛』长长的,卷翘如扇,静若绝『色』佳人,倾城倾国,当那睫『毛』慵懒掀开,眼底冷意系数绽放,却又给人另一番极致蚀骨的感觉。

绝『色』美人欧阳冲见过不少,但真正能入他眼的,纳兰幕凉是唯一一个。

这般姿『色』,美艳嚣张,却又不见丝毫修饰,天然去雕琢,却是胜过任何雕饰之美。

前一刻,还是慵懒抬眼无波无澜,下一刻,瞳仁之中的冷意与杀气叠加,如此矛盾的两种感觉,在她身上却是从容安然的演绎出来,如何不令人叹服!

欧阳冲静静的看着幕凉,深邃眼底,波光粼粼。

幕凉却是保持之前的不悦,看了脸『色』苍白的拓博堃一眼,之后,直接跳过一身翠『色』长衫的欧阳冲,冷着脸,狠狠开口,“你们俩爱谁死,谁就死!我谁都不会帮!我只是想出去办点事而已!谁知道被你们挡了道!俗话说,好狗不挡道!你们一个贵为北辽大王,另一个也算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幕凉语气冰冷生硬。

四小姐她现在心情很不爽!

本来在书院被耶律宗骁那厮恶心的不得了,这想要出来透透气而已,谁知道,看戏看的越来越郁闷,这都要走了,还蹦出来一个欧阳冲让她做选择题!她从小到大最讨厌选择题!每次看到超过三个以上的选择答案,幕凉就像撕卷子走人!

现在,欧阳冲惹恼她的程度,比之前的耶律宗骁还要严重!

耶律宗骁只是狠狠的恶心了她一样,可欧阳冲竟敢让她二选一!选『毛』!!如果让她选,他们俩最好都挂!

眼见幕凉如此不给面子,欧阳冲却不生气,这与他在江湖上的传闻并不相符,江湖上可是把无忧宫传成了人间炼狱一般的可怕恐怖。对于欧阳冲的传闻更是把他比喻成了地狱罗刹杀人魔王!

对于传言,欧阳冲向来不予理会,外人如何评价,他在无忧宫中听到了,全都一一笑纳。

如今,面对幕凉,他出奇的沉着冷静,最重要的是,对于出言忤逆他的人,他第一次有如此**的态度。

“四小姐,初次见面竟是如此场景。四小姐不要见怪。”

欧阳冲声音清朗温润,若高山泉水潺潺而过,又如空谷幽兰,适度绽放。这是一个懂得收放掌控自如的男人!幕凉对这种进退得当伪装完美的男人向来没有一丝好感。比如说耶律宗骁,就是其一。

幕凉看也不看欧阳冲,也不回答他的话,直接跳下了马车,扭头就朝树林的另一边走去。车夫老李和两个丫鬟先是一愣,继而赶忙追上。

“看来传言都不能全信!本护法听闻,四小姐为了北辽大王不惜跟三殿下反目,将三殿下弃之如敝屣。怎么今日所见,并非如此!”

欧阳冲的声音非常好听,虽说没有拓博堃的那般深沉而充满磁『性』,却是毫无瑕疵的清朗润泽。

如此完美,却让幕凉觉得异常刺耳。

曾经在现代,说过要为她不惜任何代价付出一切的那个人,也是如此好听的声音,拥有完美绝世的气质和家世。可是到头来,又如何?

都言,越美的,越有毒!

所以,这完美的,更加不能碰!

幕凉头也不回的走着,管他欧阳冲在背后说什么,可拓博堃一开口,幕凉这脚步就不得不停下了。

“凉儿,你真就如此狠心丢下本王不管?就因为本王今天去晚了,让你受了耶律宗骁的气,你就气到现在?本王都已经跟你陪过不是了,还答应明天带你去买几套新首饰算是赔罪。你就消消气,不好吗?”

如此一番带着撒娇感觉的话语,拓博堃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偏偏那一贯是硬朗冷酷的面容,此时还摆出一副委屈无奈的模样,唇角微微怂了下来,表情无辜,眼神无奈。

一股暧昧的气息悠然升腾。

幕凉止不住打了个寒战,脚步停下,郁闷的搓着胳膊。这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该死的拓博堃没事学什么别人卖萌!长了一副千年冰块脸,还学人家卖萌!膈应死她了!

幕凉咬牙转身,狠狠瞪着一脸无辜表情的拓博堃。

走,还是留下来!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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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凉这边冷着脸回头瞪着拓博堃。

拓博堃眸中金光闪闪,隐着的何止是腹黑阴险,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欧阳冲眯起眸子看着二人眼神在空中暧昧厮杀,眼底精芒逐渐被危险的冷光取代。

幕凉脸『色』阴冷的吓人,胆小的宝儿已经双腿发颤。刚才走下马车的时候,幸亏飞凤及时捂住了她的眼睛,要不宝儿一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场景,只怕刚才就晕倒了。

“老李,给他一匹马。”幕凉说完,转身离开之前将一个褐『色』的小瓶子塞到老李手中。老李先是一愣,待看到手中『药』瓶,眼中光芒一闪,即刻转身走到刚才的马车边,纵身跃上马车,将车赶到了拓博堃面前。

“辽王,请!”

老李声音浑厚,态度不卑不亢。欧阳冲看向老李的眼神隐隐划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车夫!

这纳兰身边竟也是卧虎藏龙!

昨日天现异象,已经可以肯定启星主人就在皇家书院!这纳兰幕凉才进入皇家书院没几天,如今整个京都可都是关于她的传闻。难道她会是启星主人?

欧阳冲并不认为,启星主人一定要是男儿身!若是有女具备纳兰幕凉这般气势,绝对胜过天下无数男儿!

拓博堃眼底多云转晴,冲老李点点头,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走上马车,身后,飞豹和血鹰抬着昏『迷』的银狐也跟着上了车。

拓博堃并不急着进入车内,反倒是眼神柔柔的看向幕凉的方向,瞳仁『迷』离,表情更有几分为难。

“凉儿,你说我这是先回书院房里等你呢,还是先找个大夫看病?”

拓博堃一开口,飞豹和血鹰差点吓得把银狐扔在地上,好在银狐现在晕倒了,就算真的被摔在地上,也是没有一点感觉。

老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拓大王说话能不能回复他一贯的风格!这样子的拓博堃老李总觉得阴阳怪气的,很不舒服!

也就只有他们家小姐才能让北辽众人眼中威严傲然的拓大王变成如此模样。

幕凉这会子,心底的怒气已经到达顶端!可她更讨厌完美到极致欧阳冲!于是很不耐的甩出一句话,“老李!送他去有家『药』庐!让她他自己出银子看病!其他不用你管!若是他没带银子,让大夫用最便宜的『药』!平时给牲口治病用什么『药』材,就给他用哪一种!”

幕凉这话说得够毒的,若不是拓博堃早就适应她的翻脸无情,只怕现在不气死也差不多了。

老李忙不迭的点头,又指着昏『迷』的银狐问幕凉。

“小姐,那他呢?”

幕凉冷眼扫过昏『迷』不醒的银狐,神情冷的骇人。一眼冰冷的凝视,瞪的老李再次打了个一个寒战,说不出的寒彻感觉。他不明白,小姐的封印明明没有解开,为何突然具备如此强势的气场!

按理说,不是要等到成亲之后才会……

正是为了给小姐找一个最适合解除封印的人,夫人当年才替小姐选了三殿下耶律宗骁!谁知,三殿下会让小姐如此的看不上眼!

幕凉眯起眼睛看向老李,声音再冷三分。

“什么事情都要我交给你做,那还要你做什么?!”

冷若寒霜的语气让老李不敢怠慢,急忙低下头沉声道,“是属下多嘴了。这就按小姐吩咐去做。”

幕凉的意思很明白,拓博堃的人让拓博堃自己解决!要不是不想让欧阳冲得逞,幕凉连拓博堃的死活都不会管!

欧阳冲仍是静静的立在马上,挺拔身躯,清幽如竹。只是,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却隐隐变了颜『色』,深邃幽暗,有难以说清的暗沉在其中翻涌。

下一刻,他率先离开。并不多做纠缠!纳兰幕凉已经做了明确的选择!不管现在情况如何,他相信,他跟纳兰幕凉之间的牵连这才刚刚开始,哪怕她不是启星主人,他们之间,将来,也注定是千丝万缕,牵扯不断。

幕凉紧跟着转身,背影看似单薄纤细,却是沉着万千风华在其中,卓然、冷傲。

老李一挥手中鞭子,马车狂奔着朝有家『药』庐飞奔。车内,拓博堃强撑着一口气,冲车外的老李说道,“她给了你什么东西?”

赶车的老李先是一怔,继而长舒口气,谢天谢地,辽王不再说凉儿了,要不他还要打一个寒战。老李将怀里小『药』瓶取出来,随手扔进身后马车,拓博堃稳稳接住,下一刻,脸『色』却更加苍白无光。

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如今能接住这小瓶子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满脸是血的飞豹和血鹰都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拓博堃的手,都在暗暗猜测幕凉究竟给了他什么。

“王,这是小姐给王的。”老李话不多,却是字字珠玑。

拓博堃深呼吸一口,打开瓶子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子清凉的味道缓缓从瓶子里面渗透出来,气味清凉提神。

拓博堃的眼神不觉变得温柔『迷』离。

这是提神用的『药』水,可是暂时压制住眩晕的感觉,能让他多支撑一会,不至于现在晕倒在马车上。

拓博堃这会子,仿佛看到幕凉不屑一顾的开口说道,‘本小姐是不想你晕倒在本小姐的马车上,弄脏了马车还要让本小姐的人擦洗,所以才给你这个的!不准你胡思『乱』想!’

可拓大王这会子,如何能不胡思『乱』想呢!

飞豹和血鹰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明明是闻了提神的『药』水,可脸上那『迷』离的表情却比刚才还要晕乎!难道……难道这就是爱情的滋润?

飞豹和血鹰面面相觑,赶车的老李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总觉得这里头,有哪一个环节是出了问题。

问题似乎就出在自家小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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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幕凉本来要去有家『药』庐的,如今马车给了拓博堃,她索『性』带着飞凤和宝儿步行往后走。

走到树林的尽头,幕凉突然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飞凤愣了一下,继而乖乖地跪在地上,轻声开口,“小姐,飞凤知道有事情隐瞒小姐,飞凤罪该万死!请小姐责罚!”

看到飞凤跪下,宝儿显然愣了一下,不明就里的也跟着飞凤跪了下来。幕凉背对着飞凤,声音冰冷,“飞凤,你并非一般的丫鬟,在将军府,你伪装很深。这也是为何每次,哪怕是老李不在我或是宝儿身边,我们最终也能化险为夷的原因。将军府的人酒囊饭桶居多,以你和老李的本事,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不是吗?”

幕凉的声音丝毫不见任何温度。飞凤脑袋垂的更低,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小姐,您不要生飞凤的气,更不要赶飞凤走。飞凤和老李都是夫人安排在小姐身边保护小姐安全的。小姐,夫人一片良苦用心,请您千万不要赶走飞凤!”

飞凤说着,掉下泪来。往昔,在将军府遭受那么多的欺凌和陷害,飞凤都不曾哭过,可是看到眼前这如同换了一个人的小姐,飞凤此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幕凉仍是背对着飞凤,也不回头,看似单薄纤细的背影,却透着一股子飒然寒气。

“宝儿,你起来吧。”幕凉挥挥手让不明就里的宝儿起身。

宝儿点点头,站起来以后乖乖地站在幕凉身后,也不敢多话。纵然她脑子再单纯,这会子也猜出个大概了。

“飞凤,宝儿的存在其实只是为了掩护你,若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我身边,难免会引起别人太多的注目,加上一个不会武功的宝儿,众人自然也将你看做是跟宝儿一般的不会武功。如你所说,娘亲的确是用心良苦!”

对于那个娘亲,幕凉并没有多少印象。而今这一切摆在面前,幕凉只觉得那个女人绝不简单。懂得为女儿留下一个不起眼却武功高强的车夫,还懂得用一个不会武功的丫鬟作为掩护,掩饰能保护纳兰幕凉安全的飞凤!

何止是良苦用心呢,简直就是步步为营!竟是将她死后十几年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幕凉对于死去“娘亲”的故事,更加感兴趣了。

飞凤这时候惭愧的低下头,的确如四小姐所说。她还能说什么呢?其实小姐在马车上已经试探出了她和老李。

“我身边留下的,只有一种人!就是对我忠心耿耿的人!”幕凉说到这里猛然转身,寒瞳深处,迸『射』出犹如利剑一般的光芒,冰冷刺目。

飞凤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姐,飞凤对小姐绝对忠心耿耿,没有二心。飞凤此生也誓死追随小姐!”

“小姐,宝儿也是。”一旁的宝儿也怯怯开口。

幕凉瞳仁冰冷依旧,旋即冷冷道,“今天的事情只此一次!从今往后,我不想在知道你们还有任何事情隐瞒我!记住了吗?”

幕凉不多说其他,如果要留在自己身边,就必须机灵懂事。这两个丫头的忠心是有了,在将军府受的磨难也不少,往后,就看她们的悟『性』了。

飞凤和宝儿急忙点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幕凉已经转身往前走。飞凤自认武功底子不弱,可自家小姐走的这几步,她跟上竟然有些吃力。一旁的宝儿更是累的气喘吁吁。

这以后哪里是她们保护小姐,是小姐保护这一大家子才是。

……

有家『药』庐老李将马车赶到有家『药』庐之后,看着拓博堃进了『药』庐,便赶着马车匆匆返回。

『药』庐内,拓博堃斜靠在梨花白的软榻上,额头虚汗淋淋,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飞豹在一旁伺候着,血鹰照看昏『迷』不醒的银狐。

不一会,一抹藏蓝身影翩然而入,精瘦身躯,温和眉眼,在看到软榻上气息混沌的拓博堃后,明显一愣,继而上前跪在地上,沉声开口,“不知辽王前来,有失远迎!辽王赎罪!”

跪下的正是这有家『药』庐的掌柜的,老张。

老张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气质儒雅,颇有几分账房先生的感觉。只是那双布满茧子的手,一看便知,是练家子的人,至少还是习武三十年以上才会具备。

这有家『药』庐不是什么人都接待的。只有曾经对掌柜的有恩的人才会无偿看病赠『药』,其他人登门拜访的话,一切全看掌柜的开心与否!

拓博堃与有家『药』庐渊源颇深,却很少过来,所以掌柜的看到他,多少有些震惊。

“掌柜的,王受伤了。需要在此疗伤。再过三日,苦行老人就会过来给王疗伤,在这三天内,有家『药』庐不得接待任何客人,直到王伤愈离开!”

飞豹说完,老张连连点头。

“属下明白,这就安排下去。王尽管放心住在这里!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王。”

老张说完,见拓博堃挥挥手,正要退下,冷不丁,拓博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老张。

“纳兰幕凉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老张一愣,准备离去的脚步急忙停下,一五一十的回着拓博堃。

“回王,将军府四小姐的娘亲与有家『药』庐有恩,所以这些年来,四小姐若是在将军府受了欺负受了伤,还有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受了伤,都是在小的这里包扎拿『药』。”

“受欺负?受伤?”拓博堃眉头轻轻蹙起,眼底一抹寒光冷冷绽放。这么说,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以前的纳兰幕凉果真是胆小懦弱,在将军府受尽了欺负。正如他那天在将军府所见,被一群小妾围在当中羞辱谩骂,只知道委屈哭泣,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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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可是,又有一个地方是不对劲的。

也是在那一天,他不过转身让飞豹去取一样东西,再次看到纳兰幕凉的时候,她就完全变了个样。人群当中,她干脆利索的扯掉碍事的嫁衣,旁若无人的擦着脸上的胭脂水粉,气质清冷绝美,一双寒瞳深邃冷冽,与之前那个泪水连连的女子,判若两人!

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的眼睛,似乎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拓博堃缓缓阖上眸子,只要一闭上安静,眼前就能快速闪过那天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之中,早已深深烙下痕迹,永不磨灭。

拓博堃不由握紧了拳头,沉声问着老张,“她以前受的伤……都是怎样的?”

冷不丁听到他问到这里,老张脸上难掩震惊。这北辽谁不知道,辽王向来不管任何闲事,可如今竟是如此关心四小姐的事情,难道王对四小姐……

老张不敢多想,只得乖乖回答。

“回王,往常四小姐身上的伤大都是鞭伤、棍伤,有时候还有簪子银针的刺伤,有一次是后背被开水烫伤,当时来的有点晚,后背都化脓流水,休养了一个多月才好。”

老张说完,只觉得身前本是虚弱无力地拓博堃,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子冲天戾气,令人胆寒心颤不说,这股戾气仿佛是随时准备翻涌出来,将这里的一切毁灭殆尽。

拓博堃此时周身散发出来的寒冽杀气,令人恐惧。

飞豹和血鹰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子都是沉下脸不说话,只希望主子不要太生气,四小姐以前受到的折磨,等主子身体好了,再一并帮她讨回来。

拓博堃握紧的拳头再次紧了三分。手背泛出森寒的苍白。

“你说……她被烫伤那一次,是最严重的一次吗?”拓博堃的声音沉冷幽冥,眸子阖着,身躯却是僵冷绷紧的,体内的杀气一触即发。

老张不敢怠慢,小声回道,“王,这些年四小姐来了二十几次,小的印象中最严重的一次,是四小姐有一次被将军府的大少爷和二少爷拿走了衣服,大冬天只能穿着单衣,又因为冲撞了府中四夫人,被四夫人罚跪在雪地三个小时,一双腿差点废了,人也咳得只剩下半条命,当时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最后好歹是小的找了一株千年人参给她含着,这才度过了那年冬天。不过,四小姐从此以后还是落下一个哮喘的『毛』病,一入冬就容易犯病,而且是一年比一年厉害。”

老张说完,面有唏嘘。

“王,要说那将军府的四小姐真是个可怜人儿。小姐身子丫头命,其实在将军府里面,连个使唤丫头都不如。随便一个有点势力的婆子都能给她脸『色』看,都能骂上几句。”

老张话音刚落,冷不丁哗啦一声巨响,紧跟着便是一大片黑影从他耳边飞快擦过,不等他反应过来,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稀里哗啦的什么都有。

身侧一声巨响传来,老张扭头一看,这才看清楚,刚才那擦着自己耳朵边飞过的竟然是拓博堃面前的大理石桌子。

桌面上的杯子盘子全都摔在地上跌的粉碎,那张黑『色』大理石桌子也被拓博堃掀翻在一边,石子儿粉尘飞扬,落了老张一脸,他急忙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对面的飞豹和血鹰也齐刷刷的跪在地上,神『色』严峻。

满地狼藉,也不够他宣泄此刻心底的怒火和心疼。

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他很清楚这不是受伤的痛,而是在听到她曾经所遭受的那些折磨,为她心疼的感觉。

……

与此同时,有家『药』庐对面的桃源楼二楼雅间一身翠『色』长衫的欧阳冲静立窗前,视线淡淡的扫过前面那不起眼的有家『药』庐,转身之后,神『色』之中的凝重深沉,让身后站着的青儿不觉一愣。

“表哥,若想打探拓博堃的伤情,为何不派人进去这有家『药』庐,而要等在这对面呢?”青儿不解的看向欧阳冲。

欧阳冲瞳仁深谙,一张翠『色』面具遮住大半面颊。他不看身后的青儿,自顾自的坐在窗前,执起面前酒壶,翠玉酒壶,冰凉质地,看似通透的壶体,在欧阳冲一双深邃琥珀『色』瞳仁映照之下,多么纯净的翠『色』也会黯然失『色』。

“这有家『药』庐里面的伙计,虽然都是普通人,但这『药』庐外面埋伏着的却都不是一般的暗卫。并且数量众多,不下百人。”

欧阳冲说着,随手指了指外面。修长手指,冰润细腻,若冰凉质地的玉石,泛出柔和高贵的光泽。

青儿托腮好奇的看向外面,眸子里掩饰不住的惊讶。

“不下百人?怎么可能?这小小的『药』庐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势力呢?难道都是拓博堃的暗卫赶来了?”

“非也!拓博堃的暗卫固然有,但更多的,却是这『药』庐养着的人。”欧阳冲神情平静,微微昂起下巴浅斟一口,红唇上挂了一滴晶莹的琼浆玉『液』,衬得这红唇更加似绽放开来的玫瑰花瓣。

这红艳的感觉出现在他脸上,没有一丝阴柔艳俗的感觉,反倒是透着难以言说的高贵优雅,令人目眩『迷』离。

青儿对表哥此刻的想法更加好奇,不觉瞪大了眼睛,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我们更应该进去看看了。等在这里多无聊啊,表哥!”青儿不过十四岁的年纪,机灵俏皮的一个小丫头,从小跟在欧阳冲身边,别人都怕他,青儿对这个深不可测的表哥也有几分畏惧,但更多却是作为哥哥的亲近感。

欧阳冲放下酒壶,眼底酝酿一股莫名的风暴,可表面却是风平浪静。

“如果等的人能来,那就不无聊了。”欧阳冲说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一瞬变得明媚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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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不解,有谁值得表哥如此煞费苦心的等在这里呢?

“表哥等谁?男人还是女人?”青儿忽闪着大眼睛,一脸天真的看着欧阳冲。欧阳冲食指沾了茶水,修长好看的手指在桌面郑重写下一个字,“四”

“将军府的四小姐纳兰幕凉?”青儿满脸惊讶,因为表哥今天才见过纳兰幕凉,所以欧阳冲一写到四,青儿自然就联想到纳兰幕凉。

欧阳冲眼神深邃,桌面上的字迹看似隽永洒脱,可若是懂字的人才会看出其中玄机,这简单的一个字,蕴藏无限潜力和爆发力,最后一笔的收尾苍劲有力,横竖撇捺,每一笔都值得细细推敲!但若真是推敲起来,只会发现,根本无法参透落笔的人,究竟是藏了何等心思。

看似一切都在明处,却处处暗藏玄机,令人难以深入!

这便是欧阳冲真正的实力。深藏不『露』,难以捉『摸』。外面对他的传闻,始终只是皮『毛』,青儿跟在他身边多年,虽说是小小年纪,但却是最懂得如何在他面前进退得当的一个人。

她知道欧阳冲写完这一个四字,就不会再告诉她更多,所以青儿这会子乖乖闭嘴,托腮看向下面,跟欧阳冲一起等纳兰幕凉到来。

如此枯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见幕凉出现。青儿有些颓然的趴在桌子上,可是看到欧阳冲的表情,看似静谧,实则危险,青儿也只能乖乖地闭嘴,不敢多说其他。

表哥这一身清幽如竹的气质是最骗人的,没见过表哥出手的人永远不会猜到,他若下手,将是怎样的嗜血无情。

正当青儿快要睡着的时候,雅间的门轻轻推开,一身黑衣的暗卫闪身进来,俯身在欧阳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就见欧阳冲豁然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青儿『揉』着惺忪睡眼追上去,“表哥!等等我!出什么事了?”

欧阳冲脚步匆匆,头也不回的说道,“苦行老人在路上出事了。”

“啊?!那……那不是没人知道启星主人是谁了吗?”青儿紧张的喊着,脚步不停的追上了欧阳冲,随他一起下楼。

“皇上已经派人将苦行老人送去皇家书院了,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你先行一步,去查清楚苦行老人落脚的房间,我先回去换套衣服。”欧阳冲说完,调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赶去。

青儿扬起马鞭,一夹马肚,马儿一路飞奔朝向皇家书院的方向。

……

皇家书院幕凉带着飞凤和宝儿在街上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个小丫鬟今天累坏了,幕凉让她们去休息了,她在房里准备沐浴。

下午的时候,她并没有去有家『药』庐,赶车的老李回来告诉她人已经送到,至于结果如何,那是拓博堃的事情。那有家『药』庐也不是普通人开的了的『药』庐,掌柜的也非常人。如何折腾就看拓博堃自己了。

飞凤临睡前给她打满了热水,幕凉刚脱了外衣准备沐浴,冷不丁房门被大力推开,一抹修长如玉的身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一身熨烫整齐的紫金『色』朝服华彩夺目,顶戴花翎平添了几分严谨肃穆。

来人看到脱得只剩下**亵裤的幕凉明显一愣,下一刻,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待那东西到了眼前,纳兰天作方才看清,幕凉顺手扔过来的竟然是桌子上的茶壶。

他侧身闪过,瞳仁微微眯起,身上的朝服在暗夜之中散发『迷』离夺目的光芒。

紧跟着又是两个茶杯迎面而来,幕凉下手极快,桌上摆着的白玉杯子在她手指灵巧的挑动之下,飞旋着朝纳兰天作鼻梁砸来!这一下要是砸下来,他这鼻子就彻底断了。

纳兰天作再次侧身躲过,下一刻,桌上的长方形托盘挟裹着冷冽风声呼啸而来,纳兰天作知道,幕凉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再这么闹下去,迟早被外面的人听到。

于是他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那长方形的托盘砸在胸口的位置上,待托盘砸中胸膛,纳兰天作才看到,这托盘的低端有四个圆柱形的底托,四个底托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身上,一瞬剧痛传来,如同尖锐的碎石子扎入皮肉的感觉。

纳兰天作强忍着没吭声,幕凉已经趁此机会穿好衣服,冷冷的甩出一句话,“自作聪明!”

这分明是嘲讽纳兰天作自以为被她打中了,她就能算完了?做梦!

纳兰天作皱着眉头扫了眼房间,青儿不是告诉他是这间房间吗?怎么走进来就看到幕凉?青儿这丫头,脑子干什么去了?

幕凉这时候动作麻利的将长发挽起一个发髻,头发松松的垂在颈后,如墨青丝如此挽了起来,更添一分慵懒绝美的风华。

纳兰天作瞳仁闪烁一下,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到幕凉的声音无情的响起,“果真是一个妈生的,都喜欢偷看别人洗澡!怎么?堂堂丞相大人也想学着偷自己妹妹的衣服不成?不过,还有什么是你们三兄弟做不出来的!一样的无耻下流!”

幕凉说完,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明明是仰视站在那里的纳兰天作,却给他一种她与他是一种平视的关系。她没有一般女子遇到方才那般事情的紧张和尖叫,如此沉稳冷静的气质,她是纳兰天作看到的第一人!

一身朝服的纳兰天作,换下了那一身翠『色』长衫,摘下了脸上的翠竹面具,清俊慵懒的面容,有着三分内敛儒雅,三分精明历练,最后四分,便是世人难以猜透的深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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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二十二岁就能坐上北辽丞相位子的人,如何不让人称奇!

纳兰天作的气质,不同于拓博堃的冷酷刚毅,也不同于耶律宗骁的高贵优雅,而是透出一种慵懒的精明,既有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精心算计,又有世家子弟的潇洒俊逸风流倜傥,当然,最让人不可忽视的,便是他步步为营的精心算计之下,朝野之上,无不被他一网打尽。

如此年纪,却做到如此精妙狠绝,纳兰天作之心,深到何等程度,无人知晓。

这时候,闯祸的青儿急匆匆的跑进来,还不等看清幕凉也在这里,就气喘吁吁地开口,“表……表哥!弄错了,苦行老人已经去了有家『药』庐!”

青儿说完才看到幕凉也在屋内,青儿顿时一愣,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啊……这是四小姐的房间啊……”

青儿现在根本不敢看表哥那似笑非笑的脸。

她觉得自己还是喜欢表哥戴上面具的时候。整个北辽,很少有人知道,纳兰天作就是无忧宫的左护法欧阳冲!

欧阳冲就是北辽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的年轻丞相纳兰天作!

青儿还是第一次如此正眼打量如今的幕凉,只是,才第一眼凝视,青儿就飞快的移开了视线!这四小姐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第一眼就狠狠地割过她面颊,让她有种被她眼神千刀万剐的感觉。

拥有如此眼神的女子,该是比普通的男子还具备俯瞰天下睥睨苍生的气势吧。

可是以前的纳兰幕凉不是懦弱草包的吗?以前青儿也见过那时的幕凉,她当时正被将军府的四夫人打骂,青儿本想过去说几句话让四夫人放了她,谁知不说还好,一说四夫人更来劲了,说幕凉竟然学会联合外人气她,对她下手更狠了。

青儿吓得急忙住嘴,不敢再多说话,生怕给幕凉招来更多的打骂。

身份是纳兰天作的欧阳冲,一身紫金『色』朝服,器宇轩昂,却又内敛沉稳。眼神深邃,气质挺括。

不过从他进屋开始,幕凉都没叫过他一声哥哥,反倒是冷嘲热讽说了不少,似乎是很不待见他。

“四妹,刚才可听到了?是青儿不小心弄错了,并非大哥有意……”

“谁是你的四妹?我纳兰幕凉的名字代表的只是我个人!我更加没有你这个偷窥好『色』的大哥!”幕凉冷声打断纳兰天作,脸上的表情冷冷的,不见丝毫波动。

纳兰天作神情未见过大的波动,昨儿下午才见识到她的厉害,现在如何能指望她会乖乖叫一声大哥!不过……纳兰天作二十二岁就能坐上丞相的位子,他的手段自然也不同于常人。

他笑了笑,笑容优雅完美,幕凉眸子冷光闪过,忽然觉得纳兰天作的笑容有些熟悉。她寒瞳不觉冷冷的看向纳兰天作的双瞳,墨『色』瞳仁深邃无波,如夜阑人静,浩瀚杀气全都沉在眼底,不容小觑。

纳兰天作刚才被幕凉那一眼看的,莫名的,身体有一丝寒气游移而出。她……似乎是看出了什么?

是他哪里『露』出了破绽?衣服和鞋子都换过了,发饰和身上的玉佩也都换了,眼睛的眼『色』也因为吃了『药』而暂时改变了,还有什么是引起她怀疑的?

思及此,纳兰天作不动声『色』的坐下来,与幕凉面对面,深邃瞳仁,看似慵懒惬意的迎上她冰冻视线。

“看来,四妹对我这个大哥误会很深。”

“没有误会,只有厌恶!怎么?要等我用棍子赶你出去?或许,你觉得纳兰风唳被爆了菊花很过瘾,你也想试试?”幕凉挑眉,纤细手指把玩着桌上仅存的一个白玉杯子,杯体通透,光泽瓷白,却不及她寒瞳流淌出来的一丝冷光,清冷傲然,卓然不凡。

纳兰天作眯起眼睛笑了笑,“果真是你。”

他之前收到消息,纳兰风唳的事情跟她有关,他多少还有些怀疑,现在……不信也不行了。

幕凉冷睨了他一眼,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手中白玉杯子因为指尖用力,竟是在桌上旋转了起来,她看着纳兰天作,冷冷说道,“下、一、个、就、是、你!!”一字一顿,语气肃杀凝结。

眼看那旋转的白玉杯子就要脱手朝他鼻梁而来,站在门口的青儿脸『色』微微一变,可纳兰天作却是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红唇轻启,语气悠然,“我与四妹打个赌如何?你我二人都去有家『药』庐取一样东西,若是四妹先一步取到了,那纳兰天作以后凡事都听四妹的,哪怕四妹要我杀了将军府上下一百九十二口人,我也会做!

反之,若是四妹输了,以后见了我,只要叫一声大哥,不要再存其他误会就行。”

纳兰天作话音刚落,几乎要脱手的白玉杯子被幕凉稳稳地摁在桌面上,她很少会有出手之后会停下来的时候。不得不说,纳兰天作刚才这个打赌的要求,激起了她极大地兴趣!

她倒是很想亲眼看着,纳兰天作如何亲手斩杀将军府上下一众一百九十二口人的场景如何!纳兰天作在朝堂之上作风犀利狠绝,不知道杀自己家人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决绝狠辣呢!

瞧见幕凉眼底似笑非笑的煞气,纳兰天作不动声『色』的笑笑,四目交织,她的亦正亦邪,他的深邃浩瀚。

幕凉将白玉杯子摆正了,冷声开口,“说什么取东西呢?不就是偷吗?你们政客就是如此,明明全身上下黑的彻底,却非要颠倒是非说成是白的。自古,最是厚颜无耻的就是你们!”

幕凉一番话再次冷嘲热讽了一番纳兰天作。纳兰天作一改朝堂之上的犀利和咄咄『逼』人,此刻,气质温和,神情安然,看的身后的青儿咂舌不已。表哥不会真想跟四小姐打那个赌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表哥主动要求与人打赌!

这四小姐对表哥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听了幕凉的话,纳兰天作似乎很赞成她的纠正,不觉点点头,含笑开口,“那就看谁先偷到辽王随身携带的锦囊,如何?”

纳兰天作话音落,幕凉瞳仁一闪,偷拓博堃的东西?

正在这时,拓博堃身边的暗卫雪豹,行『色』匆匆的出现在门口。

看到飞豹,幕凉一愣,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拓博堃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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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幕凉看向走进来的飞豹,神『色』清淡。

一旁的纳兰天作看向她,眼神同样轻然无波,两个人在这房间内,无端将房间的气氛压缩的静谧却又危险。

飞豹显然没料到纳兰天作会在这里,看到他之后,明显一愣。继而站在门口,垂首而立。

“四小姐,王爷有话让属下带来。”

幕凉淡淡的扫了门口的飞豹一眼,拿起桌上仅存的那个杯子,在手中懒懒的把玩着。

“哦?辽王有话要你过来传达?这么说,辽王还活着了?”幕凉的态度和语气让飞豹脸『色』涨得通红。四小姐这话什么意思?咒大王死呢?真是枉费他们家大王对四小姐一片苦心,刚还为了四小姐的事情动怒掀了桌子,可四小姐这态度……也太……太寒辽王的心了。

虽然这么想,但飞豹面上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低下头怏怏开口,“四小姐,王伤势严重,短时间内恐难康复,王想起昨儿四小姐在温泉池子对王主动献身不成,恐四小姐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表达,若四小姐还想对王投怀送抱,请四小姐尽快抓紧时间。王明儿一早要运功疗伤,到时候,七天之内,不能近女『色』!”

飞豹说完,顿觉满头大汗。

这等差使怎么不让血鹰来做。他当时听到主子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脑子都要炸了,硬着头皮记下来,一路上都没好意思回忆。

飞豹偷偷抬头看向幕凉,只听到啪的一声,桌子上最后一个白玉杯子从幕凉手心滑落出来,啪的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幕凉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此刻,只觉得,尴尬的想撞墙!

幕凉有种被气抽了的感觉。

好一个阴险无耻的拓博堃,他要死就死远点!竟然还来这么一出!

幕凉很少有这种尴尬到想要撞墙的时候,飞豹怔怔的看着,见幕凉一言不发,只是拿眼瞪着他,飞豹不觉低声说道,“四小姐,王说了,若四小姐只是看着属下不说话,那就让属下赶紧离开!既然如此,那属下就不打扰四小姐了!告辞!”

飞豹说完,绝对是以飞的速度离开这里的。

青儿看着飞豹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幕凉和纳兰天作若有所思的表情,顿时觉得这其中各人之间的关系,远比她想象和看到的要复杂十倍。

青儿挠挠头发,她怎么觉得表哥看向幕凉四小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呢?是兴趣?还是试探?亦或者是并驾齐驱的追逐?

不应该啊!四小姐不是表哥的亲妹妹吗?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产生如此复杂的情愫呢?

幕凉这时情绪快速恢复正常,不想被拓博堃影响,眉头轻皱了一下,看到地上那碎成两片的白玉杯子,刚刚缓和的情绪再次绷紧。心里直骂着该死的拓博堃!没事跑来搅局!

“四妹,对刚才的赌注,可满意?”纳兰天作脸上笑意盈盈,令人看不出一丝朝堂之上的『奸』诈善变。整个人,更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俊雅,出众。

幕凉视线移到窗外,寒『色』双瞳,静谧幽冥,不见半分波澜。

“好,我今天就跟你打这个赌。拓博堃的贴身香囊不是吗?看谁先得到!”

幕凉说完,悠悠抬起胳膊,手掌朝向纳兰天作的方向,击掌为准!

纳兰天作脸上笑意莹然,手掌与幕凉的手掌想碰撞的一刻,青儿不觉捂住了嘴巴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表哥说过,人最脏的是灵魂,第二脏的是一双手,所以表哥一天不知道要擦拭多少遍手,要想让表哥碰一下别人的手,那更是天方夜谭。

可表哥刚才竟然是毫不犹豫的跟四小姐击掌?表哥对纳兰幕凉不会真的……

天!他们可是兄妹啊!

击掌完毕,幕凉冷着脸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意思是纳兰天作可以滚蛋了。纳兰天作看向她冷若寒霜的面容,薄唇勾起淡淡的笑容,起身朝外走去。只在门口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才淡去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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