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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最后一搏.5

作者:皇邪儿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4

青儿赶忙跟上,想问问纳兰天作为何要与幕凉打赌,可想起自己刚才犯下的低级错误,这小脸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得作罢,乖乖地跟在纳兰天作身后出了院子。

……

与此同时,有家『药』庐有家『药』庐表面看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药』庐了,可走进去的时候才会发现,这后院是别有洞天。一共三座院子将看似不大的后院串联起来。分别是天、地、人三座院落。

每座院落外面都有复杂危险的八卦阵就位,随时将不请自来之人困在阵中。

拓博堃居住的是后院最左边的天之院。院子的整体装饰都是偏向冷『色』调的,黑『色』的大理石地面,玄青『色』的家具摆设,院内的植被也多以绿『色』植物为主,不见繁华盛放的锦绣景『色』,唯有一片肃穆严谨包裹着这精致却又危险的小院子。

就连树木中间的鹅卵石甬道,那鹅卵石也尽是深沉的灰『色』。

房内,拓博堃盘腿坐在床上,对面站着一十几岁的少年郎,少年正是苦行老人的徒儿。先行来到这里与拓博堃见面。

“辽王,师傅还要在附近山上寻找草『药』,需要三天时间才能赶来。小徒先在这里告知辽王一声,请辽王耐心等待。”老人的徒儿说完之后,见拓博堃始终闭目养神不说话,冲拓博堃点点头,便转身轻轻离开房间。

出了房间,小徒弟不觉长舒口气。

这辽王绝对是比传言当中的还要令人闻风丧胆,哪怕是闭着眼睛,也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力量,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释放出来的枭野寒气,令人生畏!

若不是那传闻中的启星主人不能是皇家之人,他倒觉得,以辽王的气势,是唯一可以驾驭启星之人。

小徒弟想了一会,抬头想看看天『色』,却见眼前的八卦阵突然发生了变化,小徒弟脸『色』一变,却见一抹清幽身影翩然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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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翩然划过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幕凉!

幕凉这双手虽然暂时废了,但这爬树的功夫还是没有荒废的。看似单薄纤细的身子,三下五除二的上了院子里最高的一棵树,远远地把飞凤和老李甩在了身后。

幕凉坐在院子最高的地方,俯瞰整个院落。

须臾,薄唇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看着下面变换不停的阵势,眸子冷冷一笑,冲快要爬上来的飞凤说了句,“下去移开左三右五的树。”

凤好不容易就要爬上来了,可幕凉一句吩咐,她又要立刻溜下去,按照幕凉的吩咐去做。

幕凉微微阖上眸子,冲着老李的方向说道,“前面三棵树,迎门打开!”

幕凉话音落下,老李诧异的看向她。

“小姐,我们是来破阵的。但不代表我们要跟纳兰天作行方便。如今我们已经破了第一关,若是把前三棵树打开的话,那么……”

老李想说,纳兰天作故意到现在还不出动,不就是相等四小姐破阵之后,他好跟在后面捡便宜,到时候轻而易举的就进来了。如今小姐打开前三棵树,那纳兰天作不就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吗?

幕凉却不睁眼,沉声开口,“如果打开前三棵树,那么……他进得来,却永远也出不去!”

幕凉话音落下,老李一看幕凉让飞凤改动的机关,老李顿时恍然大悟。脸『色』一百,尴尬的垂下头。他年过半百,自认破阵无数,可今天真的是给四小姐丢脸了!四小姐这哪里是破阵,分明是将久负盛名的八卦阵给改了,如此改动,小姐所在的位置就是阵的中心,无论纳兰天作从哪一个方向进来,小姐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移动八卦阵,将纳兰天作死死地困在其中!

老李不觉惭愧的低下头!他还以为小姐是疏忽了呢,却没想到……唉,自家小姐的本事,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这一步步棋下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飞凤这时候已经移动好了,重新爬上树来,站在幕凉身边。

幕凉折了一根树枝,将树叶一片片摘下来,嘴角含着冰冷的笑容,坐在树干上,安静的等着纳兰天作的到来。

飞凤在一旁仔细看着,终是看出了门道,不觉佩服的对幕凉说道,“小姐,之前你提前出发,我还担心,若我们破了阵的话,大少爷正好在我们后面捡便宜,如今看来,您这一番改动,只要我们留在这里不动,一旦困住了纳兰天作,反正这八卦阵是改变了,到时候我们想进去房间就轻而易举了。”

飞凤激动的说着,却见幕凉冷不丁的变了脸『色』,飞凤一怔,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刚才说什么?大少爷?谁是你的大少爷?”幕凉的声音冷冷的,无情、深幽。说错话的飞凤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跪在地上,小脸煞白。

“小姐赎罪!飞凤知错了!不是大少爷,是……是纳兰天作!!”飞凤装起胆子直呼纳兰天作的名字。那可是当朝丞相啊,岂是她这个小丫鬟可以任意称呼的,可是如今是四小姐给她撑腰呢!跟了这么牛的主子,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自然也是挺胸抬头。

幕凉满意的笑了笑,挥挥手示意飞凤起来。前后表情反差之大,令刚刚赶回来的老李险些吓得栽到树下。

也就是自家小姐有胆子,不将这北辽任何人放在眼里。

“呵呵……看来四妹对我误会之深短时间内难以消除了,不过……罢了。一切的误会渊源,想要解开的话,且看今朝吧!”

清朗好听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见其人,却能清楚地听到这人的声音。

幕凉知道纳兰天作已经到了院门口,不觉微微阖上眸子,眼底一片冰凉刺骨,布阵变阵是她的强项,在现代的时候,她还没输过呢!纳兰天作这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想跟她比变阵!自寻死路!!

可是很快,幕凉心下就有些变了味道。纳兰天作看起来不像是来闯阵的,更像是一头无头苍蝇在里面瞎转悠。可是这三转悠两转悠的,竟然真是被他给转了出来。看到他一把扇子,带着青儿,神『色』从容的变幻莫测的八卦阵里面行走自如,幕凉眼神微微闪烁一下。

不觉冷声开口,“看来我是小看你了!不过你这样闲逛下去,天黑的话,可就找不到指路的树了,不如本小姐帮帮你,如何?”

幕凉说完,挥手指着其中一棵树,一旁的飞凤立刻从树上下去,将幕凉指着的那棵树移动了位置。

瞬间,八卦阵如星罗棋布的棋局一般,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众所周知,八卦阵变幻无穷,可不论如何变幻,始终都是一个活阵,也就是说,这八卦阵始终都留着一个出口。

而幕凉此番变化,可谓狠绝无情。

她倒是给纳兰天作留下了一个活口,但那出路指引的方向却是一丛低矮的灌木丛,也就是说,纳兰天作想要出去,就要从灌木丛下面拱出去,最狠的是,这灌木丛的活口也只留了一半!仅够一个三岁孩童拱出身体,大人是绝不可能从这里出去的。

纳兰天作看着幕凉变幻的阵势,忍不住轻轻一笑,淡淡道,“狗洞……四妹有所不知,这狗洞我五岁的时候的确是钻过。那时候父亲管教太严,我为了逃避练字就想到了钻狗洞出去玩耍的法子。可是眼下这么小的狗洞……还真的没钻过。难道今日真的要试一试吗?”

纳兰天作脸上笑容不减,只那瞳仁深处却如浩瀚深海,无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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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天作话音落下,幕凉眼底寒『色』一片。

她不想听到关于将军府的一切!纳兰天作口中的将军大人,在她眼中就是一个不顾亲生女儿死活的禽兽而已!

站在幕凉身边的飞凤和老李都是察觉到了幕凉眼底的怒『色』,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莫说是幕凉本人,就是飞凤和老李这些年来目睹小姐所遭受的一切,也是心痛不已。奈何他们力量微薄,能做的始终有限。

下一刻,纳兰天作修长身影已经落在幕凉身前的树干上,动作之快,令人乍舌。

幕凉看向三步之内破阵的纳兰天作,脸上的表情突然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越是遇到强大的对手,心底越要平静!

“哼!三步破阵,亏你想的出来!”幕凉的声音淡淡的,虽说没了之前的冷冽寒彻,却比之前还多一分疏离。

纳兰天作脸上笑意不减,指着那半个狗洞大小的活口,悠悠道,“没办法,四妹喜欢剑走偏锋,如我,自然也是不走寻常路了!”

“你当自己是卖鞋的!!”幕凉冷不丁的说了一句,飞凤和老李都是一脸诧异的表情,纳兰天作更是莫名的看着她,不懂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谁让你上来的!现在这八卦阵是我布阵,你是来破阵的!滚下去!”

幕凉声音再冷三分,一句滚下去让纳兰天作身后的青儿脸『色』变了好几种颜『色』。且不说表哥身份是她的哥哥,还是当朝一品丞相,单就表哥这玉树临风的气质,一般的女子见了,只怕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怎么到了纳兰幕凉眼里,连一块泥土都比不上呢?

纳兰天作合上手中折扇,看了眼自己脚下,再看看幕凉,不觉笑着开口,“好,既然八卦阵还未破,那我还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且看,下一轮,鹿死谁手!”

语毕,纳兰天作提气离开,幕凉亦同时吩咐飞凤下去移动树木,这一次,竟是连半个狗洞也不给他留了。幕凉如此做,等于是把自己也『逼』到了一个绝路上!她不求退路,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就没想过后退的一天!

至于纳兰天作,这是他自寻死路!八卦阵变幻莫测,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之前是移动过的树木,如今全都被幕凉归于原位!一时间,将纳兰天作死死地困在其中。

这一招看似是破釜沉舟,同归于尽!飞凤和老李都抱定了必死的心留在幕凉身边。幕凉看向二人临危不『乱』的神情,不觉轻轻点了点头。她身边不需要危险来临之际自『乱』阵脚的人!要忠心于她,还要有胆识谋略。

八卦阵变成了一个口字阵。四面环绕,围追堵截,从哪一个地方冲出去,都注定是要撞的头破血流!

幕凉此刻依旧站在高高树干上,静静看着下面闲庭信步的纳兰天作!不得不说,如果他不是将军府的人,或许会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不愧为年轻丞相,有胆有识,处变不惊!

但是幕凉一想到他跟纳兰风啸和纳兰风唳都是一个娘生出来的,对他就一点好感都没有。

与此同时,屋内,拓博堃透过敞开的茜纱窗将院子里的场景看的清清楚楚。墨瞳抬头,静静看向对面最高那棵树干上站着的绝『色』少女。清冷气质,绝美容颜,如同在暗夜妖娆绽放的玫瑰,又如深山之中最名贵的曼陀罗花,花开艳艳,凤视天下的感觉。

他不觉眯起眼睛打量她此刻的神情。他没料到,她连八卦阵都能改了!

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这八卦阵是有家『药』庐的掌柜的布置了十年的阵势,不同于普通的八卦阵,阵中有阵,十年来无人能破。而她,却是三两下将八卦阵改成了她自己的防御阵势。如此能力,北辽又有几人具备?

他该震惊于她的惊才绝艳呢?还是尽快的将她留在身边,免得被别人觊觎了去。

幕凉在树顶上站了多久,拓博堃就在房里看了她多久。一墙之隔,空气之中慢慢涌动发酵一股令人心思恍惚的情愫。虽然拓博堃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但是现在事实很明显,不管幕凉想要什么,如拓博堃,都会毫不犹豫的拿了给她。

只是她的心,却根本不在任何人身上。

她牢牢地守着自己高高砌成的壁垒,不容许任何人走近半步!

拓博堃眼底的光芒不由得暗淡了一分,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身后,血鹰见此,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刚才主子脸上那表情是……是自嘲的表情吗?会不会是他眼花了?主子如此自信冷静的人,怎么会『露』出这般失去自信的神情?血鹰不觉抬头看向对面树干上,不觉摇摇头,世间芸芸众生,也只有一个纳兰四小姐能让主子如此模样了!

正在这时,掌柜老张在门外求见。

拓博堃收回思绪,回身坐在窗前的软榻边,视线仍是锁定树干上的幕凉。

老张进来后,看了眼打开的窗户,并不多言,低下头轻声道,“王,银狐侍卫的伤情不容乐观。目前还缺一样『药』引子这解『药』才能成型。”

老李说完,拓博堃眉头微蹙,哑声道,“什么『药』引子?”

“三棵千年人参的根熬成的水。”老张说完,拓博堃蓦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幕凉,神『色』变得凌厉严肃。

老张不敢延误,只得实话实说,“回王,这千年人参整个京都一共三棵,前面两棵,一颗年前给了四小姐服用,当时四小姐身体虚弱,需千年人参续命。另外两棵就在小人的『药』庐内,但是……”

老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向拓博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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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拓博堃神『色』冰冷,话一出口,屋内的空气都要被他冻结了一般。

“回王,这第三棵人参虽然给了四小姐,但人参的功效一直都在四小姐体内,若想熬制『药』引子也不是难事,只需四小姐一滴眼泪,即可!”老张话音落下,拓博堃猛然站了起来,因为身体还未恢复,拓博堃身子踉跄了一下,血鹰急忙上前扶着他,却被他冷冷推开。

老张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低下头一言不发。

拓博堃转过身去,面『色』陈冷,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过了许久,才对身后的血鹰和老张说道,“带本王去看看银狐。”语毕,他不顾自己身体尚未康复,面沉如水的走出房间。血鹰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不觉摇摇头,不知这一出,该是如何收场才是!

地之园内室,银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不过一日,便消瘦憔悴的不成人形。拓博堃看了眼双眸紧闭的银狐,不觉缓缓阖上墨瞳,神『色』透出难以言说的僵冷和复杂。

银狐一定要救,他不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枉死。只是……为何偏偏要的是她的一滴眼泪做『药』引子?她的泪??

常人,是要痛了累了,才会落泪,而她,是多大的伤害和痛苦才能『逼』出她的一滴眼泪!!然,他又如何能接受故意让她痛苦,就只为了得到她的一滴眼泪?

他舍不得看她痛!!否则,就不会在那天晚上执意打开启星锦盒,想要尽快找到启星主人!只有尽快找到启星主人,他才算是完成身为辽王最重要的使命!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留在身边!

只不过想要快一点将她留下,谁知,倒出了如此多的状况!

要她痛,他的痛苦何尝不是十倍!冰封顽固了二十七年的心,为她消融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自己无可救『药』了!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低自己的底线去迁就她,接近她!

“血鹰,留在这里照顾银狐。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去天之院打扰!”

拓博堃冷声下令,血鹰虽然担心拓博堃安全,却还是咬牙点头。

拓博堃离开地之园的身影,比来时多了一丝沉重、挣扎。

……

天之院,被幕凉改成了口字型八卦阵,将纳兰天作和青儿困在其中。幕凉站在树上,眼看东方泛出了鱼肚白,天『色』即将大亮,她与纳兰天作这边,均是陷入了僵局。

她需要牵制纳兰天作行动的脚步,如此才能拖住他的脚步,而纳兰天作在阵中一番改造,竟是在口字型的八卦阵里面又添了一个一个口子,如此,这八卦阵已经变成了回字阵。

像是一个大口袋套着一个小口袋,双方都将自己这边保护的滴水不漏。却又对对方高高筑起的城墙暂时无能为力。

眼看就要天亮了,幕凉提气跃下高高树干,单薄身子几个起落,稳稳地站在纳兰天作面前。飞凤和老李紧随其后,小心翼翼的踩着她刚才走过的步子,不敢走岔了一步。

纳兰天作似乎早就料到幕凉还会再来,索『性』指着树下两个树墩,示意幕凉坐下休息一会。

幕凉冷眼瞥了他一眼,微微昂起下巴,旋即坐在了一个较高的树墩上。纳兰天作脸上保持淡定温润的笑容,坐在了矮一截的那个树墩上。

二人身后,飞凤和老李目瞪口呆的看着坐下来的小姐,都是猜不透小姐下一步棋是要如何走。本来还在各自布阵,杀的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如今却是坐了下来,难道是要握手言和了?

青儿看着坐在树墩上的一对男女,男子风华绝代,聪明绝顶,是整个北辽数一数二的腹黑智慧之人。年纪轻轻,却阅历丰富,最难得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运筹帷幄掌控局势!

在朝堂之上,他是步步为营精妙算计的一品丞相,是当今辽皇身边最信赖的朝臣。

在无忧宫中,他具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能力和气魄,以左护法之身份,实则掌控无忧宫一切生杀大权!

在敌人面前,他可以咄咄『逼』人,亦可以令局势峰回路转化险为夷。能文能武,绝对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天才!

青儿一直觉得,如表哥这样的男子,这世间绝对不会有任何女子配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驾齐驱,共享一切。可是眼前出现的纳兰幕凉,却让青儿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

隐隐觉得,人世间,不论是多么强大的男子,总会有一个命中注定要与之携手天下的女子!这些年来,表哥一直在等这样一个女子走到他的身边,而今,他是真的等到了吗?

会是她吗?纳兰幕凉?

纳兰天作看向幕凉的眼神明亮深邃。

“四妹,你我现在各输一局,还要继续下去吗?”说完,他嘴角含着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着幕凉。

幕凉冷冷一笑,道,“你想说,再下去的话,注定是两败俱伤,是不是?”

“我不忍你伤。自己也不能伤。朝堂之上对我虎视眈眈之人太多,若我伤了,岂不是朝堂大『乱』!”纳兰天作看似有些无奈的语气,可那脸上的神情却是云淡风轻,清姿皓影一般。

“何必如此高看自己?朝堂没了你未必会『乱』,只因这么多年,你都没找到一个真正的对手而已,确切的说,是能将你落下丞相之位的人一个不屑出山,一个还不到出山的时候,这个道理,还用我说吗?”

幕凉一句道破玄机,脸上的表情却是清淡悠然,看起来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只那眼神,正挟裹着犀利的寒气丝丝『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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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屑出山的人指的可是拓博堃?”纳兰天作眯起眸子,脸上笑意不减,只那眼神却似浩瀚深海,带着巨大的吸附力,要将他身前的幕凉吸附进去。

“四妹的意思可是想说……辽王现在只是不屑与我争斗,若他存了争夺之心,那我的丞相之位岂不是岌岌可危?至于这不是时候出山的人,指的又是耶律宗骁吗?”纳兰天作说完,呵呵一笑,温润绝世的气质,在此刻,很适合这郁郁葱葱的树林美景,只不过,在他那双看似清淡安然的瞳仁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深邃幽冥,又有几人知?

幕凉不屑一笑,冷然开口,“世上最是无耻的便是混剂官场之人,官做得越大,这良心埋没的越深。良心都埋没了,还能看不出朝廷的心思?你纳兰天作说不定早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了,表面上说是丞相,其实,你指不定早就做了什么组织的主子了!”

幕凉话音一落,站在纳兰天作身后的青儿神『色』大变,身子跟着轻晃了一下,待回过神来,方才看清幕凉眼底得逞的冷笑。

青儿再看向神情保持不变的纳兰天作,一瞬间,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方才反应过来竟是被纳兰幕凉试探出了什么!刚才,纳兰幕凉那番话其实就是说给她听的,她知道想试探出表哥什么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就故意那么说,目的就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她偏偏就被吓的着了道了。

青儿脸『色』涨红的低下头来,两只手紧张的搅着自己的衣襟。

纳兰幕凉会不会看出什么来?都怪她不好,太轻敌了!其实也不能全怪她情敌,她一早也看出纳兰幕凉的强大,只不过,这纳兰幕凉也太聪明了,不动声『色』的抛出这么一个敏感的话题,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又给表哥惹了一个大麻烦。

纳兰天作这会却是比之前还要清淡的一个表情,手中折扇缓缓开启,脸上的表情也是清清淡淡,不添任何波动。

“四妹,你我皆是将军府的人,若我做了主子,传了出去,在羽翼未丰之时,你我都未必有太平日子过,不是吗?”纳兰天作的话让青儿更是吓得一个机灵。表哥如此说,难道是对纳兰幕凉承认了他除了丞相的身份,还是无忧宫的左护法?

幕凉这会子挑眉冷冷一笑,无所谓的看着他,“你是你,我是我,将军府里,有谁拿我纳兰幕凉当一家人了?好的时候不想着我,等着将来要倒大霉了,这就认我是一家人了吗?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脸面吗?我凭什么给你呢?就因为你是丞相,我就要容忍你们一家人的厚颜无耻?”

“四小姐,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这……”

“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为什么我不能将纳兰天作看做与将军府那一群人是一般货『色』之辈呢!难道就因为他是当朝丞相,还是因为他比将军府那些人更加厚颜无耻欺软怕硬,我才应该把他单独留出来?告诉你们,在我纳兰幕凉眼中,从来没有黑与白,所有人,所有摆在我面前的事,都只有一个颜『色』!那就是灰『色』!

我不会花时间去分黑白好坏,善恶美丑。再美的在我眼里也不过是灰蒙蒙的颜『色』!蒙了尘的灰『色』,才是我看到的唯一颜『色』!你若是不认可,大可拿出你的本事跟我叫板!没有那个本事,就乖乖地闭嘴!我想怎么说,怎么做,谁也管不着!”

幕凉冷声打断青儿的话,自始至终面『色』平静,语气淡然。但正是这份淡然,却透出与众不同的凌厉气场。

青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从来没有人能说出,她眼中的一切只有一个颜『色』……灰『色』!!难道说,在她纳兰幕凉眼中,就是表哥这般俊逸无双的男子,竟然也是灰『色』的?如此一来,怪不得耶律宗骁在她眼中如此的不值一提呢!

何止是青儿,就是飞凤和老李,这会子也是震惊的看着自家小姐。原本以为小姐的心是黑的,是冰做的,现在才知道,小姐的心是蒙了尘,被一层厚厚的灰『色』给覆盖了。

被蒙尘的心尚且如此强大,那一旦这灰尘扫去,心底透亮的小姐,岂不是更令世人震惊不已吗?

幕凉在树墩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眸子眨了眨,看向暗处一抹黑影,旋即冷冷道,“你还要躲在那里偷听到何时?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小姐又不是破不了你这破破烂烂的八卦阵!你还躲在那里装什么神秘!!”

幕凉话音落下,纳兰天作脸上的笑容抽了抽,抬手握拳在鼻子上碰了砰,轻咳了一声,看向暗处走出来的,脸『色』阴冷难看的拓博堃。

拓博堃走出来之后,径直来到幕凉身侧,接下来,二话不说的就坐了下来,愣是在幕凉坐着的树墩上坐下,差点把她从树墩上挤下来。青儿见拓博堃也出来了,不觉暗暗咋舌。啧啧!这两块树墩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这要是叫她这样的人坐上去,怎么看都显得颓废狼狈,可是表哥和拓博堃往上面一坐,这树墩都觉得增光不少,这北辽数一数二的风云才俊在此汇集,有种让人目眩『迷』离的感觉。

哪怕是坐在如此简陋的树墩上,拓博堃身上的高贵冷傲,也丝毫不减。世人都说北辽大王冷酷无情,一贯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可怎么今天她看到的拓博堃对着纳兰幕凉没有半分冷酷,反倒是笑容满面,亲昵熟稔呢?

联想到之前听说的一些传闻,青儿不觉皱着眉头看向纳兰天作。表哥如今还想要接近纳兰幕凉吗?连拓博堃都对纳兰幕凉如此上心,听说耶律宗骁也后悔当初对她冷淡疏离了,现在着急与她重修旧好,这样的女子……表哥这般小心谨慎滴水不漏的『性』子,真的还会继续接近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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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树墩,因为拓博堃的屁股也挤了过来,自然是变得非常狭小。幕凉扭头很不悦的瞪了拓博堃一眼,下一刻,拓大王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是毫不客气的外头靠在了幕凉肩头。

幕凉脸『色』一白,正想起身,可腰身却被拓博堃提前一步钳制,他知道她双手使不上力气,刚才看她爬树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几乎都是用的双腿的力量在支撑,她现在想抬手打他一下,估计都没那个力气。

幕凉身子不能动,扭头狠狠地瞪着拓博堃,拓大王微微眯起眼睛,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都压在幕凉身上,还不忘冲幕凉得逞一笑,甫一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凉儿,我昨儿在屋里等了你一夜,你倒是狠心,在这里浪费时间玩了一夜,现在也该玩够了,回去陪陪本王吧!本王一夜未睡,现在累的不得了。”

拓博堃如此暧昧的话语配上他此刻疲惫神情沙哑声音,如何能不让人暗暗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

幕凉白了他一眼,胳膊肘狠狠地捶在他胸口的位置。不能用手,胳膊肘可不能闲着!白白让拓博堃占她的便宜!

“你一夜没睡关我什么事?你累死了又关我什么事??起来!!”

幕凉有点小小的洁癖,不喜欢被人如此亲密的贴着,尤其还是拓博堃这个腹黑阴险的家伙。幕凉如此冰冷的态度,却没惹怒拓博堃,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目睹这个奇迹的纳兰天作,眼底的深意愈加明显,一丝异样的光芒划过,他微微挺直了背脊,身后似乎是蕴藏了浩瀚无穷的秘密,让站在他身后的青儿莫名有种纠结的感觉。

青儿看向被拓博堃禁锢在怀里的幕凉,再看看表哥纳兰天作,只觉得,这世上也许……再也不会出现一个能跟表哥如此相配的女子!纳兰幕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两个人都是同样的高深莫测。

纳兰幕凉给人的感觉,进一步是无垠天地,任她掌控。而表哥,却是退一步浩瀚黑洞,无边无际的感觉。二人相逢第一出,便让人有种棋逢对手难分高下的感觉。

但是当纳兰幕凉真正出招的时候,青儿才发现,她看似很冷,为人处世还有些不着边际,但纳兰幕凉本人真正的本事还远远地没有拿出来,确切的说,现在还不到她正式出手的时候!她一直都在试探,都在将她需要的人和事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样的女子,表哥若是继续深交下去,将来……必定是要吃尽苦头的。

青儿并不是不相信纳兰天作的能力,而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表哥会狠狠地栽在纳兰幕凉手中!

幕凉这边,还是甩不掉如橡皮糖一般黏在身上的拓博堃,她狠狠地看向身后的飞凤和老李,冷声道,“给我拿棍子把他赶走!!”冰冷的声音,无情狠戾。吓的飞凤和老李一个机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幕凉见二人不动弹,咬牙冷喝一声,“又忘了谁是你们的主子了?拿棍子来!把他赶走!他不走,你们走!!”

幕凉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眼底的寒气更是森森上涌,飞凤和老李一个年纪轻轻,一个身经百战,这会子两个人都快要跪在地上哭出来了,小姐早就什么都不顾了,他们……他们……他们也豁出去了!

他们绝对相信,如果这次不动手,小姐一定会把他们赶走的!

飞凤和老李一咬牙,心一横,捡过一旁地上的枯树枝就要甩在拓博堃身上!纳兰天作这时候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眼底的情绪翻涌的厉害。唇瓣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后背僵冷挺直,在他眼底,仍旧是一汪深海一般的无垠黑洞,只是那深邃的气息,却比刚才还要明显且浓烈。

就在飞凤和老李手上的树枝快要甩在拓博堃身上的时候,幕凉再次抬起胳膊肘,狠狠地一下,将拓博堃捶到了一边。

飞凤和老李的树枝扑了个空,二人方才敢睁开眼睛看着树墩!幕凉挥挥手让二人退下,她则是冷着脸站起身,一边拍着衣服上的褶皱,一边冷眼看着拓博堃。

拓博堃胸口一阵闷闷的疼着,收敛了之前那暧昧的表情,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幕凉。不管他如何拖延时间,却始终是要面对那个答案!

她的一滴泪,他不舍得!

纳兰天作这已经是第二次同时跟拓博堃和幕凉交锋,昨天那一次,他的身份还是欧阳冲。却是每一次都要面对不同寻常的拓博堃。纳兰天作心底,有异样的涟漪翻涌搅动。

“四妹,我看今天这赌注,只能到此为止了。若想论出个谁对谁错,只能等将来有机会再说了。四妹,保重。辽王,告辞!”

纳兰天作抱拳看向二人,眼底波光潋滟,却始终不曾流『露』出心底的真实情愫。青儿跟着他一同转身离开,只觉得这一次走在表哥身后的感觉,说不出的深沉幽深。

表哥的心,似乎又往深里隐藏了一分。可表哥的心再深,始终是斗不过一棵蒙尘的心,不是吗?

……

树林内,拓博堃眸光深深的看向幕凉,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为何会如此的深,如此的重要,重到……此时此刻,他会有种为了她可以放下一切不惜任何代价的感觉。

只是,她的心……怎就隐藏的这么深呢?

还是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她看待任何人,任何事,都只有一个颜『色』……那便是灰『色』。她心底蒙了尘,又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扫去那灰尘,这个小女人,除了狠心无情之外,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心事!

难道她心里还住着另一个男人不成?

思及此,拓博堃脸『色』也仿佛蒙了尘一般,不觉冷冷开口,“你那蒙尘的心,本大王早晚给你清扫干净!让你从此以后透亮明白的看这人世间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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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你以为自己是谁?想扫去我心底的灰尘就能扫去?”幕凉反唇相讥,对于拓博堃,态度比之前还要冷漠淡然。

拓博堃眯起眼睛,忍住身体的不适,抬手想要碰触她白皙面颊,却被幕凉侧身躲过了。拓博堃神『色』不变,手臂垂下,眼底闪过一丝放纵的无奈。

“能不能扫去,自然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不是吗?”拓博堃似乎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幕凉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来这里找我的目的不会只是告诉我这个吧!”幕凉上下打量着拓博堃,他的内力应该还没恢复,这功夫跑出来做什么?不怕再遇到刺杀?这八卦阵如今都变成什么模样了,他没事不老实的呆在房间里面,出来凑什么热闹?

拓博堃响起还昏『迷』中的银狐,瞳仁闪了闪,悠悠开口,“随我去个地方,有一事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说不!”

“那如果我答应了,又有什么好处?”幕凉一边说着一边跟在拓博堃身后,声音冷冰冰的,拓博堃轻笑一声,淡淡道,“你可否先扶着我,若我在这里晕倒了,你可是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拓博堃似乎是找到了对付幕凉的方式。她若是冷漠无情,他就形影不离,她若隐藏内心,他就时刻紧贴,总有将她内心秘密挖掘出来的那一天。

幕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屑说道,“你晕倒了关我什么事?大不了我不赚你的银子!”

“银子你可以不赚,但是本王若出了事,耶律宗骁再来找你的时候,可就没人替你挡下了,你现在羽翼未丰,想对抗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是吗?否则,依你这『性』子,还不早就杀进他家里了?”

拓博堃说着,胳膊抬起来,很自然的搭在幕凉肩膀上。

“本王的伤有多重,你不是不知道?连温泉池献身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现在不过是扶着本王回房,还能难道你吗?”拓博堃说完,竟是朝幕凉挤了挤眼睛,这有些轻佻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是自有一股子洒脱桀骜的气质。

幕凉第一次觉得这厮话如此多!

“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还不走!”她冷着脸扶着他腰身,想要走快一点,奈何,拓博堃全身的力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她浅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飞凤和老李跟在后面,目瞪口呆的看着亲自扶着辽王回房的小姐。

人前一贯是冷漠桀骜的辽王,此刻一副任由他们家小姐处置的虚弱模样,人高马大的身子靠在自家小姐身上,都快把小姐压趴下了。

幕凉垂下眸子,小脸挂满了寒霜。而拓博堃却是扭头看着她这般别扭的模样,勾唇笑的肆意舒爽。这小女人也有今天!爽!太爽了!

他似乎是找到了对付她这别扭『性』子的办法。她遇强更强,遇弱也不会手下留情,唯独可以制约她的方式便是紧贴式的耍赖!越是赖皮,她越是没有办法!虽说这耍赖有损他辽王的名声,但为了得到她的心,耍赖就耍赖吧!再无耻的事情他拓博堃现在也做得出来!

回到房间后,幕凉长舒口气,正想把拓博堃推开,却见他脸『色』苍白一脸委屈的看着她,“你先别扔下本王啊,扶本王坐在床上去。”拓博堃抬手指指内室的红木大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暧昧的气息。幕凉眼睛一瞪,刚要发作,拓博堃就说,“本王死了可就没有人替你挡住耶律宗骁的『骚』扰了!你也知道,当今圣上最宠这个老三,他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辽皇都会摘下来给他。你现在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拓博堃絮絮叨叨又是一套,幕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如刀似箭的眼神却看得拓博堃心情畅快不已。连自己身体受伤如此严重都顾不上,只望能多看上一会她此刻横眉冷对的可爱模样。

纵然心中千般不愿,幕凉还是冷着脸扶着拓博堃到了床边坐下。

拓博堃坐下后,悠然的来了一句,“枕头。”

幕凉狠狠地将枕头甩到他的面前,然后,“被子!”

幕凉又揪过被子扔在他身上,拓博堃一一笑纳,眼睛始终都没离开过幕凉。

“现在可以说了吗?”幕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微眯着眸子,冷冷的盯着拓博堃,那眼神像是锋利的刀片,狠狠地划过拓博堃面颊,没有任何迟疑动容。

拓博堃身子靠在床头,瞳仁不由得闪烁一下。

该来的终究要来,不论他之前如何拖延时间,他始终都要说出自己的目的。

“本王……要你一滴泪……做『药』引子。”

话音落,拓博堃猛然睁开瞳仁,一眨不眨的盯着幕凉。她近在咫尺,可是她的心,却从来没有一刻是主动走近他身边的。

“呵……”幕凉突然发出一声冷冷的嘲笑,眉眼弯起一抹绝美弧度,却不是笑容,而是冰冷刺骨的嘲讽。

“辽王没得玩了是不是?我的一滴泪?做『药』引子?你怎么不说要我的『性』命更直接一些呢?”幕凉说完,豁然起身,微微昂起下巴,冷冷的看着拓博堃。

拓博堃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隐隐有一根青筋迸『射』而出。甫一开口,声音沙哑低沉的不成样子,“本王没有跟你开玩笑。这里的掌柜的曾经给你吃过一颗千年人参,而今银狐受了严重的内伤,就差一颗千年人参做『药』引子,而你的眼泪就是人参之精华,只要一滴,足矣。”

拓博堃说完,隐在宽大袖子下的大手更紧的握起,看向她的眼神有动容,有放纵,还有剧烈燃烧的情之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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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幕凉看向拓博堃复杂的眼神,不觉冷冷一笑,

“『药』引子?就是不知道辽王出得起这一滴泪的价钱吗?”幕凉心底此刻静若止水,手脚却是冰凉一片。她不是没想过落泪,那是在穿越之前,遭受那次情感打击的时候,她多么想,多么想,那一刻可以痛快的哭一次!但是当她看到那个男人眼底流出来的悔恨泪水的时候,她反倒不会哭了,只是嘲笑的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曾经自以为是,在玩弄了感情之后可以全身而退的男人痛哭流涕,后悔不已。

那一刻,所有的泪水都憋进了心底。

不流泪的代价就是所有的痛都被苦涩的泪水腌渍,发了酵,变了味。

她带着一颗空了的心穿越到这里,心底蒙尘,灵魂空洞。而现在……竟然有人要她一滴泪?她也想把那滴眼泪留下来,然后就可以彻底的放下那个包袱,但她就是哭不出来!是否,心底尘埃太厚,已经到了无法清扫的地步?

拓博堃前一刻看到的涟漪还是冷嘲不屑的,这一刻的她,眼底的动容让他讶异。她心中该是有怎样一个令人动容的故事呢!

“幕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说我,而不是本王。

他觉得自己距离她心中蒙尘的秘密就差一步之遥,可是下一刻,幕凉却毫不犹豫的将这一步再次扩大。

“看来辽王真是至情至义,为了属下不惜一掷千金!那幕凉就不客气了,幕凉一滴泪,换取三样东西,辽王是不会拒绝的,是不是?”她眼底闪着算计的精芒,前一刻的『迷』离幽然『荡』然无存。

拓博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用无所谓掩饰内心的秘密,竟是如此的不信任他!他如何能不生气?

“你说吧,哪三样东西?”

“生命!自由!金钱!”

若是在现代,她会说,生命!自由!爱情!但是如今,她独独不需要的就是爱情!

不碰不痛,不痛不伤,不伤不恨。

不恨……也就不会渴望。

拓博堃瞳仁一瞬闪过震惊的光芒,继而,归于一种强势的侵略和探寻。他是一个强势霸道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他已经刻意压制,不释放他的强大气场,只求她能看到他的心。而现在,他却自『乱』了阵脚,为她此刻这莫名其妙的要求!

“生命?自由?金钱?这三样……似乎,我能给你的,只有金钱。而其他我能给你的,你却偏偏不要!”

比如说,本王的心!你就不屑一顾。

幕凉无所谓的笑笑,眼底金光闪闪,若琉璃之光清冷悠然,却唯独照不进空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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