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最好摊开,我不是欠了辽王摔碎玉佩的银子吗?这第一个条件,就是我要赎回那一纸借据,银子两清,辽王还需将那玉佩都给我!”幕凉说完第一点,拓博堃点点头,瞳仁暗沉,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她后面想说的那两点是什么。
幕凉视线移开,看向窗外。留给拓博堃一个完美优雅的侧面。琼鼻挺翘小巧,透着倔强灵动,眉眼精致,若远山之黛,令人目眩痴『迷』,粉嫩唇瓣,透着诱人的湿润和温暖,让拓博堃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品尝一番。
他到现在都在怀念温泉池那天夜里,她这柔软的唇瓣停留在上面的软糯湿润的感觉。令他每每想起,身体都会有种火热燃烧的感觉。沉寂了二十七年的身体,唯独会因为她而悸动燃烧。
“至于生命,其实也很简单!我知道辽王手里有一种救急的信号锁,若是遇到危机情况,只需要把这个扔出去,不论我在哪里,辽王的手下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救我一命!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幕凉说完第二个要求,拓博堃脸上的表情变得怪怪的。
她今天所做一切,似乎是在为她自己将来铺好道路!这个小女人,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第三条呢?”拓博堃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暗哑。这第三天代表的是自由二字,此刻,他心中隐隐发寒,说不出为何会有这般感觉。
幕凉视线始终看向窗外,任由拓博堃咄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她的表情却始终平静若水,不起任何波澜。
“这第三条,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以后,再告诉辽王!现在可以开始了!”
幕凉看似是四两拨千斤的转移了话题。一句没想好,生生的堵住了拓博堃即将翻涌而上的疑『惑』和探寻。他看着她,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无奈。这小女人……如今左右的何止是他的心情,简直就是他整颗躁动不安的心。
昔日的强势冷静还有冷酷无情,现在都去了哪里?
拓博堃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瞳仁深处已经是一片清明。
“你准备……如何落下这一滴泪?”他的声音愈加的沙哑,为自己看不透她的心思而挣扎,折磨。
幕凉三两步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满园春『色』,低声道,“找一个最好的画师,按照我的要求画一幅画,看到那幅画,我自然会落泪。”
幕凉说完,转身走出房间。那脚步有些着急,似乎是背后有什么追着她,要对她刨根问底一般。幕凉走到门口的脚步突然一顿,她回头深深凝视拓博堃,“至于画了什么,我会让画师保密。辽王也请不要询问画师。你要的眼泪我会给你,但是我为何落泪,我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本王只想知道,这值得让你落泪的可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拓博堃的声音无端的,就添了一丝森冷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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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凉脚步一顿,继而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会不会为了那个人落泪。她只需要知道,现在……拓博堃答应了她这三个条件就够了。
幕凉随便找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住下,一个时辰后,飞豹带来一个人和一样东西。这人自然就是京都最有名的画家,这东西,自然就是只在传说中听到过的信号锁。
看到飞豹郑重其事的将信号锁放在桌子上,幕凉瞳仁闪过一丝凌厉的精芒。这信号锁听说还是北辽先皇留下来的,拓博堃也只有一个,只在危急关头才能使用。如今,拓博堃给了她,他自己就没有了。怪不得飞豹的神情如此凝重。
幕凉挥手让飞豹退下,静静打量面前的画师。画师年纪并不大,二十多岁的模样,眉清目秀,五官端正。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幽静从容,不卑不亢。
“你画画多久了?”幕凉坐下来,眯起眼睛看向这年轻的画师。
画师从容迎上幕凉视线,淡淡道,“姑娘可否觉得我太年轻了?”
这画师甫一开口,便有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流淌出来。静则幽静,动则轻狂。这便是拓博堃选择他来作画的原因吧!一幅画精妙之处不在于多么会卖弄技巧,而在于画画之人是否将整颗心和灵魂融入其中。
画魂才是最重要的。幕凉要的也正是画师能否画出她想要的那种感觉。
“年轻不年轻的没有任何关系,关键是看你体力好不好?”幕凉话一出口,年轻画师登时捂住了领口,一脸惊悚的看向幕凉。
幕凉脸上的表情阴阴的,冷哼一声说道,“别想歪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拓博堃的入幕之宾!”
传言拓博堃好男『色』,虽然那天在温泉池子他差点吃了自己,但是对于传言,幕凉这会子宁愿相信。
年轻画师的脸『色』登时涨红了,不悦的说道,“我是辽王花银子请来的,只卖艺,不卖身!辽王是我心目中敬重的大英雄,岂容你等亵渎!”
啧啧!幕凉不觉好笑的看着这年轻画师!没看出来啊,他还是拓博堃的粉丝呢!
“行了,别废话了!我说的体力好,是因为一会未必只画一幅画。我需要找不同的感觉。你现在按照我说的人物五官,给我画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是躺在地上的,万箭穿心而死!”
幕凉说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年轻画师郎延离一脸菜『色』,可是一想到拓大王的吩咐,不管这位姑娘说什么都要照办。郎延离当下做好准备,按照幕凉说的开始作画!
一个时辰后,第一幅画大功告成。幕凉盯着画卷上被万箭穿心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男人,看了又看,一点感觉都没有。那熟悉的眉眼五官,真的是看得她一点想哭的**都没有。
而且,如今看着那人的五官轮廓,为何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呢?
竟是让幕凉想到了一句话……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摆摆手,将画卷扔进盆里,点了火,烧了。郎延离皱眉看着她,这姑娘生的倾城之『色』,清姿绝美,气质却有一种冰清玉洁与冷傲无情相结合的感觉,说不上究竟是冷若寒霜,还是欺霜赛雪,在她清冷深邃的眼底,还有一股无法言说的矛盾气息。
这样的女子,的确不容易让人移开视线。
幕凉抬头看向郎延离,眸子眨了眨,低声道,“如果是一个我很恨的人,但却注定不可能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但我现在却想对着他的画像流泪,他是什么模样,才会让我落泪呢?”
幕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郎延离。清亮的眸子在此刻仿佛是陇了一层薄雾般,令人看不真切。
郎延离看着此刻眼神如烟波浩渺一般的幕凉,叹口气,摇摇头,幽然开口,“情之所钟,至死不渝。情之背叛,两败俱伤。情之回忆,只若当初。”
郎延离的话仿佛具备了莫名的魔力,一瞬间点亮了幕凉的心。眼底『迷』离雾气散去,有的是最初的清澈明净。
唇角不觉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她看着郎延离,清冷开口,“人生若只如初见……”
初见时,他一身军装飒爽干练,五官英挺,气质高洁。面对她的不屑一顾,他死缠烂打,他唯恐天下不『乱』,处处留下他的大名,就只为了引起她的主意,而他的确也做到了!这做到的后果便是……他们在这场感情当中,两败俱伤!
她付出了真情,得到的是他从一开始的处心积虑和伤害!
他最后悔不当初,想要拼命地追回她,求她原谅,却为时已晚!
初见……初见时,谁又能料到,会有最后那般结局?所以当感情最后归于鲜血淋淋的结果时,能让人哭的并不是那人万箭穿心的下场,而是初见时那一眼惊鸿之下的悸动。
幕凉看着桌上空白的画卷,对郎延离轻声说着,“就是一个温暖的笑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的声音突然暗了下来,这与之前那咄咄『逼』人的冷漠相比,天差地别。如果拓博堃此时,能看到这般模样的幕凉,只怕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拥入怀里,哪怕对画卷上的男人有着冲天妒火,这会子,他也不会再计较任何!
只想好好地宠着她,护着她。
郎延离突然被眼前的幕凉触动,很想为此刻的她画一幅画卷,可他又怎会忘了拓博堃的话!除了作画,不准存有任何心思!
郎延离再次叹口气,提笔作画,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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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凉看着画卷上对她淡然浅笑的男子,一抹阳光落在他的鼻尖上,那般通透,那般耀目。他的笑容安然清幽,看向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带着让她身心悸动的气息。
这感觉,似当初。
却又悔不当初。
幕凉要的是一个温暖的笑容,听起来很简单,可真要落在画纸上,却非易事。众所周知,最简单的往往最难描绘。但郎延离却凭借刚才幕凉眼底流『露』出的那一丝动容,抓住了她心底想要的感觉,最初的笑容,温暖简单,不掺杂任何复杂矛盾,有的只是那个男子在她心目中最是开始的印象。
幕凉对着画卷上男子,瞳仁渐渐变红。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过去的……过不去的,都要面对。放下的,放不下的,都要往前走。”
语毕,她缓缓转身,将这张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画卷扬手扔进了盆里,点上火,烧成灰烬。
火苗跳跃之中,她缓缓低下头,眼底有酸涩涌动,似乎还堵住了鼻子,酸涩难受,在眼底挣扎,跳跃,如同此刻这万般纠结垂死挣扎的画卷,再怎么努力,也是种难以摆脱被烧毁的命运。
而幕凉眼底也被酸胀充盈,倔强的表情在此刻化作一丝云淡风轻。蒙尘的心微微抖动,掀开了最上面一层的灰尘,她静静看着火红的火苗,面颊被烘烤的热热的,眼睛却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眨眨眼睛,清楚地感觉到有一滴晶莹落下,啪嗒一声落在她手心不知何时端着的白玉杯子里面。
她尝到了落泪的滋味,不过如此!不过如此……怎么不会痛?只有难以言说的惆怅堵在胸口?
幕凉将装着自己眼泪的白玉杯子递给门外的飞豹,冷声道,“这是『药』引子!”说完,她转身关上房门,关门的时候起了风,将那燃烧成灰烬的画卷从盆里吹了起来,灰烬在空中翻飞舞动,幕凉的心,突然空的可怕!
她猛地抬头看向郎延离,眼底一瞬迸『射』而出的冰冷寒气吓了郎延离一跳。
“你在帮我画一幅画!”幕凉突然开口,郎延离不觉抽抽嘴角,轻声道,“姑娘想画什么尽管说!反正辽王已经付过银子了。”
“好,是不是画什么都可以!!”幕凉突然眯起了眼睛,眼底精芒迸『射』。郎延离顿时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却是不敢提出异议,只得乖乖点头。
“那你给我画这样一幅画……”
幕凉将自己的要求说给郎延离听,郎延离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幕凉!脑海中闪过的只有两个字,找死!!
她竟然让他画那个……要是被辽王知道了,他还有命活着出去吗?见郎延离一脸惧『色』,幕凉不觉冷嘲出声,“怎么?收银子的时候收的那么痛快,说的那么好听,现在要你画画了,就如此畏首畏尾的。我看你跟那些迂腐的老头子一样,只懂得循规蹈矩的画画,不求创新,不懂画魂!”
幕凉一番冷嘲热讽,刺挠的郎延离心里很不痛快。他皱眉看着幕凉,沉声道,“姑娘,鄙人虽然年轻,但学画这些年来,一直都秉承一点,那就是画出画魂,方才是一个画师的基本『操』守!姑娘怎能如此说我?”
“可现在我看你只懂得阿谀奉承,其他的什么都不敢。拿了银子也不画画,不是混日子的骗子是什么?”幕凉故意激怒郎延离,郎延离为人也算是单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有作画之人的敏感和不服,比幕凉如此一激,郎延离当即铺开新的画卷,落笔在纸上,按照幕凉的要求,又是一蹴而就,一副崭新的画卷再次呈现在幕凉面前。
等郎延离离开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幕凉看着桌子上墨迹干透的第三幅画卷,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旋即拿起桌上的信号锁,还有飞豹刚刚送来的那纸契约,脚步轻快的离开了有家『药』庐!
拓博堃现在应该在运功『逼』毒,肯定不会阻拦她离开,而她拿走那幅画卷也是有用处的,稍后就让拓博堃哭笑不得!
……
幕凉离开之后一个时辰,拓博堃从『药』浴池子里走出来,浑身上下热气腾腾,那池子里的温度已经超出常人能承受的温度,可他却是坚持在里面泡了三个时辰。
飞豹见他出来,急忙将干净的衣服递给他,在他身侧轻声开口,“王,四小姐一个时辰之前离开的,走的时候带走了您让属下交给她的两样东西。四小姐还画了一幅画带走。”
飞豹说完,就见拓博堃神『色』微微变了一变,飞豹如何能忘了,当主子知道四小姐真的哭了,主子当时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恐怖骇人,好像在无形之中是有一个可怕的对手抢走了王的四小姐一般。不过是一滴泪,可对于王来说,却看得比四小姐的心还要重要。
拓博堃身子在原地定住,所有的动作都定在了原地。飞豹见此,急忙说道,“王,郎延离还没走。”
“宣!”冷冷的一个字,仿佛是咬碎了牙齿一般。飞豹急忙出去叫郎延离进来。郎延离进来的时候,拓博堃已经穿戴整齐,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但那双眸子却堪比万年铸成的冰窟窿,令人不敢『逼』视。
郎延离跪在地上朗声开口,“拜见辽王!辽王千岁千岁……”
“本王不问你她要你画了什么,你只需告诉本王,她落泪……可是为了一个男人?”拓博堃冷冷发声,身子不由自主的绷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握起了拳头,背脊挺直,一身的寒霜,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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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拓博堃如此阴冷狠戾的神情,纵使一二三是稳重认真的『性』子,这会子也有些招架不住,权衡再三,只得低声开口说道,“王,四小姐确实是为了一个男人落泪。”
一二三话音落下,拓博堃眼底竟是如同覆盖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一般,『潮』湿、阴霾。
“她带走了一幅画?”拓博堃的声音哑哑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第三幅画与王有关。”一二三此话一出,拓博堃明显一愣,显然是没有料到,幕凉竟是让一二三画了自己的画像。眼底闪过一丝怪异的波动,拓博堃挥挥手让一二三下去,一二三才刚刚转身,拓博堃眼底竟是流『露』出一丝异样的『迷』离情愫。
那个小女人要了自己的画像……难道她是因为自己才落泪的?纵使拓博堃也不相信会是这个原因,但是幕凉带走的既然是他的画像,那么……她落泪总该是与他有关吧!
拓博堃往昔聪明一世,今日却糊涂一时。
若坠入情网,则众生平等。管你之前是声名显赫威不苟言笑的辽王大人,一旦动了情,比任何凡夫俗子都要普通,也会为情琢磨而『迷』失了分寸。
拓博堃垂下的眸子不由眯起一道缝,眼底一抹狡猾如九尾狐的笑容明亮耀目。飞豹刚刚走进来就看到自家主子如此笑容,飞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很是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是自家主子。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露』出这般狡猾如狐的眼神。主子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这北辽也没人敢算计主子,而今……主子这是要算计谁?
“主子,银狐已经醒了。但功力损伤大半,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才能修养过来。”飞豹不敢多观察拓大王的表情,垂首低声开口。
拓博堃眼底精芒闪过,下一刻迅速恢复一贯的冷酷无情。飞豹不觉长舒口气,这才像是自家主子啊。
哪知,拓博堃却是一记凌厉的眼神看向飞豹,沉声开口,“本王最近是不是……变了很多?是让你们难以接受,还是比之前少了一分威信?”拓博堃冷不丁的开口,眉『毛』一挑,眼底一丝冷光悠然绽放。
飞豹一个激灵,急忙说道,“主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最近因为四小姐的事情,有很多难以预料的状况发生。”飞豹不明白拓博堃为何如此问。只得实话实说。
“那你倒说说,这变化……是好,还是不好?”拓博堃说着眯起了眼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薄薄的锋利的刀片,透着说不出的坚毅强势。
飞豹心里头直打鼓,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还是头一次这么跟他说话。
觉察到飞豹的紧张,拓博堃无所谓的挥挥手,冷声道,“尽管说你心里头想说的,不许有半句假话!”
拓博堃发令了,飞豹哪敢隐瞒,只得将自己的感受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回王,王虽然有变化,但这变化只针对纳兰四小姐一个人,只有她顶撞了您,您不会责备她,还会暗地里处处维护她,只要有她在的场合,属下感觉王就格外开心,虽然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您坐在那里的感觉,就是让属下觉得,您是因为四小姐的出现才会开心和激动。
还有,王以前向来不会管别人家的闲事,可关于纳兰四小姐的事情,您是事无巨细,一一过问。而且……”
飞豹说到这里狠狠一顿,下面的……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别支支吾吾的。”拓博堃眉头一簇,脸上的表情有一分不耐,也有一分期待。
飞豹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说道,“以前,王的眼里是不分男女的,而且王不允许陌生人近身,可您对四小姐明显不同。这一点,不光是属下感觉的出来,只怕……看到过您跟四小姐在一起的人,都能觉察出来。四小姐对于王来说,意义非凡!”
飞豹说完,低下头等候拓博堃的吩咐。
拓博堃瞳仁缓缓睁开,眸子明暗不定。放在桌上的食指时轻时重的敲打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自己心尖上。反反复复,这听似单调的声音,代替的却只是纳兰幕凉四个字。
他竟是做得如此明显吗?
对她的关注和在意,有些情况下其实是不知不觉的就做出来的。那个小女人……对他来说,的确意义非凡。
可现在还有一个耶律宗骁需要解决!耶律宗骁似乎是铁了心要重新的到纳兰幕凉,只怕耶律宗骁『逼』得太紧,那小女人情急之下,跑了……可如何是好?
这种逃跑的戏码她不是干不出来!
思及此,拓博堃眼底寒『色』一片!
……
幕凉回到皇家书院十一班,人还未在院子里站稳,身后一道冷风拂过,紧跟着一只修长细腻的大手已经到了跟前,只差半寸就能碰到她的面颊。幕凉冷笑一声,侧身闪过,眼角的余光察觉到身后来人的方向,继而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那人的小腹上!
只听到嗷地一声惨叫响起,幕凉利索的收了腿,看也不看倒地哀嚎的人,径直朝房间里面走去。
打扮的好像青楼老鸨的袁芳芳和好不容易沐浴了一番的耶律自强急忙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幕凉走进来,同时一怔,急忙掩饰屋内残缺不堪的桌子椅子,还有一地的狼藉。
幕凉还没走进屋子就觉察到气氛不对,冰冷瞳仁刷的看向耶律自强,眼底高筑而起的寒气冰冷刺骨。耶律自强不觉打了个寒战,沧桑面容满是无奈。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把这些破烂都换了吗?怎么这里比以前还残破不堪?”幕凉冷冷开口,眸子凌厉的扫向欲言又止的袁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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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芳芳被幕凉这一眼看的,身子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不觉扭着腰走到幕凉身前,咬着手帕子委屈的看着幕凉,“四小姐,你有所不知,本来这里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能修的就修好了,不能修的我跟大殿下,还有九殿下都用自己的私房钱从外面买了新的添置进来了,可谁知,这才好了没几天,今天第一班的人就在你那个五妹妹纳兰云馨的带领下,闯进来不说,还把这里的东西砸的砸,扔的扔。我们三个人,难敌那么多人气势汹汹的跑过来闹事。只能是忍气吞声的躲在墙角旮旯里面,等他们走了才敢出来。
四小姐,不是我们不为你做事,你看着……”
袁芳芳说完,眼圈一红,一脸哀戚之『色』的抚『摸』着自己最心爱的胭脂盒,那胭脂盒也被纳兰云馨用脚踩成了两半,袁芳芳敢怒不敢言,哪敢得罪纳兰云馨。谁不知道,纳兰云馨的娘亲……将军府的三夫人跟赵贵妃是亲姐妹,如今赵贵妃得宠,纳兰云馨仗着这层关系,眼睛都快瞪到天上去了。
耶律自强也心疼的捧着自己的鸟笼子一脸无奈的看向幕凉。第一班那帮人太混蛋了,冲进来就把他养了好几年的鹩哥给拔『毛』扔进了池塘里面,耶律自强心疼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这口气。
而院子里刚刚被幕凉一脚放倒的小霸王耶律崧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脸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幕凉走来。
刚才,耶律崧并非想要偷袭幕凉,而是很痴『迷』她身上淡淡清幽的女儿香味道,想要『摸』一下幕凉的面颊,感受一下。这不怕死的想法,自然换来了幕凉狠狠地一脚。
耶律崧平日闻厌了袁芳芳身上浓郁的脂粉香气,只觉得,幕凉身上那好闻的女儿香气,配上她冰清玉洁的气质,无端让他痴『迷』不已。
幕凉瞥了耶律崧一眼,又冷眼看向袁芳芳,袁芳芳还算会看眼『色』,指着耶律崧的脸忙说道,“他这脸是被纳兰云馨指使人打伤的,当时那些人冲进来,你也知道九殿下的脾气,怎么也拦不住,冲上去就跟他们打了起来,这才挂了彩!”
袁芳芳说完,耶律崧一张口,顿时疼的呲牙咧嘴的。
“嘶!哎……如今是伤上加伤!”耶律崧一脸委屈的指指自己的腿。本来伤在脸上就够疼的了,现在还被幕凉踢了一脚,不过耶律崧觉得,如果能『摸』到幕凉大美人那张水嫩嫩的小脸,就是被她踢上十脚也值得。
见耶律崧一脸『色』兮兮的表情看着自己,幕凉薄唇轻轻勾起,一抹『迷』人优雅的笑容之后,是丝丝嗜血阴冷的煞气。
“以后再敢妄想对我动手动脚,下次就不是踢在你的腿上,而是断了你的子孙根!直接送你进宫当太监!省得你千方百计想法子离开这皇家书院!到时候不用你自己开口,拓博堃都会主动送你回宫!”
幕凉话音落下,耶律崧脸『色』一怔,顿时觉得脐下三寸那里冷飕飕的,不觉夹紧了双腿,脸『色』涨红。一旁耶律自强也被幕凉刚才那冰冷嗜血的眼神给吓到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脐下三寸之处。
他绝对相信,纳兰幕凉刚才不是开玩笑的!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只是,她对身边的小丫鬟是好的不得了,还有特别的手段能让耶律宗骁和拓博堃都想法子的要争夺她,为何她对为她倾心之人是如此决绝无情呢?这世上只有不相信感情,或是被感情深深伤害过的人才会如此!
难道她之前为情所伤?会是谁能伤到如此强势聪明的她?耶律宗骁吗?
耶律自强脑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幕凉这会子已经抬脚朝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走身后三人说道,“把他们砸坏的东西全都带上!跟我去第一班!!”
语毕,娇小身影已经率先走出院子。
院内三人面面相觑,等反应过来之后,幕凉已经走出去很远。耶律崧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抄起被砸坏的两把椅子,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一个箭步朝幕凉追去。
袁芳芳捧着自己心爱的胭脂水粉,犹犹豫豫的也要朝门口走去。耶律自强愣了一下,拦住袁芳芳,“这纳兰幕凉是要去找第一班那帮人拼命地,我们去了……岂不被整死?这在我们的地盘他们都如此肆无忌惮,要是去了第一班,还能完整的出来吗?”耶律自强顾虑心最重。
袁芳芳低头看着自己心爱的胭脂盒,咬咬牙,发狠的说道,“耶律自强!你他妈的活的窝不窝囊!自己养了多年的鸟被第一版那帮亲手拔『毛』扔池塘里了,你屁都不放一个,老娘是一介女流之辈,害怕也就罢了,你却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趴在那里,就差叫那些混蛋爷爷『奶』『奶』了!你一把年纪了连耶律崧这个愣头青都不如!怪不得当今圣上唯一看不上眼的就是你!”
袁芳芳说完,扭着腰朝门口走去!往常被人嘲笑几句也就罢了,如今都被打上门了,那纳兰云馨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因为得不到耶律宗骁,所以就把火气都撒在这里了,她袁芳芳长这么大,也不是吃素的!
耶律自强被袁芳芳点到了死『穴』上。他虽然贵为当朝大殿下,却因为是宫女所生,又天生愚笨,被扔在这皇家书院十一年了,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可外表看起来却跟四十岁差不多。
他真的是窝囊到连一只鹩哥都保护不了吗?
耶律自强一脸颓废之『色』的跟在袁芳芳身后,虽然心底也有怒火,也有不甘,但耶律自强此刻还是顾虑多过愤怒。
毕竟,第一班那帮禽兽,个个不好惹。
而此刻,幕凉已经一脚踹开了第一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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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班金碧辉煌的大门自然是十一班不能比的,但幕凉却是轻松一脚踹开。正在上课的第一班众人,具是目瞪口呆的看向门口。待看清来人是幕凉,率先做出反应跳出来的就是一脸恨意的纳兰云馨。
纳兰云馨既然带人去砸了十一班,自然也料到幕凉会找上门来,她自认为做足了功夫,就等幕凉自投罗网。
第一班正在上课,幕凉一把椅子飞过去,教书的先生捂着头倒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纳兰云馨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不见,尖叫一声后退一大步,却还是被先生脸上的血给喷了一身。
幕凉看着纳兰云馨惊恐失『色』的小脸,不觉冷哼一声,就这胆子还敢跟她叫板?要不是今天实在是闲得慌,她还真不屑亲自动手教训这个纳兰云馨。
那先生倒在地上,满头满脸的鲜血,若不是看到他腰间的玉佩应该是耶律崧那厮曾经戴过的,幕凉说不定会手下留情放过他。但既然身为先生,竟是跟第一班这帮禽兽狼狈为『奸』,砸破他的脑袋都是对他好的!
幕凉此时站在房间的最前面,正是刚才教书先生站着的位置。脚下就是哀嚎声不绝于耳的先生。
纳兰云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底满满的恨意和嫉妒,“纳兰幕凉!你这个小**!你还敢过来?在将军府的时候你欺负了我娘!因为你成亲那天那三个小妾受伤的事情,整个将军府都要跟着你受罚!我这堂堂将军府的小姐也要跟着一起来这里遭罪!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将军府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你这个小**!!都是你害的!”
纳兰云馨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可是看到满地的鲜血之后,又厌恶的后退了一步,生怕弄脏了自己的绣花鞋。
幕凉见此,冷冷一笑,脚下顿时用力,看似是用脚尖踢在先生的身上,可是这力道却堪比力拔山兮,一脚将血流满面的先生踢到了纳兰云馨的身上!
“啊!救命啊!血啊!!”纳兰云馨是被将军府三夫人惯坏了的千金小姐,平日里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碰过这等血污,当即吓得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这个……这个小『骚』……小**!啊!怎么这么多血!太臭了!!纳兰冰清!纳兰玉洁!你们俩是死人啊!还不上!!”
纳兰云馨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孤军作战!这次因为幕凉成亲那天闹出的『乱』子,今早,三殿下一道命令,将军府的五位小姐都被送进了皇家书院,学习三月!这对于纳兰云馨来说,如何能接受得了!
纳兰冰清和纳兰玉洁是将军府四夫人所生的一对双胞胎,排行七小姐,八小姐。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也是四夫人所生,叫做纳兰采华,纳兰采华人在第二班,因此并没有参与到这次的事情当中。
将军府还有一位小姐,就是花痴耶律宗宗骁到了痴『迷』地步的纳兰叠翠。纳兰叠翠仗着自己母亲是当朝最受宠的欣欣郡主,自然有办法免于来到皇家书院。
幕凉一记凌厉嗜血的眼神,瞪的纳兰冰清和纳兰玉洁同时一怔,脚下的步子不由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幕凉看着地上满脸是血,衣服凌『乱』的纳兰云馨,不觉冷笑着出声,“你刚才叫我什么??小什么?小**??是不是?”幕凉的声音突然变得阴阴的,一股子嗜血寒气在眼底涌动,绝『色』容颜此刻陇了一层『迷』离的雾气,整个人好像是从遥远地方而来的玉面罗刹,周身具是幽冥寒气,令人恐惧!
第一班不光是只有纳兰云馨三姐妹,因为位置仅次于拓博堃和耶律宗骁的院子,所以能进第一班的,不是富贾商户的纨绔子弟,就是朝廷受宠却不思进取的皇室贵胄,世家子弟。一共十几个人,一半是不屑纳兰云馨惺惺作态欺人太甚,而选择作壁上观的,另一半则是跟纳兰云馨同一鼻孔出气的。
“纳兰幕凉!你还有脸问啊!小**说的就是你!除了你谁配这三个字!!现在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你纳兰幕凉是因为攀上了院士这才处处为难三殿下,『逼』着三殿下退婚!你个小**!害的三殿下伤心也就罢了,竟然还厚颜无耻的勾引辽王!!呸!你不是小**谁是!”
此时说话的是京都茶叶大户李老板的女儿李喜儿,李喜儿一心想要巴结纳兰云馨,继而结识赵贵妃,这会子自然是跳出来要替纳兰云馨出头了。
幕凉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只那双眸子,比刚才更加冰冷骇人。
“我让三殿下伤心了?我勾引辽王了?你是看见了,还是三殿下或是辽王亲口告诉你的??说出来让我听听!!”幕凉一番话,登时让李喜儿哑口无言。她这种出身市井没有显赫身家,靠的就是家里头砸了银子才能结识京都世家子弟的货『色』,怎么可能会跟耶律宗骁和拓博堃说上话,就是她老子也没那个福气见一见拓博堃或是耶律宗骁。
李喜儿脸涨得通红,狠狠一跺脚,梗着脖子就冲到幕凉身前,“你怎么没让三殿下伤心?!三殿下都说了可以让你做一辈子王妃,你却故意为难三殿下,你不是有了辽王这个退路,就你以前那作风,你会不答应?!”李喜儿说完,回头朝身后四五个世家千金小姐频频使着眼『色』,这些人都是纳兰云馨一伙的,当即忙不迭的点头,看向幕凉的眼神满是嘲讽和蔑视。
幕凉这会子勾唇笑的肆意优雅,惊世容颜在此刻绽放一丝高贵明净的光芒,令身前一众打扮的看似光彩照人的世家千金,都是毫无光彩可言。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幽冥寒气,与身上那桀骜轻狂的气息结合起来,惊艳之资,傲视气魄,很少有人能将这两种气质完美的结合起来。
而她,却能轻松做到!并且没有一丝矛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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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凉看着不知死活的李喜儿,还有刚刚被扶起来,一脸蠢蠢欲动的纳兰云馨,这会子反倒是不着急了,搬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身后是匆匆赶来的耶律崧和袁芳芳。
耶律自强顾虑太多,躲在门口那里小心看着,始终不敢进来。幕凉冷眼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耶律自强不敢进来,稍后有他好果子吃。
幕凉回头对耶律崧说道,“是谁打伤了你?”
她此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和颜悦『色』来形容了,那眼底闪烁的明亮光芒,轻柔自然,就是脸上的表情也不见丝毫冰冷狠戾,有的只是平静安然的气息,耶律崧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耶律崧在幕凉这般温柔的注视下,抬手指向纳兰云馨这边唯一的两个男人。也是跟李喜儿一路货『色』的,都是花钱才进了这十一班的。
那两个人这会子还一脸横行之『色』看向幕凉,下一刻,就见幕凉小手在袁芳芳头顶飞快划过,隐隐有银『色』寒光一闪而过,那二人已经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身躯抽搐不已,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可从面上却看不出一丝伤痕!!
纳兰云馨刚刚站起来就被吓得重新跌坐在地上!现场没有人能看到幕凉如何出手的,就是躲在暗处保护她安全的老李和飞凤也是看不出自家小姐刚才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玄机应该是在袁芳芳头顶!
幕凉这会子轻拍一下手掌,指着地上抽搐到四肢僵硬的两个人,笑着开口,“十一班的人都是我纳兰幕凉的同窗,他们若是做的不对,只有我纳兰幕凉可以打,可以骂!其他人,谁都没有这个权利!!我管你们家里是种茶叶的还是种什么的,惹了我,照样烧了一座山,权当取暖!”
幕凉说完,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看向面『色』煞白的李喜儿,不觉摇着头,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是杀气凛然。这笑容看在李喜儿眼中,绝对比冲天的杀气还要可怕。
“你刚才说我最配小**这三个字,是吗?”幕凉说着,小手再次划过袁芳芳头顶,下一刻,众人依旧是没有看到她如何出手的,就见李喜儿都来不及叫上一声,就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李喜儿跪着爬到幕凉跟前,指着自己的嗓子,眼神惊恐地看向幕凉。
幕凉冷笑着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薄唇轻启,说了一句只有李喜儿能听到的话。
“把你刚才的话……都还给纳兰云馨!”
话音落下,她指尖用力,指缝中寒光一闪,直直的刺入李喜儿咽喉!李喜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幕凉!刚才她只觉得喉咙一痛,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就不能说话了!
李喜儿再笨也知道是幕凉在她身上动了手脚,李喜儿吓得急忙向幕凉求饶!如今幕凉只是让她可以开口说话,却没有将之前打入她体内的第一个薄片取出!
幕凉从袁芳芳头上取下的正是袁芳芳那夸张到跟唱戏的一样的金步摇上的流苏,那流苏是用上百片米粒大小的金片片串联起来的,远远看着就跟一帘幽梦似的,这距离近了,倒是让幕凉看清了,这金片片可是难得一见的上乘暗器。又小又薄,弹出去杀人于无形之间!
之前那两个男人就是被这东西打中了咽喉的『穴』位倒地不起的。
李喜儿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去,看着纳兰云馨,眼睛一闭,颤颤巍巍的骂出口来,“纳兰……纳兰云馨!你才是小**!小**就是你!!明明就是你喜欢三殿下,三殿下不喜欢你,你才对纳兰四小姐怀恨在心,存心报复!你是小**!你是!!”
李喜儿怕极了,知道纳兰云馨保不住自己了,只能是破口大骂,只求幕凉听到她如此卖力的骂着纳兰云馨,能够将她身体内的暗器取出来。
李喜儿这番倒戈,完全是纳兰云馨预料不到的。纳兰云馨还想回头找人帮忙,却见纳兰冰清和纳兰玉洁同时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算计。
纳兰云馨正想骂着二人,却见门口有一抹绯『色』身影立在那里,依靠着门站着,纳兰云馨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正要开口喊着那人,却见那一抹绯『色』身影飞快转身,临走之前还留给她一个嘲讽冷傲的笑容。
纳兰云馨顿时傻眼了,在心里头狠狠地骂着!!好你个纳兰采华!!见死不救!!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连同你这两个废物妹妹一起,拆骨扒皮!!
门口那看热闹的人正是将军府最是深藏不漏的六小姐纳兰采华!
纳兰云馨这会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她要进宫见贵妃,赵贵妃如今是荣宠六宫,就连皇后都要看她的脸『色』,赵贵妃膝下无子,最是疼她了。这纳兰幕凉该如此对她,看她不让赵贵妃宰了她这个小贱人!!
幕凉冷眼笑看朝门口那里跑去的纳兰云馨,下一刻,手腕翻转,再次从袁芳芳头顶摘下几个金片片,不过却不是弹入纳兰云馨身体,而是打在刚才跟李喜儿一个鼻孔出气的那几个女人身上。
那几个女人吃痛哀嚎惨叫着,具是跪在地上,捂着喉咙的地方,一脸痛苦的表情看向幕凉。
幕凉朝李喜儿勾勾手指,李喜儿忍着身体的疼痛,小心翼翼的爬到幕凉跟前,一脸期待的看着幕凉。
幕凉笑容满面,挑眉看向那几个女人,继而悠然开口,“你去教教她们怎么做,只要纳兰云馨走不出这个门,你就有活路,否则,你就等着一辈子都这样爬着见人吧!”幕凉这话依旧是只有李喜儿一个人能听见。
幕凉话音落下,李喜儿眼底充满惊恐之『色』,她急忙摇着头,眼底是对幕凉满满的恐惧和胆寒之『色』,旋即转身拉着身后几个人就朝纳兰云馨跑去。
纳兰云馨快要走出门口的身子,生生被四个女人大力扑倒,下一刻,五具身体在地上扭打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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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过去的四个女人,以李喜儿为首,就跟疯婆子一样将纳兰云馨扑倒在地上,揪头发的揪头发,撕衣服的撕衣服,扇耳光的扇耳光。毕竟谁也不想下半辈子都变成残废,都是卖力的厮打着纳兰云馨,只求幕凉能放过她们。
幕凉这会子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戏,眼底无波无澜,静谧如深海,又如浩瀚宇宙无底黑洞。
让此刻站在她身侧的袁芳芳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这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如果说这个纳兰四小姐是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可她从来都没争过什么,夺过什么,反倒是有种被『逼』无奈的感觉,如果说她冷血无情,残忍狠毒,可她明明就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那些人挑起来的。
这样的女子,世间罕见!
不动是那倾国倾城艳绝天下的大美人,一动,则是惊天动地,撼动天下!
袁芳芳不觉看向站在幕凉另一侧的耶律崧,耶律崧则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幕凉,眼底有震撼、有讶异、有崇拜、有自卑!同时,还有浓浓的痴『迷』!耶律崧还年轻,却是一头坠了进来,只是他『迷』恋谁不好,偏偏『迷』恋上了幕凉……
袁芳芳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冷不丁,一声清冷之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你那金步摇还留着做什么?等着朝廷的人来搜集证据吗?还不扔了!!”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有人天生就是从万年寒冰里面蹦出来的,浑身上下都是刺骨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