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欧阳冲还坐在上面喝酒!他怎么不从上面掉下来摔死!
觉察到幕凉眼底一瞬犀利刺目的视线,欧阳冲挑眉一笑,气定神闲的倒满一杯酒,举起手中白玉杯子冲着幕凉做了个干杯的姿势。幕凉迅速移开视线,心里头却在想,喝吧喝吧,说不定这就是你欧阳冲人生最后一杯酒了!
皇后这会子也有些惶惶忽忽的,看着幕凉,就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尉迟紫薇。那个美若天仙,却又倔强到骨子里的妹妹。
多年前,皇后未出嫁的时候,跟自己的亲妹妹尉迟紫薇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姐妹情深,感情深厚。可是后来,皇后进宫之后在宫里头孤立无援,特别是在剩下耶律宗骁之后,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八面埋伏,一个不小心,不管是皇后本人还是那是尚在襁褓之中的耶律宗骁都是『性』命不保。
皇后的娘家那时候忙着在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没人能顾得上他们娘俩!皇后便求自己的妹妹进宫可以帮帮自己。
但尉迟紫蔚那时候早已有了喜欢的人,说什么也不肯进宫!姐妹俩为此彻底翻了脸,皇后更是在几年后找机会让尉迟紫蔚嫁给了幕凉的爹爹,当朝镇远大将军纳兰纳兰明辉。至于幕凉的娘亲是如何与喜欢的那个男人错过的,幕凉和皇后都不知道。
只知道,尉迟紫蔚嫁给纳兰明辉之后,是终日的郁郁寡欢,根本没有将军府几位夫人造谣说的那样就知道争风吃醋。从那以后,皇后就彻底与这个妹妹断绝了来往。
而今,不知不觉十八年过去了,皇后看着站在面前气质出众,容貌绝『色』的幕凉,再想起刚才赵贵妃的嚣张和无视,皇后心里头早已经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幕凉丫头,你想说什么尽管说罢。这些年,是我这个做姨妈的亏待你了后说着,假惺惺的擦着眼角。
幕凉冷眼看着,说出口的话却是从容沉静。
“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统领后宫,每日『操』劳繁忙,幕凉这么大了,应该自己照顾自己才是。幕凉只是想给娘亲在将军府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幕凉说完,皇后眉『毛』一挑,不知不觉牵动了脸上的伤,皇后一边用手帕蘸着脸上渗出来的血水,一边心虚的看向幕凉,“幕凉丫头,你放心吧。你这长女的身份,本宫拍着**保证,一定给你挣回来。至于你娘的哪只流光飞舞笛,我一直都给你保管的好好地,你那时候不是还小吗?你娘死后,我生怕这家传的宝贝落在旁人手里,所以小心给你收着呢,一直都在我寝宫放着,我这厢回去就派人给你取来,你如今也长大了,是该自己保管了。”
皇后说着,眯起眼,小心观察着幕凉的反应。
幕凉脸上神情不变,心里头却是咯噔一下。如果现在可能的话,她真的很想把皇后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看来皇后是真心想让她进宫帮她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暴『露』出流光飞舞笛在她那里的秘密。
幕凉心底冷笑叠加!好一个臭不要脸的老巫婆!那流光飞舞笛是幕凉娘亲家祖传的宝贝,是当今世上四大宝物之一。娘亲去世后,那时候的纳兰幕凉还小,根本就没有藏起流光飞舞笛这个心眼,眼睁睁的看着家传的宝贝被皇后拿走了。
那时候的皇后还不等尉迟紫蔚咽气就来抢东西,名义上看来看自己妹妹最后一眼,实际上从进门到抢走流光飞舞笛,皇后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尉迟紫蔚一眼。
如今,尉迟家家道中落,皇后在宫里孤立无援,眼见赵贵妃得宠,皇后这才想起幕凉!想用流光飞舞笛收买她!
哼!这流光飞舞笛幕凉照收不误!只是这忙……她不害死皇后就算她福大命大了!
幕凉垂下眸子,淡淡开口,“幕凉在此谢过皇后娘娘了。亏着娘娘还记着,既然娘娘将流光飞舞笛完璧归赵,那以后娘娘的事情就是幕凉的事情。为了娘娘办事,幕凉在所不辞!”
幕凉表面上说着令皇后满意的话,那垂下的眸子却是寒气森森。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不觉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想起了方才的场景,皇后不觉凝眉,狠狠道,“那个赵莹就是个祸害后宫的狐狸精!有她在一天!本宫都不得安宁啊!还是我的幕凉丫头掏心啊,如果丫头你进了宫,哪里还轮得到那赵莹撒泼!”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幕凉的反应。
对面屋顶上,欧阳冲握着酒杯的手蓦然一顿,一滴晶莹的『液』体撒了出来,他伸手抹去,脸『色』一瞬冷冽如霜。
这些个后宫的女人,一个赛一个的自私狭隘,卑鄙无耻!为了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势力,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个皇后以前可曾睁眼瞧过纳兰幕凉一眼?如今不过是看她跟拓博堃走得近,若是耶律宗骁能重新夺回纳兰幕凉的心,那一来可以利用纳兰幕凉牵制拓博堃的势力,二来,就算纳兰幕凉和耶律宗骁真的不可能了,这皇后还指望幕凉进宫之后抢了赵贵妃的风头,为她所用呢!
思及此,欧阳冲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寒冽透骨。白玉杯子捏在手里,咔嚓一声脆响,被他手指捏成了碎片。
皇后隐隐听到背后有异样的动静,诧异的回头看向对面屋顶。
------
129 醋意横飞
幕凉见皇后就要转身,如此就能看到对面屋顶上的欧阳冲,幕凉倒不是担心欧阳冲会不会被侍卫手中的羽箭『射』成马蜂窝,只是眼下这功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幕凉当即开口,迅速转移了皇后的注意力。
“娘娘稍后是要回宫吗?幕凉认为,娘娘如今回宫实在不妥当!”幕凉一开口,果真令皇后转移了注意力,忘了刚才背后传来的那怪异的声音。皇后一脸诧异的看向幕凉。
“刚才你不是还说那赵莹是要回去恶人先告状吗?怎么这会……”
“娘娘难道忘了,皇上跟辽王不是在避暑山庄办事吗?赵贵妃如今回去,只怕是找齐了她的那些狗头军师还有娘家人给她出主意,如何将她自己的过错摘的干干净净的,顺便还能倒打一耙冤枉娘娘呢!她现在是做好了准备等在宫里,就等皇上回宫了!”
幕凉话音落下,皇后一个激灵。这赵贵妃身边,谋士可不少。可她身边是一个有能力的人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皇后不觉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幕凉。
欧阳冲看着皇后眼底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不觉别扭的撇撇嘴角,这皇后典型的死到临头还在帮纳兰幕凉数银子呢!他欧阳冲算是看明白了,这找谁帮忙都不能找这个小女人帮忙!那纯粹是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在里面。
皇后这会子只当幕凉是年少无知的纯情少女,只不过是有点小聪明而已,哪里会将幕凉放在眼里。而且她连流光飞舞笛都给幕凉了,难道还不够收买她的吗?
这流光飞舞笛可是跟枫叶流丹剑、霞蔚云蒸锁,还有移山跨海刀并称当今天下四大至宝呢!这纳兰幕凉这点还是应该识货的。
幕凉当然识货,她还知道,拓博堃给她的那个信号锁也不是普通的信号锁,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霞蔚云蒸锁。没想到拓博堃倒也大方,给了她如此宝贝!如今,天下四宝,她已经得到了两件!剩下的两件,相信也不会让她等待太久!
“娘娘,赵贵妃有军师和娘家撑腰并不可怕,您该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这赵家人在朝廷上最大的对手是谁?不就是八贤王吗?这八贤王的至交好友都有谁?不就是朝中的几位元老,若年轻点的,不就是这一届新选举出来的鸿儒吗?鸿儒者,才高八斗自命不凡,却却大多数也都对三殿下臣服有加。娘娘何不利用皇上没回来的功夫,赶紧去这些人那里走动走动。等着走动的差不多了,娘娘再带着那些人一起去八贤王那里。”
幕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眸子犀利的扫过对面屋顶上的欧阳冲。
这该死的混蛋怎么还不走!听上瘾了是不是?
觉察到幕凉又在看他,欧阳冲不忘摆一个自认为潇洒无底的姿势,举起杯子冲幕凉勾唇一笑,唇角若菱花,优雅绽放,端的是一个神秘朗润的气质。
幕凉回给他一个不知死活的眼神!
皇后这会却一脸疑『惑』的问着幕凉,“幕凉丫头,你有所不知,这八贤王可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如何能给本宫这个面子?”
幕凉淡淡一笑,心底却蔑视皇后的鼠目寸光。
“娘娘不用担心,我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相反的,若要求人,便要知道那人软肋或是最在意的事情!八贤王为人耿直顽固,听说除了拓博堃和纳兰天作之外,谁的面子也不卖。但八贤王这些年来最担心的不是得罪这两人,而是镇守边关的纳兰明辉若是有个异动,则边关不稳!
娘娘这次何不以将军府最近出的这些事情为噱头,在八贤王面前摆上这么一桌,只说,如今将军府『乱』成了一锅粥,长女被辱,妾侍翻天,更是牵连出后宫与将军府不明不白的关系!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了,八贤王自然明白娘娘说的是赵贵妃和将军府三夫人之间的关系,众所周知,将军府是三夫人当家,娘娘再提醒一下八贤王,若将军府真出个什么『乱』子,纳兰明辉岂会不回来?他若回来,边关怎么办?就算他不回来,这心里头能不埋怨皇上对他家事不闻不问吗?
有了八贤王出头,娘娘今晚可就事半功倍了!”
幕凉说完,皇后眼珠子一转,登时拍着幕凉的手背激动的说着,“哎呀,还是幕凉丫头设想周到啊,这到底是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这到时候我再跟八贤王提提你跟拓博堃的事情,说拓博堃这跟将军府走得太近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八贤王想不出面都难了。”
皇后话音刚落,屋顶上的欧阳冲在听到皇后将幕凉和拓博堃绑在一块的时候,脸『色』一沉,手中白玉酒壶也瞬间遭了秧,被他生生捏碎!咔嚓!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咦?到底什么声音?刚才就好像听到一遍啊!”皇后说着又要回头,幕凉这会子眸子已经要**了,狠狠地瞪着屋顶上脸『色』暗沉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的欧阳冲!
这厮到底想要干什么?生怕皇后看不到他是不是?
好端端的看戏就行了,在上面一会捏碎一个杯子,一会捏碎一个酒壶的,捏着很好玩是吗?谁惹他了吗?这脾气虽说没有拓博堃的暴躁,却明显比拓博堃的怪!
幕凉不想让皇后看到欧阳冲,急忙开口说道,“娘娘现在还有空管什么声音吗?这第一班外面的都是你的人,地上躺着的不是半死就是手不能写口不能言!就算有点动静,也是外面的野狗野猫发春而已!畜生罢了,娘娘还怕他能听到咱们说了什么吗?”
幕凉这话一落,欧阳冲掩在翠竹『色』面具后的容颜已经堪比炭黑。他四处找着可以发泄的东西,可杯子酒壶都被他捏碎了,他不由从屋顶上站了起来,看起来是要下来了!
------
130 本王的人
幕凉趁着走到皇后身前的功夫,指尖迅速捻下皇后发簪上一颗珍珠,准确无误的弹在欧阳冲脚下,欧阳冲的脚步停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越看越奇怪!
像是生气,又像是不甘!
幕凉倒是奇怪了,这厮生气什么,又不甘什么!她跟皇后在这里说话呢,自始至终没提他半个字,他不爽什么?这种人,摆明了找抽!
“娘娘,天『色』不早了,你切记住,你这次不论是去找这一届的鸿儒,还是最终带着他们去找八贤王,都不能表现出你的激动和对于赵贵妃的任何不满,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只字不能提及。只说将军府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你担心的事情。皇上人在避暑山庄,向来只有八贤王和辽王才能打扰皇上,如今,若是娘娘能说服八贤王带你去避暑山庄见一见皇上,那娘娘这次可就是完胜了!
八贤王最厌恶的就是后宫争宠哭闹撒泼的戏码,这等小丑作为就留给赵贵妃去做吧,娘娘脸上的伤也不需要修饰,八贤王若是问了,娘娘只管表现出无奈和痛苦就行,但不可过,亦不可没有!”
幕凉说完,不顾皇后对她投来震惊的目光,推着皇后就朝门外走去。
“幕凉丫头,你这心思细腻的,可真是比你娘亲好了太多倍了!”
幕凉听了皇后的话,但笑不语。只那骨子里透出的却是冰冷的狠意。她娘是她娘,她是她!昔日尉迟紫蔚遭受的一切不公和欺凌,谁也休想加注在她身上!
一分伤害,十分报复!她素来不会主动出击,但她的反击往往是普通人无法招架的!所以,聪明点的人,就不要惹她,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夹起了尾巴在她面前做人!若是强出头或不知死活,她不介意出手送他们一程!如……纳兰云馨、纳兰冰清和纳兰玉洁!
皇后被幕凉打发走了以后,偌大的第一班,地上躺着的都跟死人差不多了,外面的人碍于这里面血腥味道浓厚,都是站在外面不愿意进来。眼看偌大的院子就剩下自己和屋顶上的欧阳冲两个能正常喘气的人了,幕凉脚尖一点,踩着葡萄架的长廊,翻身上了屋顶。
人还未站稳,一只脚已经朝欧阳冲踹了过去。
“你在上面发春呢?一会杯子!一会茶壶的!要不要给你一百个仙人球让你在这里捏着玩儿!!”
幕凉说着又是一脚,第一脚踹在了欧阳冲的膝盖上,第二脚欧阳冲躲了过去,抬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眼里有惊异、有不甘、有愤怒、有期待,还有酸酸的醋意!
隐在翠竹『色』面具后的容颜看不真切,只知道那双眸子此刻正深深的凝视幕凉。
“你这女人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教育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这上来冤枉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明明就是你先侮辱我是牲畜,怎么?本人堂堂无忧宫左护法,被人比喻成出生,还不能生一下气吗?莫不是还要为你纳兰幕凉的比喻拍手称快?”
欧阳冲也是嘴皮子利索的人,那两张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红艳如玫瑰花,牙齿白的晃眼,滴血一般的红,细瓷一般的白,这个男人单单是看这红唇皓齿,便令人期待那面具后的容颜是如何的惊艳绝世!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瞳仁,看似轻轻浅浅,却比任何墨『色』双瞳都要深邃。是那张具备强大吸附力的琥珀『色』漩涡。若黑『色』瞳仁是不见底的暗夜,那么这琥珀『色』便是无人开采过的原始森林,茂密浓郁,危机四伏!
幕凉冷蔑的扫了欧阳冲一眼,转身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看到还有一壶酒放在那里,幕凉拿起来对着壶嘴毫不客气的喝了一口。
“谁让你喝的?这是……”眼见幕凉一口就下去小半壶美酒,欧阳冲说不心疼是假的。
这酒整个无忧宫就两壶,埋在无忧宫总坛地底下三十年了,今天正好挖出来可以喝了。欧阳冲刚才喝了一壶,这一壶是留着有用的,谁知……
“你废话还真多!看了这么长时间的好戏,白让你看的?这壶酒就当做门票了!”
幕凉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倒不是想给欧阳冲省着,而是她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尝出来这酒不同寻常,且不说这酒的年份,但就这配方,若能研究出来,也是不小的成就。
这酒好就好在,只有距离近了才能闻到这芳香的气味,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这壶美酒还真就隐藏至深。琼浆玉『液』入喉之后,方才发觉,这壶酒的味道竟然不是酸甜苦辣咸的任何一味。而是一股子糯香的味道。
就像是喝了一口刚刚蒸熟的糯米和美酒相互搀和熏蒸出来的热气,只不过这味道却是凉的,不像是喝了一口气,倒像是吸入了一口仙气,令人心旷神怡,回味无穷。
幕凉舍不得一下子喝光了,想带回去慢慢品尝。
欧阳冲眼见幕凉将美酒据为已有,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朝堂上的那些嘴皮子功夫,还有为官之道的阴险腹黑,这会子,在她面前统统不管用了。作为欧阳冲,他可以偶尔放松,偶尔嬉皮笑脸,作为纳兰天作,他不会有半分仁慈,半分恻隐之心。
可是当纳兰幕凉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时半会,竟是找不准自己的定位。难道要他在二十三的时候,再重新寻找一个适合面对她的身份重新开始吗?
他体内已经有两个人占据了他的心!一个欧阳冲,一个纳兰天作!可是在纳兰幕凉面前,他觉得那两个人的存在都是空洞的!
欧阳冲不由得抬手,想要触碰幕凉白嫩细滑的面颊,想要感受一下她的肌肤,是否跟她的心一般,毫无温度可言!
只是,这手才刚刚伸出来,一声冰冷的冷喝在身后响起,声声打断了他的想法。
“本王的人,碰、了、就、得、死!”
能说出如此话语,能具备如此气势的人,偌大的北辽,除了一个辽王拓博堃,再无第二人!
------
131 大王表白
拓博堃大步走到幕凉身前,将她手中剩下的半壶酒一把抢了过去,二话不说,甩手扔到了院子里。
只听到清脆的一声脆响,那壶酒已经跟之前的一壶相同命运了!
幕凉看着空了的手,瞳仁危险的眯起,眼底一抹煞气浓郁翻涌,若不是拓博堃习惯了她这冷冽无情的眼神,这会子还以为这小女人是要拔刀砍了他呢!
“那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动了!你拓博堃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收藏一壶酒?”幕凉说着,恼怒的踢了一下脚下刚才被欧阳冲捏碎的杯子残骸。
欧阳冲见此,脸『色』隐隐现出不悦。这怎么还有区别待遇呢?拓博堃惹了她,她不踢他,改踢地上的杯子碎片,这刚才踢他踢的就跟要把他两条腿踢断了一样!
欧阳冲脸『色』冰冷异样,转过身冷冷的背对着幕凉和拓博堃。隐在翠竹『色』面具下的容颜涌动复杂矛盾的情愫。
拓博堃一边抽出手帕擦着手心,一边勾唇冷笑着开口,“你喝酒就管本王的事情!皇家书院禁止任何学生饮酒作乐!你不知道,本王可以慢慢教你,直到教会为止!”
拓博堃脸『色』不善,随手扔了手帕,力道之大,令幕凉怀疑那手帕是不是跟他有仇。他看向她的眼神隐着一触即发的寒冽之气,在那冰封寒澈深处,似乎还有一股子无法言说的嫉妒之『色』!
幕凉不觉有些诧异的看向拓博堃!怎么他跟欧阳冲都会刘『露』出这般嫉妒的眼神!是为了什么?
那壶酒已经摔碎了,回天无望!幕凉再次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的杯子碎片,冷着脸说道,“我刚才喝的不是酒,是寂寞!你懂个屁!”
说完后,眼见拓博堃一脸菜『色』,背对着她的欧阳冲则是抖动了一下肩膀,疑似在偷笑,幕凉眉『毛』一挑,脚尖一点,顺着上来的路跳下院子。稳稳地落在院子当中。
拓博堃脸『色』变了变,不等欧阳冲回头,便冷声开口,“本王的女人,寂寞了,有本王给**。孤独了,有本王陪着她夜晚促膝长谈。就算是缺爱了,本王所有的爱都给她。但若有人打了她的主意,十年前,雪原部落如何灭的,无忧宫就是那般下场!”
拓博堃的话令欧阳冲背脊僵直,翻飞的烟青『色』袍角猎猎作响,像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那冗长低沉之音的背后,藏着的是冲天杀气!
院子里,幕凉猛地回头看向拓博堃!一脸的震惊!疑『惑』!
雪原部落……是他灭的?不是说雪原部落是因为天灾灭亡的吗?难道竟是他……
一瞬,幕凉只觉得后背一股子寒气缓缓涌动!一夕之间,灭一座城,男女老少不留一个活口!这当真是他拓博堃能做出来的?如果真的是他,为何幕凉心底会有一丝不愿意相信的感觉?
屠城是地狱而来的魔鬼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竟不肯面对拓博堃亲口说出来的事实!心底在抗拒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背对着拓博堃的欧阳冲,琥珀『色』瞳仁闪烁点点金光,红唇扬起,却是侧身看向院子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幕凉,眼底的金光点点落在她的侧脸上,他问幕凉,“幕凉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幕凉回过神来,在拓博堃威胁森森的眼神中,懒懒开口,“鬼才知道你这个面具男在想什么?”
这会子轮到拓博堃和欧阳冲同时无语了!
面具男??
拓博堃脸上的表情再次破功,他前一刻明明还在生气,这会子,却是哭笑不得。
至于欧阳冲,嘴角不觉的抽了抽,下一刻,悠然开口,这气质,竟有几分跟幕凉此刻的慵懒随意有些相像。是因为他们是兄妹吗?
“我在想……用无忧宫上千条人命换你……是不是赚到了?辽王如此做,是不是有点贱卖你的意思……呵呵……”
欧阳冲说完,在幕凉一瞬幽冥涌动的眼神中,朗朗一笑,身子高高跃起,下一刻,脚尖一点,身形优雅若空谷纤竹,只留下一个清幽挺拔的背影。
欧阳冲此人,乍一看,是清幽如竹的君子气质,可若接触了才会发现,这个人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而成。
拓博堃的伤还没好利索,所以也没费劲去追欧阳冲,要解决这块绊脚石,急不在一时。
幕凉这会是一脸慵懒随意的表情,只是看向拓博堃的眼神却冷得刺骨。
“原来我在拓大王心目中,是可以等价交换的,还不错啊,欧阳冲说的夸张点了,怎么能算是贱卖呢!还真是一个好价钱!”
拓博堃如何能听不出幕凉的冷嘲热讽,不觉眯起眼睛走到她跟前,距离她不过半尺的距离。鼻对鼻,眸对眸,他墨『色』瞳仁这一刻是生生的要钻进她的心底瞧个透彻明白了。
“纳兰幕凉,别再『逼』本王绕弯子了,要本王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吗?你在本王心中……无价!无可取代!你懂吗?”
拓博堃说完,身子再次往前探了一步,几乎要碰上幕凉的胸口,幕凉迅速移开视线,无所谓的开口道,“不懂!大王这是在表白吗?大王不如直接说自己的目的好了,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先把买卖谈清楚了再来谈情说爱,就算日后翻脸了,也好有个说理的依据。”
幕凉脸上的表情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根本不将拓博堃刚才那些话放在心里。
她不会再信感情了!说得越好听的,越动人的,到最后伤你最深!那一把刀子『插』进胸口的时候,根本不会顾忌当初说过多少感天动地的情话,有的只是彻底的背叛!
“你把本王的感情当做什么了?买卖?你买得起吗?”拓博堃沉声开口,胸口有一腔热血涌动,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幕凉看着他幽幽一笑,看似随意的开口,“大王都能买得起我的眼泪,不过是感情,你自己现在说得好听而已,谁知道拓大王你的感情到底是无价之宝,还是贱如泥土四处留情呢?”
幕凉的话再次让拓博堃胸腔愤怒怒火加深一分!恨不得将她此刻掐死算了!
------
132 他的情,亘古不变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响起,幕凉低头一看,一个褐『色』锦盒从拓博堃手中滑落,跌落在地上。锦盒摔开,『露』出里面祖母绿的玉扳指。
幕凉先是一愣,瞳仁在那玉扳指上停留了片刻,旋即抬头定定的看着拓博堃。
如果她没看错,这该是在传说中一亿年间才会出产一块的祖母绿——天狼。
天狼是祖母绿的翘楚。民间有言,天狼石一出,万绿皆黯淡。足可见,天狼石在玉石界的地位。幕凉着实没想到,天狼祖母绿竟然会在拓博堃手里。
褐『色』锦盒跌开一角,一抹翠『色』水润透泽,敛着绝艳的光华,丝丝渗透出来,只一眼,便让人满眼生辉,这翠『色』亮的透彻,亮的高贵,胜过天上任何日月星辰的光芒。
却又有着狼一般的孤独幽冥。不用于一般的祖母绿,或大气,或耀目,这天狼祖母绿的翠『色』独一无二,在白日里看是令人目眩的莹然翠绿,可若到了夜间,便是如黑曜石一般的冥黑『色』。透着神秘傲然的气息。
幕凉见拓博堃不说话,索『性』她也闭着嘴巴懒得开口。拓博堃刚才却从她眼底看到一抹光亮,知道她是喜欢这天狼石的。
拓博堃弯下腰捡起锦盒,将里面的祖母绿扳指拿出来,递到幕凉跟前,“知道你会喜欢,这可比流光飞舞笛来头还大。流光飞舞笛不过是四大至宝之一,而这天狼石却可以凌驾一切至宝之上。这便是本王对你的心,如这天狼石,独一无二,亘古不变!”
语毕,他强行将天狼石塞到幕凉手里,转过身,那背影比来时多了不知几许的深沉萧索。
暗处,飞豹紧跟拓博堃身后一路小跑,等出了院子,飞豹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王,您将传家之宝给了四小姐,看四小姐的心您都不确定,那天狼石不是传给未来王妃的吗?”
飞豹话音落下,拓博堃猛然转身,一身萧寒肃杀之气令飞豹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飞豹赶忙低下头,不敢多言。
“你觉得她逃得出本王的手心吗?”这话,拓博堃说的只有七分肯定。另外三分,是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
墨瞳闪烁点点金光,当他送出天狼石的那一刻,他的决心就摆在那里了。谁也无法阻挡。这样的女子,是唯一牵动他心的,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注定,是她。
“可是,主子……三殿下与她有过婚约,而且北辽皇族的规矩是,不管是休弃的还是和离的女子,都不能成为皇族正统正妃!顶多是个妾,或者……”
“飞豹!自己去暴院领罚!杖责五十!”
飞豹后半句话是顶多是**小妾或是通房丫鬟,只是拓博堃绝不会允许有人将暖床小妾和通房丫鬟这样的字眼跟幕凉联系在一起,不等飞豹说完,他便冷冷出声,周身迸『射』而出肃杀狰狞的寒气,一瞬充斥天地之间,令人胆寒生畏。
飞豹自知说错话了,低下头,脸『色』煞白,得令之后转身朝暴院走去。
一直在暗处的血鹰急忙走出来顶替了飞豹的位子。血鹰也是脸『色』煞白,神情凝重。虽然心底的想法跟飞豹一样,都是觉得王送出天狼石有些草率了,可飞豹跟随拓博堃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去暴院领罚。
血鹰心中纵有千般疑问,这会子也不敢说出口。
“血鹰,你跟飞豹一样,认为本王不该送天狼石给纳兰幕凉是不是?”冰冷的声音,寒澈透骨。血鹰身子一颤,低下头,轻声道,“王三思!”纵使知道后果是什么,血鹰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且不说这天狼石世间独此一块,一亿年才出一块,单就这天狼石背负的巨大责任和秘密,在血鹰心中,未必是纳兰幕凉可以承受起的。
拓博堃并不看飞豹,而是微昂起下巴看向第一班院子的方向,薄唇轻启,却声如寒冰,“本王送她天狼石,就是为了让你们清楚明白的看到!天狼石的主人,从今以后是她纳兰幕凉!不管她将来能不能担得起天狼石的责任,单就她来说,是绝对配得上天狼石的!本王的东西送出去了,就是认定了生生世世!从今往后,若有任何人对她不敬、不从、不轨,通通……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冰冷刺骨,一字一顿,令站在那里的血鹰,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上都仿佛挂满了冰霜菱花,通体冰封。
拓博堃的眼神一如他此刻释放出来的气息,刺骨冰封,决绝冷冽。
“是,属下明白。”血鹰白着脸点头。
“你去暴院跟飞豹会和吧。每人五十大板,你们这对难兄难弟凑在一块,好好地想想本王的话!”
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拓博堃转身离开。玄金『色』袍角划出瑰丽冰冷的弧度,一抹金『色』映在夕阳余晖之下,仿佛是那夕阳吸附了他背影的玄金『色』光芒才有了这夕阳红霞的绽放。
血鹰长舒口气,白着脸朝暴院走去。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纳兰四小姐在辽王心目中的地位。
那便是……不可撼动,亘古不变。
……
幕凉这边才刚刚回到十一班,老李就匆匆赶过来,脸上的表情是三分焦急七分矛盾。
幕凉带老李去了后院,前院那里,袁芳芳在忙着涂脂抹粉,耶律自强自知理亏,正在那带人修理桌椅板凳,耶律崧捧着被幕凉打落的门牙发呆。
老李随着幕凉到了后院,目光从前院那三个极品身上移开,叹了口气,沉声道,“四小姐,将军府出了不小的『乱』子,如今是『乱』成一锅粥了。您看您何时能回去呢?”老李话音落下,幕凉眉『毛』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却又含着一分凌厉的嘲讽。
------
133 小心她端了他的老巢
幕凉眼底的嘲讽清晰刺骨,透着洞悉世事的无情凉薄。
“只是『乱』了吗?不还是没到天翻地覆的地步?继续『乱』吧,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本小姐自然会回去。如今在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乐子看,何乐而不为呢?”
幕凉冷淡的态度让老李一怔,旋即压低了声音说道,“四小姐,本来将军府就够『乱』的,可刚才三殿下竟然派人送去了新的聘礼,还说要八抬大轿上门,十里鲜花铺路,千人迎亲队伍,于下月初八亲自上门迎娶小姐。四小姐,距下月初八不足一月,您看……”
老李说完,幕凉脸『色』猛然一变。一股子恨意在眼底叠加而起。
寒瞳冷不丁的看向老李,冷冷发声,“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来!”
幕凉如此一说,老李明显愣住了。四小姐如今这洞察人心的能力,简直是出神入化。怎就知道他还有事情没禀报呢?觉察到幕凉眼底冰封寒澈的怒气,老李不敢耽误,急忙开口道,“四小姐,刚朝里传来消息,说是辽王府这几天似乎在准备聘礼,看样子辽王是有了娶亲的打算。只是……辽王府的管家放出风来,说辽王看中的是将军府的一位小姐,虽然没说明是谁,但如今……关于辽王和四小姐的传闻沸沸扬扬的,就算辽王那边没指名道姓,这明眼人一下就能猜出……辽王想娶的是四小姐您,您看……”
老李说完,顿觉后背寒气森然。自家小姐在听到耶律宗骁那边送来聘礼的时候,周身冒出来的那股子寒气他还勉强能够接受,如今,当他说出拓博堃那边的消息,四小姐这周身释放出来的幽冥寒气,已经让他有种坠入冰窖永不超生的感觉。
即使骄阳似火,也会让人不寒而栗。
幕凉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眼底怒火叠加,被霞光映照之后,寒瞳之中竟好像是跳跃着两团汹涌的火焰,这火焰随时都会跳将出来,将天地万物化为灰烬。
“拓博堃?耶律宗骁?聘礼?”这三个词,幕凉说的是咬牙切齿。
“他们想娶就能娶到?本小姐还不会嫁呢!什么八抬大轿上门,十里鲜花铺路,千人迎亲队伍!就算他们谁能拱手送上这北辽江山,本小姐看不上的,谁能勉强我?”
幕凉冷冷开口,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不过是想在封建王朝做一个不听不问不管闲事的米虫而已。前世之苦,受了太多,前世之伤,早已是根深蒂固。她宁愿**,宁愿随波逐流,可为何……他们非要步步紧『逼』!非要自取灭亡呢?
她的手段不过才使出了三成,他们便慌于招架,一旦她爆发的那一刻……只怕,这北辽真就到了毁灭的一刻了!
瞳仁缓缓阖上,幕凉冷声吩咐老李,“你去朝堂找一个人。告诉他,明晚,桃源楼,二楼。”
老李听了不觉一愣,四小姐在朝堂还有熟人?难道是……
“小姐要属下去找的是……”
“纳兰天作!”
“是。可小姐,纳兰天作一定会去吗?”老李不觉有些疑『惑』,且不说纳兰天作贵为当朝丞相日理万机,这等节骨眼神,纳兰天作可是人精一样的人物,会轻易出现吗?
“你尽管找到他,告诉他,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他若不来,鸡飞狗跳的就不是将军府,而是整个朝堂!”
幕凉说完,冷着脸甩手而去,脸上带着三分怒气,七分阴沉。看的老李是胆战心惊。
自家小姐这是生谁的气呢?三殿下的?还是辽王的?
老李转身离开之前,冷不丁看到幕凉低头看向掌心,一抹翠『色』转身闪过,老李身子顿时如钉子一般,仿佛被人狠狠地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觉察到身后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幕凉冷着脸转身,就见老李盯着她的手心看着,眼神凝滞。
幕凉不觉皱下眉头,将手中天狼石在眼前晃了晃,拧着眉看向老李,“这天狼石是拓博堃给我的。有什么意思吗?”
她本来也想问问老李的,毕竟老李年纪大,见多识广。刚才被耶律宗骁送聘礼和拓博堃娶亲的事情给吓到了,一时间倒也忘了。如今看老李的眼神,似乎这天狼石的寓意并不简单。
老李回过神来,脸『色』却是煞白一片。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和重创。
老李的这副表情让幕凉对于这天狼石的寓意更加怀疑,拓博堃该不会是要害她吧!他敢!小心她端了他的老巢!
“四小姐,这天狼石其实是天下祥瑞的一块祖母绿玉石,但却不是常人能够驾驭的,虽是祥瑞,却桀骜高贵,不容亵渎。所以这天狼石到了凡夫俗子手里,便会带来万任历劫,唯有身份与众不同之人方才能驾驭这天狼石。”
老李说完,小心留意幕凉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好在,幕凉现在一切如常。
幕凉眉头轻蹙,迟疑了一下,将天狼石缓缓套在拇指上,一瞬清凉的感觉之后,那天狼石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悠然落在她的手背上,竟然不是天狼石一贯的翠『色』,而是被她手背的瓷白肌肤映衬的少了一分冰冷,多了一分柔润。
“四小姐,万万不可!这天狼石可轻易戴不得,您还是……”
老李这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天狼石扳指指环的大小竟是跟幕凉拇指一般配合,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幕凉在老李担心震惊的眼神中,无所谓的笑了笑,眸『色』安然,神情冷漠。
“无所谓驾驭不驾驭,我若喜欢,它便是我的。我喜欢的,便会留在身边一辈子。我若不喜欢,谁给的我都照样给他扔回去!所谓亵渎,一念之间。这世间一切,远不是人们口中说的黑与白,而是都会走一遭那灰『色』地带!既然如此,岂不是人人都要亵渎它了?”
------
134 三魂丢了两魂半
幕凉一番话,说的老李哑口无言,对于幕凉的分析佩服不已,自叹不如。
“小姐说的是,是属下愚昧了。”老李垂首,惭愧开口。自家小姐一番话,瞬间点醒梦中人,若说凡夫俗子,这世间任何人不都是吗?正如小姐所言,这世间并不是只存在黑与白两条道路,任何人都难免会走一遭那灰『色』地带,只不过有的人心中坦『荡』『荡』,走了便是走了,承认的问心无愧。而有的人却在竭力掩饰曾经的灰『色』过往!
愣是要将自己的人生洗刷成干净的白『色』!
骗人终难骗己。
“老李,你错在不是愚昧,而是习惯了将拓博堃这些皇室贵族看成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在你眼里,只因为这天狼石是他给我的,你便自发自觉的认为,拓博堃是皇室贵胄,所以他拿着这天狼石的时候,因着他高贵的身份,便不算是亵渎,便是能够驾驭之人。而我们是普通黎民百姓,拿到了这圣物,自然就是亵渎!是不是?”
幕凉的话让老李后背一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冒起,身子不由得发抖。
“小姐教训的极是。是属下不该在心中看低小姐,属下并非那个意思,属下只是担心小姐,小姐赎罪!”老李后悔不已,恨不得现在地上有道缝,可以让他钻进去算了。这张老脸如今真是没地方搁了。
如今的四小姐不同往昔,他怎么还能将现在的四小姐跟之前的想必呢?他真是该死!
幕凉这会子,眸中寒气凛然,却不见丝毫波动,亦不见任何怒气。有的只是一汪如泓滢的清澈泉水,缓缓流淌,看似清澈,却忽略了这水底若无波澜,并非因为水浅,水深同样可以清澈,吸引的就说那些不知深浅之人的探寻心里。
“你只需记住,人,不分三六九等!众生在世上,人人平等。不平的只是存在的王朝而已!盛世繁华只是表面,内里的腐朽糜烂,迟早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北辽天下,看似朗朗乾坤,举国欢腾,又有几人能看破,旧的一切始终要被推倒湮灭,新的政权将在这片灰烬上重生繁荣!”
幕凉话音落下,衣袖一甩,藕荷『色』长裙在风中划出一道幽冷凉薄的弧度,背影看似纤细单薄,却透着一股子寒凉傲然的气息。
老李呆呆的看着幕凉背影,半晌才震惊的吐出两个字。
“小姐……”
似乎,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虽然阅历丰富,但终究只是尉迟紫蔚留在将军府保护幕凉的忠心仆人。此刻,如何和理解不了幕凉刚才那番话的深刻含义。他只看懂了一点,如今的四小姐,若继续存在在这北辽之上,注定将为北辽王朝带来一番地动山摇的变化!
或许……四小姐就是那启星主人?
想到这里,老李眼底不由得闪烁晶莹的泪光,若真是四小姐的话,那夫人多年前的委屈和苦心就没有白费!尉迟家的秘密终有机会大白于天下!
……
幕凉回到前院,袁芳芳才画了一边的眉『毛』,另一边还空着,光秃秃的,怎么看怎么别扭。脸上的胭脂水粉也涂抹的不均与,袁芳芳一边擦着花了的胭脂,一边不满地嘟囔着,“『奶』『奶』的!都怪那个纳兰云馨,若不是她来捣『乱』,摔坏了本姑娘的胭脂水粉,害得我要用这破胭脂,岂会害我画了这么多遍都没有手感?气死我了!”
袁芳芳说着,狠狠甩了手里的胭脂盒,一整盒胭脂嗖的一下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刚刚站起来的耶律自强脸上。耶律自强的脸本来就不干净,如今一盒胭脂糊在脸上,只是为他的邋遢又增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