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丞相呢?也是半夜睡不着过来看朕的?”辽皇的声音有几分不悦。跪在那里的赵贵妃这会子更加不敢开口喊叫了。
纳兰天作笑了笑,拱手道,“回皇上,这半夜打扰皇上休息,实在是迫不得已。皇上还是先解决后宫之事,臣的事……不急。”
辽皇看了一眼聪明绝顶的纳兰天作,很想骂他一句,不着急你大半夜得过来做什么?拓博堃这是来看热闹的,顺便给朕施压,你哥纳兰天作也来凑热闹?
心里头虽然这么想,但辽皇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看了拓博堃一眼,不觉皱起了眉头,“皇弟的脸『色』不太好,病了吗?”若不是隔得近才能看清,辽皇真没发现,拓博堃的脸『色』竟是有一分异于常人的苍白。难道那晚他打开启星之光的盒子,真的是伤到了内力?
这启星之光的主人还没找到,拓博堃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事!
辽皇不觉皱了下眉头,这个小动作悉数落入纳兰天作眼中。
唯独拓博堃继续悠闲的品着茶,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不过是最近太闲了,闲出来的病而已。臣弟这不一直等着皇上给我答复吗?”
拓博堃说完,似笑非笑的看了辽皇一眼。辽皇脸『色』顿时一变,放在膝盖上的大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就知道拓博堃这功夫进宫不会为了别的事情!
昨儿拓博堃还来找过他,说是要替纳兰幕凉出头,解除她和老三的婚约。当时辽皇为了缓一缓,就说了一天期限考虑一下,这外面的传闻沸沸扬扬,辽皇也都听到了。
之前的确是老三看不上纳兰幕凉!可就算纳兰幕凉要解除婚约,也绝不能跟拓博堃在一起!
否则,皇家颜面何在?这外面的传言还不都成了真的?说什么皇叔抢了侄儿的女人!
虽说拓博堃不是辽皇的亲弟弟,但这么多年,耶律宗骁一直都是尊称拓博堃一声皇叔,如今拓博堃为了纳兰幕凉的事情又亲自出面,辽皇如何能不为难?
还以为拓博堃能等到明天,谁知这大半夜的就来了!
那纳兰幕凉难道魅力比启星之光的主任还大吗?这不管是拓博堃还是老三,都是为了那个女人斗得死去活来的,连启星之光的主人是谁都不在意了!长此下去,如何是好?
辽皇心底百转千回,这边皇后眼珠子一转,看到八贤王眼底流『露』出的对于赵贵妃的不满,皇后不觉暗暗心惊,纳兰幕凉那丫头的心思还真是可怕!皇后可是第一次在赵贵妃面前如此占据主动呢!
皇后这会子急忙起身,看似是有些无奈的走到赵贵妃面前,弯下腰,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开口道,“妹妹这是作何呢?刚才那番话还是赶紧收回去吧,这皇上,八贤王,辽王还有丞相都在呢,妹妹若有什么事情等明儿再说吧。姐姐我这里还跟皇上还有八贤王商议事情呢。”
皇后这看似是出来给赵贵妃台阶下的,可赵贵妃这些年都被辽皇宠坏了,哪里吃皇后这一套,当即狠狠地甩开皇后的手,指着皇后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尉迟紫霞!恶人先告状不说,现在还想把所有事情推卸的一干二净的!皇上可是明眼人,岂容你颠倒是非!你这个……”
“放肆!赵贵妃!皇后自始至终可是一句你的坏话都没说!本王跟皇后一同来请命,是为了将军府四小姐纳兰幕凉身份的事情!你在这里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八贤王一开口,赵贵妃顿时语塞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后。
皇后则是冲她得意一笑,转过身看向八贤王的时候却是一脸仁慈和无奈。
“八贤王莫动怒,妹妹年纪轻,有时候『性』子冲动也是难免的,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事情,让妹妹冷静一下再说!”
皇后说完,转身稳稳地坐在辽皇身边。辽皇眸子一瞬犀利的扫过跪在地上的赵贵妃,既不说让她起来,也不说罚她,就这么晾着她,赵贵妃心里头没底,眼泪是哗哗的往下掉,满是委屈和不甘。
皇后这会子心里头也没底,皇上这到底是要惩罚赵贵妃呢,还是在怀疑自己的话?
而拓博堃在听到皇后提到了幕凉的名字时,不觉放下手中白玉杯子,换了个姿势坐着,脸上的表情却添了一分阴郁。
辽皇快速的看了拓博堃一眼,直觉眼下这件事情是愈发的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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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反了她了?
拓博堃知道辽皇在看他,遂即垂下眸子勾唇冷冷一笑,脸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定。似乎是在看戏,又似乎在等着看辽皇如何论断。
辽皇扫了眼众人,目光从纳兰天作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八贤王,不觉沉沉发声,“皇叔息怒,今天这事,就按照皇叔的说法去办。朕明儿就让皇后负责打理将军府内外的事情,等完善的差不多了,让那纳兰幕凉过了主母考核,以后就让她掌管将军府。这纳兰明辉不在府上,虽说是将军府的家务事,却也不能耽误了,攘外必要安内,这个道理朕不会忘的。好了,太晚了,皇叔就先回吧。”
辽皇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暂时平息了八贤王的怒火。
八贤王瞪了一眼赵贵妃,冲元皇点点头,没再继续纠结赵贵妃的错误,虽说他脾气倔强耿直,可在朝廷磨练了这么多年,也知道辽皇的『性』子,这该管的事情管起来也要有个度,不该管的,有时候就得睁一眼闭一眼。
“今日的事情也是皇上考虑周全才是。我就先告辞了,皇上跟辽王和丞相慢慢谈事吧。”八贤王对于拓博堃和纳兰天作并不感兴趣。一个是冷酷桀骜战功显赫的北辽大王,一个是腹黑阴险,算计精准的年轻丞相。八贤王自认一把老骨头了,并不是这二人的对手。
八贤王离开时,除了拓博堃,连辽皇都站起来亲自恭送,唯独拓博堃安静地坐在那里,垂下眸子安然品茶,一副这里所有人都是透明的一般感觉。
辽皇对他这作风也是见怪不怪了,不明白拓云蒸那么光明磊落豪爽盖云天的一个汉子,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冷酷到不近人情的儿子呢!
辽皇摇摇头,转身看向地上的赵贵妃,淡淡道,“行了,你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书院的事情朕都知道了,不管如何,皇后都是这六宫之主,皇后做错了,自有朕论断,你这哭哭啼啼衣衫不整的样子,岂不是惹人笑话留人把柄?哪里有半分皇贵妃的样子?还不下去!”
辽皇说完,挥挥手,一副烦躁的模样。
皇后见此,不觉站起来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见辽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一眼凌厉威严,完全不是刚才看赵贵妃时候的模样。皇后一怔,满腹的委屈无处发泄,只能是怏怏的坐在一边。
心里却算计着辽皇这分明就是偏心!赵贵妃都闹成这样了,辽皇不过就是让她走了,竟然不处罚她?记得以前后宫的清妃和宁妃不过是当着辽皇的面绊了几句嘴,可就被辽皇给贬入冷宫了,怎么到了赵贵妃这里,就一点事都没有了呢?
这分明是处罚不公!皇后心底不平,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是恶狠狠地瞪着离去的赵贵妃!
拓博堃脸上是云淡风轻的表情,纳兰天作则是保持一贯的笑容,安静看着。
这后宫争斗的戏码,在这二位爷眼里实在是无趣至极,若不是为了早点定下那小女人的事情,拓博堃和纳兰天作这会子早就闪身走人了,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看这些后宫女子拙劣的演技。
“皇后,你也回吧。明儿开始你就重新整顿一下将军府内外,等差不多了以后就交给纳兰幕凉,也让远在边关的纳兰明辉安心。”
辽皇说完,对皇后挥挥手,态度不比刚才对赵贵妃好到哪里去。皇后面上勉强挂着一抹笑,福了个身之后,拉长了脸走出大殿。
辽皇坐下来摁着太阳『穴』,接下来又要面对拓博堃和纳兰天作,这二人可比一千个八贤王难对付!
“皇上若是累了,臣明早再来。”纳兰天作见辽皇如此模样,不觉起身看似是要离开。
辽皇心里头冷冷一笑,你纳兰天作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只怕你今天晚上没达到目的,到了明早来的时候就不仅是一件事情了,只怕还得加上利息!
“爱卿不必客气,说吧,何事?”
纳兰天作重新坐下,红唇轻启,清朗出声,“回皇上,臣深夜叨扰,实在是舍妹之事,不容拖延。”
纳兰天作语毕,辽皇眉『毛』一挑,此刻倒是来了兴致。
“怎么?又是关于纳兰幕凉的?”辽皇说着看了拓博堃一眼,见他拿杯子的手蓦然一顿,辽皇顿时觉得心底畅快不已!这拓博堃一贯是目中无人不理朝政,而今……倒是栽在了一个纳兰幕凉面前,是吗?
辽皇语气不觉带着三分幸灾乐祸的感觉,问着身旁的拓博堃,“皇弟不觉得奇怪吗?怎么今天都是关于纳兰幕凉的事情?朕对这纳兰幕凉还真是好奇到了心底!究竟是怎样一个绝『色』美人,竟是在短短时间内掀起如此多的风浪,引出如此多的风言风语来!是不是?皇弟!”
啪!
辽皇话音落下,拓博堃手里的白玉杯子砰然碎裂,被他拇指和食指生生捏碎。
拓博堃却依旧垂着眸子不说话,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那周身释放出来的气息却是寒气『逼』人。
辽皇脸『色』不觉一变,拓博堃这会子却是从容抬起头来,淡淡开口,“是臣弟不小心,弄碎了杯子。皇上莫见怪。如今太晚了,臣弟明日再来听皇上的好消息!”
拓博堃话音落下起身就要离开。背对着辽皇和纳兰天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冷若寒霜,杀气凛然。
那个该死的小女人……究竟跟纳兰天作说了什么?她要解决什么事情,找他不行吗?为何要去找纳兰天作?还反了她不成吗?
拓博堃恨得咬牙切齿,纳兰天作顿了顿神,继续说道,“皇上,关于舍妹与三殿下的婚事实在存着诸多不妥之处,皇上……”
“自古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纳兰明辉还健在,何时轮到做哥哥的出面替她张罗婚事了?”蓦然响起的声音满是冷蔑嘲讽,一身寒气的耶律宗骁自殿外走进,一贯是温润如玉的容颜,在此刻多了一分咄咄『逼』人的寒气。
拓博堃抬头看他,双方瞳仁在空中火热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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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永远留下她
耶律宗骁可谓回来的正是时候。
纳兰天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继而却是含笑的看向耶律宗骁。
“既然三殿下说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就看皇上的意见了。”纳兰天作聪明的将话题转给了辽皇。
辽皇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拓博堃,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多一分深沉,刚刚与耶律宗骁那一眼对视,双方眼底分明都是不肯退让的坚决!辽皇还不曾见过拓博堃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有这般不妥协的劲头,可偏偏这次要跟拓博堃争夺的是耶律宗骁!
辽皇看向笑意盈盈的纳兰天作。
如果说拓博堃这个人是不轻易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动容的话,那么纳兰天作便是不轻易被任何人看透他的喜怒。哪怕在朝堂上,他前一刻还咄咄『逼』人的参上一本,转过身就可以笑意盈盈谈笑风生,腹黑作风可见一斑。
耶律宗骁进来后,只是与拓博堃四目交织,并不看辽皇,似乎辽皇的决定他根本不看重一般。
辽皇皱了下眉头,挥挥手,沉声道,“朕今日实在是累了。皇弟,丞相,你们先回吧。将军府的事情,明日再议。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最近这无忧宫和塞外的白家都是蠢蠢欲动闹腾的厉害,有些事,能放就放一放。急不得一时。”
辽皇说完,低头扶着太阳『穴』,眼角的余光却是分别看向拓博堃和纳兰天作。
他故意用无忧宫和白家的事情分散这二人的注意力,也顺便转移话题。更是将纳兰幕凉的事情牵扯成将军府的事情,就是想看看这二人是否还会坚持。
纳兰天作在听到无忧宫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不觉加深了一分,而拓博堃则是转身朝殿外走去,就在辽皇以为拓博堃会暂时放下的时候,却见走到门口的身影蓦然一顿,一道冰冷的声音淡淡响起,“解决了纳兰幕凉的事情,臣弟才有心思去管白家和无忧宫的事,这一点,还望皇兄理解。”
语毕,潇洒离去,只那背影透出的坚决却是在辽皇心头上狠狠地『插』了一刀,令他有苦说不出。
纳兰天作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起身告辞。经过耶律宗骁身边的时候,纳兰天作冲耶律宗骁淡淡一笑,儒雅面容之下,是咄咄『逼』人的精芒。
“三殿下或许忘了,昔日皇家猎场,舍妹为了见三殿下一眼晕倒在地,而三殿下却视而不见,就当没有舍妹这个人的存在。三殿下若忘了,舍妹和臣却没忘。还有类似太多关于三殿下对于舍妹的无情冷漠,臣只是提醒三殿下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纳兰天作的话不轻不重,不仅是耶律宗骁,就是辽皇也听了个真真切切。
耶律宗骁垂眸不语,等纳兰天作擦身而过即将走出大殿的时候,耶律宗骁才淡淡开口,“丞相也不要忘了,你明知纳兰幕凉在将军府过的是何种日子,不也不曾管过吗?至少,她之于我,我可以给她一个正妃的位子,直到永远!而丞相又如何安抚她的心呢?”
“老三!!”
辽皇蓦然开口打断了耶律宗骁的话。脸上闪过震惊和责备。
纳兰天作只是笑了笑,脸上表情不变,可背影却比来时多了一分僵冷。
纳兰天作才刚刚离开,辽皇大手一拍龙椅的扶手,霍然起身,面『色』如霜。
“你胡闹什么?纳兰幕凉怎能当你正妃的位子?你的正妃朕早些年就给你选好了!非玉拂不可!一个纳兰幕凉就让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算计来算计去的!是不是真要朕一道圣旨把她斩了,你们才能安生!”
辽皇脸『色』铁青,看向耶律宗骁的眼神满是不解和愤怒。
耶律宗骁踱步稳稳地走到辽皇身前,与辽皇有着三分相似的面容,此刻,那眼底仿佛陇了一层薄雾般,看不真切。辽皇一直将耶律宗骁当做是自己的接班人,这么多年来,耶律宗骁也做到了为人子女者的听话和本分。
可如今站在辽皇眼前的耶律宗骁,眼底闪烁的却是反叛的光芒。
“父皇,儿臣喜欢玉拂,是因为这么多年,父皇一直不曾停止给儿臣灌输玉拂将成为儿臣的妃子。而玉拂的聪慧大气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可喜欢不代表爱,儿臣今天可以很明白的告诉父皇,儿臣爱上了纳兰幕凉!是真的爱情,不掺杂父皇顾虑的任何权势争斗,她在儿臣心目中也是唯一的!”
耶律宗骁说完,视线平和的看向辽皇。
越是这般平静的耶律宗骁,越是让辽皇看到了他的坚定和认真。
辽皇冷哼一声,沉声开口,“只要你还知道自己喜欢玉拂这就行!那纳兰幕凉也不能太贪心,若你给了她正妃的位子,那这母仪天下就只能是玉拂的!”
“父皇,若纳兰幕凉不能接受玉拂,玉拂……儿臣是不会再要的!”
“你!”辽皇眼睛一瞪,抬手指着耶律宗骁,眼底喷着愤怒的火焰。
“你敢不要玉拂试试?玉拂是什么身份!她将来能带给你什么!难道你忘了吗?况且这些年来,玉拂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岂容你说不要就不要?!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辽皇不敢相信,往昔对他言听计从且办事从不越轨的耶律宗骁,竟会说出如此话来。
一个小小的纳兰幕凉究竟是给他们一个个的吃了什么『迷』魂『药』,把他们的心都给扭转了!!
“父皇,儿臣话已至此。无论父皇说什么,儿臣心意不会改变!若父皇无法跟玉拂交代,儿臣稍后会自己跟玉拂说清楚!儿臣告退。”
耶律宗骁话音落下,竟是不顾辽皇还在生气,转身就要走。
“放肆!你也要学拓博堃的目中无人是不是?”辽皇的咆哮声在耶律宗骁背后响起。
“你可知!拓博堃昨儿才找过朕,还把话撂下了,若是你跟纳兰幕凉不能退婚,那他就将纳兰幕凉永远留在皇家书院!你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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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她是唯一
辽皇的话让耶律宗骁脚步生生一顿,辽皇以为自己的话会让他改变主意,不觉又添了几句,“你比朕还清楚,那纳兰幕凉这些年来,不过为了保护你真正要娶的玉拂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她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颗棋子。玉拂才是你真正的妃子,未来的皇后!你不要被那女人一时『迷』『惑』而忘了根本!”
辽皇此刻还相信,他能够说服耶律宗骁。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难道他还不了解吗?可就是这个让辽皇最放心的儿子,却在此时,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
“父皇,你也该清楚!若我下定决心想要的人,便不会在乎什么根本不根本!我此刻要的就是唯一的纳兰幕凉!至于玉拂,她在我心中并不是唯一!”
语毕,他脚步不停的走出了大殿,辽皇震惊的看着背影决绝的耶律宗骁,这一刻,心底恨不得纳兰幕凉这个人能从此在北辽消失。可辽皇心中又没有底,若纳兰幕凉真的就此消失,拓博堃也好,纳兰天作也好,这几股潜伏至深的可怕势力是不是会同时摆到了明处呢?
一个小小的纳兰幕凉,难道是要改变这北辽的天不成?
“锦飒!”辽皇皱眉开口,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抹黑影从暗处闪身出来,恭恭敬敬的跪在辽皇身前。
“启星之光调查的如何?”辽皇面『色』铁青,显然还没从刚才被耶律宗骁顶撞的愤怒中挣脱出来。
“回皇上,启星之光的主人是皇家书院的学生无异,排除里面的皇室子弟,以及与皇室沾亲带故之人,再排除不满十八岁的学生,最后剩下可能是启星之光主人的学生一共有三十六人。这其中男子二十六人,女子十人。属下已经派了二十六名经验丰富的暗卫暗中监视这二十六名男子,一旦发现有异常举动,定会在第一时间回禀皇上!”
锦飒说完正要退下,辽皇突然想起了什么,挥挥手让他上前听话。
锦飒一愣,不敢多疑,急忙上前站在辽皇身侧。
“这十名女子之中可有一个纳兰幕凉?”辽皇不由自主的问着锦飒。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这启星之光的主人素来只有男子才能驾驭,他怎么刚才一念之间就怀疑到了纳兰幕凉呢?
锦飒也是明显一愣,“回皇上。这十名女子的确有纳兰幕凉。但启星之光的主人在过去十一次出现可都是男子,这纳兰幕凉……”
“朕明白。可是朕心里头总觉得别扭……行了,你再多派出十个暗卫,盯紧了那十个女学生。尤其是纳兰幕凉那边,你让……”辽皇迟疑了一下,继续道,“纳兰幕凉那边你让沙京亲自盯着,盯紧了!朕要知道纳兰幕凉所有的举动!听到没有?”
“是!”锦飒虽然震惊于辽皇的决定,这沙京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暗卫啊,竟然用来去盯着一个纳兰幕凉,会不会大材小用了?虽然这么想,但锦飒不敢耽误,闪身出了大殿,重新安排一切。
偌大的乾清宫,辽皇端坐正中,宽大的龙椅看似金碧辉煌,却是四不着边,不能靠着,不能依着,只能挺直了背脊坐在上面。人人都看这皇位金光闪闪,高高在上,谁又懂坐在这上面的如履薄冰之感呢?
辽皇缓缓阖上眸子,心底默念一个名字……纳兰幕凉……
……
宫外,天骄府天骄府是辽皇三年前从国库里面拨了专款在宫外给耶律宗骁修建的府邸。辽皇亲笔题书,赐名天骄府,足可见辽皇对于耶律宗骁的宠爱。
耶律宗骁一夜无眠,一直站在窗前,一众护卫都不敢进去打扰。明月才刚刚被施以重刑,谁都知道三殿下现在心情捉『摸』不定,唯独兰英姑姑这会是唯一可以安全进入书房的人。
兰英端着一碗审查走入书房,一眼便看到耶律宗骁伫立在窗前的侧影,俊逸无双的完美侧脸,薄唇『性』感,鼻梁高挺,眉『毛』浓密如剑,瞳仁深邃如海。
都说薄唇的男子薄情,可兰英这么多年看到的耶律宗骁却对一个玉拂用情至深,深到令兰英几次嫉妒的想要毒死玉拂。却终究走不出那一步!玉拂是辽皇和耶律宗骁同时捧在手掌心的明珠,兰英纵然妒意冲天,却始终不敢动玉拂一下。
看如今……怎会平白无故的又多了一个纳兰幕凉呢?这些年来,不论纳兰幕凉如何表示出对耶律宗骁的爱慕,兰英始终没将纳兰幕凉看做是一种威胁!是不是她也跟耶律宗骁一般,犯下了轻敌的大错?
耶律宗骁转身之际,就看到兰英捧着参茶出神。耶律宗骁挑眉,淡淡道,“姑姑,参茶放下,你先出去吧。本殿下要一个人静一静。”
“殿下,您是为了纳兰幕凉的事情烦心吗?”兰英放下参茶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试探的开口,毕竟,她自认自己在耶律宗骁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同的。这些年来,他不都一直允许她揣测他的心事吗?
“姑姑猜对了。”耶律宗骁笑了笑,答案令兰英满意。兰英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温柔绽放,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倾慕了多年的男人。
可是耶律宗骁下面一句话,却让兰英的笑容如冰霜一般瞬间凝结,一下子寒彻到了心底。
“不过姑姑也只能猜这一次。本殿下的任何心事,姑姑都可以猜上一猜,独独是关于纳兰幕凉的,在本殿下心目中是独一无二不容任何人猜测试探的,姑姑也不例外!姑姑记住了,不要让我罚了你之后,你才知道后悔。”
不冷不热的语气,唇角勾起的淡淡笑容,怎么看耶律宗骁都像是在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可偏偏他眼底的坚定和一瞬迸『射』而出的血『色』,让兰英狠狠地打了个寒战,站在原地僵直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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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正式出手
“殿下。”兰英轻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轻颤。
“好了,下去吧。姑姑是聪明人,不会不懂本殿下的意思。”耶律宗骁挥挥手,视线转向窗外,神情恢复之前的沉静深邃,仿佛兰英根本不曾进来过一般。
兰英咬着牙,身子僵硬的转动,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房间走到院子里的。外面的侍卫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出来,都是紧张的垂下眸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兰英姑姑可是殿下最信任的人了,如今连兰英姑姑都这副模样,看来殿下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
众人并不知道兰英为何失魂落魄,而兰英走出院子之后,那眼底方才敢迸『射』而出嫉妒的火焰。
……
只是,当拓博堃也耶律宗骁都在暗中较劲的时候。幕凉这边也没有闲着。
短短三天时间,京城便流传出了新的关于幕凉和拓博堃关系的最新版本。
这些消息都是幕凉让老李和飞凤放出去的,京城的百姓最感兴趣的自然就是跟皇家沾亲带故的消息了,如今得知拓博堃与幕凉走近,并不是因为喜欢幕凉,只是为了故意将纳兰幕凉推到风口浪尖之巅,实乃保护他最想保护的人……席阑珊。
传言纷纷,大体是,纳兰幕凉不堪忍受被耶律宗骁在成亲当天的羞辱,于是想要解除婚约,而拓博堃却利用这个机会,故意接近纳兰幕凉,一来是为了挑起跟耶律宗骁的争斗,毕竟,北辽境内,辽皇若是退位,最有可能登基的人便是拓博堃。
纳兰幕凉俨然成了这场皇位争夺战的牺牲品,而拓博堃真正保护的却另有其人,正是皇家书院那神秘的阑珊院的主人,席阑珊!
一时间,席阑珊三个字成为北辽京都街知巷闻的名字。
席阑珊这些年一直低调的留在拓博堃身边,就是等有朝一日以拓博堃妻子的身份光彩的出现在拓博堃身边,而这谣言纷纷,明显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接下来几天,关于席阑珊的传闻更是沸沸扬扬。
说她容貌不及纳兰幕凉十分之一,说她仗着早年救过拓博堃一命,就不顾自身条件,硬是要成为拓博堃的妻子,还说她明知拓博堃利用无辜的幕凉却不阻止,自私自利心胸狭隘!更是利用自己坐在轮椅上这一点,常年博取拓博堃的同情,实在是蛇蝎心肠!
席阑珊终日躲在阑珊院,躲避外面那些流言纷纷,可即便如此,皇家书院一部分女学生却是没打算放过她。
平日里她们都不怎么待见席阑珊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仗着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给她们上课的时候就摆出一副清高傲然的架势,仿佛她们这些被留在书院的问题学生,个个都是侮辱了她的眼睛一般。
简直是眼睛长在了头顶上。
更是有学生之前还看到过拓博堃帮席阑珊推轮椅,因此对于席阑珊和拓博堃的关系,众人更是坚信不疑。
这一日中午,阑珊院门口围满了书院的学生,有男有女,却是女子居多。袁芳芳和耶律自强也夹在里面凑着热闹,如今这十一班的名声可不比之前,学生们都对幕凉佩服不已,一来是因为她敢于当面拒绝耶律宗骁,二来是第一版的几个祸害被她惩治了一番,三来……则是这几日传闻中还提到,皇后已经亲自坐镇,要为纳兰幕凉正名,顺便将将军府主母的位子交到她的手里。
这学生们也有不少是见风转舵的人,听此传闻,自然无人敢再去找十一班的麻烦,这袁芳芳和耶律自强走在书院里面,也是趾高气昂,心情舒爽。
眼见如此多的学生围在下面,阑珊院一侧的大树上,幕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晒着太阳听着下面热闹的开场声。刚刚镶上门牙的耶律崧则是捧着腮一脸花痴的看着她。
“席阑珊!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啊?你不是要给我们上课的吗?怎么三天都不『露』面了?不会是当起缩头乌龟了吧!”
“她当然没脸『露』面了!以前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生怕我们不知道她有多么能耐,多么的冰清玉洁!谁知道啊,她最是蛇蝎心肠了!”
“可不是吗?她那天上课还说我胭脂味道太浓了,不够端庄呢,罚我站了一个时辰。可是她自己呢?不也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们想想她平时穿的那些衣服,哪一件不是这京都最有名的裁缝铺子做出来的!以她的本事,哪能请得动十三金剪刀给她做衣服啊!说本小姐胭脂味道浓,本小姐还说她一个残废穿那么漂亮的衣服是浪费呢!”
一个曾经被席阑珊处罚过的世家小姐,仗着牙尖嘴利,出口毫不客气。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符合。
“可不是吗?你们还不知道呢!那天她让纳兰幕凉在院子里站了一天,一动不准动,临了还伤了纳兰幕凉的身子,在她腰上留下一道血印子,啧啧!这个女人真是狠毒啊!纳兰幕凉那个呆瓜都够可怜的,被第一个男人嫌弃,被第二个男人利用,如今还要被席阑珊这小贱人欺负!也就是她这个小呆瓜老实,换成我,早就跟她撕破脸了!”
说话的是书院出了名的泼辣小姐,户部尚书家里头二十二岁还没嫁出去的老小姐。
人群中,袁芳芳和耶律宗骁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是带着大大的问号!这老小姐哪里看出来纳兰幕凉像小呆瓜了?她纳兰幕凉要是小呆瓜的话,那么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傻子了!
树上,幕凉在听到小呆瓜三个字的时候也是不觉的皱了下眉头。下一刻,当她看到席阑珊转动轮椅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刚才的不悦瞬间消失,心情甚好的看向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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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幕凉吃醋
院内,席阑珊红着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树上,幕凉美美的吃着点心看着热闹,旁边还有耶律崧在一旁给她挡着太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拓博堃竟然是从席阑珊身后走了出来!
幕凉瞳仁不觉闪了闪,哟!拓博堃这昨晚是住在席阑珊这里呢?看他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整洁,谁知道是不是在席阑珊这边梳洗整理了一番呢?
想到这里,幕凉心情莫名的烦躁起来,伸手推开耶律崧挡在头顶的手,眸子一瞬变得冷冷的,赛过那十二月的冰棱。
耶律崧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幕凉大美人。耶律崧觉得,幕凉就是生气的样子也这般养眼,这般好看,不觉又花痴的托腮看着幕凉。
院中,一身玄金『色』长袍的拓博堃看似随意的抬头看向上方,眼角的余光却是准确无误的扫到幕凉身上。从她坐在树上开始,他就发现她了,只不过,不想让席阑珊看到她,所以他才一直不动声『色』的保持沉默。
如今看到耶律崧不但给她遮阳,竟然还一脸花痴的看着她,若不是外面上百号学生都看着,他现在早就上树把耶律崧逮下来扔后院的井里头了。
幕凉这会子眯起眸子看向拓博堃,颀长身躯,傲然挺拔,一身玄金『色』锦袍衬托的身姿更加桀骜,气势更加冷酷高贵。清晨曙光柔柔洒下,陇在他身体四周,像是镀了一层高贵的金芒,令他周身荣耀无比。这样的男人,注定是许多女人心中难以企及却又无法放下的一道魔障!
每个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想过,要做一个征服世上最强男人的女人。可终究,这样的男人是因为足够绝情,足够冷酷,才能做到真正的强大。
大多数女人在看到这样男人的第一眼,有的便只是胆怯和自卑。
幕凉觉得拓博堃肯定看到她了,依他的身手和内功,她这在树上又吃又喝的,他不会察觉不到,之所以不揭穿她,恐怕是为了席阑珊吧!想到这里,幕凉的眼神再次冷了三分。
不知为何,今天的情绪似乎为拓博堃改变了好几次。
幕凉不觉皱了下眉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腔怒火冲了出来,她起身就走,将一堆吃的喝的全都丢给耶律崧,离去的背影冷漠凉薄,透着难以接近的无情。
院内,拓博堃不觉一愣,她这一大早的赶过来,早饭都没顾上吃,不就是要来看席阑珊笑话的吗?怎么突然走了?谁又惹了她?思及此,拓博堃眉头深锁,为自己猜不透幕凉的心思而烦躁。
席阑珊这会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院子外面那越来越难听的议论声上,根本没空留意院子里的树上是不是有人。
席阑珊一脸委屈,两只手紧紧地把着轮椅扶手,手指甲几乎都抠进木头里面了,她咬着唇,委屈开口,“阿堃。我知道我现在不该去找纳兰幕凉,可这等委屈,这等污蔑,除了纳兰幕凉放出的消息,还能有谁?阿堃……”
席阑珊抬头看向拓博堃,一瞬,却诧异于他此刻眼底的烦躁和出神。他竟是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是想纳兰幕凉吗?
怎么会?他怎么能在这时候还想纳兰幕凉那个小贱人!!她如此被人如此侮辱,如此谩骂,他竟然还在想她!
席阑珊眼底一瞬凝聚浓浓的血『色』,恨不得将幕凉千刀万剐!
“谣言止于智者。你不理,自然就停了。”
拓博堃回过神来,淡淡开口,语气随意,神情冷淡,怎么看都不像是准备要给席阑珊出头的架势。席阑珊不懂,如今受牵连的可不是她一个人啊,外面的人虽然不敢说他的坏话,可背地后没少议论他拓博堃身为北辽大王竟然利用一个弱女子!
难道他都不生气吗?
席阑珊想知道,他拓博堃在纳兰幕凉这里,是不是真的一点底线都没有了?若真的没有了,那她席阑珊现在就去杀了纳兰幕凉!留下这个女人活在世上,她席阑珊还有什么盼头?
“阿堃,不是的,我……”席阑珊眼泪汪汪,不甘、委屈和愤怒充斥眼底,可她脸上还要装出一副委屈依赖的模样。
“我先出去一下,你若不想听,你回屋吧。”
拓博堃冷不丁的打断席阑珊的话,转身就走,离去的方向正是幕凉刚才离开的方向。他现在迫切想知道,那小女人寒着一张脸突然走了,这是要去哪里?
自始至终,拓博堃的心就被幕凉牵着,不曾变过。
“阿堃!”席阑珊冲着拓博堃背影喊着,可他却是一步不停的从后院离开,修长背影透着急切深沉,一如他的心,完全不在这个院子里面。
席阑珊仰面看天,一滴泪狠狠落下,她抬手捂着脸,任由眼泪哗哗的落下来。
她真的留不住这个男人吗?如果留不住心,那她也要留住他的身体!!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席阑珊那个小贱人的声音!她果真躲在里面啊,没脸见我们呢!”
“真是如此的话!那我们继续骂着啊,一定要把她骂出来!”
“可不是嘛!不能白白便宜了她!平日就会装模作样的,其实她才是最下贱的那一个!大家一起把她骂出来!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外面的世家千金都是因为犯错了才会被留在这皇家书院的,如今院士拓博堃和副院士耶律宗骁都不在书院,一个个都跟撒丫子一样,谁也不是善茬子,听到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席阑珊扯过轮椅上的轻纱就朝大门甩去!
她要封了她们的嘴!看谁还敢说她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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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得到他的身体
席阑珊手中的轻纱眼看就要到门口了,暗处一抹黑影闪身出来,徒手接住了她手中轻纱,继而跪在地上恭敬开口,“小姐,您不能这样,若是伤了外面的学生,小姐想要留下来岂不是更难!”
跪在地上的男子正是跟在席阑珊身边多年的忠心护卫莫岑。莫岑更是暗恋席阑珊多年,只可惜……拓博堃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莫岑这么多年也就只能将这份暗恋深埋心底。
席阑珊这会冷冷瞪着跪在那里的莫岑,手中轻纱狠狠从他手心挣出,巨大的力量,隐隐能听到轻纱割过皮肉的摩擦声。
下一刻,院子里金是浓浓的血腥味道。
莫岑忍痛跪在地上,带着黑『色』面巾的脸看不出五官如何,只依稀看到此刻他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手心则是血流不止。
席阑珊这会子也冷静了下来,知道刚才若不是莫岑拦着她,一旦她出手伤了那些学生,这后果不堪设想。可她又如何能甘心就此罢休,更是不肯在莫岑面前丢这个面子。
“莫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你不过就是一条狗!我家里养的一条狗而已!今天给你点教训让你记得清楚,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倘若日后再有任何越界,你就滚出我的身边!”
席阑珊压低了声音说道,眼底泥浆翻涌,尽是无边血『色』。
莫岑忍痛跪在那里,须臾,抬起头看着表情有些狰狞的席阑珊,沙哑着嗓子开口,“小姐,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莫岑心疼小姐现在……”
“够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轮不到你来议论!你这个狗奴才还敢说你心疼我?哈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你连狗都不如!你不过就是这地上的泥土,任由我践踏而已!给我滚!”
席阑珊咬牙开口,说完之后,转动轮椅回到屋内,背对着院子的身子不住的抖着。因为外面的谩骂声越来越难听,声声刺耳,刺心。可席阑珊却不能出去!她一个人一张嘴,如何能说得过外面那么多张嘴?
她现在只想快点站起来!继而留住拓博堃的身体!到时候,看那纳兰幕凉还能如何?
想到这里,席阑珊扭头看向还跪在院子里的莫岑,冷声呵斥道,“滚进来!”
自从她双腿废了之后,她已经习惯了对莫岑的打骂,她知道,莫岑对她死心塌地的,不论如何,莫岑都不会离开她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对莫岑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莫岑握紧了拳头,一步步走进房间。掌心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血,一如莫岑此刻的心,又痛有折磨。
席阑珊却是冷血的扫过莫岑受伤流血的手,咬牙看着他,“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没有?”
席阑珊话音刚落,莫岑身子一凛,不觉垂下眸子轻声道,“小姐,万万使不得,那等阴毒的功夫小姐若是练了,且不说能不能站起来,单就……那名声也是……也是不堪的……”
莫岑是真心实意的为席阑珊好,只可惜,席阑珊始终将他看做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谁说我若练了那功夫,外面的人就一定说是我练的?到时候我可以说说你这个狗奴才暗恋本小姐多年,为了控制本小姐,所以才欺骗本小姐练了那功夫,到时候本小姐神功大成,所有人都会说是你造成的,人人都会像现在同情纳兰幕凉一般的同情我!你也算死之前为本小姐做了一件好事!怎么?不行吗?”
席阑珊话音落下,莫岑不觉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他如何也是没想到,席阑珊会有如此安排!彻底的牺牲他,放弃他,只为了保全她自己的名声!只为了能跟拓博堃在一起!
莫岑心中痛苦不已。席阑珊见此,不觉冷嘲一笑,“怎么?你不会是忘了,我这两条腿是为了谁才废的吧!那些人……包括拓博堃都以为我这双腿是为了拓博堃才废的,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这双腿是你害成这样的!你当初不是发过誓吗?说是为了我在所不惜!怎么?忘了?还是怕了?”
席阑珊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吸血的女魔头,眼神阴险挑衅,神情狰狞扭曲。完全不是莫岑曾经认识的席阑珊!
她像个吸血鬼,非要榨干莫岑身上最后一滴血才肯罢休。
莫岑眼中苍凉悲戚,跪在那里哑声开口,“曾经答应小姐的事情,莫岑不会忘记!莫岑这就去办。”莫岑站起来的时候,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深呼吸一口,还是觉得整个人站不稳,要扶着一旁的桌子方才能站稳。
席阑珊见了,不禁骂了一声,“哼!废物!还不快去!三天内给我交出血阴掏心掌的秘籍。我就不信这是你们莫家的东西,你莫岑会拿不出来!”
席阑珊冷冷一笑,眼底尽是狰狞的嘲讽和威胁。
莫岑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出院子,一头栽在地上,身子痛苦的颤抖着。
他比席阑珊还清楚,若是练成血阴掏心掌的后果是什么?但若不交出秘籍的话……这是他能留在小姐身边唯一的机会了。
……
此时,心情不怎么好的幕凉抬脚上了桃源楼二楼的雅间,这二楼一共有三间雅间,她选了最安静的一间,才刚刚坐定,就听到隔壁的屋子传来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按理说这雅间的隔音都是很好的,足可见隔壁那里是怎样激烈的一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