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活着吗?”
颜易菡的声音从嗓子眼中挤出,她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模糊视线。
“还在重症监护室!”
小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颜易菡隔了好久才说道,“小蓉,别怕,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颜易菡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一直在发抖,扶着桌子站起身,她缓缓往书房外面走去。
明子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不要怪她多想……
伸手握住主卧的门把手,颜易菡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房门从里面被拉开,安牧冰还有些睡眼惺充,看到颜易菡,他下意识的勾起唇角。
拉过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他轻声道,“怎么这样早就起床?”
颜易菡瞪着大眼睛看向安牧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紧。
安牧冰似乎感觉出颜易菡的不对劲,揉了揉眼睛,他看清她脸上还带着泪痕。
“你怎么了?”
“是你做的吗?”
颜易菡轻声问道。
安牧冰不解,“你说什么?”
“我说明子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颜易菡突然大声嘶吼出来,整个人都抓狂了一般。
安牧冰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颜易菡,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颜易菡刚刚收回的眼泪再次决堤,看着安牧冰,她一字一句道,“安牧冰,你到底想怎样?你还想怎样?难道把我的人生践踏到谷底,就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颜易菡……”
安牧冰微微皱眉,声音听起来有些远。
颜易菡一步步往后退着,“安牧冰,我可以容忍你对我做任何事情,甚至你拿我当宠物都可以,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乖乖的,你终有一天会腻烦,会放了我……但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是我他妈的大错特错!”
能把她逼疯的,这世界只有一个人,就是安牧冰。
心里疼的她喘不上来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有那么个瞬间,她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
“在你心里,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安牧冰从房间中踏出,缓缓走向颜易菡。
颜易菡的心在滴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什么都不为,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暂时还没有对你腻烦的感觉,所以……我也不会放你走!”
安牧冰上前扣住颜易菡的手腕,力气不至于让她疼,但却不容置喙。
颜易菡抬眼盯着安牧冰,突然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执着?难道是我长得很像谁吗?”
她声音不大,但却清清楚楚传到安牧冰耳中,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底掀起的汹涌。
“雪儿……是谁?”
颜易菡唇角勾起,她似乎找到了安牧冰的软肋。
“闭嘴!”安牧冰脸色瞬间煞白,声音从唇缝中挤出。
“我和她长得很像对吗?所以你才抱着我,喊她的名字……”
“你他妈闭嘴——!”
安牧冰拽着颜易菡的手腕,将她甩向一边,颜易菡没站稳,堪堪倒在楼梯边,幸好她抓住扶手,要不然就滚下去了。
后背撞到突出的木头上,颜易菡疼的满眼都是眼泪。
“呵呵……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颜易菡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自己脸上的面容会有多骇人。
身上疼,不如心疼,让她亲口说出这些,已经是对她的凌迟,可最难过的,无外乎是安牧冰对‘雪儿’的反应,看来她,真的是猜对了。
安牧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青筋明显,他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仿佛一迈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颜易菡杀了。
“滚进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安牧冰压抑的低沉声音传来。
颜易菡沉默了数秒,然后回道,“我要走!”
安牧冰冰冷的视线转向颜易菡,“你敢再说一遍?!”
“我要走!”颜易菡无畏的回视着安牧冰。
安牧冰的脸部线条很僵硬,侧面可以看出他是在紧咬着牙。
“现在进去,我说最后一次!”
要是往常,颜易菡一定不会在他气头上跟他硬扛,但是现在……她是真的疯了吧。
“你不就是仗着我欠你钱,所以这么囚着我吗?好,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
颜易菡像是疯了般快步跑进卧室,不到一分钟,她手里拿着两张银行卡,丢在安牧冰面前。
“这里面有五百多万,还债足够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决裂
安牧冰低头看着脚边的两张银行卡,怒极反笑,他抬眼看着颜易菡道,“怎么?现在能自己挣钱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吗?”
颜易菡盯着安牧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只想告诉你,我把钱还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不要在插手我的人生!”
安牧冰直直的回视着颜易菡,脸上的肌肉紧绷。
“颜易菡,你别忘了,是谁帮你得到现在的一切的!”
颜易菡大声道,“别跟我说这些,你以为我稀罕吗?安牧冰,我的生活被你毁了,一切都是因为你!”
安牧冰看着处在崩溃边缘的颜易菡,淡淡道,“其实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吧?难道你平时都是装给我看的吗?”
颜易菡的心在绞痛,看着安牧冰那张脸,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安牧冰迈步走进颜易菡,出声道,“颜易菡,你以为五百万就可以买你的自由吗?”
颜易菡心底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安牧冰一把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推至一边的墙壁上。
“你爸当初欠我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既然你非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好,那我就跟你算这笔帐,你在我身边已经多久了?有一年了吧?高利贷每天收取总额的百分之三,你自己好好算算,你现在欠我多少钱,你把这辈子卖给我都还不清!”
安牧冰脸色苍白的吓人,盯着颜易菡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句。
颜易菡哆嗦着嘴唇,几乎不敢相信,她第一次听安牧冰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而他的话,让她无从辩驳。
“想走是吗?那就把欠我的钱都还清!”
听着颜易菡一口一个想走,安牧冰整个人都在发抖。
颜易菡点头,瞪着满是眼泪的眼睛,她出声道,“好,我会把钱还给你,五百万,五百万当做利息总可以了吧?现在请你放开我,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
心有多痛?颜易菡早已麻木。
可能是时间太久,她几乎忘记自己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和安牧冰在一起的,提到钱这个字眼,两人之间是赤.裸.裸的债主和债务人,连情人都算不上。
安牧冰没想到他这样说,颜易菡还是想走,手指在发抖,他很想用力扣住她的脖颈,但事实却表明,他根本下不了手。
话已至此,两人恐怕这辈子心里都会有阴霾。
颜易菡心底一阵阵泛酸,强忍住眼泪,她推开安牧冰的手,迈步往楼下走。
“站住……”
安牧冰突然反应过来,在她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快步冲下来,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放开我!”
颜易菡心底的委屈和怒火一股脑的涌出,她使劲儿甩着他。
安牧冰就是不放手,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放空的瞬间,他突然有股强烈的预感,如果他真的让她走,那他们这辈子,也就完了。
颜易菡眼睛发红,脑中浮现出他对她做过的种种,他拿小莫的病逼她;拿车厂的兄弟逼她;逼辰皓退学;现在明子又……
她的生命中因为有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毁灭。
“放开我——!”
颜易菡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摆设朝安牧冰砸去,安牧冰闷哼一声,放开了她的手。
颜易菡往后退了两步,看到安牧冰弯腰捂住左肩。
扔下手上的摆设,她转头朝大门外跑去。
屋内的佣人都吓傻了眼,安牧冰不吩咐,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去追。
颜易菡拼命的往前跑着,泪水模糊了视线,而她只知道,安牧冰左肩的枪伤被她弄复发了。
双腿有些发软,颜易菡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绝对不能回头,如果她回去了,那她这辈子都逃不出那个牢笼了。
沿路没有计程车,颜易菡跑到断气,看到显示着空车的计程车经过,她甚至忘了伸手去拦。
就这样,当她跑到医院时,已经是将近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医院门口小蓉在等着她,看到颜易菡的瞬间,她哭着奔过来,大声道,“易菡姐……”
颜易菡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要不是小蓉支撑着她,她可能随时都会倒下去。
“小蓉,你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蓉哭声道,“医生说我哥身上多处重伤,尤其是右腿……就算是能救活,也会终身残疾……”
颜易菡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白,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倒在地上。
“易菡姐,易菡姐……”
小蓉在自己耳边大声的叫着,不多时,一群穿着白色衣袍的人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她抬上担架。
为什么身体会这样的疲惫?颜易菡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只有一片黑暗,她伸出手,却什都碰不到。
“易菡姐?你醒了?”
迷迷糊糊,颜易菡看到床边站着的一个女孩子。
“小蓉……”
颜易菡轻轻张开嘴。
小蓉眼泪啪的往下掉,出声道,“易菡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了孩子……”
什么?谁有了孩子?
颜易菡皱起眉头,脑袋晕晕的,浑身都没有力气。
屋里面还有一个医生,他伸手调了下颜易菡手上的输液管,出声道,“病人现在怀孕两个月了,正是危险的时候,家里有什么事情不能压一压啊?真是胡闹!”
小蓉满脸内疚,伸手抓着颜易菡的手。
颜易菡感觉耳边嗡嗡直响,她怀孕了?她怀了安牧冰的孩子?
呵,这个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易菡姐……”
小蓉看到颜易菡脸上那抹笑容,心里担心,总觉得怪怪的。
颜易菡瞥眼看向小蓉,出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哥呢?带我去看看他!”
小蓉担心颜易菡的身体,但是奈何她很坚持,没办法,小蓉只能带颜易菡去了重症监护室。
透过透明的玻璃,颜易菡看着满身缠着纱布,打着石膏的明子,她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妈现在还不知道哥出事,要是她知道了……”
小蓉哽住嗓子,不能再说了。
☆、绑架
医生让颜易菡住院休息,但她不肯,明子是因为她才搞成这样,她绝对不能放手不管。
小蓉今天期中考试,明子和明子妈妈那边,都只能是颜易菡来照顾。
颜易菡的卡扔在了安家,她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果篮,她拎着果篮往医院走。
突然面前走过来几个穿着黑衣,带着墨镜的男人,颜易菡下意识觉得不对,放缓脚步。
“颜小姐是吧?请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颜易菡冷下脸,“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她不会再回安家,她不想再看到安牧冰。
“颜小姐,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
黑衣男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颜易菡看到路边停着两辆黑色的车子。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们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颜易菡皱眉,想要绕过几个男人。
“颜小姐,那就得罪了!”
颜易菡下意识的转身往后跑,但伸手的几个男人却一把拦住她,捂着她的嘴,光天化日之下将她抬进车内。
医院门口的保安看到了,他们快步往这边来,其中两个黑衣人过去应对,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那些保安看了眼颜易菡,竟然默默的转身离开。
“唔……唔……”
颜易菡使劲的挣扎,但是她的嘴被人捂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被抬进车里,颜易菡两边各坐了两名穿着黑西服的男人。
“开车,走吧!”
车子发动,颜易菡怒视着几人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几人皆是不语,像是没听到似的。
想着一会儿又要被送回那个金丝牢笼,颜易菡心底充满了恐惧。
看了看坐在她左边的男人一眼,颜易菡很快向门边扑去,伸手打开车门。
“喂!看住她!”
脑后突然被人敲了一下,颜易菡逐渐失去了意识。
她听到副驾的男人怒道,“干嘛打晕她,你疯了你?!”
再往后发生什么,颜易菡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再次醒来,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处裸.露着钢筋水泥的房顶。
被打晕前的意识逐渐恢复,颜易菡猛地瞪大眼睛,坐起身子,她看到自己是在一间十平不到的小屋内,屋内除了一张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里?绑架她的人不是安牧冰吗?他们怎么会把她抓到这里来?
揉着发痛的太阳穴,颜易菡迈开长腿下床,试探性的拉了拉门把手,铁皮门竟然开了。
往外一看,外面是一处百平以上的空旷地界,打量四周,这里应该是某处废旧的大楼。
“呀!醒了,正好老大回来了,带她上去吧!”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颜易菡回头一看,原来是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
为首的叼着根烟,刚才说话的人也是他。
他身后的人迈步上前,对颜易菡道,“跟我上楼吧!”
颜易菡皱眉,“你们是谁?!”
她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安牧冰的手下,他们看起来都是陌生面孔。
为首的男人道,“说了是谁你也不认识,老大要见你,你先上楼去吧!”
男人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颜易菡心里满是狐疑。
被两个小弟看着上了楼上,来到一间门前,门口的人点了下头,一转身进了屋。
不多时门开了,小弟道,“进去吧!”
颜易菡迈步走了进去,很快的打量了一下这间房间,比她的那间要大一些,里面有桌子,几张椅子,一个电视机,然后是一张单人床,床边坐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
男人抬眼朝颜易菡看来,颜易菡也看着他,挺干净的一张脸,长相很帅,但她没见过他,她肯定。
“你是颜易菡吧?”
男人唇角轻轻勾起,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到。
颜易菡抿抿嘴,然后出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抓到这儿来?”
男人道,“我叫陈子豪,请你到这里玩几天!”
颜易菡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等等……陈子豪,这个名字她怎么听着有点熟悉,好像曾经听人提起过。
不是她认识的人,那会因为什么抓她?
颜易菡皱眉,警惕的盯着陈子豪。
陈子豪站起身,他很高,颜易菡要微微抬头才能和他视线相对。
“颜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们请你来,是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安心的在这儿住几天就好!”
颜易菡出声道,“我家人住院了,我要照顾他们!”
陈子豪耸耸肩,一副随意的模样回道,“这个好办啊,我叫他们顾几个陪护去就是了!”
颜易菡越发迷茫,这人到底是谁?他想要干什么?
“大哥,峰哥刚从外面回来,他有事跟你说!”
门边一个小弟出声道。
陈子豪点了下头,然后对颜易菡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颜易菡看着陈子豪出去,望着他的背影,她努力想要回忆起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没见过他,但当他说出名字的时候,她却觉得似曾相识呢?
门边有小弟把守,颜易菡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他们对她还算客气,看来并不是想要拿她怎样。
陈子豪出去十分钟,再次回来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就连看着颜易菡的目光,都带着意味深长。
“颜小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恩,不知道对你来说算不算是坏消息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颜易菡看着面前的陈子豪,垂下睫毛,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抓我来想干什么,有话直说就好!”
“呵呵……”陈子豪笑出声音。
颜易菡抬眼看他,他笑着道,“你和她性格差很多嘛!”
颜易菡听不懂陈子豪说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他很缠人,不是一般的角色。
果然,陈子豪坐在一边的小□□,笑着道,“好消息是,也许你不必在这里做客太久;坏消息嘛……安牧冰进医院了,听说是旧伤复发了呢……”
颜易菡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走。
☆、雷云组
陈子豪提到安牧冰,颜易菡霎时想起,她最初跟安牧冰回家的时候,陈勋受伤坐在大厅沙发上,她一边上楼一边听到两人的谈话中,有陈子豪,还有……
“你是雷云组的?”
颜易菡皱眉看着陈子豪问道。
其实她在问的瞬间,已经很肯定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雷云组的人要抓她来这里。
陈子豪毫不避讳的承认,“你知道雷云组?安牧冰跟你说的?”
颜易菡的目光开始变得冷清,“你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不她,那就一定是安牧冰了。
想到安牧冰那张冷然又透着决绝的脸,颜易菡的心就开始揪痛。
“没想干什么,做我们应该做的而已!”
陈子豪不知何时也收了笑脸,一本正经道。
颜易菡微微垂下目光,试探性的说道,“如果你们抓我是为了威胁安牧冰,那我劝你们还是不必了!”
“哦?这话怎么说?”
陈子豪似乎来了兴致。
颜易菡暗自调节呼吸,低声道,“我和安牧冰已经决裂了,现在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那种人,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牺牲什么!”
陈子豪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是啊,安牧冰确实是那种人,冷血,没人情味,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抬眼对上颜易菡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陈子豪淡淡一笑,接着道,“不过看来颜小姐好像是个意外哦……”
颜易菡皱眉,不知道陈子豪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开始我也怀疑,抓了一个安牧冰囚在身边的女人,到底有没有用,但是这一刻我才肯定,看来我是押对宝了!”
“我是因为欠他钱,所以他才不放我走,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对他没有丝毫约束力!”
颜易菡手指攥紧,心跳开始变得紊乱。
“颜小姐,你不要再试图让我放弃了,我既然能请你来,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听闻这次安牧冰的旧伤复发,可是在他自己家发生的,那我可不可以推测,这是他身边的人做的呢?”
陈子豪用探测的眼光看着颜易菡,颜易菡屏住呼吸,一句不说。
被关在这栋大楼里面三天,颜易菡完全与外面失去联系,他们拿走了她的手机,只许她看看电视。
他们不锁门,但是如无必要,颜易菡也不会轻易迈出房门,毕竟整栋楼都是雷云组的人。
铛铛铛,三声敲门声。
颜易菡从小□□站起身,伸手打开房门。
“颜小姐,你的午餐!”
一个年约二十上下的男孩,手上拿着饭盒和盒装的汤。
颜易菡点头接过,道了句,“谢谢!”
男孩走了,颜易菡关上房门,把饭盒放在桌上,她伸手打开,上面是一整条三文鱼,下面是汤汁浇的米饭。
最近她总是很爱饿,看着米饭,她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拿起手边的一次性筷子,颜易菡夹了口米饭在嘴里,鱼汤的腥味立马充斥整个口腔。
“呕……”
放下筷子,颜易菡捂着嘴开门往外冲。
一群雷云组的男人正坐在大厅吃饭,陈子豪也刚从楼上下来,看到颜易菡弯着腰往厕所跑。
他出声道,“她怎么了?”
大家的目光一切聚集到刚才送饭的那个男孩身上,男孩立马摆着手道,“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送饭而已!”
陈子豪迈步走到卫生间门前,伸手敲了下门,出声道,“颜易菡,你还好吧?”
颜易菡弯腰,把早饭都吐了出去,伸手按下冲水,她到洗手池处清洗了一下。
打开门,看到陈子豪站在门口,她淡淡道,“没事”。
陈子豪看着颜易菡煞白的脸,皱眉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颜易菡摇头,迈步往房间走。
陈子豪跟在颜易菡身后,进屋看到几乎没怎么动的三文鱼外卖,他出声问道,“你不能吃鱼?”
颜易菡喝了口水,点点头。
陈子豪站在门边,伸手招呼过来一个小弟,开口道,“去给颜小姐买点……”
回头看向颜易菡,“对了,你喜欢吃什么啊?”
“不是鱼就好!”颜易菡淡淡的回道。
“那你就去楼下的饭店,把不是鱼的菜都买一样回来!”
小弟闻声转身离去。
颜易菡看着陈子豪道,“谢谢!”
陈子豪笑着看向颜易菡,“这几天待在这里憋坏了吧?你需要什么就尽管说,我让他们去准备!”
陈子豪对她不错,颜易菡知道,但是现在两人的关系,她还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我想画画,你能给我准备一个素描本和画笔吗?”
陈子豪有些小诧异,不过他很快便笑着点头答应。
被关的这段时间,颜易菡难得的过的平静,每天不是吃饭睡觉就是画画,有时候连外面什么时间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陈子豪受伤回来。
她本是开门出去上厕所,正好赶上雷云组一帮人呼啦啦的下楼,不多时,陈子豪被两个黑衣男人架着往楼上走。
他脸色煞白,一个小弟伸手捂着他的腰,红色的血从指缝中往外涌。
“呕……”
血腥味飘到颜易菡鼻腔,她顿时又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不敢再看,忙转身往卫生间跑去。
那天晚上,整栋楼的人都涌上了楼上,听说陈子豪中了两枪,一枪在腰上,一枪在肩膀上。
颜易菡坐在小屋内,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他们是黑社会,他们会杀人,自己……也可能被杀。
那是她被关到这里开始,第一晚没有睡好,早上迷迷糊糊的,她只听到铁皮门被人大力踹了几脚。
颜易菡从梦中惊醒,翻身从□□站起来,她走到门边,伸手打开房门。
门边站着四五个黑衣男人,他们脸上带着浓重的杀气。
颜易菡害怕,她往后退去,低声问道,“你们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一把上前,揪住颜易菡的头发,怒声道,“干什么?老子他妈让你给老大偿命!”
颜易菡被他揪着头发,扬着小脸,她皱眉道,“放手!你想干什么!”
☆、拍被虐DV
几个男人一起进屋,然后随手把房门带上。
揪着颜易菡头发的男人眼睛充血,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安牧冰不是他妈的在乎你吗?好,老子就让他好好心疼一下!”
说罢,他一个巴掌打过去,力气之大,直把颜易菡掀翻在□□。
颜易菡被打的晕头转向,手指摸到嘴角,滑腻的感觉,不知道是肉破了,还是牙齿出血了。
回过头,她看到一个男人拿着DV在拍。
忍痛直起上身,颜易菡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和安牧冰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男人揪着颜易菡的衣领,把她从床边捞起来。
恨声道,“没关系?没关系他他妈知道你被我们抓了,就疯了似的派人到处搜查我们?大哥是怎么受伤的?妈的,是安牧冰打伤的!”
颜易菡瞳孔缩小,安牧冰……
脑海中出现他那张白皙的面孔,他不是旧伤复发了吗?
“别他妈废话,安牧冰敢让咱们老大受伤,咱们就让他的女人受伤!”
另一个黑衣人骂骂咧咧的朝颜易菡走过来,然后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颜易菡的脸被扇的侧了过去,要不是有人拽着她的衣领,她一定会站不稳。
颜易菡的长发凌乱的遮住面孔,一双大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对着DV。
“说,让安牧冰来救你!”
男人恶狠狠的盯着颜易菡道。
颜易菡两面脸颊都火辣辣的疼痛,口腔中满是血腥味,她瞪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朝地上唾了一口。
“没种!”
“你说什么?!”
屋内的几个男人同时看向颜易菡,以为自己听错了。
颜易菡瞪着眼睛道,“我说你们几个没种,打不过安牧冰,就拿一个女人出气!”
揪着她衣领的男人大怒,一把将颜易菡掷在地上。
颜易菡的手掌擦到水泥地上,立马,血丝从洁白的皮肤下渗出。
“我告诉你,别挑战哥几个的耐性,赶快让安牧冰来救你!”
一个男人伸出脚踩在颜易菡小腿上。
颜易菡支起上身,回身道,“不说!”
“妈的,让你嘴硬!”
男人使劲儿的把脚踩在颜易菡身上,颜易菡往后退,直到缩在墙角。
脸上,手上,腿上,浑身上下哪里都疼,但颜易菡就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颜易菡猛地瞪向几个男人,她开口道,“明子是你们打伤的是不是?!”
几个男人看着眼神露出凶狠的颜易菡,出声回道,“你说哪个?哦,就是那个在车厂上班的男人吗?呵,是我们做的,你怎样啊?!”
心底的惊诧混合着怒火,颜易菡浑身发抖,眼角扫到桌边的遥控器和矿泉水瓶子,她不顾一切,拼命抓起来就朝对面扔。
几个男人伸手挡着,颜易菡还嫌不够,她站起身,疯了似的往几人身上扑,他们不是人,不是人,明子招他们惹他们了,他们把他打到残废!
“你个疯女人……滚开——!”
打头的一个男人被颜易菡搞得不耐烦,他下意识的推了一把,颜易菡往后退,后脚撞到桌子腿,整个人往后仰去。
砰地一声,折叠的四角小桌子被撞翻,颜易菡痛苦的伏在地上,桌上的东西落了一地。
这一切都被拿着DV的男人拍下来,合上盖子,他出声道,“把这个寄给安牧冰,不能杀了他,也让他心疼的去掉半条命!”
“哼!妈的,老子早晚杀了他!”
“喂喂!你们看,她不动了诶,怎么回事?”
一个男人看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颜易菡,面上露出担忧。
当头的黑衣男人眼睛撇向颜易菡,“装什么死?”
颜易菡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伸腿踹了她一下。
没反应?男人回头和另几个人对视一眼。
几人眼中都是同一个神色:她不会是死了吧?
“我们走吧,别再这待了,让大哥知道就坏了!”
其中一个人提议,然后很快的,屋内几个男人都不见了。
颜易菡的头撞到了地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对面椅子上坐了一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拉着被角往后退去。
“是我,你不要害怕!”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走到近处颜易菡才看清,原来是陈子豪。
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宽肩背心,肩膀上缠着纱布。
看到颜易菡眼中的惊慌,陈子豪低声道,“对不起啊,手下小弟不懂事,我已经叫人处理他们了!”
颜易菡咽了口口水,出声道,“你身上的伤……是安牧冰做的?”
陈子豪坐在椅子上,点点头。
颜易菡垂下目光,好久都没再开口。
“你不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陈子豪出声问道。
颜易菡也不看他,径自回道,“你们这种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陈子豪微微皱眉,颜易菡缓缓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就为了要引我出安家,你们叫人把我朋友打到残废?你们还是人吗?你们有心吗?”
颜易菡眼泪聚集在眼眶,她嘴唇发抖。
陈子豪面无表情,看着颜易菡,他好久才回道,“安牧冰天天派人暗中保护你,除非你和他决裂从安家跑出来,否则我们没有任何机会!”
颜易菡看着面前的陈子豪,突然觉得很想笑,“你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我?为什么要牵扯到我朋友?!”
明子的腿废了,他才二十几岁,他还有妈妈和妹妹,以后……他要怎么办?她宁可受伤的是自己,也好过现在这种心灵上的折磨。
“别怪我,怪就怪你是安牧冰的女人!”
陈子豪眼底有瞬间的歉疚闪过,不过只是一秒钟,他便冷着脸回道。
“你和安牧冰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颜易菡不懂男人之间的利益之争,她只知道,安牧冰也恨不得陈子豪死。
“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的……”
陈子豪突然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真相总是残忍(1)
051真相总是残忍
颜易菡盯着陈子豪,开口问道,“你说我跟‘她’不像,你指的是谁?”
潜意识里有一种想法,陈子豪跟安牧冰之间不仅仅是利益上的冲突。
陈子豪看了颜易菡一眼,轻声道,“你确定你想知道?”
颜易菡点头,她一直过得稀里糊涂,现在事情已经变成这样,就算是落得个悲惨收场,她也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沦落至此。
陈子豪回手从裤袋后面拿出钱夹,打开来,递到颜易菡面前。
颜易菡接过来,钱夹的左侧插着一张照片,当看到照片上的一男一女时,她瞬间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置信的看向陈子豪。
“这……”
照片上的男人是陈子豪,而他怀中揽着的女人,跟自己有八成的相像,要不是她确定从前没见过陈子豪,连她自己都要恍惚了。
陈子豪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淡淡道,“照片里面的不是我,是我双胞胎弟弟陈子延,那个女人是他女朋友,当然了,你也可以认为,她曾经是安牧冰的女人!”
颜易菡皱眉,整件事情越来越模糊,怎么又牵扯进陈子豪的弟弟了?
陈子豪随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他出声道,“那个女人叫冬雪,她和安牧冰在一起五年,后来她认识我弟弟,两人很快就腻在一起,我曾经提醒过他,不要碰安牧冰的女人,但他不听,后来两边的争斗上升为安氏和雷云组之间的争夺,我弟弟和冬雪准备跑去国外,安牧冰派人追他们,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他们两个都死了!”
平淡的话语,但却草草了结了两条人命,颜易菡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她只觉得这照片上的女人,刺得她眼睛发痛。
“也许安牧冰是真的很爱冬雪吧……”
陈子豪突然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颜易菡微张着嘴,过了好久才轻轻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关我的事,你们死不死都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要伤害我朋友……”
陈子豪目光深沉,出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安牧冰就是好人吗?你以为他为什么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你长了一张酷似冬雪的脸罢了!”
心脏跳漏了一拍,颜易菡皱眉,不是早就知道的吗?她早就知道安牧冰爱的不是她,他会抱着她,叫着雪儿,从那刻她就知道,她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会这样的痛。
合上钱夹,颜易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抬眼看向陈子豪,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早说过了,现在我和安牧冰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之间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吧,放了我,我想去照顾我朋友!”
她淡然中又透露着绝望的目光,刺痛了陈子豪的眼睛,不过是数个星期的相处,他就发觉,眼前这个女人,除了和冬雪有一张极其相似的脸之外,她们完全就是两个人。
“放你离开,你还会回到安牧冰身边吗?”
☆、真相总是残忍(2)
不知为何,陈子豪脑袋一热,已经问了出来。
会回去吗?颜易菡自己问自己,突然露出一副自嘲的笑容,她能骗得了所有人,但是骗不了自己吧,一个替身而已,她还有什么资格回去?安牧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冬雪,而并非是为了她颜易菡。
颜易菡不回答,陈子豪皱眉道,“我不是好人,但安牧冰更不是,从你在他身边出现的那天起,我就在私自调查你了,你爸爸欠了安牧冰的钱,所以你要留在他身边,对不对?”
颜易菡垂下睫毛,不想说话。
陈子豪不屑的笑了一声,接着道,“你在安牧冰身边多久了?有一年多了吧?为什么你从来不怀疑,以安家的势力和人脉,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找到一丝关于你爸爸的蛛丝马迹?”
颜易菡手指轻颤,抬眼看向陈子豪,“你什么意思?”
陈子豪道,“其实你爸爸早就死了!”
颜易菡瞳孔骤然缩紧,瞪着陈子豪,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为什么要骗你?其实你爸爸早在半年前就死了,他想偷渡去东南亚,结果渡轮出事,他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有身份证件的!”
“你骗人……”
颜易菡瞪大眼睛,却偏偏没有一滴眼泪流出,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命硬的赌鬼会死,他那样爱赌,被那么多人追杀过,他跑路的次数,她记都记不清,但他却从来没有出过事。
用颜安庆自己的话说:老子的命早在上辈子就赌出去了,所以这辈子注定死不了。
陈子豪淡淡道,“这件事情安牧冰知道的比我早,你一直在他身边,却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定是他故意瞒着你了!”
颜易菡攥紧身下的白色床单,咬紧牙根。
陈子豪看着她发白的脸,出声道,“其实你也算是局外人了,把你拉进来是我们不对,但是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的人生,有一大半都是被安牧冰毁了的!”
颜易菡觉得耳边有轰鸣声,陈子豪说了什么?她仿佛听见了,但却没听懂。
缓缓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单,颜易菡迈步下床。
站起身的瞬间,她觉得整个房间仿佛天旋地转。
“喂——!”
耳边是陈子豪的一声急呼。
颜易菡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正倒在陈子豪怀里。
陈子豪面色不好,本想将颜易菡抱到□□去,可是手一滑到她的腿弯处,他就惊住了。
顺着裙子下摆,正往下滴着血。
“颜易菡……”
陈子豪突然觉察出什么,颜易菡半睁着眼睛,但意识已经飘忽到远方。
印象中她的小腹像是被什么东西揍了一拳,里面绞痛的她想哭,但她却始终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陈子豪将颜易菡打横抱起,迅速开门往外走,他大声道,“快点,开车送她去医院!”
大厅中的男人呼啦啦站起一片,其中打头的人说道,“大哥,你疯了,现在外面都是安牧冰的人,我们一出去准被发现!”
☆、真相总是残忍(3)
陈子豪抱着颜易菡,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他阴沉着声音道,“我他妈让你去开车!”
模糊中,颜易菡只看到陈子豪紧绷的下颚弧度,闭上眼睛,她意识全部失去。
052恩断义绝
黑暗,暗的她伸手不见五指,颜易菡仿佛置身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屋子没有门窗,她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
空气中有些湿润,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颜易菡抱紧双臂,所在墙角,她不敢哭,她怕哭声会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爸爸,妈妈,小莫……你们都在哪儿?我好想你们,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眼泪顺着眼角流出,安牧冰皱眉,看着躺在病□□的颜易菡,她的脸比白色的床单还白。
伸手擦去她眼角滑落的眼泪,他低声道,“颜易菡……”
神奇的,颜易菡在梦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到底是谁,声音如此熟悉,但她却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