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龙介死死的盯着安牧冰,他攥紧的拳头上面,清楚地看得到青筋。
过了好一会儿,森川龙介才出声道,“好,安牧冰,你记着自己今天说过的话,希望你有一天不会后悔!”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安牧冰重新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他拨了一个号码,然后道,“阿勋,派人留意森川龙介的举动,尤其是香港那边,如果他真的要对易菡做什么……那就杀了他!”
☆、一心求死 (18)
挂断电话,安牧冰闭上眼睛,仰头躺在沙发上,脑海中出现颜易菡那张美丽的面孔。
他这辈子欠了她太多,是他的一时任性,将她生生拖进了这场孽债之中,但是现在不会了,他会用他的生命来保护她。
易菡,等我处理完这边的所有事情,我会回去找你,你等我。
017不可为而为之
森川奈惠子一直记得,那天晚上,森川龙介抱着她,死死地不撒手,他什么都不说,但她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么多年了,她和森川龙介认识的时间,远比和安牧冰认识的时间久,她不是傻子,明确的说,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知道森川龙介对她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家人之间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她没有遇到安牧冰,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是命运弄人,谁有奈何得了上天呢?
安牧冰决绝的说要退婚,森川奈惠子知道,她拿安牧冰没有任何的办法,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因为她不敢去面对外界的风言风语。
在婚礼当天临时取消一切安排,这样她们森川社的脸都丢尽了,森川奈惠子有时候真的庆幸,庆幸她爸爸是植物人,除了躺在床上之外,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这一切的事情。
一连五天,森川奈惠子第一次出门,问下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少爷呢?”
昨晚她做了个梦,梦里面森川龙介一身的血,倒在了黑暗当中,她被吓了一个机灵,紧张的猛然睁开眼睛,早已睡意全无了。
下人出声回道,“少爷这几天一直不在家”。
森川奈惠子心里面咯噔一下,她下意识的把现实联想到了那个梦境。
大步走到楼下,叫过门外的黑衣男人,森川奈惠子皱眉道,“少爷呢?”
男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森川奈惠子直直的看着她,心底的怒火陡然而升。
男人将头低得更深,铁定了不回答。
森川奈惠子一个嘴巴子打过去,厉声道,“我问你少爷呢?!”
男人低声回道,“小姐,我不知道少爷去哪里了!”
“你……”
森川奈惠子恨得牙痒痒,这些打手早被森川龙介训练的死都不会背叛,她正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大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莫明的,森川奈惠子心脏一抖。
佣人去接了电话,然后对森川奈惠子说,“小姐,是找你的”。
森川奈惠子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小姐,我是阿二,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一心求死 (19)
哐当一声,仿佛一片玻璃在自己眼前碎裂,森川奈惠子瞪大眼睛,过了好久都一声没吭。
电话里面的人急着道,“小姐?”
森川奈惠子缓过神来,马上问道,“阿二,怎么回事?!”
阿二道,“少爷亲自去香港,想要去干掉那个设计师,但是没想到被安少爷的人抓到了,去的兄弟都死了,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面再说什么,森川奈惠子已经完全听不到了。森川龙介,他竟然傻得去杀颜易菡?他明知道安牧冰把她看的比命还重要,他还……
“小姐……您快去救救少爷吧……”
“阿二,你先回来吧,剩下的事情我去处理!”
挂断电话,森川奈惠子脸色惨白惨白的,记忆起颜易菡中枪倒在血泊中的那刻,安牧冰双眼中射出冰寒的目光,他早就有心杀了森川龙介,现在那个傻瓜还自己往枪口上面撞,以安牧冰的性格……森川奈惠子有些不敢想象。
暗自调节呼吸,她闭了下眼睛,再缓缓睁开,转过身子,看着不远处那个站的笔挺,但头却是深深低下的黑衣男人,她走过去,然后出声道,“带我去见安牧冰!”
男人身子明显的一震,但还是什么都不说。
森川奈惠子已经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意,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她开口道,“少爷一定派你们去找过安牧冰在日本的住处,如果你不想看着少爷出事,现在立马出去备车,带我去见他!”
男人脸上带着焦急之色,低声道,“少爷吩咐过,无论出什么事情,不要你去找安少爷!”
森川奈惠子声音冷冷的道,“在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小姐吗?!”
男人不敢抬头,但从他紧绷的身体可以看出,他也很为难。
森川奈惠子喘了一口气,不得不道,“你不告诉我,我一样会派人去查,但是你最好祈祷,我耽误的时间,不会要了你们少爷的命!”
男人咻的抬起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森川奈惠子。
森川奈惠子什么都不说,绷着一张精致如蜡像的面孔。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森川奈惠子这么急着去找安牧冰,一定是森川龙介出了什么事情,不敢再耽搁,他马上出去备车。
森川奈惠子迈步往外走,看着别墅门前已经停好了好多辆的车,而且每个车边都站着四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她出声道,“都不用跟着我,叫一个人开车送我过去就行!”
“小姐……”
管家出声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森川奈惠子的眼神吓得住了口。
刚才那个在别墅中的黑衣男人负责开车,森川奈惠子坐在了后座上。从后视镜中,她能看到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们。
☆、一心求死 (20)
她不想带更多的人过去,是因为在安牧冰的地盘上,带多少人也没用,如果他真的下了狠心,这些人也不过是牺牲品罢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开出市区,然后行驶在私人的道路上,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隐隐看到一个圈起的大大别墅区。
全白色的建筑,高贵而冷漠,就像安牧冰那个人一样。
车子到了大门口处,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坐在驾驶席的黑衣男人道,“没看到是我们森川小姐吗?!”
拦路的人道,“冰哥说了,森川家来人,一律下车走进去!”
“你说什么?!”
黑衣男人瞪着眼睛,额头上已经露出愤怒的青筋。
两边在对话的时候,森川奈惠子已经伸手拉开后车门,迈步走了出来。
黑衣男人马上跟出来,虽然生气,但是见森川奈惠子都没说什么,他也只能强忍怒意,跟在身后,两人一起往二百米之外的别墅走去。
森川奈惠子的黑色高跟鞋,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咯咯声,虽然院子中不乏各种虫鸟叫声,但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018惹怒一个魔鬼
快步走了五分钟之后,森川奈惠子和身后的手下来到别墅门前,白色的别墅大门,上面雕刻着细细的暗纹,看起来异常精致。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他们看到森川奈惠子,恭敬的点了下头,然后道,“森川小姐,例行公事!”
森川奈惠子面无表情,缓缓抬起自己的两只胳膊。
黑衣男人朝别墅内使了个颜色,一个女佣人走出来,她恭敬的给森川奈惠子点了下头,然后两只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没带武器”。
检查完之后,女佣回身对黑衣男人道。
黑衣男人点了下头,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森川奈惠子跟着他一起往里面走。
她带来的男人被搜走两只手枪,然后冷着脸和森川奈惠子一起往别墅里面走。
别墅很大,森川奈惠子在佣人的带领下,一路绕过前面的主栋,来到后面副别墅的门前,黑衣男人在门前站住,然后和门口的交接人员道,“去跟冰哥说一声,森川小姐来了”。
☆、婚约解除 (1)
那人点了下头,然后进去通传。
几分钟之后,男人出来,然后敞开别墅的门,对森川奈惠子做了请的手势。
这次森川奈惠子的跟班被拦在了门外。
森川奈惠子的黑色高跟鞋,踏在了光可照人的白色青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下意识的往右看去,那边的环形大沙发上,安牧冰穿着白色的棉麻衬衫,正坐在那里。
迈步走过去,没想到好多天没见,再见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外面别墅的门被人关上,屋内就只剩下森川奈惠子和安牧冰两人,森川奈惠子站在他面前数步远,没有坐下,她直接开口问道,“森川龙介在你这里”。
没有疑问,也没有波动,她的话像是一潭死水。
安牧冰坐在沙发上,他微垂着头,看着手里面的腕表,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目光,只能看得到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瓣。
他不出声,但是周身散发出的冷漠气息,却让森川奈惠子退避三舍。
硬着头皮,她又问了一句,“你把他怎么样了?!”
安牧冰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森川奈惠子焦急的视线,她看懂了他眼中的冷漠和汹涌的杀机,心底咯噔一下,她强迫自己镇定。
“我说过,不要去碰她!”
安牧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森川奈惠子紧抿着唇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牧冰对颜易菡的感情,从他自愿放弃求生意识的那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她没想到,森川龙介竟然还想去杀颜易菡。
暗自调节呼吸,森川奈惠子轻声道,“安牧冰,去动颜易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龙介是我们森川家的人,你不能动他!”
森川奈惠子不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没有底气,因为她知道安牧冰的性格,他向来说一不二。
果然,安牧冰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他出声道,“我知道你没有参与,要不然你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森川奈惠子目光一阵,她没想到安牧冰这么不给面子,强忍住心底的害怕和自尊的被践踏,她喘了一口气,然后道,“是,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但是龙介不是别人,他是森川家的少爷,所以……”
“所以怎样?!”安牧冰突然出声打断了森川奈惠子的话。
突然被抢白,森川奈惠子只能直直的盯着安牧冰。
安牧冰安静的坐着,他略带苍白的面孔上,除了冷漠就是杀机。森川奈惠子不由得心寒,十年了,他们曾经差一点就成了夫妻,但是现在,他却用看敌人一样的眼神在看她,甚至……甚至带着厌恶。
☆、婚约解除 (2)
怒气混杂着情感天平上的失衡,森川奈惠子的脾气终于爆发,她皱眉道,“安牧冰,和你有婚约的人是我,不是颜易菡!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你在这边和我们斗得你死我活的,你知道她在那边干什么吗?没准正和夏东毅亲亲我我的,你看清楚事实好不好?就算你怎么回头,事情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安牧冰精致如带了一层面具的脸上,终是缓缓裂开缝隙,他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睛,开口道,“不是因为森川龙介,颜易菡不会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一定!森川奈惠子,我的耐性有限,不要再跟我谈婚约,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婚约,我和颜易菡不会走到今天。森川龙介不知死活,是他自己愿意把命交出来的,由不得我了!”
森川奈惠子的瞳孔咻的缩小,往前迈了一步,她哆嗦着嘴唇道,“你把龙介怎么了?!”
安牧冰冷哼一声,“杀了!”
森川奈惠子觉得自己肺里面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一般,瞪着惊恐的眼睛,她死死的盯着安牧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半分钟,或者是更久,屋内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声,随之出现东西破碎的声音。
别墅的门被人推开,两名安家的人和一名森川家的随从一起冲进来,他们看到的就是,一整套的白色玻璃茶具摔碎在地上,森川奈惠子手里拿着一个碎片,她攥的死死的,鲜血顺着手心往下流,安牧冰拉着她的手腕,红色的血液染满了两人的手。
“小姐——!”
森川家的随从见状马上冲上来,但却被安家的人按住。
安牧冰绷着一张俊脸,突然侧过头,对安家的护卫道,“打断他的腿!”
森川奈惠子表情木然,直到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惨叫,她像是被电到一般,侧头看去。
她带来的那个随从,痛苦的趴在地上,两腿条已经被安家的护卫踹折了。
“啊——!”
森川奈惠子凄厉的喊了一声,眼泪顺着她长长的睫毛流下来,安牧冰甩开她的手腕,她一个站不稳,跌坐在沙发上。
看着安牧冰,她的眼中倒映着一个魔鬼的影像。
019做一切,只为你
“安牧冰,你是不是疯了?!”
当安家的护卫拖着被揣折腿的男人出去的时候,森川奈惠子大喊一声。
安牧冰正在用一块干净的毛巾擦着手上的血迹,听到森川奈惠子的话,他平静的道,“不是我疯了,是你们疯了,我说过,不要再去碰她,既然你们不听,那就付出一点应有的代价吧!”
☆、婚约解除 (3)
森川奈惠子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安牧冰道,“那个女人对你就这么重要?你为了她宁可和整个森川社作对?!”
安牧冰擦拭血迹的手停了下来,迟疑了两秒,他侧头去看森川奈惠子,然后缓缓道,“为了她,我能与整个世界作对!”
森川奈惠子的瞳孔骤然缩小,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安牧冰,直到泪水将视线模糊,直到心痛的没有了感觉。
“你……你怎么忍心如此对我?”
她爱了他十年,也为他付出了十年,可他怎么能对她这样做?!
安牧冰看着森川奈惠子,他英俊的面孔上没有一丝动容,薄唇轻启,他开口道,“我早说过,我不爱你,如果在你们做错事之前,我对你还有一丝情谊,那么现在,我对你除了反感,再无其他!”
说完话后,他转身就想离开,森川奈惠子在后面大喊一声,“安牧冰!”
安牧冰停下脚步,森川奈惠子看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她无奈的道,“你怎么对我没有关系,但是龙介……他,我求你放了他!”
森川奈惠子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软话,但是今天她求安牧冰,求他放了森川龙介。
安牧冰回过身,看着森川奈惠子道,“不用求我,是他自己找死!”
森川奈惠子皱眉,然后出声道,“我知道你没杀了他,他现在在哪儿?你带我去见见他总可以了吧?”
安牧冰状似无意的道了一句,“你确认你现在想见到他?”
森川奈惠子没想许多,只要她确认森川龙介还活着,那么她就有希望救他出来。
点点头,她收回眼中的泪水。
安牧冰迈步往外走,森川奈惠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来到了这独栋别墅胡的地下室,对于这种地方,森川奈惠子并不陌生,因为森川家也有很多,用来处理秘密事宜的地方。
在一处全封闭的房间前面,安牧冰站稳脚步,给门口的人使了个颜色,那人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黑黑的,地下室,没有灯的地方,都是暗潮暗潮的。
森川奈惠子忍不住屏气凝神,迈步走到了房间门口,抬眼往里面看了一下,借着外间的灯光,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最右边的那个角落,看到了一个贴着墙边坐着的身影。
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似的,森川奈惠子疾步跑到人影前面,伸手握上男人的胳膊,森川奈惠子道,“龙介……”
触手一片冰凉滑腻,森川奈惠子抬起手,借着外面传进来的微弱灯光,她看到了一手鲜血。
“龙介……龙介……”
☆、婚约解除 (4)
声音颤抖,森川奈惠子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害怕过。
突然听到啪的一轻响,然后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森川奈惠子忍不住微微闭了下眼睛,但是等她再睁开,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忍不住张开嘴巴,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面前紧贴着冰凉墙壁坐着的,是赤.裸着上身的森川龙介,他的左肩膀处是一个手指肚那么大的枪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但是可以确信的是,他们没有帮他清理伤口,伤口周围都已经化脓了。
此外,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和划痕,垂着头,他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不知是生是死。
龙介,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我来了……
泪水不停的涌出来,但森川奈惠子却是瞪大眼睛,清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一句话,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伸手摸着他的胳膊,他身上冰凉,就像是死了一般。
微微用力,森川奈惠子摇着森川龙介的身体,她好怕,不要,不要死。
她火热的眼泪滴在他赤.裸的身上,森川龙介微微皱眉,然后缓缓张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森川奈惠子,他想要开口说话,但是一直紧抿的薄唇却是黏在了一起,说不出话。
森川奈惠子见他睁开眼睛,知道他没死,她整个人扑进他怀中,抱着他的脖颈,她的泪水滴在了他的肩头。
“奈惠子……”
干枯暗哑的声音,出自她紧紧抱着的男人口中。
使劲的点点头,森川奈惠子示意他,她有在听。
而森川龙介却是什么都不再说了,一张惨白面孔的脸上,露出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痛的神色。
森川奈惠子面前是冰凉的墙壁,瞪大眼睛,她张着嘴,尝试了好几次,她终于说出了声音,“龙介,挺住,我带你走,我会带你离开的……”
原以为自己的心一惊痛得麻木,但是老天总有办法向她证明,痛没有上限,有多心痛,就有更心痛。
“……你走……”
费了好大的力气,森川龙介才说出这句话。
森川奈惠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他,她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森川龙介眼中的东西,森川奈惠子看不懂,她伸手覆上他刚毅的脸庞,莫名的,她想要问,“为什么这么做?”
森川龙介看着她,吃痛的扯起嘴角,他露出一个笑容,然后缓缓道,“你开心就好……”
强忍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森川奈惠子有些气愤的道,“你这样子,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森川龙介低声道,“要怪就怪我没得手,那个女人死了,你们就能毫无后顾之忧的结婚了……”
☆、婚约解除 (5)
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停止,然后下一秒,当痛苦排山倒海的袭来,整个人都觉得晕掉了。
“就为了我们的婚礼,你连命都不要了……”
“不是你们,我做的一切,从来只为你一个人!”
020最后一个机会
森川龙介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他被血迹染红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很亮,透露着坚定。那一瞬间,森川奈惠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傻子……”
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森川奈惠子轻声说道。
森川龙介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回视着她。
森川奈惠子的心里满是煎熬,微微皱眉,她突然站起身让门边走,快要出了门口的时候,她却站住脚步,微微侧头,对着虚弱的森川龙介道,“等我回来接你!”
森川龙介看向森川奈惠子,他轻声道,“我不要你去求安牧冰……”
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森川奈惠子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抖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攥起,唇边勾出一抹笑容,她出声道,“放心,我不会求他,大家做一场交易罢了!”
说完,不待森川龙介再说什么,她迈步往门外走去,然后铁门被安家的护卫关上。
安牧冰已经出了地下室,森川奈惠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一点惊讶。
森川奈惠子暗自调节呼吸,然后道,“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放了龙介?”
安牧冰长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脸庞和上身,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他动都没动,只是看着窗外,淡淡道,“怎么都不会放!”
森川奈惠子早知会如此,但还是生气,她皱眉道,“安牧冰,你不要太固执了,这样对你没什么好处!”
安牧冰没有生气,只是侧脸回头看向森川奈惠子,然后平静的道,“比起固执,我不如你!”
“你什么意思?!”
森川奈惠子出声问道。
安牧冰终于转过身,他迈步坐在了欧式的椅子上,看着森川奈惠子,他开口道,“我也说过我不想和你结婚,但你不还是死死的揪着不放嘛!”
像是被人当场赏了一个巴掌,又疼又丢人。
森川奈惠子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安牧冰也不搭话,径自的喝着面前冲好的英国红茶。他不动怒的时候,也可以优雅的像个绅士,但是森川奈惠子却不会再傻得以为,安牧冰像是一般人那样好说话。刚才就是在这个屋里面,他叫他的手下,踹折了她随从的腿。
那样一个杀伐决麓的男人,是不会被几句软话说动的。
☆、婚约解除 (6)
不知道过了多久,森川奈惠子才小声的,试探性的问道,“你想用我们的婚约来交换?”
安牧冰喝茶的动作静止住,他抬起头,甚至带了一丝笑容,看着森川奈惠子道,“很公平……除非,你不想要他的命了”。
森川奈惠子额角上的青筋隐现,攥紧了双手,她强忍怒气,但是脖颈上的脖筋,却是泄露了她的内心。
“安牧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是过分,而是残忍!她的未婚夫,竟然在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取消婚约。
安牧冰仍旧一副淡淡的模样,开口道,“奈惠子,你口口声声说爱了我十年,但是你又了解我多少?也许你早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只是你潜意识里把我想象成了另一个你爱的人,但是我始终是我,我不爱你,也不可能对你付出感情,你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你住口!”
森川奈惠子大喊。她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从小到大,没人敢对她这样说话。
他逼的她快要发疯,森川奈惠子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脑海里闪过森川龙介的身影,她的心又开始在火上煎熬。
“如果是颜易菡,你也会这么对她吗?!”
她不相信,安牧冰会这样的狠心!
安牧冰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伤痛,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他开始沉默。
森川奈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安牧冰,他安静的坐在哪里,脸色苍白的像是透明的,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他下一秒钟就会消失似的。
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过,纵使他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伤害她。
往前迈了一步,森川奈惠子缓声道,“牧冰,我求你了,别这样了好吗?只要你点头,我们仍旧可以结婚,你放了龙介,森川家和安家依旧是最好的搭档,我保证我……”
“对不起……”
轻轻地三个字,出自安牧冰的口。
森川奈惠子愣住,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听过安牧冰说这句话。
看着安牧冰,他也缓缓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对不起,奈惠子……”
安牧冰眼中的神色,是森川奈惠子看不懂的,她有些迷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牧冰却继续道,“你问的对,我是对颜易菡做过这样的事情,曾经我也是一直逼着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我以为让她留在我身边就好,所以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奈惠子,也许你说的对,对于你们,我太残忍了……”
所以他是最早遇到颜易菡的那个人,但却不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也许这就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惩罚。
☆、婚约解除 (7)
“你到底想说什么?”
森川奈惠子微微皱眉,因为从未见过安牧冰这样子,所以不知如何应对。
安牧冰开口道,“我可以放了森川龙介,也希望你能跟我解除婚约!”
看到森川奈惠子瞪大的眼睛,他解释道,“这次不是交易,而是请求,我真的很爱颜易菡,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回到她身边可以吗?”
情况变得太快了,让森川奈惠子措手不及,她不过是问他会不会逼颜易菡,但却让他醍醐灌顶。
“让你到她身边,那我呢?”
仿佛没有了吵闹的力气,森川奈惠子声音很轻的问道。
安牧冰开口道,“你是聪明人,你不会看不出来,森川龙介为了你可以拼命,我们都有守护自己,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奈惠子,看在近十年的交情上,我不想与你为难,也请你给大家最后一个机会!”
最后一个机会……森川奈惠子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021婚约解除
安氏和森川家族的联姻,从一开始被爆出来,就一直是世界性的大新闻,但是突然在婚礼当天爆出新郎因故缺席,婚礼被无限期延长的事件,不由得引起大家的广泛关注。
上层人士都在隔岸观火,因为两家的联姻,无疑是商业史上的一次革新,这对于一些商人而言,说不上是开心的事情。
但是对于普通的市民而言,大家无外乎都是在看热闹,AK集团总裁和森川家大小姐,这是多么有看点的事情啊。
婚礼一直被搁浅,直到半个月之后,森川家正式提出解除婚约,一时间四处哗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安牧冰在离开日本之前,特意去找了森川奈惠子,她一身黑色的裙装,精致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
两人在森川家别墅的顶层天台相见,坐在藤椅上,森川奈惠子甚至给安牧冰倒了一杯茶。
“明天就要回香港了吗?”
森川奈惠子淡淡的问道。
安牧冰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道,“奈惠子,谢谢你”。
森川奈惠子喝茶的动作微微顿住,不过她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不冷不热的道,“谢我什么?谢我解除了婚约?别忘了,我对外说的可是我甩的你!”
安牧冰闻声唇角勾起,淡淡一笑,然后道,“我是很感谢你能解除婚约,能让我回到她身边,我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起,所以只能陪在她身边,用我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来弥补她”。
森川奈惠子低着头,看着手上茶杯里面的绿色茶叶,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颜易菡算是幸运了,有你和夏东毅这样肯为她拼命地男人!”
☆、婚约解除 (8)
安牧冰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的坐着。
森川奈惠子侧脸看向安牧冰,她开口道,“我真的很想问你,你就这么撇下一切回去香港,你怎么敢确定,颜易菡就一定会跟你在一起?说不定她不要你了,跟夏东毅在一起呢!”
安牧冰眼睛看着前方,瞳仁中倒映着夕阳的瑰红颜色。他开口回道,“我不知道,所以想回去赌一下……”
森川奈惠子眼中露出玩味,淡笑着道,“你从来不信赌的!”
安牧冰侧脸看向森川奈惠子,也是一笑,淡淡道,“但是现在相信了!”
赌也就是赌命,经过这么多,安牧冰终究是不得不相信向命运低头,兜兜转转,他终究是放不下心里的那个女人,所以他无所谓是不是牺牲一切,是不是没有回头的机会,他愿意抛弃一切,只为了一个不一定会赌赢的机会。
“你变了……”
森川奈惠子眼睛从安牧冰身上移开,看向前方。
“你也变了!”安牧冰唇角微微勾起。
森川奈惠子闻声微微一笑,然后道,“是啊,我自己都觉得诧异,现在我们之间的婚约已经取消了,而且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你坐在这里说话!”
“人都会变的,我是因为颜易菡变得,你……我不知道,也许是在这些事情中成长的”。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整片大地,也包括着坐在天台的森川奈惠子和安牧冰。
在两人长达十年的相处中,他们也不曾像今天这样交过心。就像安牧冰说的,也许她从不曾了解他,森川奈惠子侧头去看他,安牧冰精致的侧脸仍旧会让她心醉,心疼,但却不会再心动了。
清清楚楚的知道一个男人不爱自己的感觉,足可以让一个人从理智变得疯狂,然后再从疯狂变得平静。
“奈惠子……”
“恩?”
“收收自己的心性,森川龙介是个不错的男人”。
森川奈惠子一动没动,也没有回话。
安牧冰站起身,出声道,“我走了!”
说完之后,他就迈步往天台的门口走去。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森川奈惠子很想回过头叫住他,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给他一个拥抱都好。
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泪水却已经遮挡住了视线。他开口求她,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陪在他爱的女人身边的机会。她问他,她怎么办,他却清楚的告诉她,她一味的向前,却是忘记了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其实爱着她的人,一直都站在她身后,从不曾离开。
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着藤椅的把手,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想要冲下去拥抱他的冲动。
☆、婚约解除 (9)
安牧冰,再见……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不再有任何的感情羁绊了。
安牧冰从天台一路下来,却在一楼的大厅,遇见了一身黑色衣服的森川龙介。
安牧冰停下脚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五分钟之后,两人一起出现在森川家别墅的一角,森川龙介先开口道,“我谢谢你能让奈惠子改变主意”。
安牧冰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带,淡淡道,“我不爱她,而她心里爱的也未必是我,既然我们不适合,解除婚约是很正常的事情!”
森川龙介直直的看着安牧冰,他刚毅的脸上还带着结痂的伤疤。
“以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商业机器,为了家族,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但是现在看来,这世界上总有一样东西,能让你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类!”
安牧冰面色不改,出声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我牵挂的很多,奈惠子的爸爸,她,还有整个家族,但是直到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才明白,我心里总有最在乎的一个,她是我这辈子拼了命都想去守护的,在这一点上,你跟我倒是很像!”
安牧冰话锋一转,说到了森川龙介身上,他脸上是明显的尴尬之色,别开目光,出声道,“她是森川家的小姐,我不可能让她受委屈!”
安牧冰开口道,“只是这样吗?”
森川龙介不回答,安牧冰又道,“那真是亏我刚才还在楼上提醒奈惠子,说你才是她该爱的人,许是我会错意了!”
森川龙介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了安牧冰带着笑意的眼睛。
022鬼门关走一遭
颜易菡的枪伤在左胸口处,差一点就射到了心脏上,医生做了九个小时的手术,输了一万CC的血,这才从鬼门关上把她给拉了回来。
她在中枪前就是带病的身体,这一下子病来如山倒,一连十天都没有醒过来,她不知道醒着的人有多着急,因为对于她而言,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罢了。
她很奇怪,平时她不怎么想到她老爸的,但是在这次的梦里,她却清清楚楚的见到了颜安庆。
那是一个很黑的地方,她一个人游走在一个铁门边缘,虽然不知道门的后面是哪里,但是她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进去。
“易菡!”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颜易菡回头看去,竟然是她久违的老爸。
“你怎么在这儿?”
颜易菡出声问道。
颜安庆不知道是从哪里跑过来的,他满头都是汗,穿着曾经那个熟悉的棉外套。
“你又被人追债了?”颜易菡不由得皱眉。
☆、婚约解除 (10)
颜安庆一直在回头看,似乎很是着急,他气喘吁吁的道,“易菡啊,你可不能来这,赶紧回去!”
颜易菡问道,“门后面是哪里?”为什么她老爸不让她来?
颜安庆伸手拽住了颜易菡的手,他的手很凉,让颜易菡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有多少年了,他没有牵过她的手了?在这一刻,颜易菡突然发觉,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她爸爸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次次的做错事情,搞得一个好好的家庭破散之后,她虽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恨他,连带着对他的亲情也开始淡薄起来。
颜安庆咽了一口口水,然后道,“易菡,是爸爸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可能会走到今天这步!”
颜易菡清楚的看到他眼中噙着的泪水,心,有些闷,也有些疼。
她不自然的想要抽回手,但却被拉的更紧,他出声道,“易菡,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死了不要紧,这是我活该,是我作孽太多,但是爸爸万万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
颜易菡这才回过神来,侧脸看着那扇乌黑的大铁门,然后问道,“这里……我要死了?”
颜安庆已经出现皱纹的脸上,满是无奈和悲伤,他颤抖着手,紧紧的握着颜易菡的手,回头向黑暗中看去,像是在害怕什么。
“易菡,就当爸爸求求你了,不要放弃生命,你还有小莫啊,他不能没有你的!”
小莫,小莫,颜易菡不停的叨念着这个令她心疼的名字。
“小莫……我还要照顾他的……”
颜易菡低着头,眼前清楚的浮现出颜易莫那张天使般的小脸。
颜安庆拼命的点头,然后道,“是啊,易菡,你不能死,听到了吗?你不能死!”
“我不能死……不能死……”
黑暗中,仿佛传来铁链和沉重的脚步声,颜易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颜安庆大力的推到了另一边。
她仿佛看到了亮光,她想要回头再看一眼,但后面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易菡,醒一醒……”
耳边是熟悉的召唤声,颜易菡微微皱眉,感觉到面前的亮光,但眼皮就是睁不开。
“医生,她醒了吗?”
声音如此熟悉,颜易菡听得到,但却不能搭话。
感觉自己的眼皮被人翻了开来,接着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夏先生,颜小姐是恢复了意识,但是她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她还不能醒过来!”
右手传来一阵温暖,颜易菡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谢天谢地,易菡,他们终于把你还给我了!”
颜易菡终于听出这个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是谁了,是夏东毅。
☆、婚约解除 (11)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夏东毅的话,她也清清楚楚的听得到。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她能感觉出一阵温热,然后再变得冰凉。
夏东毅用指腹擦掉颜易菡脸上的眼泪,他眼睛发红,吻着她的手指。
“易菡,赶快醒过来……”
颜易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知道是这些活着的人给她力量,所以才让她不得不醒过来。
“姐……”
一声轻轻的呼唤,让颜易菡的眉头皱了一下。
“姐,我是小莫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
小莫?他也回来了吗?颜易菡的心底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她要醒过来,无论如何,为了活着的所有人,她要坚强。
用尽了所有力气,缓缓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强,她不由得眯起眸子。
夏东毅喜极而泣的声音传来,“易菡,易菡……”
小莫也哭着道,“姐,我好想你……”
颜易菡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不像是自己的似的,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清晰,她能清楚的看到夏东毅和颜易莫分坐在病床两侧。
多想开口说一句安慰的话,多想给他们一个笑容,但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到。
正想着,突然房门被人大力的推开,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冲进屋内,颜易菡看着一身白衣,气喘吁吁的男人,她的目光和他的相对,霎时,屋内安静了。
安牧冰……是你吗?
安牧冰看着病床上睁着眼睛的颜易菡,他像是定在了原地一般,刚才在外面听到医生说她醒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双腿不受自己的控制。
夏东毅回身看到安牧冰,脸上并没有诧色,没有让他离开,但也没有松开握着颜易菡的手。
最后还是颜易莫先出声道,“医生说我姐身体太虚,还不能说话”。
安牧冰听在耳中,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他多少次都在梦中梦到她醒过来了,但是每一次梦醒,都是又一次的折磨。现在清楚的听到小莫承认,他总算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