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候,安牧冰给她夹了很多鱼,她不喜欢也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吃了很多,刚才一闻到血腥味,瞬间勾起了胃里的鱼腥,她现在只觉得胃液都要被吐出来了。
可能是听到了浴室里面的动静,安牧冰在门外敲门,“怎么了?”
颜易菡的长发遮住她的侧脸,她异常难受,强忍着伸手按下冲水,走到洗脸池旁漱了口,她这才弯着腰走到门边开门。
安牧冰一眼就看到脸色异常苍白的颜易菡,他皱眉问道,“怎么搞的?”
颜易菡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没事……”
安牧冰伸手扶着她,想要带她进房间,余光一瞥,看到她那还往出流着血的左手腕,他眼睛瞪大,看着她道,“你怎么把纱布拆了?!”
颜易菡敏感的听出安牧冰又有不高兴的前兆,她立马微笑着对他道,“忘记了,刚才洗澡的时候被水浸湿了,我就给拆了,对不起……”
安牧冰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拉着她走到主卧大□□,他似是郁闷的说道,“这都能忘了,你还能干点什么?”
说罢,他拿起电话,刚刚想要拨打号码,颜易菡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低声道,“小伤而已,不要叫医生来了,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听到她说是小伤,安牧冰本来是很生气的,但是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怒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叹了口气,他随手拉开床头柜下的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类似于医药箱的东西,他一边翻找一边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种女人,手腕受伤还敢说是小伤,你没听医生说是会留疤的吗?!”
颜易菡把受伤的左腕放在自己腿上,淡淡的看了眼伤口,她微微一笑,回道,“我又不指着外表吃饭,受点伤怕什么?”
安牧冰抬眼看了下颜易菡,确定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拿过来!”
手上拿着纱布,安牧冰对着颜易菡没好气的说道。
颜易菡撇撇嘴,把左手腕递到安牧冰面前,安牧冰拿着纱布给她一层层把伤口缠起来,动作温柔而小心,真不像他平时会对她冷嘲热讽的样子。
“看我干什么?”
安牧冰连头都没抬,他意味深长的问道。
颜易菡被抓到,她没有闪躲,而是选择静静的看着他为她包扎的动作,她淡淡的问道,“真没想到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还会做这种事情!”
安牧冰给她缠到一半的动作突然停下,抬眼对上颜易菡的视线,他不冷不热的说道,“你这是在讽刺我?”
颜易菡勾起唇角,朝他露出个好看的笑容,她笑着回道,“不是讽刺,单纯的觉得诧异罢了!”
安牧冰重新低下头,一边给颜易菡包扎,他一边说道,“我从来没认为自己是什么大少爷,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打回来的!”
颜易菡没回答,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安牧冰拿剪子把最后面的布条剪成两条,然后给她系了一个结,抬头看着她,安牧冰问道,“怎么?你不认同?!”
颜易菡很快摇摇头,其实她心里确实是不相信的,安牧冰说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打回来的,但是外面的人都知道,安牧冰是安家的大少爷,而他父亲安远,才是这片地下王国真正的霸主。
“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洗澡!”
安牧冰给颜易菡包扎完就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浴室走去,颜易菡盯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如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她,而她也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而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转瞬即逝,颜易菡唇边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从他们之间开始有交易起,就不可能再是平常的恋爱,包括上床,这种情人间最最亲密的行为,放到他们身上,那也只是债主对债务人索求还债的一种形式。
不知道这是安牧冰的悲哀,还是她的悲哀,颜易菡一眨不眨的盯着左手腕处被重新包扎好的纱布,纱布是干净的,洁白的,但是他们之间,注定是肮脏的,黑暗的……
女人到底会因为什么而改变?太多的人认为是金钱,从前颜易菡总是很不屑,但是现在她承认了,现实逼得她不得不这样做,她选择出卖自己,去换得那份所谓的能拯救亲人的金钱。
☆、有心无力
颜易菡穿着浴袍,和衣侧身躺在大床的一边,听到浴室的门被推开,她知道是安牧冰洗完澡了,本能的闭上眼睛,她开始装睡。
安牧冰走到床边,关上床头边的台灯,他躺在颜易菡身边,寂静的夜里,颜易菡能听到自己极力想要控制的呼吸声,她心里很紧张,越是想要装作自然的样子,越是紧绷的全身僵直。
突然感到身后的人伸出手臂揽着自己的腰,颜易菡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可是安牧冰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她的后背紧贴着安牧冰的上身,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体温让她整个人浑身发热,颜易菡一动不敢动,生怕让安牧冰发现自己在装睡。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颜易菡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快要僵住的时候,她微微动了下身子。
安牧冰仍旧把手臂横在她腰间,显然是睡着了。
颜易菡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她想要拿开他的胳膊,但是安牧冰睡着了还像是有意识一般,她刚刚抬起他的手臂,他就更加收紧,将她整个人拉近自己的胸膛。
颜易菡试了几次过后,终是挫败的放弃了,现在跟刚才唯一不同的是,刚刚她还是用后背对着他,但是现在却是用正面对着他。
她的脸和他的胸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黑暗中她的目光缓缓变得迷惑,也许是他的怀抱太过于温暖,突然一阵困意□□,颜易菡的眼皮越发沉重,不知什么时候,她安静的在他怀中睡着。
这一觉就是睡到大天亮,颜易菡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迎面看到的就是一个男人弧度好看的下巴,她有几秒钟的恍惚,不过很快她变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安牧冰的怀中。
真不敢相信,她竟然在他怀中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安牧冰还没有醒,颜易菡也不敢动弹,只能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下巴和脖颈处。
大概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颜易菡实在是受不了了,她试着轻轻动了下身子,很好,安牧冰没有反应,她抬眼盯着安牧冰那张俊逸的睡颜,接着往后挪动。
可就在颜易菡以为自己就快要成功逃脱的时候,安牧冰却微微皱眉,小声恩了一声。
颜易菡看着安牧冰缓缓睁开的双眼,整个人又僵直了不敢动。
安牧冰像是感觉到眼前的阳光,他本就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颜易菡窝在他怀中,她抬眼看着他道,“醒了啊”。
安牧冰低下头去看颜易菡,她那张放大的美丽容颜就距离他不到十厘米远,眼睛还直直的,安牧冰迅速低下头去吻住颜易菡的唇。
颜易菡眼睛微微张大,一动不动,安牧冰的吻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她想要推开。
“恩……”
突然安牧冰一声压抑的闷哼,唇上也停止了动作。
颜易菡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不过是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安牧冰放开颜易菡,平躺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也渐渐变得清澈。
颜易菡惊慌的撑起上身,看着他问道,“怎,怎么了?”
安牧冰不说话,只是冷着一张俊脸。
颜易菡更加忐忑了,但是余光突然一瞥,她看到他掩藏在被角中的一抹白色,哆嗦着伸手去拉开被单,颜易菡瞳孔骤然缩小,安牧冰的左肩处被一大块纱布包裹着,他,受伤啦?!
看着颜易菡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安牧冰淡淡道,“不关你的事!”
颜易菡抬眼看向安牧冰,他的脸色发白,怪不得他这几天都不见人影呢,原来是受伤了,可她刚才还推到了他的伤口处。
“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伤,但是看安牧冰的脸色,她一定是弄痛他了。
安牧冰原本的怒气消了一半,黑色的眸子盯着她,他开口道,“都说了不关你的事了,你哭什么啊?!”
安牧冰这么一说,颜易菡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流下了眼泪。
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是看着安牧冰的伤口,微颤着不说话。
安牧冰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声,然后问道,“怎么?害怕枪伤?”
颜易菡明显的吃惊了一下,她不由得出声问道,“你这是枪伤?!”
安牧冰很随意的点点头,只见颜易菡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着嘴哭起来。
安牧冰被她弄得措手不及,强忍着疼支起上身,他靠在床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就这么害怕?!”
颜易菡使劲儿的摇头,她哽着嗓子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都是我不好,我……”
都是她的错,她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伤,竟然还用手去推他。
突然感到一双温柔的大手覆在自己头顶,颜易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安牧冰拉到了他的怀中。
安牧冰看着伏在自己胸前,哭的两眼通红的女人,他无奈的笑道,“拜托,我也没有怪你,你哭什么哭啊?”
颜易菡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安牧冰一脸的无奈,突然伸手右手,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微楞的瞳孔中,他看到了自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颜易菡的哭声被安牧冰的吻堵住,她一抖一抖的抽泣着,眼泪还是从眼角中流出来。
安牧冰垂着目光看着她晶莹白皙的肌肤,离开她的唇瓣,他低声道,“你要是再哭,我可是要……”
说罢,他故意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颜易菡的脸瞬间涨红,低着头,她想要哭又不敢哭,端的整个人纠结的要命。
安牧冰笑出声来,用昨晚颜易菡的语气对她说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颜易菡猛地抬头看向他,安牧冰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但这笑容却是异常的耀眼,一如从窗帘中射入的阳光。
伸手拉过颜易菡,安牧冰轻轻的吻在她的唇上,颜易菡下意识的往后退,小声说着,“不要……你身上有伤……”
安牧冰的额唇角变得更大,他低声在她耳边,暧昧的说道,“没事,我只是想亲亲你,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颜易菡整个人瞬间变成煮过的大虾,连耳根子都红了
☆、安逸生活
安牧冰肩上的枪伤虽不致命,但却挺重,医生每隔两天就要给他换一次药,每当这个时候,安牧冰总是让颜易菡出去,虽然她跟他说过,她不会害怕。
在门外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家庭医生和护士从里面出来,见到颜易菡,他们恭敬的弯腰叫道,“颜小姐!”
颜易菡礼貌的点头回应,望了眼屋内,她看着医生道,“安先生的伤怎么样了?”
医生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少爷的伤……”
“我没事,你进来吧!”
安牧冰的声音从主卧里面传来,打断医生接下来的话。
医生朝着颜易菡尴尬的笑了笑,道了句,“颜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
颜易菡点点头,迈步朝主卧里面走去,安牧冰已经重新换好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他坐在床边,正在系袖扣。
颜易菡走到安牧冰身边,她很自然的伸手帮安牧冰系上手腕处的袖扣,安牧冰低头看着面前有些沉默的颜易菡,他出声道,“怎么了?”
颜易菡安静的坐在床边,小声道,“为什么跟我隐瞒你的伤?”
安牧冰看着颜易菡,他开口道,“我没有隐瞒你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颜易菡侧脸抬眼去看安牧冰,看到他每次换完药都有些虚弱的苍白面孔,她微微皱眉,开口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的伤很重,为什么隐瞒我?!”
安牧冰一眨不眨的看着颜易菡,突然他唇角微微勾起,好笑的对着她道,“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颜易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干嘛这么紧张,干嘛要不自觉的去担心他?
安牧冰伸手在后面揽着颜易菡的纤腰,他笑着把脸凑近她的脸边,像是孩子一般问道,“恩?说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颜易菡感觉到安牧冰口中传来的温热呼吸,她的脸腾地一红,下意识的站起身,站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她心虚的说道,“谁担心你啦,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外面了!”
安牧冰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提着嗓子问道,“你去外面干什么?”
颜易菡头都没敢回,边走边回道,“我去浇花!”
脚下步伐加快,颜易菡满脸通红的从二楼小跑下来,伸手顺了顺咚咚的心跳,她咽了口口水,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过的太安逸了?让她有些养尊处优,竟然放松了对他的防备?
她想得出神,没有注意从侧门进来的一道黑影。
陈勋看到颜易菡满腹心事的站在楼梯处,他走过去,声音清淡的问道,“怎么了?”
颜易菡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抬起头,看到陈勋那张熟悉的脸,她略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回道,“啊,没什么,我刚想到后院去浇花呢!”
浇花?陈勋抬眼看着颜易菡,不禁问道,“这个佣人就可以做!”
颜易菡脸上的笑容变大,她笑着道,“要不我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好做!”
陈勋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时间没有说话。
事实上安牧冰还是不许颜易菡出去安家大门,也就是说,颜易菡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千八百平的别墅和花园。
虽说安家什么都有,但这毕竟不是外面,说好听点是宠溺,说难听点……那是囚禁。
这点不仅颜易菡,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颜易菡敏感的发现,可能是自己的话令陈勋尴尬了,她随即笑着转移话题,说道,“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事情都办好了啊!”
她本是一句寒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陈勋却是一板一眼的回答,“恩,今天出去就是处理几个集团下属公司的合同,没什么大事,所以回来了早一些!”
颜易菡看着陈勋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她并没有想知道他到底去做什么了,这只是客套话,他是有多单纯,连这个都听不懂?!
“哦,呵呵,那我去浇花了啊!”
颜易菡尽量维持笑容,对着陈勋说道。
陈勋点了下头,颜易菡赶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在出了后门来到花园的刹那,颜易菡立马深深吐出一大口气,诶,这个家里面都是怪胎,她惹不起安牧冰,惹不起陈勋,她谁都惹不起啊!
现在只求小莫能够快些好起来,这样她就能摆脱安牧冰了!
脸上表情一顿,颜易菡有些不相信的呆呆望着眼前的一片土地,摆脱安牧冰?是啊,这是她最初肯屈服的原因,她就是要‘忍辱负重’,然后等到小莫病好的那天,她就要带着他,到一个安牧冰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忘记自己的目标了呢?看来她真是被这份安逸的生活侵蚀了思想,她要‘乐不思蜀’了!
穿着佣人装的几个女佣见到颜易菡站在门边,她们过来打招呼,一起叫道,“颜小姐!”
颜易菡抬起头,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她笑着回道,“哦,你们都在这里啊!”
女佣点了下头,然后问道,“颜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颜易菡马上摇摇头,抬眼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大片蓝色曼陀罗,她出生道,“我是来浇花的!”
几个女佣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但是见颜易菡一脸的坦然,她们都模棱两可的说道,“颜小姐,这种活我们就可以做,再说家里面也有专业的花草培育师,不用您亲手弄的!”
颜易菡摊摊手,自然的回道,“我没事做嘛,再说我挺喜欢这花的,就想来给它们浇浇水!”
颜易菡很坚持,女佣们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是少爷的心头肉呢!
其中一个女佣拿了一件她们的工作服给颜易菡,说道,“颜小姐,这件是新的,我们没穿过,您穿上再给花浇水吧,要不然会弄脏衣服的!”
颜易菡大方的接过,笑着道,“谢谢!”
穿好衣服,颜易菡把一头长发高束在头顶,然后盘了个简单的发髻,露出她纤长的脖颈。
手里拿着女佣递给她的水壶,颜易菡跟着她们往大片的蓝色花海走去。
☆、诈情,骗爱
大片大片的蓝色曼陀罗花一望无际,颜易菡走到近处才发现,这些花像是一只只有生命的精灵,每一支都妖艳的张着花瓣,散发着独特的迷人香气。
女佣站在颜易菡身后,张口道,“颜小姐,这些花不能浇太多的水,您就顺着花梗浇一些就好!”
颜易菡点点头,笑着道了句,“谢谢!”
她开始认真的给这些花浇水,伸手摸了下花瓣,她不由的眨了下眼睛,很有弹性的感觉,像是一碰就会弹起来似的。
女佣跟在颜易菡身后,被她脸上的笑容所迷惑,其中一个忍不住出声道,“颜小姐,您长得真好看!”
颜易菡回头朝她露出好看的笑容,女佣脸上立马红了起来。
另一个女佣见状,打趣道,“颜小姐,别说少爷了,就算是女人见了你,都会觉得心动呢!”
颜易菡微楞,直起身子,她淡笑着问道,“是吗?”
几个女佣迅速点着头,证明她们说的话是真的。
颜易菡不置可否,放眼看着大片的蓝色,她不禁开口问道,“这花这么漂亮,怎么不见花店里面有卖呢?”
此话一出,几个女佣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尴尬,颜易菡敏感的发觉了,她小声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几个女佣见颜易菡这么说,都是急忙摆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中有个年龄比较小的四处看了一圈,然后走到颜易菡身边,压低声音道,“颜小姐,你懂花语吗?”
花语?颜易菡只是听过,也懂得几种比较出名的花的花语,但是这蓝色曼陀罗这么珍贵,在没来安家之前,她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是知道花语了。
摇摇头,颜易菡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这个花的花语!”
小女佣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点点头,她开口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以为这曼陀罗和彼岸花是一种,就是冥界中独有的那种花,后来才知道不是的,彼岸花只有白色和红色两种,而这里的花都是蓝色的!”
颜易菡听的认真,不由得问道,“恩,所以呢?”
小女佣接着道,“后来我找花匠问了一下,他开始还不愿意说,最后我磨了他好久,他才肯告诉我,曼陀罗花分很多种,比如说紫色代表着恐怖,黑色代表着死亡,红色代表着血腥,黄色代表着权力和纷争!”
颜易菡心中涌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她出声道,“那蓝色呢?”
小女佣看着颜易菡,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似笑非笑的说道,“蓝色……蓝色代表诈情,骗爱!”
颜易菡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的一声下沉,耳边开始出现淡淡的轰鸣声,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处。
小女佣此时才有些害怕,绕着手指,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而颜易菡心里想的则是,为什么安牧冰要在这里种这么多的蓝色曼陀罗,诈情?骗爱?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耳边是其他女佣说话的声音,“颜小姐,您别听这丫头乱说,曼陀罗也有很多好的花语啊,比如说粉色是适宜,绿色是生生不息的希望,茶色是智慧,金色是幸福,也许少爷只是喜欢蓝色,所以才会种植这么多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颜易菡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努力牵动唇角,她对眼前几个忐忑的女佣说道,“我没事,你们去忙自己的吧,我想一个人在这边待一会儿!”
几个女佣相互看了一眼,终是什么也没再说,耷拉着脑袋转身离开了。
现在偌大的花园内就只剩下颜易菡一个人,她置身在无边的花海中,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再是那么美好,这些花跟安牧冰是一样的,美丽的外表之下有着阴暗的内涵。
再也提不起什么浇花的性质,她把水壶放在一旁,索性迈步往花园更深处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看到前面有一块空地,那里种植着一颗大树,树叶绿油油的,下面挂着一个秋千。
颜易菡下意识的往那边走去,来到秋千前面,她伸手拉了拉,觉得是可以坐人的,于是她抬脚坐了上去。
秋千晃动的幅度很小,但颜易菡却是难得的露出淡淡的笑容,她脑海中一直有个印象,仿佛很小的时候,她爸妈曾经带着她去公园玩过一次,那时候她就坐了秋千。
那是太久太久的事情了,久到颜易菡有时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想得到了,所以径自在脑海中勾画出这么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一幕。
她把头轻轻靠在手腕粗的麻绳上,唇边带着笑容,她想的出神,根本没注意早已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男人。
安牧冰穿着一身白色,立于蓝色的妖艳花海中,他的容貌和曼陀罗照相呼应,浑然天成。
看着不远处的颜易菡,他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是让人看不懂的,意味深长的情愫。
“在想什么?”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颜易菡被吓了一跳,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还好安牧冰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身。
鼻间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颜易菡身子有些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安牧冰。
安牧冰把颜易菡的身子放稳,然后自己长腿一迈,坐在了她的身边,现在两人都在秋千之上,并肩而坐,颜易菡微低着头,抓着麻绳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安牧冰眼睛看着前方,出声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颜易菡心虚,所以低声道,“没想什么!”
安牧冰隔了好久都没再说话,就在颜易菡以为这事就算过了的时候,他却突然侧脸看向她,薄唇微启,他轻轻道,“你知道这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颜易菡在安牧冰的黑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那张来不及掩饰的尴尬容颜,伸手攥紧身边的裙子,颜易菡故作镇定,声音平静的回道,“我不知道!”
安牧冰看了颜易菡一会儿,颜易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撇开脸,他看着前方,说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颜易菡听到了自己略带颤声的回答,“好……”
☆、给他做饭
颜易菡喜欢把头窝在被子中睡觉,迷迷糊糊中,她只觉得有人把被角拉下来,然后吻了她的唇角一下。
缓缓睁开眼睛,颜易菡感觉自己身前站了个人影,屋内没开灯,她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鼻间萦绕的熟悉气味,让她小声道,“你回来了?”
安牧冰顺势坐在床边,伸手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他低声道,“我吵醒你了吗?”
颜易菡用手臂撑起上身,伸手打开床边的台灯,她看着被暖黄色光芒包裹的安牧冰,眯着眼睛道,“没事……”
安牧冰看着长发披肩的颜易菡,他开口道,“听佣人说,你今晚没吃晚饭?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颜易菡摇摇头,小声道,“没有,我想等你回来的!”
安牧冰漆黑的眸子中有什么一闪而逝,他看着颜易菡,低声问道,“我不是说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嘛!”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颜易菡抬眼去看他,他本来白皙的脸上被暖黄色的光芒包围,美得惊人。
她只是看着他,也不回答,安牧冰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他低头问道,“现在饿不饿?我叫他们弄东西给你吃吧!”
颜易菡摇摇头,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她说道,“你呢?你吃饭了吗?”
安牧冰轻轻晃动了下脑袋,颜易菡微微皱眉,从他怀中直起身子,她看着他道,“你走的时候吃过东西了吗?”
安牧冰看着她有些不高兴的脸,强忍住笑意,他又摇了摇头。
果然,颜易菡在看到他摇头的时候,她的两道秀眉不悦的皱起,突然掀开身上的被单,她作势要下床。
安牧冰问道,“你要干嘛啊?”
颜易菡光脚站在长毛地毯上,对着仍坐在床边的安牧冰道,“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一天没吃东西怎么能行呢!”
安牧冰伸手拉住颜易菡的胳膊,微微用力,她就被拉拽到他的大腿上,安牧冰一手揽着颜易菡的腰,一手将她的两条细长大腿扣住,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张口道,“别忙了,我不饿的!”
说罢,他把脸凑过来,作势要吻颜易菡。
颜易菡皱眉别开脸去,伸手抵着安牧冰的胸膛,她出声道,“什么叫不饿嘛,你这样会搞坏身体的!”
他身上本就有伤,现在还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以后说不定会留下病根的!
见颜易菡如此紧张自己,安牧冰心底一阵暖流流过,他把脸埋在颜易菡的脖颈处,闷声道,“但是我不想现在看不到你……”
颜易菡的目光一震,不过她很快掩饰过去,伸手推开他的头,她开口道,“你跟我一起去不就得了!”
安牧冰看着眼前的颜易菡,迟疑了一会儿,他终是点点头。
颜易菡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安牧冰一时间看的有些入迷,突然在她唇上快速一吻,他脸上也露出好看的笑容。
颜易菡霎时脸色通红,连带着耳根子都不能幸免于难,撇着嘴看向安牧冰,她又羞又气。
不好意思去看他的灼热视线,颜易菡低声道,“放我下来,我要去厨房!”
安牧冰不为所动,他笑了一声,然后刷的站起身。
颜易菡被他打横抱在怀中,他的动作很大,吓得她一把搂住他的脖颈。
“你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颜易菡看着安牧冰想要这样带她出门,她不好意思的低声喊道。
安牧冰唇角勾起,露出好看的笑容,走到门边,他对颜易菡道,“把门打开!”
颜易菡皱眉看着安牧冰,她闷声道,“你先放我下来!”
安牧冰低头看着怀中的颜易菡,他再次说道,“你不开的话,我可是要喊人来开门了!”
说罢,他作势要张口喊人。
颜易菡一惊,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按下门把手,安牧冰笑了一下,用脚尖把门打开。
颜易菡怒视着眼前的男人,他这人总是有办法让她屈服。
眼看着就要下了二楼,颜易菡出声道,“你快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他这样抱着她下楼,被别人看到,她还有没有脸活了?
安牧冰跟没听到似的,径自大步往楼下走去。
他抱着她从二楼下来,颜易菡老远就看到屋内站着的几个佣人,还有门口的守卫们,她把脸埋进安牧冰的胸膛,低声咒怨道,“你到底想怎样啊?!”
难道她主动提出要给他做饭,还有罪了不成?干嘛要丢这么大的脸啊?
突然感觉脚下一片毛茸茸的温暖,颜易菡别过脸,原来是安牧冰把她放到了大厅茶几旁的地毯上。
“去拿一双拖鞋过来!”
安牧冰对着站在一旁的佣说道。
佣人点头去拿拖鞋,颜易菡趁着空档,低声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让他们看见了多不好啊!”
安牧冰看了眼屋内的其他人,然后很若无其事的回道,“他们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难不成我还要看他们脸色行事吗?!”
颜易菡抬眼盯着安牧冰,牙咬碎了也要往肚子里面咽,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霸道,什么事情都要他说了算。
佣人把拖鞋拿过来,颜易菡道了谢,然后穿上。
事情反正也这样了,颜易菡忍了怒气,对安牧冰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弄!”
安牧冰想了半天,然后对颜易菡道,“随便!”
颜易菡顿生一股无奈感,转身往厨房走去,她气得直攥拳头。
厨房的冰箱里面食物齐全,颜易菡看着新鲜的蔬菜,从里面选了西红柿,豆角还有空心菜。
系上围裙,她将植物油倒入平锅中,一边切菜,一边等着油温升上来。
她的刀法很娴熟,切菜的声音连贯好听,看到安牧冰站在门柱旁看着她,颜易菡头也不转,直接道,“你不挑食的吧?”
安牧冰没回答,颜易菡放下菜刀,侧脸看向他。
安牧冰唇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直看的颜易菡脸色发烫,尴尬的转过头,她心脏咚咚的跳着。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安牧冰好听的声音传过来,颜易菡一走神,险些切到自己的手,眨了几下眼睛,她低声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油烟大!”
安牧冰闻声,不但不离开,反倒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专职打量起她来。
颜易菡在他灼热的视线下,觉得自己的体温快要和油温一样了。
把切好的空心菜放到锅中,刷的一声响,颜易菡拿着铲子搅动着。
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贴上来,颜易菡一低头,看到安牧冰的两只手臂就环在她的腰间,她不好意思,低声道,“我在做饭……”
安牧冰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细声道,“我喜欢你给我做饭的样子……”
☆、缠绵
安牧冰就这样从后面抱着颜易菡,看着她做完的三道菜。
颜易菡觉得自己的脸红的不能抬起来了,把菜端到桌上,她低声道,“做好了,快过来吃吧!”
安牧冰走到饭桌旁坐下,颜易菡就站在他身边,他出声道,“你不吃吗?”
颜易菡想了一下,然后在他左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去看安牧冰,颜易菡目不斜视,直接夹了一口西红柿炒蛋在碗里,低着头吃起来。
安牧冰一直一眨不眨的看着颜易菡,突然他闷声说道,“你怎么都不给我夹菜?”
颜易菡听着他有点像小孩子撒娇般的声音,一口米饭差点没卡在嗓子中,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抬眼看向安牧冰,安牧冰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她。
心底一股异样的暖流流过,颜易菡有些尴尬,开口小声问道,“都在你面前,你自己就可以夹啊!”
安牧冰不说话,紧抿双唇,他只是看着她。
“好了,好了!”
颜易菡实在是受不了安牧冰的灼热视线,屈服的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些盐煎豆角。
安牧冰的唇角勾起,笑容越来越大,终至落到一个大大的微笑上面。
“谢谢!”
安牧冰到了句谢,然后就埋头吃饭。
颜易菡则有些发愣的看着眼前的安牧冰,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和从前她认识的他,完全是两个人,这个会撒娇耍赖的男人,和那个动不动就拿别人性命来威胁人的男人,他们,竟然是一个人?!
颜易菡低头小口小口吃着饭,说实话,越是和安牧冰相处的久,她就越是不了解他。
“我吃饱了!”
安牧冰吃的不多,只有一碗饭,但是菜却吃了不少。
颜易菡抬眼看着安牧冰道,“恩,那你先上去睡吧,我收拾一下!”
安牧冰拉起颜易菡的手就走,随口道,“这些事不是你该干的!”
颜易菡刚要张口,安牧冰就突然停住脚步,然后在她的惊呼中,再次把她打横抱起。
颜易菡刚把这事忘了,他就又让她想起来。
小声的在他身边道,“快放我下来啦!”
她用余光都瞥到了在一边低头微笑的女佣们,真是的,她明天是不用面对她们了!
安牧冰又玩起了充耳不闻,抱着颜易菡一路从饭厅回到二楼主卧,把她放在大床边坐下,还不待她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便顺势压了上去。
颜易菡的心脏咚咚跳着,两手摊直放在两侧,她望着与自己距离不到几厘米的俊脸,不好意思的说不出话来。
安牧冰唇角勾着好看的弧度,细长的眼睛里面闪着流光,微微低下头,他轻吻了一下颜易菡的唇角。
虽然两人有过数次亲密关系,但颜易菡还是不习惯他的亲昵,别开眼睛,她不去看他。
安牧冰不许,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他把自己的薄唇贴近她的粉嫩唇瓣,低声道,“干嘛不看我?”
他略显沙哑的低声声音让颜易菡浑身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低声道,“没什么……”
安牧冰看着她红到快要涨的小脸,不由得低声一笑,随手关了床头的台灯,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辗转反侧,寂静的深夜,颜易菡听到了安牧冰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他伸手要解开她的衣扣,颜易菡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来,她挡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要……”
安牧冰身子一颤,颜易菡知道他是误会了,她急忙解释道,“你身上有伤……”
安牧冰绷紧的身子这才放轻松,再次吻向她的唇,他手上不闲着,低声道,“已经没事了!”
后来任凭颜易菡怎么劝他,他还是软磨硬泡的非要达到目的不成。
一夜缠绵,清晨颜易菡睁开双眼,她看到面前五厘米不到的精致锁骨,鼻间萦绕着他身上独特的男人味道,她不由得脸色一红。
感觉到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颜易菡轻轻动了下身子,想要从他的怀抱中钻出来。
“恩……”
安牧冰眉头微皱,大手一挥,将她揽的更紧了。
颜易菡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小声道,“我要去卫生间,你先放开我!”
安牧冰眼睛没睁开,他像是小孩子一样,把头窝进她的肩窝,贪婪的吸取着她身上的好闻味道。
颜易菡被他的呼吸弄得很痒,她笑着推开他,“别闹了,你睡吧,我要起来了!”
安牧冰小声哼了一声,一个翻身压在颜易菡身上,伸手把被子罩在两人头顶,他在被单下面闷声道,“不要你起床!”
颜易菡哭笑不得,她笑着道,“你是小孩子吗?”
安牧冰把手臂穿过她丝滑的肌肤,紧紧搂着她的腰身,脸埋在她的肩窝,他声音含糊不清道,“不管,你不许起床……”
颜易菡拿他没辙,不再说话,她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安牧冰均匀的呼吸声,颜易菡看着头顶白色的被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说她爱上安牧冰了吗?显然不可能,她回落到出卖身体和自尊的境地,这都是拜他所赐;但是说她恨他吗?可能也不是,恨他又怎么能对他和颜悦色?
眨了下长长的睫毛,最大的可能,她也就是想要熬到有一天,安牧冰腻了,到时候他也许会放她走的吧?
心里突然一痛,颜易菡本能的皱起秀丽的柳眉,再看向身上趴着的安牧冰,眼里已经没了暖色,她不能爱上他,绝对不能!
伸手推着他,她小声道,“我要起床了!”
安牧冰一动不动,颜易菡心里突然窜上一阵邪火,手上一用力,她略微提高声音道,“你先下去!”
“咝……”
突然身上的安牧冰一皱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颜易菡一愣,这才注意到,她刚才推到了他受伤的左肩膀。
安牧冰疼的睡意全无,缓缓张开眼睛,他一只手臂撑起上身,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
可能是最近看惯了安牧冰的笑颜,他突然冷着脸对她,颜易菡心里的那股害怕又钻了出来。
她瞪着有些慌乱的大眼睛,战战兢兢的对安牧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惹他不高兴
安牧冰一眨不眨的低头看着颜易菡,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怒气,但她却感觉到他是不高兴的。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颜易菡想要看一下安牧冰受伤的左肩,他却先她一步,侧身翻躺在□□。
他抿着薄薄的嘴唇,眼睛不看她,颜易菡顿时慌了,心底那股恐惧疯狂的滋生着,她害怕安牧冰,怕他又变成原来的那个样子。
直起身子,颜易菡侧身看着安牧冰,带着哭腔,她小声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安牧冰仍旧不说话,眼睛瞥向别处。
突然一股混杂了酸涩和委屈的情愫涌出,颜易菡鼻子一酸,眼泪唰的流出来。
听到颜易菡低声的啜泣,安牧冰终于转过脸,看着她低着头,胸前的被子上都是一个个圆形的水痕,他不禁皱眉道,“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安牧冰不说还好,他一说话,颜易菡哭的更欢了。
不想让安牧冰看到她的眼泪,但是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往外流,颜易菡低着头,伸手手背不停地擦着眼泪。
安牧冰不由得出声道,“喂!”
颜易菡身子一颤,睁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安牧冰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拉着她的手,他出声道,“你怕什么?我不是没说你什么嘛!”
颜易菡的眼泪又要往上涌,安牧冰皱眉道,“别哭了,再哭我可要发脾气了!”
颜易菡不知道安牧冰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总之她的眼泪硬生生的在眼眶打转,但却堪堪不敢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