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牧冰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心疼,声音淡淡的,他出声道,“你以前也不这么爱哭的,最近怎么了?”
他的话仿佛是闲话家常一般,但颜易菡的心脏却是跳漏了一拍,是啊,她最近是频繁的哭给他看,原因很简单,有时候女人的额眼泪能够解决很多事情。
“我害怕……”
颜易菡微低着头,诺诺的说道。
她听到安牧冰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手上微微用力,想让她更靠近他身边。
颜易菡这次没有多加反抗,伸手拿开挡在两人之间的被单,她乖巧的窝到他怀中。
安牧冰揽着颜易菡,伸手轻抚她柔顺的发顶,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淡淡的说道,“有时候我真是搞不懂你,我对你也不差啊,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怕我?”
颜易菡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鼻间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味道,她贪婪的呼吸着,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她低声道,“为什么要对我好?”
其实这是颜易菡一直想问的,世界上这么多女人,比她长得好看,比她优秀,比她好太多的女人有的是,为什么安牧冰偏偏要看上她?
安牧冰覆在自己头上的大手停住,他没有回答,屋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颜易菡心底暗自后悔,干嘛要一时用气的问出来?她只要乖乖扮好他需要的角色不就好了,这下无端端的惹了安牧冰不高兴,最后受罪的还不是她自己!
果然安牧冰在听到颜易菡这么问之后,他的表情开始冷了下来,收回环在颜易菡脖颈处的胳膊,他径自起身,穿上衣服,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有时候你是不是想太多!”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颜易菡一个人躺在大床之上,枕头处还残留着安牧冰身上留下的好闻香味,她闭上眼睛,触手处还有些温热,但她知道这丝丝温热早晚会变凉。
安牧冰的喜怒无常,颜易菡早有体会,但是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因为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生气,收拾好房间,她穿着安牧冰的宽大衬衫来到楼下。
安牧冰坐在大厅的华丽沙发上,家庭医生和护士正在给他受伤的左肩包扎。
医生一边拆下带血的纱布,一边低声道,“少爷,一会儿上药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疼,要给您打麻药吗?”
颜易菡站在楼梯口处,闻言,她赶忙几步上前,第一次看到他的枪伤伤口,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捂着嘴巴,后退了一小步。
安牧冰微微皱眉,没有抬眼看颜易菡,他只是不冷不热的说道,“看不了就回楼上去!”
颜易菡像是没听到一样,她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左肩处的伤口,枪眼不大,但波及的面积却不小,直径五厘米左右的一个圆圈,周围的皮肤都是血肉模糊的,光说安牧冰不让她看,原来她总以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但是现在看来……
半天没看到颜易菡动弹,安牧冰终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她,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小兔子一样。
心里突生一股烦躁,安牧冰看着颜易菡道,“在这儿傻站着干嘛?赶紧上楼上去!”
说完话后,他就撇开眼,他不想让颜易菡看到他这副样子。
颜易菡缓缓放下捂着嘴的手,抬眼看向医生,她强忍着眼泪,颤声道,“医生,安先生的伤怎么样了?”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他的伤还是没有好呢?如果她早知道是这样,打死她都不会去碰他的伤口的。
医生听到颜易菡问话,他看了眼伤口,然后回道,“是这样的,枪伤不比平常的刀伤之类,本就比较难愈合,而且……”
而且什么?颜易菡立马瞪大眼睛。
医生微低着头,不看安牧冰,也不看颜易菡,尴尬的咳了一声,他小声道,“最好不要在这段时间频繁的进行男女之事,会撕开伤口的……”
颜易菡眼睛瞪大,足有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连脖子带脸刷的红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安牧冰转过脸,正对上颜易菡那道无地自容的目光,心情突然变好了不少,他出声道,“你换药吧,我不用打麻药!”
医生点头答应,然后开始着手给安牧冰换药。
整个过程颜易菡都看到了,当医生把白色的药片碾成碎末洒在安牧冰伤口处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额角的细密冷汗却出卖了他其实很痛。
重新包上纱布,医生收拾好药箱,对安牧冰道,“少爷,注意别再碰到伤口了!”
安牧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医生拿起药箱直起身,对颜易菡道,“颜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颜易菡朝着他尴尬的笑笑,说道,“谢谢!”
是她多心吗?她总觉得医生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味深长。
☆、开奔驰的男人
医生走后,大厅中间就只剩下安牧冰和颜易菡两人,颜易菡微低着头,他能感觉到从安牧冰眼里射出的灼热视线,她更加的不好意思,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安牧冰突然出声道,“我刚才帮你解围了,你该怎么谢我?”
颜易菡一愣,抬起头看他,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唇角却是微微的勾起,映着他那张妖艳的面容,显得是那样的美丽。
紧抿着嘴唇,颜易菡看着安牧冰,没有说话。
安牧冰坐在沙发上,颜易菡就站在他面前,看着她身上的宽大衬衫,虽然长及大腿根以下,但他还是微微皱眉,说道,“你去收拾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颜易菡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是她来安家这么多天以来,安牧冰第一次主动说要带她出去。
脸上不敢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颜易菡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的脸就变得悲喜交加,喜的是安牧冰终于肯让她走出这个金色的牢笼了,这是不是说明他以后都不会对她这么严苛了呢?悲的是……她竟然会感激他给的这个机会。
上楼快速的梳洗完毕,颜易菡拿出那套佣人早已洗好熨好的牛仔裤和t恤,这是她那天被带到安家时穿的衣服,这么久了,她再看到它们,突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换好衣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的人,颜易菡对着镜子勾起唇角,是自己没错,但又总觉得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系上自己黑色帆布鞋的鞋带,颜易菡一路从二楼来到一楼大厅,安牧冰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的裤子,正在等着她,看到她的模样,他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快到她来不及捕捉。
安牧冰先开口道,“我喜欢你把头发散下来的样子!”
颜易菡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自己被高高梳起的马尾,她终究是把头绳解了下来,一头柔顺的黑发如瀑布般散了开来,遮住她的耳朵和柔美的侧脸。
再看安牧冰,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颜易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去哪里啊?”
安牧冰眨了下眼睛,然后道,“带你去买些衣服,你也不能总是穿我的吧?!”
颜易菡脸色一红,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是太着急了,所以才会穿着他的衬衫就跑下楼的。
安牧冰伸手拉过她的手,他轻轻道,“别动不动就低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颜易菡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只能抬眼看着他,他黑色的眸子中闪着亮亮的光芒,她看不懂那丝光芒的意味,只觉得……他看的好像不是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随着安牧冰往门外走,一路把守的黑衣人见到安牧冰皆是点头道,“少爷!”
安牧冰心情不错,竟然嗯了一声。
他从车库中开出一辆银灰色的跑车,颜易菡职业病,一眼就认出这是今年全球的限量款的兰博基尼,啧啧,还真是烧金啊!
安牧冰把车子停到颜易菡面前,颜易菡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脸上罩了一副足矣遮去他三分之一面容的偏光镜。
“上来!”
他一身白色在阳光下是那样的耀眼,颜易菡有瞬间的恍惚,竟然觉得他似乎在发光。
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颜易菡带好安全带,安牧冰一脚踩下油门,她看到指针瞬间提到二百以上。
车子无声的窜了出去,在平坦的私家道路上,就像是一条银色的箭。
可能是太久没有出门,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颜易菡的长发被迎面扑来的风刮得纷飞,她侧头看着周边飞速后移的景物,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安牧冰不着痕迹的侧脸看了她一眼,只需一眼,他目光中的情愫就变得深沉,脚下的油门踩的更低,车子以更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车子很快就飙到市区,遇到第一个红灯,安牧冰左手放在车门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看红灯的秒数一点点减少。
限量版的兰博基尼。无疑是这片宽大马路上最吸引人眼球的东西,颜易菡尴尬的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辆车上的他们看过来,安牧冰脸上带着巨大的太阳镜,他可以装作熟悉无睹,但她呢?她总不能装瞎子吧?!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颜易菡本能的看过去,原来是停在安牧冰左边的那辆奔驰跑车,里面坐在副驾上的男人正看着她,朝她透出挑逗的眼神。
颜易菡只觉得场面更加尴尬,她撇过头,不去看他们。
当然,她也就没看到安牧冰那张瞬间变得阴沉的面孔。
奔驰男见颜易菡不理他,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眼睛不自主的扫向安牧冰,他看着那张白皙的面孔,出声道,“呦,哥们儿,在哪混的啊?”
安牧冰眼睛都没动一下,红灯终于变成别的颜色,他在第一秒种踩下油门,车子刷的飞了出去。
颜易菡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刚才真怕安牧冰会和那个奔驰男打起来,还好,还好……
无意中偏头看到后车镜,颜易菡刚刚放下的心再次被提起,奔驰男竟然追了上来。
这次他们将车子开到了颜易菡这面,副驾上的男人朝着颜易菡笑着大喊,“美女,美女,往哥哥这边看一眼!”
颜易菡皱眉,把脸转向安牧冰这边。
虽然没有抬头,但她余光还是看到他冰冷的面孔。
心下一惊,颜易菡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偏偏右边的奔驰男还不知死活的喊着,“美女,跟着我吧,你看他那副死人面孔,多无趣啊!要是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男人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颜易菡深呼一口气,她真想转头大骂,你是不是瞎子,你没看到安牧冰开的是什么车吗?比有钱,你比得起人家吗?!
奔驰男见安牧冰和颜易菡都不说话,以为是怕了自己,态度更加嚣张,他竟然让坐在驾驶席上的男人把车子开近一些。
安牧冰的银灰色兰博基尼和他们的奔驰小跑离得很近,近到副驾上的男人一伸手就能够到她。
近距离看颜易菡,那奔驰男脸上露出惊艳之色,从后座黑色包里面掏出一打红色的钞票,他笑着对颜易菡道,“美女,现在跟哥哥走,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颜易菡实在被他弄得不耐烦,皱眉朝他看过去,她刚想开口骂他,车子却在这时候猛地向右撞去,开奔驰的男人没想到,一时间方向盘乱转,最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堪堪把车子停到了马路边上。
☆、下死手
颜易菡微张着嘴,愣愣的盯着前方,安牧冰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熄火下车,只留她一个人在那径自缓不过神来。
坐在奔驰跑车上的两个男人也是傻着一张脸,不敢相信竟敢有人撞他们的车子,几秒过后,两人纷纷从车内下来,看着走过来的安牧冰,坐在驾驶席上的男人率先发难道,“你小子他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看着自己的爱车的侧面被撞出深深的凹陷和划痕,他脸上满是心痛之色。
安牧冰跟没听到似的,看也不看他,他径自来到从副驾驶上下来的男人面前,那男的正一肚子的气没出发,见到安牧冰,他骂骂咧咧的道,“你他妈混哪儿的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安牧冰二话没说,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一拳挥过去,力气之大,直打的那个男人翻倒在地上。
颜易菡从后面赶过来,正好看到这幅场景,她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跑到安牧冰身边,轻轻的拉着他的袖子。
另一个男人扶起地上的男人,两人一起怒视着安牧冰,其中被打的那个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指着安牧冰,他嘴角还带着血迹,一字一句道,“我操,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
颜易菡感觉安牧冰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紧缩,她拉着他的手,小声道,“算了,不要打架!”
安牧冰虽然一脸的冰寒,但是并没有回话。
对面那个被打的男人见状,嘴角勾起,露出个讽刺的笑容,他张口道,“怎么?你小子打完人就他妈怂了是不是?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敢打我的下场是什么!”
说罢,他走到奔驰跑车处,从后座底部掏出一个棒球棍,走到安牧冰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他妈昨天新买的车,你今天就给我弄成这样,你小子行啊你!”
颜易菡见他手上拿着武器,她下意识的用警惕的眼睛看着他,看不得他一有动作,她就会冲上去似的。
安牧冰一只手臂被颜易菡拽着,他的额角隐现青筋,黑色的瞳孔中也是越来越冰冷。
开车的那个男的走到拿着棒球棍的男人身边,他低声道,“这地方条子多,最好不要惹事!”
棒球男一听大怒,像是故意要说给安牧冰听似的,他大声道,“我他妈今天就看看谁敢来抓我,那得看我爸同不同意!”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不再劝阻了。
颜易菡眉头皱得更紧,听他这话,摆明了是有后台的嘛。
眼睛扫了眼周围,刚才两伙飙车,现在车子停到了半山的高速处,这地方车辆不多,但却总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也是□□重点巡查的地段,如果真的在这个地方动手,搞不好会被抓到。
安牧冰突然开口,他像是在强忍着,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他一字一句道,“不想死的,现在就给我滚!”
面前的男人被安牧冰身上散发的冷冽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的,他脸上便出现一抹掩饰尴尬的笑容,故意掂量着手上的棒球棍,他带死不活的说道,“哟!吓唬我呢是不是?有种来啊,今天谁让谁走着出这里,谁他妈就把姓倒过来写!”
他仗着手里有武器,说起话来更是嚣张,安牧冰再也忍不了了,一把将颜易菡甩到身后,他动作快的惊人,一脚揣在眼前男人的肚子上,那男人闷哼一声,往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见安牧冰怒气未平,马上就要冲过来,滚在地上的男人忍痛站起身,连着被安牧冰揍了两次,他的怒火已经升至最高点,顾不得其他,他大吼一声,挥着棒球棍就朝安牧冰头上招呼。
安牧冰身子一闪,转到男人身后,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他一脚踢在男人的膝关节上。
“啊——!”
男人杀猪般的大吼声传来,端的让人心惊肉跳。
把他手上的棒球棍扔到一旁,安牧冰挥起拳头就往半跪着的男人脸上招呼,他每一下都把人往死里打,不过几下,那男人脸上就血流不止,伴随着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叫唤,公路旁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颜易菡被吓傻了,捂着嘴站在一旁好久,直到她眼角余光看到,另一个男人从后面捡起棒球棍,正要往安牧冰后脑打去。
“小心——!”
她本能的想要冲上前去,但是已经来不及。
安牧冰听到颜易菡的声音,他已经做了最大限度的躲闪,棒球棍虽然没有打到他的后脑,但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受伤的左肩膀。
安牧冰闷哼一声,下意识的蹲下了身子。
“不要!”
颜易菡冲到安牧冰身前,挡住拿着棒球棍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棒球棍都到了眼前,颜易菡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但是预期中的痛苦却没有传来,感觉有一双结实的臂膀将自己揽住,颜易菡睁开眼睛,见安牧冰从后面把自己抱在怀中,堪堪用后背替她挡了这一下。
眼前是安牧冰那张放大了的苍白面孔,他皱着眉头,紧抿嘴唇,颜易菡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抱住安牧冰的腰,梗着嗓子想要说话,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男人本来就没想打架,只是看安牧冰把他朋友打的太惨,现在看到安牧冰左肩膀处渗出的鲜血,他瞳孔缩小,赶忙扔下棒球棍,扶起一旁早已不知死活的男人,匆匆往自己的车子旁走去。
安牧冰咬紧牙关,缓缓从颜易菡的怀中退出来,颜易菡瞪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直到他踉跄着站起身,然后捡起一边的棒球棍。
她跪坐在地上,回身看着安牧冰拎着棒球棍,一步一步的往浑然不知的两人身边走去。
她微微摇着头,很想张口大喊,但是嗓子像是失声了一般,任凭她怎么努力,就是喊不出一个字。
在快走到奔驰车旁的时候,颜易菡眼睁睁的看着安牧冰挥起棒球棍,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但还是来不及躲避那血腥的一幕,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瞬间从脑袋上迸出血来,红红的,触目惊心。
扔下棒球棍,安牧冰眼神冰冷的看着同时倒在血泊中的两个男人,面无表情,更像是在看两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重新回到颜易菡身边,他看着有些被吓傻了的她,出声道,“走了!”
颜易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她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似是没了知觉一般。
☆、咄咄逼人
安牧冰的旧伤复发,颜易菡瞥见他顺着白色衬衫不断往外冒的鲜血,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揪起来一样。
“我来开车吧……”
不知怎的,颜易菡突然感觉心疼,不想看安牧冰受着伤还开车。
安牧冰冷着脸不说话,看也没看颜易菡。
颜易菡沉默了两秒,在他要发动车子的前一刻,她鼓起勇气拉住他的右手臂,阻止他的动作。
安牧冰一张冰冷苍白的俊颜朝颜易菡看过来,她只觉得一股凉气扑来,所有关心的话都哽在嘴边,只能小声道,“前面路段有□□,你这样子……”
安牧冰看着颜易菡眼中那一丝类似于恳求的神色,停顿了一下,他终是微微撇开眼,然后从驾驶席上下来。
看到安牧冰的动作,颜易菡在心里深呼出一口气,两人交换了座位,颜易菡把跑车的车棚降下来,又把车窗玻璃调成反光的样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安牧冰。
按照原路返回,路上颜易菡开开车就往副驾处的安牧冰看去,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她皱眉问道,“怎么样?还挺得住吗?”
安牧冰肩膀上的是枪伤,她不能带他去医院,只能赶紧开车回家。
安牧冰微低着头不说话,颜易菡知道他不高兴,但是他干嘛不和她说话呢?难道他生她的气了吗?
一旦有了这种意识,颜易菡心里更是惴惴不安,一直在琢磨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惹到了安牧冰。
她的开车技术很好,又加上情况紧急,车子比来时更快的回到了安家别墅,把车子停到大门边,颜易菡刚熄火拔出钥匙,安牧冰已经头也不回的打开车门走了。
颜易菡一愣,心里的惶恐大于不安,赶忙下了车跟在他身后。
大厅中陈勋和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都在,见安牧冰整个左肩都被刺目的红色浸透,他们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搞的?”
陈勋看了眼安牧冰的伤口,然后皱眉问道。
安牧冰径自坐到沙发处,面无表情,他淡淡道,“没事,遇上两个混混罢了!”
陈旭本能的回身看向颜易菡,颜易菡眼神一晃,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勋冷下脸的模样。
她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严格的说来,安牧冰今天会跟别人打架,还是她的原因。
安牧冰抬眼往她这边看来,见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势,“不关她事!”
陈勋又看了颜易菡一会儿,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别开视线。
黑衣男人叫来了家庭医生,医生一边在给安牧冰换药,一边说道,“少爷,您的伤有些麻烦,我们可能要做进一步的处理!”
颜易菡瞳孔咻的锁紧,瞪着安牧冰那张苍白的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在那一秒种,她是担心他的。
安牧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反倒是习以为常一样,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与颜易菡擦肩而过,但却没有看她,医生和陈勋都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屋内又变得空荡荡的,连带着她的心……
“跟少爷打架的是什么人?”
只觉得眼前的光线被遮去了一大半,颜易菡抬眼看去,原来是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颜易菡听安牧冰叫他阿强。
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和她说话,颜易菡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隔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不认识他们……”
阿强面无表情,继续道,“那他们身上有什么特点没有?”
颜易菡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锱铢必较,但还是开口道,“看起来就像是有钱家的纨绔子弟们……哦对了,他们开着一辆全新黑色奔驰SLK!”
颜易菡的职业病,她会对车子很敏感,所以一眼就能认出牌子和型号。
阿强点点头,什么都没再问,转身离开了屋子。
颜易菡回身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她冲口欲出,安牧冰现在去哪儿了?他的伤……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阿强消失在门口处。
径自上楼回到房间,颜易菡坐在大床边,她只要感觉害怕的时候,总习惯把自己蜷成一个圈,好像这样就会比较有安全感似的。
在屋内从中午坐到下午,从下午坐到晚上,又从晚上……坐到深夜。
颜易菡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前一片漆黑,安静的夜里,她能听到自己轻轻的呼吸声,安牧冰已经离开了十几个小时,但却一直没有回来,他到底怎么样了?
满脑子都是他那张越发苍白的面孔,还有医生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他的伤口……
一夜无眠,直到第二天早上,颜易菡缓缓伸开自己早已发麻的双腿,想要站起身下床,但却眼前一花,差点从□□摔下去。
站在原地足有十几秒钟,颜易菡眼前的事物才开始逐渐清晰,可能是空腹加上睡眠不足,她耳边竟然出现了丝丝轰鸣声。
摇了下头,她微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迈步往门口处走去,安牧冰一夜没回来,她要下去问问,到底怎么样了。
伸手拉开房门的瞬间,颜易菡看到眼前的男人,安牧冰也刚要推门,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颜易菡先缓过神来,她看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出声道,“怎么样了?你好些了没有?”
安牧冰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他径自往房间里走,淡淡说道,“恩,没事!”
颜易菡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冷不热,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只能尽量笑颜相对。
他坐在床边,她就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小声问道,“我等了你一晚,你去哪里了?”
安牧冰正在解手腕处的表带,听到她的话,他的动作一下停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脸,看着身边的颜易菡,他出声道,“我去哪里还有必要告诉你吗?”
颜易菡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这种语气,摆明了是跟她生气,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微张着薄唇,她小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
安牧冰刷的从□□站起身,他比她要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咄咄逼人到,“你只是什么?昨天还拦着我不让我出手?你跟他们认识吗?你凭什么帮他们?!”
☆、赶出房间
安牧冰的突然发火令颜易菡手足无措,他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她只能小声说道,“我不认识他们,我……”
“你不认识他们却帮他们?你什么意思啊?难道在你眼里,我连陌生人都不如吗?!”
安牧冰打断颜易菡的话,他脸上罩着阴寒之气,仿佛憋了一晚上,就等着大早上来跟她吵架的。
颜易菡一瞬间只觉得很无力,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呢?这让她觉得……很无奈。
安牧冰看着颜易菡欲说还休的样子,心下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突然逼近她的脸,一字一句道,“颜易菡,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出去吗?!”
颜易菡的瞳孔猛地缩小,心脏也开始咚咚的跳了起来。
她一声都不敢吭,甚至在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安牧冰伸手捏住颜易菡的下巴,他一字一句道,“别怪我心狠,是你自己不知检点!”
颜易菡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突然心下一痛,她皱眉看着安牧冰,仿佛没听懂他说什么。
安牧冰一脸嫌恶的放开捏住颜易菡下巴的手,径自背过身,他冷淡的说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颜易菡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她已经被判了死刑。
不敢在安牧冰气头上打扰他,颜易菡默默的退出房间,关上门的刹那,她竟然有股失落感,曾经她做梦都想逃离安家,哪怕是逃离这个房间也好,可不过数月时间,她竟然被他消磨了意志。
低着头,颜易菡两手垂在身侧,她安静的站在房门前,不知道该去哪里。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颜易菡顺着黑色的裤子往上看,一身黑色的衬衫,再上面是一张硬挺的脸庞,陈勋双手自然的插在裤袋中,正看着她。
不知为何,颜易菡脸色一红,竟然觉得有些尴尬。
陈勋开口道,“怎么站在这里?”
颜易菡微低着头,硬扯起一个笑容,她小声回道,“他不想见到我……”
陈勋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走吧,跟我下去,我让她们给你准备一间客房!”
颜易菡没想到陈勋会帮她,毕竟昨天他还用冷冷的表情看着她的。
轻轻点了下头,她出声道,“谢谢!”
陈勋没回答,他转身往楼下走,颜易菡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大厅,陈勋叫过一个女佣,然后吩咐道,“给颜小姐准备一间客房!”
那女佣本能的抬起眼看向颜易菡,颜易菡觉得尴尬,低下头。
陈勋冷下脸看着那女佣,女佣瞬间反应过来,忙答应着,然后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陈勋看了眼颜易菡,他轻声道,“牧冰身上的伤有些感染,所以连带着脾气会有些不好,过两天气消了,就会叫你回去的!”
说罢,他不待颜易菡反应过来,他就转身迈步离开。
颜易菡看着陈勋离开的背影,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她越发的看不懂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安牧冰喜怒无常,阿强深藏不露,佣人们三缄其口,就连陈勋也是如此,让她分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看不出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一个人来到安家的后花园,颜易菡再次找到了那个藏在花丛里面的秋千,坐在上面,她望着身边环绕的蓝色曼陀罗花,诈情,骗爱……安牧冰知道这个意思吗?
佣人收拾完客房,在大厅没见到颜易菡,所以找到花园这边,看着颜易菡在出神,佣人低声道,“颜小姐,房间收拾好了,您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们好重新置办!”
颜易菡闻声侧过头,淡淡的笑了一下,她回道,“不用了,谢谢!”
女佣点头想要离开,颜易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出声问道,“请问今天是几号?”
女佣想了下后回道,“今天是二十号!”
二十号?颜易菡立马从秋千上下来,看着女佣,她有些着急的问道,“是七月二十号吗?”
女佣不知道颜易菡为什么这么紧张,她低着头,小声道,“恩,是七月二十号!”
颜易菡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竟然忘了月底就是小莫的生日了,想到小莫,颜易菡脸上的愁容渐渐浮现,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小莫了?
自从他被送去美国之后,她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心底委屈,她眼眶中浮现出泪水。
女佣看到颜易菡的表情,不禁出声问道,“颜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颜易菡撇过脸,低头微笑着道,“哦,没事……”
女佣盯着颜易菡的侧脸,只觉得这个女人美得惊人,少爷很宠她,但是下人们都知道,这种宠爱就像是把她当做宠物一般,只许他摸她的头,只许他抱她,其他人等,只要沾上她,一律都得死。
颜易菡收回眼中的泪水,再回身,已是一脸明媚的笑颜,看着面前的女佣,她开口道,“安先生呢?他没吃早饭,这会儿都快要吃午饭了,你们上楼去叫他了吗?”
女佣开口道,“少爷刚刚出去了!”
颜易菡心里一顿,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淡笑着道,“好,那我知道了!”
转身往秋千处走去,颜易菡道,“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
女佣恭敬的点头答应,然后转身离开,颜易菡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蓝色花海,唇边的笑容减减变淡,终至消失不见。
每年小莫的生日,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今年她也一定不会不在,还有十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必须要说服安牧冰,让她到美国去见小莫,一定!
想到此处,颜易菡的目光从花海处收回,慢慢落在自己的左腕处,那块被白色纱布包裹下的丑陋伤口,她每次换药的时候都能看到,它像是一个活的烙印,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她,她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从中午坐到晚上,颜易菡余光撇到从远处走来的女佣,她从秋千上下来,故意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女佣见状忙跑上来,急着道,“颜小姐,您没事吧?”
颜易菡脸上是痛苦的表情,慢慢直起身子,她无一意外的听到了女佣倒吸冷气的声音。
“颜小姐,您的手……”
☆、自我折磨
颜易菡直起身子,她坐在地上,皱眉看向自己的左手腕处,刚才她从秋千上摔下来,故意碰到了自己的伤处,现在缠着的纱布有些散乱,她索性把纱布拆了,里面难看的伤疤露出来,此刻正往外渗着丝丝红色。
女佣大惊失色,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颜易菡的伤口,停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颜小姐,我去叫医生!”
说罢,她起身就想往回跑。
颜易菡伸手拉住女佣的胳膊,女佣诧异的回过头来看她。
颜易菡微微皱眉,强忍着痛才地上站起来,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她微微一笑,淡淡道,“这点小伤,没事的,不用特意叫医生过来,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女佣看着颜易菡,她拿不定主意,低声道,“这……”
颜易菡笑着摇摇头,开口道,“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说罢,她绕过女佣,准备往别墅里面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转身对女佣道,“哦,对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安先生,我不想让他看了不开心!”
脸上带着淡淡的额笑容,颜易菡看着一脸意味深长的女佣。
一个人走回别墅,颜易菡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门口的佣人见到她,恭敬的打着招呼,“颜小姐!”
颜易菡礼貌的回礼,“恩,你好!”
走到饭厅处,颜易菡正看到几个女佣在把菜摆盘,见到颜易菡,她们微低着头叫道,“颜小姐!”
颜易菡点头,淡笑着道,“要吃饭了吗?”
其中一个女佣道,“是,颜小姐,到了晚餐的时间,我们正准备去叫您呢!”
颜易菡余光撇到桌上的茄汁鱼,她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在餐桌旁坐下,她笑着道,“恩,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女佣帮颜易菡把饭盛好,颜易菡道了谢,拿起筷子,她看着摆在面前的茄汁鱼,心底翻上一阵恶心,但脸上却带着微笑,她用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
番茄酱和鱼肉的味道立马充斥口腔,颜易菡几乎一天一夜没有吃饭,整个胃里面都是空的,突然这种香腻的感觉□□,她不自主的绷住身子,强忍着想吐的冲动。
女佣在颜易菡身后站着,可能是感觉出颜易菡的异样,她小声询问道,“颜小姐,哪里不舒服吗?”
颜易菡摇摇头,强扯起一抹笑容,她低声道,“我没事,谢谢!”
逼迫自己尽可能多的吃下面前的鱼肉,晚饭过后,颜易菡回到佣人给她准备好的客房,门刚一关上,她就冲到卫生间,跪在马桶边上,她开始不停的干呕。
晚上吃的东西被她吐出来一大半,颜易菡按下冲水按钮,好半天才捂着胃部从地上站起来,来到洗手池旁,她打开水龙头,把冰凉的冷水往自己脸上扑。
抬眼看到镜中的自己,那个熟悉的面孔上满是冰冷的淡漠,眼圈红红的,颜易菡心底泛起一阵悲哀,到底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耳边充斥着水流冲击陶瓷的声音,颜易菡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面无表情的把纱布拆下去,她瞪着再次裂开的伤口,眼中除了冷漠就是茫然。
一眨不眨,她缓缓把手腕拿到哗哗的水流下面,冰冷的凉水冲刷在伤口上面,说不上是刺骨还是火辣,颜易菡只觉得锥心的痛苦,自手腕处传到自己的心尖。
短短十分钟,颜易菡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咬着嘴唇把手腕拿回来,颜易菡盯着被冲刷成淡粉色的伤口,它像是一个翻着皮肉的丑陋怪物,在嘲笑她的妥协与堕落。
为了小莫,她没有其他办法,她也不想的……
侧脸看到浴室边的大浴盆,颜易菡迈步走过去,就这样穿着衣服躺在里面,她伸手打开了冷水管,冰凉的水顺着浴盆流下,慢慢浸没她的后背和双腿,小腹,胸部,脖子……
当周遭都被寒冷所淹没,颜易菡终是缓过神来,起身把水龙头关上,她默默的重新躺了下去,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被浸在这样的冷水中,她还是忍不住在哆嗦着。
闭上眼睛,她像是睡着了般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或是更久,颜易菡终是缓缓睁开眼睛,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寒冷,在这样的水中,她竟然觉得异常平静。
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是不是她把头沉进去,是不是只要忍受个几分钟,她就能永远的平静了呢?
不过这个愚蠢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颜易菡脸上露出淡淡的自嘲笑容,她要是想死,早就可以死了,但是她死了,小莫怎么办?跟安牧冰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足够相信这个混蛋,他一定会说到做到,让小莫为她陪葬!
一想到小莫,颜易菡平静如熄灭灰烬的眼中,再次亮起点点火光,忍着脑袋的疼痛,颜易菡微微皱眉,迈步从浴盆中出来,在双脚站到地上的瞬间,她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穿着湿淋淋的衣服,颜易菡来到客房的卧室,伸手按下空调按钮,她把屋内冷气开到最大,就这样平躺在□□,感受着越来越强烈的冷空气,她唇角挂着淡淡的,但却欣慰的笑容。
在意识渐渐失去的前夕,颜易菡开心的想到,这次她一定会成功的吧……
事实上颜易菡真的是成功了,她这次病来如山倒,当有人发现她在屋内已经病得不省人事的时候,那是一天一夜之后。
女佣见颜易菡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们实在是拿捏不准,毕竟怎么叫门,屋内都没人答应,安牧冰和陈勋都不在家,她们可害怕,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安牧冰一定会让她们所有人都跟着陪葬。
这样想着,她们终是忍不住拿了钥匙开门进去,迎面扑来的冷空气让众人身上一寒。
其中一个女佣小声叫道,“颜小姐?”
屋内黑黑的,没有开灯,几个佣人脸上表情都是一样的恐惧。
有一个胆子大些的,她伸手打开墙壁上的壁灯,然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颜易菡和衣侧身蜷在大床之上,她的手臂无力的垂在床边,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迁怒
迷迷糊糊之间,颜易菡只觉得有很多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熟悉,霸道,冷淡,带着睥睨一切的压迫感。
用尽最大力气,颜易菡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最先入眼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颜易菡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是安牧冰的家庭医生,而这间房间,已经不是她住的那间客房,是在安牧冰的主卧。
医生坐在床边,正给自己毫无知觉的左手腕处包扎,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他一字一句道,“都给我滚出去,如果她有一点事情的话,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颜易菡微微皱眉,这是安牧冰的声音。
努力张开嘴,她哑着嗓子道,“安……”
坐在床边的医生一直在专注于给她包扎,听到她的声音,他抬眼朝她看过去,带着笑容道,“颜小姐,您醒了?”
颜易菡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子,但她浑身无力,医生见状,作势要伸手去扶她。
“别碰她!”
一个阴冷又带着怒气的声音自两人身后传来,医生一个激灵,伸出的手堪堪停在半空,颜易菡苍白着一张脸往后看去,原来是安牧冰,他浑身笼罩着生人勿进的气势,正朝她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