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让我看看!”现在她哪有心思去管箱子,一把放到旁边,拉着无息上上下下就检查开了。
这不检查不打紧,一检查把不悔差点又弄哭了。
只见她身上各处均受到不少撞击和摩.擦,后背还中了一剑,血流不止。
“没事,看着吓人,死不了。”她扶住不悔,急道,“赶紧拿出钥匙开门,这里就要塌了!”
“可是……”不悔看向空旷的大殿,鼻子一酸,“无声……”
无息眼神一黯,她明白,无声选择这条路,必是抱了死的决心,为了她们两个能够活着,选择牺牲自己。
忍住心头翻涌的痛意,催促着不悔去拿钥匙。
不悔颤抖着手,打开沾满鲜血的金木箱子,取出通往胜利之路的钥匙。
“哐……轰……”
又连续两声巨响,大殿摇晃得更厉害,头顶的石块也开始大块大块往下掉,逼得她们不得不加快脚步。
“快,这里也要塌了!”无息看着渐渐垮塌的地面正蔓延到自己脚下,惊道。
不悔刚打开锁,突见无息头顶上正上方一块石头掉下来,什么也没想,迅速抱过她一转,两人瞬时换了个位置,石头恰好落在不悔后背上。
“唔……”不悔一声闷哼,嘴里流出鲜血,伏在无息身上晕过去。
“王妃!”无息又惊又惧,但是时间容不得她去查看不悔的伤势。
拉开大门的瞬间,脚下的地面也跨之殆尽,无息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抱着不悔跃出门外,双双倒在地面上。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黑楼第三层整个垮塌,成了无底大坑。
无息扶起不悔上下查看,确定她只是晕过去,并无生命危险后,重重松口气。
☆、136 的确精准毒辣
忽然,一抹白光闪过,无息愣了下,随即看到一个黑色身影正踏着顶上掉落的碎石,以飞燕踏浪之姿慢慢出现在她视线里。
待看清那人脸庞,她眼眶一热,激动地摇了摇不悔,“无声……是无声……他还活着!”
然,昏迷中的不悔听不见,也看不见,没人分享她心里的激动。
拼命忍住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潸然落下。
无声飞身而出,落地的一瞬,一口鲜血没忍住,噗一声尽数喷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受了多处刀伤,黑色的衣服被染得更黑,带着股死亡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拼杀归来的修罗。
他眸子里的戾气还没褪去,看了一眼他们,沉声问,“她……?”
无息激动的摇头,“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你还好吧?”
流了那么多血,这是自四年前那一场追杀之后,无息第一次见到他受如此重的伤。
他对于主上的命令,是绝对的服从,哪怕付出性命,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无声眼里慢慢恢复平静,唇边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没事。”
三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无声最为严重,但是他们都活着,顺利登上黑楼塔顶,这,已是最大的胜利。
待到他们出了黑楼,天空已然泛白,一个晚上,就这么悄然过去。
而他们经历的,却是数次与死神较量,生与死之间,他们也收获良多,所以出楼的那一刹那,顾青从他们身上看见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笑容。
那是他们这些暗地培养的杀手,从未见过的表情。
好像这一次的黑楼之险与身上的重伤,他们受得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饴。
这是顾青没有想到的,所以她不得不开始正眼看待不悔。
也不得不承认,王爷看人的眼光,的确精准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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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迷迷糊糊间,感觉忽冷忽热,十分难受。
忽然一只手抚上她的额间,冰凉的触感令她非常享受,可不一会,那冰凉消失,她又焦躁起来。
迟迟等不来那抹凉意,不悔不干了,猛地睁开了双眼。
时间似乎在这一秒停止,不悔望着进来眼前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颜,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因为颤抖而破碎不堪,“啊……叶……”
她是在做梦吗?阿叶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死了,所以又穿越回来了?
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之情,不悔一头扎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就哭起来。
喜悦,兴奋,委屈以及恐惧,都在泪水中爆发出来。
被抱住的身子忽然变得僵硬,一只手去拽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你,认错人了。”
“阿叶,你是阿叶,我怎么会认错,我知道我突然消失这么久你狠生气,但是你不能装不认识我啊,阿叶我真的很想你……”
不悔抱着他不撒手,一个劲的诉说着相思之苦。
被抱住的男子很无奈的回头,看了眼沉默的司重羽。
司重羽抿着唇,一双黑玉般的双瞳盯着哭得不可抑止的女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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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话说我的更新速度我也挺着急,恨不能一口气直接写到大结局,奈何能力有限,速度更有限,抱歉啊童鞋们~
唔,我决定周末加更,祈祷我大爆发吧童鞋们……(滚去码字了……T^T)
☆、137 我等你很久了
他身后的飞宇却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她被砸的应是后背吧?莫不是连脑袋一起砸到了,给砸坏了吧?”
怎么一醒来,就抱着苏公子不撒手,又哭又笑,跟傻了似的。
“依在下之见,王妃的伤倒是没大碍,只是情绪较为激动,似乎受到较大的刺激,倘若静养几天,应该无事。”
苏公子拽不开不悔的手,只好任她抱着,侧着身子回答飞宇的疑问,神色淡然,不见半分尴尬。
“那就让她好好静养吧。”司重羽冷冷丢下话,便转身离开。
顾青和飞宇爱莫能助的耸耸肩,也跟着走了。
苏公子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子,唇边扬起一抹浅笑,抬手抚上她的头发轻轻揉着,明显感到她逐渐平稳的情绪和放松的身体。
而后他手指往下,抚到她颈间,不知在那个穴位一按,不悔便闭上眼,沉沉昏睡过去。
扶她躺好,为她盖上被子,他盯着那犹带着泪痕的脸,轻声道,“快醒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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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不悔梦到回到阿叶身边,高兴的抱着他,发誓不再随便乱跑叫他担心了。
嘴里一个劲的叫着,“啊叶、阿叶。”
突然额头一阵巨痛,撞醒了不悔,她猛然睁开眼,看见司重羽那张苍白的小脸,忘了疼,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司重羽脸色很不好看,冷哼道,“本王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里?”
“你、你不是……我不是回来了吗……”不悔震惊得语无伦次,一双眼睛咕噜噜转着,忽然瞥见自己双手双脚紧紧抱着他,顿时囧了,也识相的松开他。
“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她明明都看见阿叶了,怎么又回来了?
“你死了,那本王是什么?”司重羽脸一黑,坐起身来看着她,“你若想死,可以再入一次黑楼。”
再进一次?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九命猫妖,没那么多命去玩!
对了,她活着,那无声无息呢?
不悔猛地惊坐而起,“无声无息他们呢?无声……他是不是……”死字在嘴边徘徊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亏她终于想起那两个人了,司重羽道,“他们都活着,只是受了重伤,还死不了。”
当顾青说他们出来时的情形,他也不免惊诧,短短一夜,他手下冷漠无情的杀手居然对这女人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居然还笑了,要知道他们是他最得意的杀手团队,不苟言笑,堪比冷面修罗,连他这个主子都没见他们笑过。
这个女人,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果然叫他意外。
不悔听到无声还没死,愣了几秒后差点兴奋得跳起来,一触到司重羽冷漠不高兴的脸,立刻如打了霜的茄子焉了。
司重羽冷然看着她,“你认识苏公子?”
“苏公子?”那个一瓶药贵得吓死人的苏公子吗,不悔摇摇头,“不认识啊,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传说中的神医呢。”
看她一副茫然的表情不似作假,司重羽这才确定苏公子说的是正确的。
果然是受了刺激,精神紊乱瞎认人。
☆、138 成为本王的人
“那么,阿叶是谁?”不是苏公子,那便是她睡梦中一直嚷嚷的那个人了。
不悔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吗?”
她做梦梦见阿叶,难道是不小心说梦话被他发现了吗?
啊啊啊丢死人了,不行,绝对不能告诉他,更不能承认自己做过这么丢脸的事!
“你是本王的王妃,睡觉抱着本王,口中却喊着别人的名字,你把本王当什么?”说到这,他的脸色立马又阴沉下来。
不悔脸一热,脑子也跟着一热,脱口而出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再说我们又不是真成亲,我喊谁不用你管!”
这死小孩要不要这么成熟啊?
瞧瞧他说话的语气和模样,俨然一副被妻子背叛的倒霉老公,生气的质问着妻子讨要解释。
“小孩子?”司重羽脸色更臭,欺近身前逼问,“拜了堂磕了头,你就是本王的王妃,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不悔被他的气势吓倒,往床角退去,“这只是权宜之计,帮你完成任务后,咱们就没有关系了。”
她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湿漉漉的,像是可口的黑葡萄,脸上怯弱着却强硬的不肯服输。
这样的表情不悔,让他心头一悸。
他眼一眯,缓缓贴近不悔,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言不悔,我答应留你一命,可没答应放你走。”
不悔心一沉,“什么意思?”
难道当初在他的计划里,她最终结果是要死吗?
想到此,她心里不禁一寒。
司重羽笑着,抬手抚上她的脸,“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经过昨天的考验,你还认为本王只是小孩子吗?”
不悔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着残忍的笑意,那绝对不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
“你……不是司重羽?”虽然这很匪夷所思,但是此前的种种却让她突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孩子,他根本不是九王爷!
而他却笑了,赞赏道,“不错,本王不是司重羽,不但不是他,而且不止九岁。”
“不止九岁?”不悔更加诧异,瞪大眼睛同情看着他,难道是个侏儒?
虽不明她眼里的同情从何而来,但他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什么好想法!
眼眸微眯,他声音骤冷,“收起你那白痴的目光,本王不需要你的同情。”
呃,不悔连忙收起表情,认真地问,“你不是司重羽,那你是谁?”
“想知道?”他突然将不悔扑到,趴在她身上,脸几乎贴着她的脸,“成为本王的人,你就有资格知道。”
不悔骇了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听着他的话,满脸惊悚,“死小孩,你说什么疯话,就算你不止九岁,可身体还是九岁的孩子,你……你别乱来……”
空气中划过一声嗤笑,司重羽好笑道,“真不知你满脑子想的什么,本王的意思,是让你像无声无息那样,成为本王的人,一辈子效忠本王。”
不悔风中凌乱了。
不是她瞎想,是他自己的言行很容易让人想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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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想歪的自觉面壁去…
☆、139 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早就明白我帮你只是为了拿回涅槃,一辈子效忠你是绝对不可能的。”不悔怒道。
如果没有涅槃,她连帮都不会帮他,更遑论嫁给她,她一次次的在他的威胁下降低自己的底线,他不但不知足,反而得寸进尺。
她是渴望拿回涅槃,但不意味着为了涅槃可以牺牲一切。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活生生的人。
不悔用力将他推开,恶狠狠瞪着他道,“倘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放我走,就别拿涅槃来威胁我,一次次的把我当小丑一样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我告诉你,大不了我不要了,鱼死网破,也不过如此!”
说完,也不知怎么,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哗哗就往下掉。
司重羽意外的没有嘲讽她,静静看着她哭,没有劝,也没有动,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不悔哭着哭着,觉得身累心也累,头晕脑胀,不大一会就睡着了。
司重羽看着她,良久轻轻叹息一声,闭上眼,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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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身边位子空空如也,想到昨夜两人不太愉快的谈话,不悔烦躁地锤锤脑袋,扯着头发。
怎么就那么没出息的睡着了呢?
气话说出去了,可是却做不到,她始终还是要拿回涅槃的,一直以来只有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到现在,若放弃了,那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她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不管司重羽昨天说的是真是假,会不会放她离开,她都会想尽办法拿到涅槃回去。
至于她走后,真正的言不悔要怎样,她无暇也不想去管了。
就当,她对不起她好了。
“小姐,你醒了。”采文推门而入,见不悔坐在床.上发呆,连忙过来服侍他起床梳洗。
消失了两天,采文不闻不问也不好奇,也不知司重羽怎么跟她解释的,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一番解释。
用过早擅后,不悔出了院子,在山庄里散步。
四周景色宜人,鲜花开得正艳,她随手摘了一朵在手中把玩,看见前面一座依水而建的凉亭,便走过去。
“你真的听清楚了?是王爷犯病?”
“那还有假?我前夜就守在二门外,亲眼看见顾将军匆匆忙忙去请苏公子,说是王爷又犯病,慌慌张张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路过一处假山,有两个小丫鬟压低了声音讨论八卦,不悔耳尖,一听和司重羽有关,下意识的驻足,很不道德的偷听起来。
“可惜我当夜早就睡下了,什么也不知道,王爷小小年纪就受病痛折磨,可真可怜呢。”
“谁说不是,要是涟贵妃还在就好了,王爷也不用吃这多苦头。你可不知道,前天夜里王爷病得有多严重,又吐血又发狂的,听说差点就救不回来呢!”
“不会吧?不是病了这么多年,又有苏公子的药调养着,没大碍么?”
“依我看,要是没苏公子,王爷早就……”
听了一会,发现两人围绕着司重羽的病绕来绕去讲个没完,也没什么可听的,于是带着采文离开了。
☆、140 和死神赛跑了一趟
原来,她和无声无息在黑楼里与死神较量的同时,他也一样和死神赛跑了一趟。
她知道他有病在身,却没想到如此严重,听两个丫鬟的言外之意,还病了不少年。
如猜的不错,应该是那场冷宫大火之后,便得了这个病。
而昨晚他又说他不是司重羽,倘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病从哪儿来的?前后自相矛盾,根本说不通。
想了半天,最终不悔推翻了司重羽说的,万分肯定那是假的,坚决不相信。
正走着,忽然一道白色身影晃过,不悔一愣,随即疑惑的看着那身影,怎么那么眼熟呢?
“那白衣公子是谁?”不悔问身旁的采文。
采文看了一眼,遂答,“那是王府的苏公子。”
苏公子?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神医?既然遇见了,那可要好好认识认识了。
想着,脚步也不自觉往那边挪去,“苏公子请留步。”
苏公子闻声驻足,缓缓转过身来,清淡如水的眸子看着不悔,“九王妃,可是哪里不舒服?”
而看着眼前清透如玉,飘逸似水的男子,不悔瞬间如遭雷劈,呆愣当场。
见自家小姐如此直接大胆的盯着苏公子瞧,采文急忙扯了扯不悔的袖子,“小姐,苏公子同你说话呢。”
哪知不悔却一步上前,猛地抓住他的手,“啊叶!”
一样的脸,一样的眉眼,背影都是一模一样,不是她日夜思念的阿叶,又是谁?
可,为什么他会成了王府的苏公子?
看见了她,为什么不相认?啊对了!现在的脸不是她原来的模样,难怪他会不认得。
“阿叶,我是不悔啊,你从路边捡回的那个落魄公主,不悔!”她急急的向他解释着。
苏公子却满脸疑惑,不着痕迹拂开她的手,“在下苏卿叶,虽不知此前是否与王妃见过,但苏某可以确定,在下的确不认识王妃。”
“不认识?”不悔脸色一白,不相信地看着他,“阿叶,你怎么能不认识我?你忘了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吗?你难道……失忆了?”
苏卿叶轻柔一笑,好脾气解释道,“苏某不曾失忆,是王妃认错人了,烦请王妃不要直呼苏某名讳,这样于理不合。”
不悔傻愣愣地看着他,明明就是阿叶的脸,阿叶的声音,怎么会认错人呢?
为什么,明明他对着她笑,心里却冷得要命?就像一堵无形的城墙,将两人隔得好远好远。
拼命想否认,却无法忽视他眼里的陌生与疏离,压不住心底冒起的酸意和失望。
他不是阿叶,不是阿叶!
不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一直像丢了魂般,吃了饭就发呆,可又记不住发呆想了些什么。
直到晚上司重羽到来,听了采文的回话后,说了一句话将她惊醒。
“你是说,苏公子四年前就来王府,不曾离开过?”不悔终于回过神,不可置信的问。
也就是说,苏卿叶真的不是阿叶,四年前,他们可一直没分开过,更不可能到这里来!
原来,真的是她认错人了。
心中,溢满浓浓的失望。
☆、141 十五年前你在哪儿
“是,四年前是苏公子救了本王一命,自此以后,便一直照料着本王的病。”
司重羽也不隐瞒,如实道,“可以说,没有苏公子,也就没有今天的本王,他与一般大夫不一样,他看病不要钱,不要身份地位,并自愿留在本王身边。”
“这么奇怪,你就不怀疑?”
她一直相信,凡事必事出有因,没有原因的事,绝对是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收获的时候,并不代表,会不计报酬做白活。
这苏公子,似乎不是简单的人。
司重羽轻嗤道,“你当本王跟你一样傻,当然不信,后来他告诉本王,他看中本王身上一块血玉,希望能送给他,他可以替本王完成一件心愿。”
“血玉?”这东西有什么用?他要这个做什么?
司重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倒出一块玉递给不悔,“就是这个。”
不悔疑惑的接过,如血般鲜艳夺目的颜色,通透色纯,是上好的品质,绝非凡品。
“这有什么用?”她观察了一番,问。
“本王也不知道。”司重羽道,“十五年前,一次在永宁寺敬香,偶遇一蒙面女子,她将血玉赠与本王,说日后可帮本王渡劫,万不可弄丢了,否则有血光之灾。”
“等等、等等……”不悔急忙叫停,皱着眉头问,“十五年前?拜托,你可以告诉我十五年前你在哪儿吗?”
还蒙面女子,血光之灾,编的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当她傻儿呢。
司重羽将血玉拿回,指尖轻轻抚摸着,垂眸一笑,“你似乎,并不相信本王昨晚所说的?”
“不是不信,太过匪夷所思好不好,正常人都不能信吧?”他以为这是写小说,瞎编乱造呢?
“本王的确不是司重羽,而是——”他忽然抬头,看着不悔道,“他的哥哥,司重斐。”
不悔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哈哈笑道。
“死小孩你别开玩笑了,三王爷四年前就死了,而且他都二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是你?你唬谁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面无表情看着不悔,没有说话。
她的笑声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两声干笑。
“死小孩,死者为大,开这样的玩笑对三王爷是极大的不尊重,知不知道?”
“本王说过,从不开玩笑,你几时见本王开过玩笑?”
一开始还担心把真相告诉她会不会是个错误,但现在看她的样子反而放下心来。
她能接受开玩笑,但不会什么事都拿来开玩笑,有些事,她甚至比他看得更重。
比如信任,比如她逃避的真相。
刚开始,他对她充满怀疑和不信任,并打算在利用完她后杀了她。
可是在这场试探中他明白,他想错了,如果她背后有谁支持,不会冒生命危险去闯黑楼,也不可能在黑楼里活下来。
因为无声无息是众多杀手中,最不喜人亲近的,倘若想唬弄,想收买他们,那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142 你以为你是柯南啊
他从不怀疑无声无息对他的忠心,若发现有人故意靠近他,哪怕受到惩罚,也会帮他除掉。
而她,却用自己的真心让无声无息放下戒心,从而都喜欢上他,这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
那时他就肯定,这女人只是为了涅槃而靠近他的,目的单纯得让他都觉得可笑。
若是她自私一点点,活着心狠一点点,说不定她就死了。
她根本就是个只会横冲直撞、没有半点城府之心,仅凭一股冲动往前冲的傻瓜。
不悔安静地坐着,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心中却汹涌得厉害,久久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呢?
说,你以为你是柯南啊,身体变大变小,想变就变,蒙X随变吗?
说,你小子顶着张小孩子的脸,就可以随便撒谎编故事骗人吗?
说,你不想把涅槃还给我就直说,编这么个离奇的故事不累吗?
可是,她却可笑的发现,她相信了他。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感觉,那是与普通小孩截然不同的成熟冷静,内敛睿智。
长久萦绕在心头的疑惑也因此解释得通了。
“那,如果你是司重斐,那真正的司重羽呢?”
他们是亲兄弟,长得像很正常,这也能解释,为何四年前一场大火之后,他性情大变,因为,根本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啊!
司重斐将血玉收好,掩去眼里的悲痛,平静道,“他死了。”
不悔一惊,张了张嘴,却只能说那最没用的三个字,“对不起。”
“你现在应该能理解,本王为什么非要你的帮助不可了,因为本王要为母妃和羽儿报仇,为自己报仇,将本王失去的,原原本本夺回来。”
他双拳紧握,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依然没掩饰住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那一瞬间,不悔下意识的想起了太子,他见到太子时,也是这样浓烈的恨意。
“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身体会变小?”
四年前。
司重斐奉命镇守边疆,某天夜里,一封密报阵痛了他的心,密报上说,他母妃因陷害妃子和谋害大皇子,被皇帝下令赐死。
他不相信母妃会做那些事,定是有人陷害,也不相信父皇会如此绝情,居然赐死!
他按耐不住心底的焦急,连夜离营,快马加鞭往回赶,希望能赶在母妃死前拦下一切。
然而越是心急越是出错,半道上他遭遇埋伏,几度险些被杀。
他调出自己暗地培养的杀手替他拦住那些追杀的人,一路飞奔至皇城。
就在他要进城时,一个与他关系甚好的宫女拦住他,劝慰他别着急,他母妃目前还没有事。
她说她有更重要的内情向他禀报,于是跟她一起去了客栈。
这个决定,令他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后悔莫及。
他因十分信任那名宫女,所以全无防备,哪知她却在他茶水里下了毒,且在他毒发之时捅了他一刀,那一刀捅在心口上,鲜血淋漓。
☆、143 让他们血债血偿
当他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郊外的茅草屋内,不仅发现自己没有死,连身体声音都变了。
也就是在那一晚,她的母妃带着他年幼的弟弟,火烧冷宫,葬身火海!
那名宫女自以为杀了他,将他丢弃在护城河外的小道上,被路过的苏公子所救。
苏公子说他中的毒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西凉毒药,阴狠非常,能将人一点点缩小至婴儿般,最后化为一粒尘埃,连骨头都不剩。
为救他,苏公子用了很多稀有药材来为他解毒,但始终无法完全驱除毒素。
最终,虽然命保住了,身体却保持在一个五岁孩子的模样,变不回原来的面貌,庆幸的是还可以正常发育、生长,只是余毒未清,每个月会不定时发作,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之后,他在苏公子的帮助下,回到皇宫,以九王爷司重羽的身份重新活下来。
他因父皇的绝情与之翻脸,因而被皇帝所厌弃。
后来,慢慢找回曾经的属下,顾青,飞宇,暗地的杀手组织。
权势渐渐回笼之后,他开始着手调查母妃的案子。
结果不出他的意料,陷害他母妃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太子的母亲,而太子,也是参与人之一。
当年最有希望坐上太子之位的是他,随着他的死,也就落在司重翊身上。
所以,他养精蓄锐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将皇后太子一党拉下马,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悔听完,感叹他不幸的遭遇,也心疼司重羽,那么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世间的美好,就这样死在一群为争宠不择手段的女人手中。
“说起来,送你血玉的蒙面女子还真救你一命呢,因为你有血玉,才被苏公子救活的吧?”
不悔仔细看着他的脸,“别不是观世音菩萨,因你长得好看,给你个特权,捡了条命。”
司重斐嗤之以鼻,“他是后来才得知本王身上有血玉的,如何能未卜先知?”
不悔摸摸鼻子,干笑两声,转了话题,“你把这一切都告诉我,无非就是想拉我下水,全心全意帮你嘛?其实,只要你把涅槃还给我,我会更努力的帮你!”
司重斐鄙视她一眼,根本不信她的话,起身往床边走去,“你既已知晓本王的全部,要么留下来帮到底,要么就死路一条,你自己选吧。”
说完,脱了外衣,拉了被子躺下。
“喂喂,别睡啊,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呢?”不悔连忙跑过去,一把掀了他的被子。
“先做出选择,想知道什么,本王都可以尽数告诉你。”他扯回被子,重新盖好。
“……”
不悔心情复杂,纠结了一会,也上.床睡了。
其实不是不想帮她,是不能,她不是真正的言不悔,迟早要离开,她不想让他失望,更不愿意让他知道她欺骗他。
她似乎,不想让他误会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被他误会,被他讨厌。
也许是因为他把所有一切都坦诚告诉她,没有半分隐瞒,让她狠不下心去骗他。
☆、144 居然占她便宜
每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都希望能十倍回报,因为她明白真心的可贵,亦十分珍惜。
如果……她是真正的言不悔,能一直留在这里,她就能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他。
啊啊啊胡思乱想什么!?不悔摇摇脑袋,她还要回去找阿叶的,怎么能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快睡快睡!
翻了个身,正好对上司重斐的脸,精致苍白的小脸,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扑闪,安静得如同婴儿,让她心头不禁一软。
“司、重、斐……”她手指抚上他光滑的小脸,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
司重斐不知梦到什么,忽地眉心紧皱,额头沁出薄汗。
“母妃……母妃……等我……”
不悔心中一颤,没有救出他的母亲和弟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一辈子无法弥补的愧疚。
这四年中,默默忍受着他人的冷漠和嘲讽,独自承担一切苦痛,抗争着蚀骨病魔。
他,将自己锻炼得百毒不侵,心如刚石,这过程,得承受多少苦?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当初的场景,鲜血,背叛,大火以及绝望,一幕一幕,都是那么令人心颤和心疼,她仿佛也感同身受着,心也跟着痛起来。
不悔心一软,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柔声哄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感觉到他的身子逐渐放松,她略松口气,慢慢松开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他黑如墨玉的双眸。
心一跳,顿时手脚僵住了,脸颊微微发热,不知作何反应。
他的眼睛里少了平日的锐利和深沉,如刚从水里捞起的玉石,水润干净,纯净得一丝不染。
他盯着她看,盯得不悔不知所措,咬了咬唇,小声道,“你刚才,好像做噩梦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舌,这不是废话么,好不容易从噩梦中苏醒,她又提醒他去回想刚才的噩梦。
笨啊!
司重斐却突然伸出手,修长且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眼睛,不悔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长长眼睫毛擦着他的掌心,眼珠不安的转动着。
看着那双充满狡黠、自信、戏谑、倔强、愤怒、哀伤的双眼,此刻隔着眼睑的遮掩,在他指尖下轻轻跳动,心神蓦然一荡。
他忽然收回手,同时抬起头,吻上那双眼睛。
不悔震惊的睁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小脸,脸唰一下红透顶。
“你……”
司重斐猛然回神,干咳一声,掩饰尴尬,拉开两人的距离重新躺好。
“往后,不管是你做噩梦,还是本王做噩梦,都不许抱着本王,否则,还有比这更让你惊讶的惩罚。”
不悔惊愕的瞪大眼睛,吻她,居然是惩罚她?
她好心帮他走出噩梦,他他他……居然占她便宜,还威胁她?!
不悔鼻子都要气歪了!
“谁要抱你,小身子板没几两肉,一点也不舒服,要抱,也是抱苏公子那样的……”
“美男子”三个字被他冷厉的眼神一扫,顿时识相的自动消音。
☆、145 全天下谁会敢要你
不悔本来打算要去看望看望被她遗忘了两天的无声无息,得到的答复竟然是他们不在山庄里。
气愤的找司重斐理论,他只是从书中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他们的任务只是助你登上黑楼,不是来山庄修养度假。”
不悔却觉得他太不近人情了,驳道,“他们是你的属下,拼死拼活得为你做事,你竟然这么无情,知道什么叫笼络人心吗?长此以往,你迟早失尽人心,没人愿意为你卖命。”
他缓缓翻过一页书,神色笃定,“他们不敢。”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我,我一定离开你,找一个能善待我的主子。”
司重斐终于放下书,抬头问他,“你觉得什么是善待?”
“这个嘛……”不悔想了想,抠着手指道,“不说好吃好喝的供着,至少不能让人寒了心吧?
受了伤给个假,补贴医药费,节假日上工要付三倍工钱,最好有个年终奖什么的,如果每年组织一次为期半年的旅游就更好了……”
司重斐好笑道,“这是请人还是请佛?倘若按这个标准,全天下谁会敢要你?”
“有啊,”不悔十分肯定地点点头,看着他说,“你不就死乞白赖的赖着我吗?”
“……”
最后这场谈话以不悔被赶出房间作为结束。
不悔开始误以为司重斐来山庄是为了玩,不想是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场考验,而到现在才知道,真正目的是为了选定一批杀手。
她通过他的考验,也依言将计划提前,准备下个月让不悔入宫去偷东西,这批人要先潜进皇宫,为她铺好路。
这事其实也不多麻烦,只是为了避人耳目,相信他真的是来此养病的,不得不在山庄里呆了二十多天,一队人才浩浩荡荡回了九王府。
回府之后,不悔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需要几个道具和武器。
在黑楼里,她就是因为手无寸铁所以显得格外的无用加拖油瓶,其实她不是没有本事的。
只是这些本事要使出来,必须得依靠一些小道具。
比如特制的飞镖,比如用天蝉丝特制的飞钩,比如几枚烟雾弹。
烟雾弹是没可能有了,但是飞镖和飞钩相信以司重斐的能力,不是什么难以到手的东西。
所以等她将画好的设计图纸拿给他看,并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他二话没说,一口应下。
这些东西都需要着人全新定做,采用最好的材料,请最好的工匠,花费最昂贵的工费,东西定是独一无二且最好的。
不悔听了很开心,知道这小子很奢侈,没想到却也很大方,只要经过他的手,不求最贵,只求更贵。
只要花的不是她的钱,自然也不会心疼,反而相当高兴。
只是得等些日子才能拿到手,不悔也不急,慢工出细活嘛!
开心了没几天,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顿时让她垮下了脸。
皇后娘娘过生日,钦点她登台献艺。
皇后娘娘过生日关她P事啊?谁爱献艺谁献,她又不想讨好她,献毛的艺啊?
☆、146 这个责任,她负不起
不用说,这又是严静姝的馊主意了,丫丫的,都离这么远了,怎么还不放过她啊?
她属狗皮膏药的啊?甩都甩不掉。
“你说,我那天在家装病怎么样?”晚上,不悔找司重斐商量。
“下下之策。”他挑了挑灯芯,如实道。
屋内一下子亮敞许多,照得不悔的苦瓜脸更加苦瓜,“那要如何才能躲过去?”
“为何要躲?”他不明白,这些妇人没事就搞个聚会,比比这个,炫耀炫耀那个,在他看来习以为常,有什么可怕?
就如同男子会经常聚在一起喝喝酒,切磋切磋,也是再平常不过。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想去,她们不是想看我献艺,是想看我献丑。”像小丑一样表演给她们看,她们也一定会像看小丑一样开心。
她才不要,想着就窝火。
司重斐思考许久,然后道,“也许是你想多了。”
不悔抚额,顿时有种与他沟通障碍的头疼感。
于是决定换个角度问,以身试法,“如果我拉上你和我一起表演,你愿意?”
司重斐想也没想,直接道,“不愿意。”
“那不就是了,我的不愿意和你的不愿意是一样的。”这样,他应该能明白,能理解了吧?
“皇后又没有让本王献艺,为什么要愿意?”他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不悔忍住想上前掐死他的冲动,瞪他,“若皇后要你献艺呢?”
无视她的恼意,他慢悠悠道,“不会有这个可能,她知道本王病弱不宜劳累,否则将加重病情,这个责任,她负不起。”
“……”
不悔终于和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胸口一脸郁猝的去睡觉。
司重斐又拨了拨灯芯,灯光将他苍白的脸印得有些许暖色,嘴角翘着抹淡淡的笑意。
懿旨下达,不愿意,又拒绝不了,这成了不悔这几天脸色极度难看的原因。
连采文靠近时心中都有些惴惴,生怕惹怒了小姐,被殃及无辜。
直到两天后,两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院子里,她一脸的怨气忽然化为惊喜。
“无声!无息!”原本以为再难见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不悔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无息,“能再看见你们真好,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他们俩是司重斐很器重的下属,没有原因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的,她们的出现让她既惊喜,又担忧。
“是主上让我们来的,作为你的护卫保护你。”无息似乎还不能适应这样的热情,挣脱不悔的双手道。
“让你们给我当护卫?”不悔惊诧得张大嘴巴,“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需要人保护啊?不过要是能让无声无息陪着,让人误解自己没用也愿意。
“怎么会,我们心甘情愿。”无声仍是面无表情的木头脸,却少了第一次相见时的冷漠。
他认为,保护一个人不必去计较厉不厉害,只用觉得值不值,此次主上让他们来保护不悔,他觉得值得。
她值得主上对她用心,也值得他们来保护。
☆、147 是你让他们来保护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