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突然间被下了禁足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惊得泓萧殿上上下下都忐忑不已,以为王爷王妃闹翻了,但是除此之外又什么都没发生,忐忑之余又摸不着头脑,一个个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唯恐出现什么纰漏,引火烧身。
禁足?不悔岂是那乖乖听话的人?
摔东西,硬闯,绝食,偷溜,什么办法都想到了,软硬兼施,可就是出不去,到最后折腾得她自己都没力气了。
安静下来,脑子里不免就开始整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这些日子司重斐的变化,虽说他霸道,但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突然不顾她意愿的强行关着她,难道是有事要发生?
可思来想去,她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最近司重斐什么都不告诉她,导致她对现下情形一无所知,想去寻些蛛丝马迹也寻不着。
可是干等着,她又如何等得下去?
偏司重斐不放她出去,又不来见她,她都快被焦躁又恐慌的情绪折磨得崩溃掉,就像一个看不见前方的迷途者,惶惶度日。
不悔精神一日不如一日,迅速消瘦下去,采文在旁边看了心疼,可她能力有限毫无办法,不明起因,劝也没法劝。
这天采文如往常一样来服侍不悔起床,可她唤了半天都不见不悔反应,心里一惊连忙挑开幔帐去看,却见不悔安安稳稳的睡着,没有异样。
她暗暗怪自己太敏感,于是又退出去,让不悔多睡儿。
可是渐渐的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平时最晚也不过辰时末起来,可今日到了午时却依然不见动静,她不免心里不安。
再次去瞧,可不悔还是如早晨那样安稳的睡着,表面看没有什么奇怪,可她心里的不安扩大,觉得愈发不对劲起来。
“咦?这是……”在不悔枕边有个香囊,以前不悔睡觉枕边从不放东西,所以她奇怪的拿起来瞧瞧,打开一看,不惊大惊失色。
“子末花!”
☆、339 宁可不要
那颜色艳丽,模样熟悉的花瓣,不就是上次导致不悔中毒的子末花是什么?
自从中毒一事发生后,不悔对安神香有了阴影,便换了凝神香来用,可万万说了,虽然香料不同,但与子末花混用,一样可以致人中毒。
再看安静沉睡的不悔,那和上次中毒之时状一模一样的症状,采文顿时慌了。
她急忙用茶水浇熄了香炉里的凝神香,然后慌慌张张找来竹星,简略的把事情告诉她之后,焦急的去找司重斐。
可是好巧不巧,司重斐不在,连顾青也不在,她急得都快哭了,连连拜托一个经常跟在顾青身边的侍卫,让他赶紧去通知王爷。
那侍卫不是第一天跟在顾青身边,王爷对王妃的态度他也略知一二,当下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二话不说就去找王爷。
司重斐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赶回来时不悔仍然没有醒过来,他脸上刹时展露出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他不用审问也知道,子末花是不悔自己准备的,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和他赌,赌他不会不管她。
“不悔,你非要如此逼我吗?”他心里惊痛,紧紧握着不悔的手,仿佛一松手,不悔就从他手里飞走,再也不回来了。
他知道将她关起来,她肯定对自己有气,可是不管是怨,还是恨,他都接受,惟独离开,他不接受!
司重斐有些惘然,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追寻的,一直期望的,正离他越来越近,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可是让他放弃不悔,同样不可能。
她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收获,若她离开,那他做的一切即便成功了,还有什么意义?没有她相伴,这些成功只能成为他最大的讽刺。
他,宁可不要!
“王爷,苏公子来了。”看着一向强势的王爷忽然间脆弱得如同孩子,饶是顾青都不禁心酸,命运似乎总在苛待于他,而他只能咬牙一次次硬闯过去。
司重斐抬手抚了抚不悔的脸颊,轻声道,“不悔,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我在哪你在哪,反之亦然,无论你去到哪里,你都甩不掉我的。”
在他看不见的锦被之下,不悔的另一只手手指猛地一颤,可最终什么反应也没有。
苏卿叶第二次因同一个理由被传进宫,他驾轻就熟的为不悔把脉,微微低垂的眼帘倏然猛地掀起,看着面容不动的不悔,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爷,”苏卿叶收起脉枕,一双清淡如水的眸子盯着司重斐,道,“若王爷信得过在下,可否容在下与王妃单独待会?”
单独?司重斐心里顿时生出警惕之心,与上次一样的症状,为什么上次不需回避,这次却要他回避?
“为什么?”他当然不会将昏迷的不悔交给他,即便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苏卿叶不温不火的答道,“王爷是担心我会对王妃有什么居心吗?”
☆、340 希望你能帮我
不待司重斐回答,他浅笑一声,又道,“我想王爷是多虑了,我最想要的是什么,王爷很清楚,王妃对王爷意味着什么,我也很清楚,如此,王爷还信不过我吗?”
苏卿叶最想要的无非是他身上的血玉,如果不悔在他手里发生什么意外,他将得不到血玉,他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若不允许,倒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了。
想到如今能替不悔解毒的只有他一人,司重斐犹豫了下,还是退了出去。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苏卿叶于床边矮凳上悠然坐下,淡声道,“不知王妃找在下,有何事相谈?”
一直安静沉睡的不悔忽然睁开了眼睛,澄澈清明,一点中毒迹象也没有。
不错,她没有中毒,都是装的,而采文发现的香囊里也不是子末花,而是曼陀罗,她利用他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里,顺利达到自己的目的——见苏卿叶。
而苏卿叶也够聪明,知道自己没有中毒后瞬间反应过来并作出决定,不悔挺佩服他的。
不悔转头看苏卿叶,他坐在哪里礼貌微笑,身上那淡淡出尘的气质仿佛与这个世界不相融,看似很好相处,其实不易靠近。
不悔知道和他绕弯子也是多余,便直接步入主题,“我要出宫,希望你能帮我。”
“出宫?”他微微讶异,“这个事情,好像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现在在泓萧殿,只有你能出入皇宫而不会受到阻拦和怀疑。”不悔道出自己的处境,“我被王爷禁足,连房门都无法跨出,想要出宫,你是唯一能帮我的。”
苏卿叶没有回答,转而问道,“王妃为什么要出宫?”
现在宫外的形势即使与他不相干,但也略知一些,她这个时候出宫,不是明智之举,他暂时不想趟这浑水。
“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不悔道,“你只回答,帮还是不帮?”
苏卿叶浅笑,望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拒绝帮忙。
不悔暗叹,就知道他不会如此简单就答应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她只能放弃吗?
不悔退一步,再问,“你要如何才肯帮我?”
苏卿叶只是道,“帮你便会得罪王爷,不帮便会得罪王妃,王妃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我实在无法回答。”
狡猾,不想帮就是不想帮,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到底还是拒绝了她的请求。
不悔咬牙,软的不行来硬的,威胁道,“你若不帮我,我便永远沉睡下去,看你怎么交差。”
苏卿叶镇定自若的摸出一个布包,挑开扣带轻轻一抖,一排排闪闪发亮的银针闪花了不悔的眼睛,他淡然道,“那么,王妃我们现在开始治疗罢。”
不悔惊恐的缩了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苏公子,我刚才和你开玩笑呢,呵呵……”
“是吗?”他微微挑眉,“我以为王妃是说认真的,难道方才出宫的话,也是王妃与我开的玩笑?”
“那、那个是认真的……”
“哦,我们先治疗再说罢。”
“……”
☆、341 另有其事
司重斐在门外等了小半刻钟,心里隐隐感觉不安,回想这些日子一来不悔的行为和表现,怎么也不像是走极端的样子,她虽常常不按常理出牌,但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怎么……
“王爷。”在他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门开了,打断了他的沉思,苏卿叶指了指角落的采文几个,“可否让她们几个进来帮下忙?”
他一个人在内确实不妥,再者采文对不悔很忠心,也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司重斐想了下,于是点头应了。
采文心里对不悔也是担心得紧,一得到允许,连忙带着竹星并其他两个丫鬟一齐进去了。
门再次关上,司重斐蹙了蹙眉,转念一想,采文都可以进去,为什么他不能进去?
正打算推门,门却忽然拉开,门内的苏卿叶看见司重斐伸在半空还来不及收回的手愣了愣。
“可否,”苏卿叶面不改色,“再让两个人进来帮忙?”
司重斐想也不想,“我来。”
苏卿叶却拦住他道,“这次情况没上次那么严重,王爷在外稍等片刻就行。”
这是不让他进去了?司重斐挑眉,透过他望了望里面的情况,但视线被雕花屏风阻挡,什么也看不见,心里说不上是担心还是怪异,在苏卿叶再平静不过的目光下,只得作罢。
司重斐盯着再次关上的门扉,蹙眉深思。
过了很久,后进去的几个小丫头出来了,向司重斐道,“苏公子说王妃已经没有大碍了,让王爷放心。”
司重斐悬着的心悄悄落地,淡淡点头,心头的那股怪异也慢慢消散,想来是他多虑了。
很快,苏卿叶也出来了,留下采文和另外两个丫鬟留在里面照顾不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司重斐一向记不住下人的容貌和名字,因此也不认得她是谁。
苏卿叶提着药箱对司重斐道,“幸好发现得及时,中毒不深,因此不需要施针,上次回去后我对子末花的毒钻研了很久,得出一个见效比较快的药,”说着回头瞥了眼低着头的丫鬟,“让她与我出宫去将药带进来吧?”
只要不悔没事,司重斐哪还管这些琐碎事情,心里火急火燎的要进去看不悔,脚步才刚踏出一步,却不想又被苏卿叶拦了下来。
“王妃刚服了药还未醒,最好不要打扰她,王爷此时更应该担心的,应该另有其事才对。”
司重斐脸色稍变,目光看向苏卿叶的时候带上了犀利和审视,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却又不袒露他这么做的目的在哪里,每每细想要去探个究竟,偏偏他又光明正大,让他挑不出一点可疑的地方。
“苏公子想说什么?”
苏卿叶不温不火的笑着,并不答话,“王爷若无其他事,就让她和我走一趟吧。”
司重斐对他可以回避的态度很不悦,但并不想此时和他撕破脸皮,毕竟自己还有求于他,而他对自己的帮助不少,一码归一码,不好混作一团发作。
正如他所说,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等着他处理,实在不是挑明的最佳时机,便让那丫鬟随他出宫取药。
☆、342 我从不走回头路
夜色当空,一辆精致的马车从皇宫驶离,一侧锦帘被挑起,露出一双黑亮清澈的眼睛,看着已经不属于皇宫内的景物,大大呼了口气。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对面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锦帘被放下,女子回过头露出一张普通毫无特色的脸,她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的不悔,她对面的正是苏卿叶。
“事已至此,你觉得我还可能回得去吗?”不悔淡淡一笑,然后坚定的道,“再说,我从不走回头路。”
苏卿叶善用药,略施小手段便放倒了采文她们,她换上丫鬟的衣服,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苏卿叶出了宫。
大概谁也没料到她会装作中毒,更不会想到她会乔装成丫鬟,所以大家都没有对它们产生怀疑。
不悔捏紧了手心里的锦囊,里面装着的,是司重斐贴身随带的血玉,很早之前司重斐将血玉交给她拿着,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利用血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心里有些愧疚,但是一想起司重斐的专断霸道,咬咬牙,硬是将那愧疚压下去。
她利用血玉让苏卿叶带她出宫,这么做的风险很大,万一出点状况,她就亲手将司重斐推进了万丈深渊。
“虽已出了宫,但血玉现在还在我手上,”不悔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苏卿叶,“交给你之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卿叶轻缓一笑,“你说。”
“两年之内,必须配出司重斐的解药,你知道他留你在王府唯一的原因就是你能给他解毒,我现在提前将血玉给你,并不代表你不需要管他的毒症。”
苏卿叶医术过人这点不悔一点也不怀疑,可对他这个人不悔根本不了解,尽管他长着一张和啊叶完全一样的脸,但也不能盲目的信任他。
他当初留在司重斐身边的目的除了血玉,似乎还有其他,然而至今为止他都隐藏得极好,猜不出他其他的目的在哪里。
撇去这点,她必须保证没有血玉的情况下,依然保证司重斐的生命保障,她今天或许自私冲动了一回,可是除了这样做,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豪赌一回,赌苏卿叶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苏卿叶听了她的条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看也没看她手中的锦囊,轻笑道,“出宫前王妃没有提这个条件,是担心我不会答应,你又凭什么而笃定,我会现在答应你?”
“你已经替他治了四年,会因为我半途而废吗?”
看着对面明明很担忧却强作镇定的女人,苏卿叶笑了笑,“你认为今天我将你带出宫后,王爷还会信我,留我,绕过我吗?”
不悔心微沉,是啊,她怎么忘了,就算苏卿叶还愿意给司重斐治病,可司重斐却不一定愿意给他治。
那么骄傲而强势的人,被信任的人从眼皮子底下将他的王妃带走,将他的面子和尊严狠狠踩踏了几脚,他怎会轻易饶恕?
这已经不是她原不原谅司重斐,而是司重斐会不会原谅她的问题了。
☆、343 怕我给你假货啊
“这个你不管,”不悔破罐子破摔,道,“你只需将他的解药配出来,其他的问题我会负责。”
只要有解药,管司重斐接不接受原不原谅,直接给他灌下去不就得了,只要命在,秋后算账什么的,都随他的便啦!
苏卿叶沉吟着看着不悔,似乎在思量这样做的利弊,就在不悔以为他会拒绝,想要再开口时,他却淡淡应了声,“好。”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不悔感到不安,捏着手中的血玉犹豫了。
“王妃不信我?”苏卿叶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置可否的轻笑,从怀里拿出一支白玉哨子,“吹响这支哨子,三寸鸠会带你找到我。”
三寸鸠,不悔从司重斐那里听说过,当初被唐敏折磨得人事不省时是他的三寸鸠找到了她,捡回了一条命,自是清楚这只鸟的神奇之处。
“为什么要给我?”他明明不用这么做,拿着血玉走人,就算食言她也毫无办法,可现在好像不是不悔担心他会逃,而是他担心不悔不信他,不愿意将血玉给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王爷没有威胁,答应你的事也会做到,你若不信,我便让你信。”
他将白玉哨子递过来,笑道,“若你觉得这买卖太划算,可以欠我一个要求,三年内,我会来找你兑现这个要求,如何?”
不悔心里讶然,说得好像他占了便宜,其实她也没有什么损失,三年内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万一他忘了,岂不是她捡了个大便宜?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不悔接了白玉哨子,将血玉给了他。
苏卿叶将血玉倒出来仔细瞧了瞧,不悔不高兴了,“怎么,怕我给你假货啊?”
她都没有怀疑他给的哨子是真是假,他反倒怀疑起她来了,真是气死人了!
苏卿叶又将血玉装回锦囊,不置可否地笑道,“王妃也可以试试,不过我不敢保证王爷现在是否发现你不见了,若看见三寸鸠追过来,我只能将王妃交回去了。”
不悔语噎,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没想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居然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为了防止司重斐下一刻就把她抓回去情况发生,她只能忍气吞声。
马车行了一段路,苏卿叶这才想起一个问题,“王妃要去哪儿?”
不悔本想立刻下车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貌似不认路,于是道,“我要找二皇子。”
司重陵说她爹的案子现在是司重翊在审查,她想找司重翊,看能不能给些时间重新彻查一下,若是不行,总归想见见她爹一面,这个司重翊应该能帮到她。
马车在司重翊的府邸外停下,不悔从马车上下来,夜色笼罩下的府邸,只有门前高挂的灯笼亮着,四周一片寂静,一阵微风拂过,稍稍拂去她心里的紧张。
“王妃,”正欲上前去敲门,身后苏卿叶叫住了她,她回过头去,苏卿叶挑着车帘递出一个小药瓶,“这个是我前些时日配出的药丸,对压制王爷毒发时的疼痛有很大帮助。”
☆、344 不敢面对我?
虽然他还未配出解药,可司重斐每月只能靠他自己的意志力与毒症抗衡,如今苏卿叶离开,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就束手无策了,若是有了这个药,可谓雪中送炭,帮了司重斐的大忙。
“谢谢。”不悔接过药瓶,没想到他离开之前还能想得如此周到,心底对他那仅剩的一点点怀疑也瞬间消之殆尽。
望着越来越远的马车,不悔定了定神,上前敲响了二皇子府的大门。
开门小厮不认识不悔,上下打量了下她,“姑娘找谁?”
“我找二皇子,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不悔将一个绒布包裹的东西递给他。
那小厮见是来找二皇子的,又犹豫的打量她半天,这才慢吞吞的接过东西,“你等一下。”
嘭!大门重重关上,不悔也不急,静静等待了一小会,门又哗啦一声开了,还是那个小厮,不过看不悔的眼神多了抹好奇,“姑娘,二皇子有请。”
不悔意料之中的点点头,随小厮去见了司重翊。
彼时司重翊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当初送给不悔的玉兰簪,低垂眼眸,视线落在簪花上,唇线抿成严肃的直线。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轻轻抬眼,就看见熟悉的身影落入视线,她精神似乎不太好,眼里隐含焦急和惘然。
示意小厮退下,房间就剩他们两个人,司重翊瞧见她略显紧张,浅笑道,“怎么,敢偷偷跑出来,却不敢面对我?”
不悔本想客气说些好话,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无法开口,听见他的话顿了顿,才道,“你能猜到我是偷跑出来的,也应该才道我找你所为何事了吧?”
“不用猜,我的确知道。”除了她爹的事,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冒险偷跑出来。
九弟将她看得有多紧他知道,其实在小厮将玉兰簪呈给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依她的个性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找他也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没想到她会把玉兰簪还回来,说实话,他很不高兴。
“言丞相的案子我派人仔细调查过了,找不到漏洞,跟你说个交底的话,这案子翻不了,你爹他……”
他看见她脸色猛然惨白,心底不忍,却也无可奈何,“而且,如今我的身份也帮不了你什么,这案子并不止我一个人负责,还有另两位大人,就算我想偏袒也偏袒不了。”
“这么说,我爹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不悔双手紧握,心底一片灰败。
司重翊不想打击她,可他着实无法骗她,轻轻摇了摇头。
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不悔心骤然一痛,死死咬住唇,才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难道她只能任她爹被砍头而毫无办法?她不信,不信!
“我想见我爹,求你……带我去见他。”不悔抬起灰败的面孔,期望的看着司重翊。
职责上司重翊应该拒绝不悔这个要求的,可他对谁狠心都无法对她狠下心,更何况她现在如此绝望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期许和恳求,他更是拒绝不了。
“好。”
☆、345 动用私刑
昏暗的大牢里充斥着各种霉味和不太好闻的气味,不悔一踏进这里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这么潮湿又阴冷的环境,她爹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受得了?想到这里,不悔心酸又心疼。
“有点暗,你小心一点。”看她心神不宁,司重翊闻言提醒道。
不悔点点头。
言丞相作为重犯,被关押在单独的牢房里,司重翊带着她往里走,一直到了尽头,可是当看见牢门大开,里面不见人影时,司重翊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人呢?”不悔跑进门内,焦急的转了一圈,问向司重翊,“我爹呢?为什么他不在?你们是不是动用私刑了?”
司重翊刚想开口,牢房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像是印证不悔的猜测一样,那声音又痛苦又凄厉,听得人心惊胆战。
不悔脸顿时就白了,“你们真的要屈打成招?就算证据再充足,我爹没认罪,你们就不能这么对待他!”
不悔转头就往那边跑,司重翊也觉得事有蹊跷,并未反驳,跟着不悔一起往那边赶去。
可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
“爹——”不悔推开一边的狱卒,扑到挂在木桩上被血水侵透,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言丞相身上,心底悲痛,边哭边喊,“爹,你醒醒,我是不悔,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爹……”
言丞相脸上都是血水,额头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一直往下躺,不悔拿手去按,可怎么都止不住,无论不悔怎么呼唤,言丞相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二、二皇子……”被突然撞破动用私刑,两个共同审案的官员连忙见礼,战战兢兢的,怎么看都透着做贼心虚的样子。
“谁准许你们私自拷问的?”司重翊也是怒不可遏,一个时辰前还是好好的,却不想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把言丞相折磨成这样,而且他居然一点也不值情,实在不可饶恕。
“二皇子,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其中一个矮瘦的脸上挂着讪笑,唯唯诺诺的道。
司重翊冷斥,“父皇的最后圣旨还没下来,谁给你们胆子这么做,是不是不想活了?”
“下官冤枉啊,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用私刑啊,这不都是二皇子您交待的么?”矮瘦的一脸奸猾,边说边捅旁边的胖子。
胖子稍稍呆了下,即刻附和道,“是啊,二皇子,是您说今晚务必要拿到言书翰的供词,无论……无论用什么办法。”
“胡说八道!”司重翊大怒,“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看你们两个是活腻歪了,竟然栽赃嫁祸到我头上!”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啊,这里权利最大的就是您二皇子,没有您的指使,下官怎么敢拿小命来冒险呢?”
“是啊是啊,二皇子,您不能把罪责都推到咱们两个身上,下官真是冤枉啊……”
他竟然还敢喊冤?司重翊眼里猝然迸发出怒火,明白这是有人给他下套,而且还成功的圈住了他!
☆、346 势不两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责任都一股脑的推到了司重翊身上,司重翊沉着脸,冷冷看着他们,“你们可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两人愣了下,然后秉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道,“下官为朝廷卖命,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二皇子不能冤枉我给我乱定罪……”
“二皇子您要将道理啊,我们行为虽不光明磊落,但也是奉您的命行事,您不能过河就拆桥啊……”
司重翊怒极反笑,正待说话,就听见不悔忽然悲呛一声,他连忙侧目,看见不悔扑在言丞相上大哭不止,而言丞相嘴角竟流出黑色的血,面容是毫无生机的灰色,似是中毒而亡,他们竟然给言丞相下毒!
“不悔!”司重翊上前去扶不悔,却被不悔猛然推开他,恨恨盯着他,“司重翊,我爹死了,被你们害死了!”
什么?司重翊伸手去探言丞相的脉搏,果然一点动静也无。
“你别碰他!”不悔再次推开他,眼里含着泪水,缓缓将他和那心虚的两个大人看了一遍,“你们这些虚伪的人,迟早会遭报应的,你们会不得好死!”
“不悔,这非我所愿……”
“够了!”不悔打断司重翊的解释,哀大于痛,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她爹已经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跟我说过我爹翻不了案,言外之意就是你救不了我爹,既然救不了,早死晚死,怎样死,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现在拿到我爹的证词,你应该立了功吧?”
司重翊静静看着她,“你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你?”不悔冷嗤道,“你有什么值得我信的?你承诺过救我爹了吗?没有,那我凭什么信你?”
司重翊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呵,他心底冷笑,小心翼翼,步步谨慎的走到现在,原以为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却不想情况越来越糟糕,以前她还愿意温和的对自己,现在,却成了仇人。
那么,隐忍这么多年,意义何在?
不悔见他神情落寞,眼中满是忧伤和犹疑,心底有一瞬的迟疑,可她还来不及细想,司重翊就当头泼了她一盆冷水。
“没错,你爹是我害死的,”落寞忧伤不见,他一脸冷漠,看不悔的目光都是冰冷的,“你知道了,那又怎样?”
不悔一窒,她能怎样?他不就是吃定她不能把他怎么样,才会在她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吗?
“我会让你后悔的!司重翊,从今往后,我们势不两立!”不悔最后看了言丞相一眼,知道自己无法带走他的尸体,只能忍痛转身离开了大牢。
当不悔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司重翊想拉住她,可终究理智大于感情没有出手。
不悔,如果只有这种方法能够靠近你,那你就恨我吧。
不悔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夜路里,茫然的看着前方,一片黑暗,就如同此刻她的心情,黑茫茫的见不到一丝光亮。
☆、347 全都还给你
当初安王就是不明不白的似在了大牢里,现在她爹就好像把安王的路重新走了一遍,真是巧合得讽刺。
这世间果然是因果循环,你作了多少恶,就会有多少恶来报应在自己或者在乎的人身上,你让别人多伤心,到最后你就会有多伤心。
如果还能选择,她一定不会让安王死掉,因为她想她的爹好好的活着。
“唔……”后脖颈忽然一痛,不悔身子一软,直接倒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马车内,不悔手脚都被捆绑着,嘴巴被严实的堵着,对面坐着一名女子,黑纱掩面,浑身透露着一股阴狠之气。
这是哪?她是谁?为什么她要抓自己?一连几个问题冒出来,不悔飞快思考着,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显得很被动,不知道她对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
“害怕了?”对面女子低声笑着,嘲讽的看着她。
不悔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她,一丝慌乱也不见,对她如此镇定的表现,女子显然非常不满意,她靠近不悔,伸出细长的指甲划着她的脸颊。
“没关系,等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什么叫报应。”
不悔心底一震,刚刚还觉得她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怎么也记不起在哪里听过,现在听见“报应”这个词,脑中瞬间明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是唐敏!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被发配边关,此生不得回京的么?那她现在出现在这里,还把她绑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已经识破我的身份了。”唐敏对不悔认出她来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声音轻柔,语气却透着狠毒之意,“言不悔,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受尽侮辱,今天我会一样一样的将这些全都还给你,你可要好好享受。”
不悔心沉到谷底,这次栽到她手上,看来是凶多吉少,若按唐敏的意思,她是必死无疑了。
唐敏明显是有备而来,况且没有人知道她如今的下落,这样算来,她生还的可能性级低。
纵然如此,不悔也绝对不悲观,她从来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就算生还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她也不会放弃。
另外,唐敏虽狠毒,但其智商实在令人着急,对付她应该没多大问题,怕就怕她身后还另有其人,那样的话就很难办了。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困难,是试探出她的底牌。
就在不悔思索着要用什么办法试探唐敏之时,马车骤然停下,不悔听见马车之外热闹的议论声,吵杂混乱,吵得她心里闷闷的难受。
“现在,我让你再见见你那薄命的爹最后一面吧。”
不悔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话里的意思,就被她一把扯到窗口前,遮挡车窗的锦帘猛地被掀起,一个触目惊心的画面猝不及防跳入不悔的眼里,将她震得心神俱碎。
她爹——言丞相的尸体居然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348 要怪就怪你自己
不悔的情绪一下子就沸腾了,拼命挣扎,想要冲出去,将那些人的目光都挡住,将他们的嘴巴都堵住,让那些对着她爹指指点点的人都消失!
可是,她动不了,手脚被绑着,嘴巴被堵着,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被唐敏死死压在马车里,眼睁睁的看着那残忍的一幕!
“这就慌了?”唐敏笑起来,双手将不悔别过去的脸扮过来对着窗外那一幕,缓声道,“知道为什么你爹会被示众吗?因为你大哥言子轩跑了,至今下落不明,如果他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会不会愤怒得发狂,然后自投罗网?”
这些混蛋,为了抓言子轩,居然将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的尸体都不放过,不择手段害死他也就罢了,竟然连尸首都拿出来当众侮辱,简直惨无人道,都是畜生!
不悔的愤怒令唐敏心情大好,笑得愈发得意,“恨我吗?我告诉你言不悔,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自从我爹和我哥死了,我就天天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现在你落在我手里,就别想有活命的机会。”
不悔从她话里明白了几分,她爹之所以会和安王的死类似,全是唐敏的报复,正真想害死她爹的,是唐敏。
唐敏说得不错,这都怪她,如果当初不是大意的以为把她支走远方就不会再有交集,她爹也不会死,如果那时候能狠下心斩草除根,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她小看的唐敏,小看了唐敏那颗狠毒的心。
而以唐敏的智商和权利全然做不到这种地步,也就是说,肯定有人在背后帮她,那个人至今没有露面,她得想个办法激唐敏,让唐敏带她主动去见那个人。
不悔快速冷静下来,目光也渐渐变淡,她直直看着唐敏,好似对她的话不为所动,这令脾气急躁的唐敏不满。
“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你大哥吗?”唐敏恶狠狠道,“这里四周以布下天罗地网,只要言子轩一出现,量他也插翅难逃,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不悔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想听她的废话。
见激怒不了不悔,唐敏冷哼,“不信你就等着吧!”
像这样无意义的叫嚣,不悔更是不屑,直接无视,唐敏一拳打在软棉花上,没得到预想的结果,反倒把自己气得不轻。
唐敏并没有咋子原地守株待兔,而是将不悔带到一个偏僻的庄子上。
不悔被关押在一个黑压压的屋子里,除了门,就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子,而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不悔困得像个粽子一样被仍在地上,地面湿气重,气温低,不悔没一会就觉得冷。
直到天黑,唐敏都没出现,不悔就知道他们没有抓到言子轩,不然,唐敏一定按耐不住第一时间到她面前讥讽一番。
其实她对言子轩并没有多少了解,他是因为看破这是一个局而没有出现,还是因为冷血而不出现,她无从得知。
☆、349 言家就绝后了
她和言子轩没有什么感情,大哥这个概念对不悔来说也是很模糊,就算他出现,不悔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情绪,只是会更厌恶唐敏不耻的做法罢了。
言子轩没有被抓,不悔心里松了口气,因为只有这样,唐敏便会沉不住气再来找她,她越急露出的马脚便越多,对不悔也就越有利。
果然,小半个时辰之后,唐敏便找来了。
看到不悔镇定自若的申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没想打言子轩竟是这么的冷心冷肺,看见自己的爹这般受辱也不为所动,不知道你爹泉下有知会多么伤心?”
不悔心里冷笑连连,若论狠心,言子轩哪及得上她到底万分之一?她还有脸假惺惺在她面前义愤填膺,别恶心人了。
唐敏见不悔不仅不怒,反而满脸嘲讽鄙夷,心里一怒,一巴掌甩到她脸上,“贱/人,你现在可是被我绑着,有什么资格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想笑话我?做梦!”
说完,反手又甩了不悔几巴掌,不悔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可是看唐敏的眼神依然不变,这副样子令唐敏更是火冒三丈。
想到自己每次都输给她,心里又恨又不甘心,更觉羞辱,她就不信,她会总是输,这一次她一定要不悔生不如死!
感觉到唐敏阴森森的眼神,不悔不禁打了个哆嗦,糟糕,唐敏是不是怒火攻心,准备放大招了?这也太禁不起逗,太容易暴躁了,看样子得收敛一点。
“唔唔……”不悔仰起头,示意唐敏解开封住她嘴巴的布条,她要说话。
好在唐敏智商虽不高,但也不是没有,至少看懂了不悔表达的意思,上前一把扯掉她嘴上的布条。
“怎么,现在知道着急了,我还以为你跟言子轩一样,没心没肺。”
她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逞口舌之快,这点攻击力对不悔来说无异于挠痒痒,一点感觉也没有。
直接无视她的讽刺,不悔道,“我不是要笑话你,我只是觉得抓了言子轩对我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你难道不知道我和言子轩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最宠爱的妹妹是言静姝,而我和他的关系一点也不好,你认为抓了他我就伤心了?太搞笑了吧?”
唐敏显然没有料到不悔和言子轩竟是这样的关系,可是也不想承认自己失败,强硬道,“他总归是言家最后一个男子,如果他死了,言家就绝后了,你一点也不在意?”
绝后,这大概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伤害吧?可她又不是男的,更没有这中血缘执念,为什么要在意?
不悔没心情跟她讲道理,她也不见得能理解,道,“可是问题是,他现在没有被抓啊,讨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你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不悔一针见血,刺得唐敏几乎再次暴怒,“你少得意,言子轩迟早会落在我手中的!”
“哦。”不悔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她的态度再次触怒了唐敏,“言不悔,你这贱/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350 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不悔诧异道,“我现在动弹不得,你想要我怎么样?跟你打一架?那你先把我解绑啊,来来来,你解了我马上来打你!”
啪!
唐敏终于没忍住,拽了腰间的软鞭一鞭子抽在不悔身上,一鞭不解恨,又连抽了三鞭。
烈烈炸响的鞭声,令不悔猝然想起上次她的虐待,眼神骤冷,抬眸看向举鞭预再挥的唐敏,冷讽道,“你除了用鞭子打毫无还手之力的我,还有什么本事?”
被戳到痛处,唐敏举起的手抽也不是,收也不是,对上不悔冰冷的视线她不知为何心底会有点惧意,脸色如调色板一样变幻着。
“除了无用的叫嚣和打人,你什么本事也没有吧?”不悔不轻不重的又在她痛处踩了一脚。
唐敏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胡说!我没本事怎么会抓到你?别忘了,你现在生死可是掌握在我手中,劝你说话小心点!”
不悔嗤道,“从背后打闷棍也叫本事?我爹不出事我能出宫?我不出宫你能抓到我?别告诉我,我爹的事是你在背后一手策划的,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还真没那个本事。”
“你……”
“好一个牙尖嘴利女人。”
门应声而开,一个欣长的男子走进来,一张硬朗的脸,只是眼眸中不怀好意的算计让不悔感到很讨厌。
“你来这里做什么?”唐敏对他的忽然出现产生不满,语气不怎么好的道。
他直接忽略唐敏的质问,走到不悔跟前,蹲下/身对不悔道,“你和言子轩的关系不好,那和九王爷的关系呢?”不悔眼神一凛,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不悔警惕起来,因为他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绝对属于来者不善一类。
他直言不讳,“我就是检举你爹并置他于死地的——魏云天。”
是他!不悔怒目而视,恨不得在他那闲适的脸上踹两脚,“我爹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令你如此诬陷他!”
魏云天立刻以示冤枉,“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可是有凭有据的,绝对没有半点诬陷,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也不能瞎说话啊……”
“呸!”不悔直接一口口水吐过去,若可能她还想泼他满脸狗血,这个颠倒黑白的卑鄙之徒,他还能再无耻一点吗,真是让人恶心。
魏云天抹了把脸,脸色阴下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