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司重斐看到完全失去反应力的不悔,嘴角仍有鲜血不断溢出,滴落到她的身上,却勉力扯出一抹笑,“你听得见我的话吗?不悔?”
不悔的视线慢慢凝聚,最后定在他那张惨然的脸上,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在做梦?”
司重斐眼里弥漫出巨大的哀痛,他抚上她的脸颊,低头用带血的唇吻了吻她的嘴角,“不悔,不要自责,不要难过,离开赤月,好好活下去……”
听着他交代遗言一般的话,不悔猛地摇头,“不,不要!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只是在做梦,醒来之后这些都消失了,对不对?”
他虚弱的笑,“还这么任性,要我怎么放心呢?”
“那就不要放心,你起来啊,把我带回去,想办法改掉我的坏毛病啊,你不管我,我这么多毛病怎么办,我闯祸了怎么办?”不悔哭着抱住他,“司重斐,不要丢下我,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她在他怀里痛哭出声,像个被抛弃的无助孩子,让他心疼。
可是,他却无法阻止生命慢慢从自己身体里流逝,无法阻止力气慢慢抽离,无法阻止意识慢慢模糊。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再多的权势,再多的力量,也比不上一个健全的身体,可以陪在她身边,看她嬉笑,看她胡闹,将她所有喜怒哀乐都据为己有,好好宠爱,让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
再也没有机会了,是吗?
好不甘心。他这一生,有太多太多的不甘心,而那些所有不甘心加叠起来,也不上这一刻。
感受到身上的人气息越来越弱,不悔害怕的哀求着,“司重斐,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
他费力的牵起嘴角,抬手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可是越抹越多,怎么也抹不完。
他低叹一声,“不悔,你知道吗?我此生最遗憾的,不是没有完成复仇大业,而是……再也不能陪着你。”
他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可是,却不是你最幸运的事。”
“不悔,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他顿了顿,连笑都已经没有力气了,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还有,忘了我。”
不悔身子一颤,边哭边摇头,“我不答应,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让我爱上你之后又离开我,没有你,我要怎么活下去,你告诉我,我怎么活?”
“对不起,不悔。”第一次听见她说爱,可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没有办法高兴起来,他宁愿她不要爱自己,也好过于此时心底那绝望的悲伤。
☆、375 人死不能复生
无法实现的承诺,他给不起,也不能给。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可是他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模模糊糊的琐碎,什么也听不清。
“不悔,不悔……”他恐慌而无意识的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我在……”他唤一声,她回答一次,可是她却不知道他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仿佛只要回答了,他就还在她身边。
直到耳边再也没了他的声音,直到,与她十指紧握的手,渐渐松了力度,她才清醒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离她而去了。
“啊——”
悲恸欲绝痛哭声,包含了毁天灭地的绝望,琅邪几人站在远处,都不忍上前。
这个结果,是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前一刻还站在胜利的出口,下一刻却倒在了原地,瞬间将所有人的情绪拉倒地狱。
不悔不知道哭了多久,无息几次都想扶她起来,都被她排斥的拒绝了,怀抱司重斐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跪在那里一动不肯动。
天色已暗,气温骤凉,可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任寒冷的风一遍遍吹过,就像一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孤独的守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不悔伸出被风吹得冰凉的手指,为他理了理吹乱的头发,一遍遍摩擦着比她手指还冰的脸颊,试图让那温度重新变暖,好像司重斐只是睡着了,她在等待下一刻他就能睁开眼睛,对她微笑。
可是,等得她的心再次痛起来,他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胸口忽然隐隐感到灼痛,不像是自己心痛感觉,她想忽略,可那灼痛之感越来越强烈,不悔伸手捂住胸口,手一顿,她梦的抬头,眼里发出比那灼痛更灼热的光。
她从衣领里拉出一条红线,红线另一头,是差点连她都忘记了的紫色药水——涅槃!
此刻涅槃在她手心发出紫色的光芒,她原本以为它再也不会发光,上一次发光她以为涅槃会带她回去,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灭了。
那这一次发光,也是要带她回去吗?
不悔忽然恐惧了,她不愿意回去,她要留在这里,马上用掉它,对,用掉了就不回被带回去了!
不悔去拧水晶瓶顶端的盖子,可在么也拧不开,而那紫色光芒却越来越盛,不悔急了,更加用力的去拔。
“王妃,你别这样。”无息看不下去过来阻止她荒谬的举动。
因为不悔身上经常会带着苏卿叶制出的各种奇怪药物,无息以为这紫色药水也是苏卿叶给她的,认为不悔被司重斐的死打击得神志不清,希望用药救活他。
“不要拉着我!”不悔推开无息,固执的拧着涅槃。
可涅槃仿佛越拧越紧,急得不悔用牙齿去咬。
“王妃!”无息看见不悔嘴角被硌出血,惊得忙去夺涅槃,制止她疯狂的动作,“王妃你醒醒,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
☆、376 她做不到
“他没有死!没有死!”不悔的心再次刺痛起来,对无息疯狂地吼道,“这是涅槃,传说能起死回生的上古药水,他不会死的,不会!”
“王妃……”
“碦。”水晶瓶发出细小的声响,不悔心头大喜,微一用力,瓶盖终于启开。
“太好了,司重斐,我打开它了,打开它了!”不悔喜极而泣,正要喂司重斐喝下去时,被无声一把抓住的手腕。
“万一是假的,或是有毒……”
他话还未说完,不悔脸色变得苍白难看,极力忍耐着心底的恐慌,她摇头,“不可能是假的。”
这是带她穿越时间缝隙,跨越了千年时光来到这里的神奇药水,怎么会是假的?
若放在现代,她也不会信,但她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又如何去怀疑这是假的?
“如果你怕这事毒药,”不悔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仰头喝了一口,“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
“王妃!”无声和无息大惊,想要制止也晚了,眼睁睁她咽下去,并将所有涅槃都喂进司重斐嘴中。
纵然不悔说得如此坚定,但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没底,因为涅槃不是她发明的,她也从没见过涅槃真的让谁起死回生,如果……如果涅槃也无法救回司重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忐忑的期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失望,最后绝望。
司重斐的脸依然冰凉,眼睛依旧紧闭,涅槃就如最平凡的水一样,根本没有起到任何变化,也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发生奇迹。
“怎么会这样……”
不是明明发光了吗?不是将她的灵魂从遥远的时空带到这里吗?为什么不能把司重斐的灵魂带回来,为什么不能把司重斐还给她,为什么……
“王妃……”无息拥住不悔摇摇欲坠的身体,哽咽道,“我们先回去好吗?”
他们没有办法让王爷重新活过来,但是王爷用命保护下来的人,她们一定要守护完整,这是唯一能为王爷所做的了。
不悔心中的信念霎那间崩溃,哭倒在无息怀里。
原来没了司重斐,她是如此的没用,连面对现实的勇气也没有,只要一想到从此以后只有她一个人,心便痛得无法呼吸。
她真的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她做不到。
好久,不悔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擦掉脸上的泪水,用力抱紧司重斐,在他耳边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然后松开他。
“琅邪,”他将司重斐的遗体递给琅邪,郑重的道,“请一定,安全送他回去。”
琅邪微惊,“这是属下的本职,但是王妃你……”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现在必须去做。”她对琅邪和无声无息,以及多年追随在司重斐身边的属下深深鞠了一躬,“司重斐,就拜托给你们了。”
“有什么事非要现在去做不可?”无息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不悔没回答,只是轻轻摇头,最后看了司重斐一眼,转身离开。
“王妃……”无息担忧的跟上去。
☆、377 为什么不杀我
不悔转身对她道,“不要跟着我,谁都别跟着。”
无息哪会真的不跟,天色这么晚,刚刚经历了那么悲痛的打击,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只能在暗处远远跟着。
不悔独自一个人沿着森林边缘慢慢走着,看似没有目的,却始终都保持一个固定的方向。
森林里不时传出各种声音,衬着寂静地夜色让人的神经格外敏锐,这令不悔想起司重斐第一次带她走进树林的情景。
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带着她去黑楼,被树林里阴森的声音吓得腿发软,被他嘲笑胆子小,她却硬撑着头皮死撑到底,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人的生死。
那个时候的她好像特别不喜欢霸道专横的司重斐,总想着早点离开,哪曾想到现在她会如此喜欢他,喜欢到一想到失去他,心就遏制不住的发疼。
回忆的阀门一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起了和他一起经历的重重,从最初的互看不顺眼,到剪不断的羁绊,再到生死相伴,最后的结果,却是阴阳相隔。
多么漫长的美梦,她却只能抱着这些破碎的残渣,将自己伤得鲜血淋淋。
银月如勾,冷冰冰的挂在天空一角。
不悔站在山顶,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她张开双手,拥抱着无尽的夜色,寒冷的风将她吹得摇摇欲坠。
身后远处的无息看得心惊胆战,吓得冷汗直冒,正准备冲过去时,又看到她退回来。
“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出来吧。”不悔的声音在冷风里显得很淡,一吹就散。
无息心惊,她跟得跟远,而且也很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不悔发现了,她苦笑一声,正要走出去,却发现一个身影先她一步出现,她连忙缩回脚步。
“我以为你很伤心,至少不会注意到除他之外的人。”
不悔回头,看见司重陵目光沉静的注视着自己,冷嘲道,“别人或许我没空去注意,但是,凶手除外!”
司重陵一凛,随即不置可否地笑开,“你说我是凶手?何以见得?”
不悔看了眼他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玉扳指,“我看见了凶手右手扳指折射出的刺目光线,以及一闪而逝,蓝色的衣角。”
那一瞬间虽短暂,她却看得清清楚楚,和他现在的穿的一模一样。
司重陵笑容沉寂,拇指摩挲着那枚扳指,真是想不到,她们因这枚扳指相识,又因这枚扳指为敌。
“所以呢?”他微微扬眉,“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想要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不悔自嘲地笑了,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我计谋比不上你,武功比不上你,我什么也没有了,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呢?”
司重陵蹙眉,看着她那离悬崖仅一步之遥,神情凝重,“你想自杀吗?”
“你不想我死吗?”不悔盯着他,让他又一瞬间的懊恼,是被说中心事的懊恼吧?
“为什么不杀我?”魏云天抓她的时候说要抓活的,抓活的有很多种方法,只要不死,可是魏云天连伤都没让她受,这只能有人对他下过命令。
亏她还极力为他漂白,以为这事和他无关,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378 对不起,再见
“我不是不想杀你,而是杀了你太过可惜。”司重陵一步步靠近不悔,不悔并没有阻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第一次见你,只觉得你有趣,当我知道你是九王妃时,便有了抢夺的想法。”
不悔暗惊,那么早之前他就盯上司重斐了?
忽然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明明有空座他却要和她拼桌的情形,当时想不通,现在她明白了,他是在监视唐呈的举动。
除掉司重斐大半杀手的张狂男子是他的属下,应该自那时起他就怀疑司重斐的身份了,那时他还是默默无闻的皇子,便打算利用唐呈来试探司重斐,不想被她撞破了。
“因为我是九王妃,所以你要杀了他?”不悔冷然道,“你一次次接近我,也是为了试探他,然后杀了他?”
司重陵笑了,语气却冰冷,“你们不是早就怀疑我动机吗?既然怀疑了,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从司重斐在围场警告他不要靠近不悔时,他就知道司重斐不信任他。
事实上,他也没打算得到他的信任,所以一切依然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包括除去他,虽然过程出了意外,但结果还是一样。
不悔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怒视着他,为什么他杀了自己的手足,还能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明知道真相背后伤人的事实,还要一味探究到底,你傻一点,也不至于这么痛苦。”司重陵抬手抚上她毫无血色的脸颊,轻叹道,“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固执。”
“是吗?”不悔冷漠的拍掉他的手,“我是好是坏与你何干?在你害死我爹,又害死司重斐之后,你认为我会还会相信你吗?”
“与我为敌,你没有好处。”他自信道。
“与敌为友,只会死的更惨。”不悔冷哼。
“恨我吗?”他挑起她的下颚,“那就好好的活着,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伤不了我分毫,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呆在我身边,是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报仇。”
不悔心底一震,他说得不错,靠得他越近,报仇的机会越多,可是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来算计她,又怎会轻易让她报仇?
她不能相信他。
“离开赤月,好好活下去……”
脑海忽然浮出司重斐的话,不悔一惊,司重斐一定猜到她想报仇,所以才那样嘱咐她希望她离开这里,他不想她为他报仇。
可是,凶手明明就在眼前,她却只能束手无策,真是好没用!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不悔偏过头,淡淡道,“陪我看日出吧,我还没有看过。”
司重陵沉静的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好。”
他们在悬崖便席地而坐,司重陵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不悔身上,不悔身子一僵,没有动。
两个人一坐便是一整晚,谁也没睡,后来司重陵因劳累过度闭眼小息一会,耳边忽然簌簌声响,他微微睁开眼睛。
不悔正张开怀抱迎着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之中,周身散发着微微霞光,美得有点不真实。
不悔回过头,对上司重陵惊艳的目光,笑得宛如仙子。
“黑暗终将过去,司重陵,一切还没有结束,因为,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司重陵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就看到她忽然一跃,整个人翻下悬崖。
“不悔——”
再见了,司重斐,不能陪你一起回家,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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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章将进入最后一个大章节,因为没有存搞,还有多久完结我也说不准,但是应该不会很长。
Pps.我是亲妈,不写悲剧,这个你你你还有你,一定要相信我(正义脸)。
☆、379 该嫁人了
两年后。
墨琰国,皇宫。
“公子,你真要这么做么?”清香的房间里,一名绿衣少年眉尖微蹙,言语间有着淡淡的不赞同。
“嗯。”男子漫不经心应了声,仿佛带着一种超脱俗世凡尘的悠然闲时,只那一抹背影稍稍勾勒几分清美孤绝。
“她知道了,会恨你的吧。”虽是疑问,却是很肯定的语气。
“那又如何?”男子抬眸,嘴角带笑,眼神如冰。
绿衣少年怔然,随即默然。
“公主!公主!您慢点呀,哎哟……”
殿外传来熟悉的喧闹声,绿衣少年看了眼对面一动不动的男子,微叹口气,起身走出房门。
“哎哟!哎哟!哎哟……”殿门一打开,几个太监宫女叠罗汉一样扑倒在少年脚下。
他视线四处扫了一圈,却不见公主的影子,又在搞什么鬼?
“长书,这里这里!”头顶传来少女清脆兴奋的声音。
他抬头,就见屋檐下倒吊着一白衣少女,长发如瀑散下,俏丽绝伦的脸蛋,因跑动而染出两片红霞,水灵无暇的大眼里藏着狡黠,明眸皓齿笑魇如清风拂面。
“送给你的,接着!”
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她活泼灵动的模样而迷惑的长书,下意识伸手一接,耳边传来咯咯偷笑声,他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东西,瞬时骇得汗毛直立,竟是一只黑猫!
他嗷一声惨叫,一个趔趄将刚站起来的几个太监被他再次撞倒,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哎哟声。
“哈哈哈……”少女晓得不可抑止,真不知道猫这么可爱的动物,为什么长书会怕成这样。
“公主,老奴可算找着您了……”一名太监像随时要断气一样边跑边挥舞着手中的拂尘。
少女一看是他马上沉了脸,转身进了大殿,砰地一声将太监拦在门外,“有什么事,等我出来再说!”
少女熟门熟路的来到某个房间,推开门,就见到里面出尘清绝的男子。
“啊叶,”她扬着笑脸走过去,毫不避讳的在他身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道,“你上次说会带我出宫玩的,什么时候兑现?宫里实在太闷了。”
男子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胳膊,答非所问道,“水苏,你已经十八了,也该嫁人了。”
水苏扭过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不嫁!”
父皇前两天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跟她提过此事,她也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除了眼前的这个男子——苏卿叶,她谁也不嫁。
两天过去了,父皇也找苏卿叶谈过话,为什么他此时会这么说?她不相信,她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他会不知道!
忽然心里涌起难言的委屈,觉得自己太傻,他从没承诺过自己什么,对自己也和其他女子一样不温不火,不远不近,也许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可是,她就是喜欢他,这种感觉不是从第一次见面就有,好像藏在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一见到他,就全部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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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猜猜水苏是谁?其实也很好猜,就是【捂嘴拖走...
☆、380 死也不嫁
“公主啊,您什么时候出来啊,老奴还要回皇上的话呢~”殿门外太监的声音不断传来,嚷得水苏烦不胜烦。
“回回回!回你大爷!”水苏粗鲁的踹了一脚门,吼道,“你就告诉他,除非我说的那个人,否则我死也不嫁!”
宫里该嫁的公主都嫁了,最小的妹妹也于几个月前出嫁,如今只剩她一个,再也找不到借口推辞,父皇就天天盯着她念叨,烦死了。
苏卿叶看她固执的站在那里,撅着嘴巴时哀时怒的样子,不知道是跟自己较劲,还是跟他较劲。
“逃避不是办法,我明天会离开这里。”苏卿叶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水苏。
她连忙问,“你要去哪里?”
“你马上会嫁人,我再留在这里也不合适,昨日向皇上请辞,皇上已经应允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御医,但是医治的对象从始至终只有水苏一个人,他离开是必然的。
水苏脸色骤变,“我嫁给别人,你难道一点也不在乎?”
“公主说笑了。”他垂下眼帘,一脸淡然。
就只有这样?
水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里泛起水雾,“要我嫁也可以,除非你让我恢复记忆。”
两年前她头部遭到撞击导致失忆,是他救了她,也是他把她带到墨琰国皇宫,说她是公主。
她留在墨琰国,留在皇宫,接受公主的身份,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要离开,就等于把她所有的记忆和坚持一并带走,那么她就什么也不剩了,只是一具空壳。
除非她恢复记忆,想起从前,不然她绝对不会接受陌生人。
她能感觉到,失忆之前,他们是认识的,因为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第一眼不是陌生,而是熟悉,那种熟悉是深刻在心里无法忽略的,如果她能记起从前,她的筹码只会更多。
苏卿叶眸光微闪,摇摇头,“抱歉,我无能为力。”
水苏微微一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办不到我要求的,我也办不到嫁给别人。”
苏卿叶垂眸,尽是莫测之意。
“为什么逼/我嫁人?我告诉过你,除了苏卿叶我谁都不嫁,不嫁你懂不懂?!”水苏气愤的闯进御书房,将墨琰皇帝面前的奏折哗啦啦的搅得乱七八糟。
“咚”一声轻响,一幅画从案桌上掉下,哗的顺势展开,一个气质冷冽的美男子跃然与纸上。
眉深鼻挺,眼眶深邃,俊美如天人般的英容,似真非真,如梦如幻。
水苏倒吸一口凉气,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俊美的男子,简直是妖孽,她本以为这世间没有谁能比得过苏卿叶的容貌,而这画上男子却与他不分伯仲。
只是一个除尘清绝,一个尊贵冷厉。
“这是谁?”水苏好奇的问道。
墨琰帝瞥了她一眼,沉声道,“赤月三王爷,司重斐。”顿了下又道,“你将嫁之人。”
水苏眨眨眼,下一刻暴跳如雷,跳到画上又踩又跺,“丑死了丑死了!我才不要嫁这么丑的人!”
墨琰帝:“……”
☆、381 你惯的
“水苏,你应该很清楚,若是他愿意娶你,朕根本阻拦不了你们。”墨琰帝语重心长的劝道。
水苏动作一僵,站在画上,死死咬住唇。
是,她心里早就明白,苏卿叶不愿意娶她,否则不会等到今天,只是她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那个人明明离自己很近,她却仿佛永远也触碰不到,很多时候,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宫里所有人都说苏卿叶对她好得无微不至,他对谁都可以放任不管,惟独她不会,她好几次莫名晕倒昏迷,都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比任何人都关心她,直到她醒来。
可就是如此关心她的人,不愿意娶她。
她一直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水苏,你不是不明事理的孩子,别傻固执了。”墨琰帝走到她身边,安慰地摸摸她的脑袋。
“我就要!”她倔强的道。
“你这任性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墨琰帝无奈。
“反正不是你,你管不着!”她狠狠踩着画上男子的脸颊泄愤。
“无礼,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你惯的!”
“……”好吧,他承认,的确是他惯的。
他找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女儿,可不得放在手心里好好宠着,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一起给她,撒个娇发个脾气什么的,那都是小事,有谁对她有一点不满的,第一个生气的反而是他。
他亏欠了她十六年,希望能尽他所能的补偿给她,哪舍得让她受一丝委屈?
然而这一次,注定只能让她受委屈了,那个男人,不是她这女儿驾驭得了的。
“来,水苏,你听朕说,”墨琰帝捡起地上的画像,满脸堆笑的道,“这个司重斐可是赤月最优秀最赤手可热的男人,关于他,流传着不少传奇之说,你有没有一点兴趣听听?”
水苏很果断的拒绝,“没有。”
“……”墨琰帝呵呵呵干笑几声,又道,“他啊,曾经是赤月最有希望当太子的皇子,六年前却忽然不知所踪,世人都说他已经死了,尸骨无存,然而谁也没料到,两年前,他竟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咦,水苏?水苏?……这丫头,又让她跑了……”
“真是的,那谁谁谁是圆是扁,关我什么事,叨叨叨,谁要听啊?”出了御书房,水苏直奔自己的宫殿寝房,开始翻箱倒柜。
“咦,那不是公主么?”殿门才开了一角,长书连忙惊得退了回来。
他们就是怕公主缠着才选择在晚上偷偷离开,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收拾好包袱等着了,她到底哪里来的精神和自信?
长书回头看向苏卿叶,“公子,怎么办?”
苏卿叶没有回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长书回头看了眼门外的水苏,轻叹口气,跟上苏卿叶。
水苏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撑着下巴仰望天空的月牙,那清清冷冷的感觉,就和苏卿叶身上的气质一样,永远那么淡,那么远。
看着叹着,不知不觉就靠着柱子睡着了。
☆、382 人去楼空
“公主,公主……”
水苏蹙眉迷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陌生宫女的脸庞,以及她身后微微泛白的天色,顿时如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糟了糟了!我竟然睡着了!”然后一股风一样刮进大殿。
首先是苏卿叶的房间,没人,然后是长书的房间,没人,最后所有房间找遍,没人!
“啊叶!长书!”她不死心的又将大殿里里外外重新翻遍,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蚂蚁也不见,他们居然趁她不小心睡着之后偷偷溜走了!
人已去,楼已空,水苏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心里仿佛刮着漫天冰渣,又冷又疼。
垂头丧气的走出大殿,刚才唤醒她的宫女忙凑上来,“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猛地抬头,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将那宫女吓得面色泛白,“不!可!原!谅!”
推开宫女,水苏拎着包袱直闯宫门,最终以失败告终,被抓回房间关了起来。
原以为公主会大发脾气的宫女太监门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想在这时候触霉头,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公主不仅没发脾气,竟然安安静静的呆在房间里,不吵也不闹,与平时完全截然相反。
这么安静的公主,比那个随时恶整他们一番的公主更让他们心里不安。
墨琰帝下了早朝便直接来了水苏的寝殿,看着趴在软塌上眼神空洞的女儿,墨琰帝心里别提多心疼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失落。
“你这又是何苦?”墨琰帝坐到她身边,叹息道。
水苏下巴搁在手臂上,有气无力的说,“他真的走了,不要我了。”
“多大的事,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又不是非他不可。”墨琰帝大手一挥,故作轻松的笑道。
水苏回头瞪他,“看见我这么不开心,你还笑得出来,你肯定不是我亲爹!”
墨琰帝笑容凝固在脸上,这两年怀疑水苏不是他女儿的人很多,但是他却十分确定,水苏就是他女儿,因为她有一张和她/娘亲一模一样的脸,十几年的相思,日日在脑海里描摹的轮廓,岂会认错?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便确信无疑。
那是一种不容置辩的血缘亲情,无论谁怀疑都可以,惟独她不行。
“是不是他走了,你就不认我这个父亲了?”墨琰帝沉着脸问道。
水苏忽然就感到一股压迫感,那是久居高位者不经意便流露出的威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爬起来,睁着两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墨琰帝。
“我觉得这两年对我来说好像一场梦,他就像引我入梦的神仙,给了我一个最尊贵的父亲,住进最好的房子,吃着最美味的食物,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我很多时候都很害怕,如果哪一天梦醒了,发现这些都不属于我,我该怎么办?”
“水苏,这不是梦,你是真正的公主,没人能怀疑。”墨琰帝心疼的揉揉她的头发。
原来她每天的笑容下,竟是这么小心翼翼而又不安的生活着,即使他是一国之君,也给不了她坚固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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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水苏】是一味药草名称,谁取的显而易见吧嘿嘿。
不悔失忆很狗血有木有,正所谓人生处处是狗血嘛啊哈哈~【揍!
☆、383 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
“可是,我的梦正在慢慢破碎,啊叶走了,现在你也要把赶我走,我很快就会一无所有了。”
没有过去记忆的她,在苏卿叶不告而别的那一刻,内心的恐惧前所未有的强烈,仿佛看到围绕在她身边的光芒一点点褪去,最终只剩她一个人被黑暗吞噬,没有人来救她。
如果这一切本不属于她,她就会回归原位,没有啊叶,没有父亲,没有过去,那她的未来在哪里?
“父皇,你和我一样吧,怕有一天发现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不知道如何面对我这个假公主,所以在那之前,把我嫁出去,这样一来,就永远不用担心真相揭穿的一天,尴尬的局面……”
“水苏。”墨琰帝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道,“朕从来没怀疑你的真假,两年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从心底接受朕这个父亲,是因为的身份?”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但……”水苏抓抓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公主,还是没有记忆的公主,任谁都无法打从心底开心吧?”
“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是否有家人和朋友,如果有,将来见面发现我为了公主身份抛下他们,他们会怎么想?如果没有,那从前的我,过的是什么生活,我很想知道,只要有一天想不起来,我便一天无法接受现在的身份。”
墨琰帝恍然,原来症结在她的记忆上,他心中讥诮道,还真叫苏卿叶说对了,现在的水苏无法跨越记忆这道坎的话,将来的生活必然处处充满隐患。
“你真的很在乎你的记忆?”墨琰帝认真问。
水苏点点头,“嗯,总觉得很重要。”因为和啊叶有关啊,与他相关的都重要。
“那就嫁给司重斐吧。”
“诶!!”水苏惊得跳起来,“为什么我一定要嫁给他?为什么为什么?”
墨琰帝摸了摸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苏卿叶已经离开,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你早已过了嫁人的最佳年龄,也不可能不嫁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苏卿叶帮你千挑万选出来的……”
“等等!”水苏连忙打断,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谁帮我选的?”
“苏卿叶。”墨琰帝打破了她最好的希望,道出事实,“他说你若想找回记忆,就嫁给司重斐,你的过去在那里。”
“什么?不可能,开玩笑,骗我的吧?”水苏一脸震惊,结巴道,“可可我不是墨琰国公主吗?怎怎怎么可能和赤月扯上关系?”
随即拉下脸靠近墨琰帝,低低道,“该不会你和苏卿叶为了框我嫁人,联合起来骗我吧?”
墨琰帝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朕怎么会拿你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水苏抱着胳膊坐到一边,撇嘴道,“他说不娶我就不娶我,随便找个人搪塞给我,这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帮他,这么随便就帮我定了,不是开完笑是什么?”
说来说去,就是因为要嫁的不是她想嫁的那个人嘛,墨琰帝无奈叹息,“让苏卿叶娶你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384 我嫁
“什么?!”由于太过惊讶,水苏嘴巴呈O型半天也合不拢。
墨琰帝拍拍她的肩,给她压压惊,“别高兴太早,有条件的。”
水苏两眼放光,兴奋地看着他,那模样就像一只讨要骨头的狗狗,就差变出一跳尾巴出来使劲摇,可爱得不得了,墨琰帝轻咳一声,掩住嘴边的笑意。
“你若还想嫁给苏卿叶,就必须先嫁给司重斐重新恢复记忆,若那时你还执意嫁给他,那么,他会娶你。”
墨琰帝以为听完她会很开心的,哪知她竟然脸上血液一瞬间褪尽,呆在原地,脸上是震惊的绝望。
“怎么了,还有机会,你不想争取试试吗?”这可是苏卿叶在他的□□下,勉为其难提出的要求。
既可以恢复记忆,又能实现嫁给他的愿望,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要是嫁了,一辈子也不能恢复记忆,是不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嫁给他了?”
水苏受伤的眼神让墨琰帝心惊,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苏卿叶跟他保证过,水苏嫁给司重斐一定能恢复记忆。
苏卿叶有很多方法可以说服水苏,可他拿什么保证?
“水苏……”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水苏一把将墨琰帝推出房间,将自己关在里面,“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大骗子!”
墨琰帝站在门外,终于明白苏卿叶为什么这么自信,因为他把水苏的性格了解得太彻底,连她会有什么反应都算计在内,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如此一来,水苏就更不能嫁给他了,因为他根本不爱她,最终受伤的,只会是她。
“唉!”墨琰帝抚额,欲哭无泪,这棘手的情况,该怎么解决才好?
“皇上,您最近为了水苏公主的事操了不少心,那孩子也是个聪明伶俐的,知道您的苦心之后一定会体谅您的,别担心了。”沅妃一边为墨琰帝解衣宽带,一边温言宽慰道。
“唉!”第一百零七次叹气,墨琰帝无言的点点头,在沅妃的扶持下,预备休息了。
忽然,寝殿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墨琰帝正要发怒,就听见守在门外的太监慌张的声音,“公、公主,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皇上已经歇下了,哎哟等等我的公主,别……”
尽管太监已经很尽职的阻拦了,可水苏还是闯了进来。
“胡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乱闯?”墨琰帝沉了脸呵斥道,但在看到水苏泛红的眼睛之后,心头不禁一软,放缓了语气,“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非要大半夜的闯朕的寝宫?”
水苏看也不看一边惊慌失措的沅妃,盯着墨琰帝重重吐出两个字,“我嫁!”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琰帝当场就愣了,她大半夜将他的寝宫闹得鸡飞狗跳的,就是为了来说这两个字的?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水苏一路飞奔回自己的寝宫,她怕自己晚一秒就会后悔,苏卿叶,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就如你所愿。
但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385 不可挽回
水苏一步一步从玉石阶梯上走下来,三层锦缎大红滚金边朝凤嫁衣,头戴凤冠,耳攒明月铛,姿容绝色,倾国倾城,沿路的宫女太监,直看得一瞬不瞬。
盛服妍妆,如一朵风中盛开的曼珠沙华,青丝如瀑,身姿轻盈,明眸红唇,绝代芳华。
只是精致的妆容下,不见丝毫喜色。
她慢慢回首,看着台阶之上威严凌然的墨琰帝,虽然无法接受他这样的安排,但真的要离开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到底还是不舍。
撇去远嫁这一件事,其实墨琰帝对她真的是打从心底来疼爱了,其他公主有的,她也有,其他公主没有的,她依然有,无论她作出多出阁不合礼仪的事,他都无限包容迁就,永远不会责骂苛待她,连说一句重话都不舍得。
她这两年过的,是真正令人羡慕的公主生活,她应该知足了。
嘴角漾出真诚的笑容,她无声的对墨琰帝说出心里的感谢。
转身,踏上远嫁的华贵马车,从此以后,无论风雨,无论艰难,她都只能独自面对。
好……尴尬。
马车里,水苏百无聊赖的靠在软垫上发呆,而她对面的小丫头垂着头目不斜视,坐得笔直笔直,那叫一个标准,自打上了马车,这小丫头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流莺。”
“第一次离开墨琰国?”
“是。”
“好巧,我也是第一次。”
“……”
然后气氛就莫名降到冰点,陷入无边的沉默。
她不喜欢太呱噪的宫女,故意挑了个话少做事勤快的跟自己去赤月,哪想得到她话竟然这么少,这长路漫漫,没个人陪她说话,不得把她闷死?
唉,失策。
喵——
什么声音?水苏猛地坐起来,忽然车帘一动,一抹黑影直扑向她,她还没动,流莺已经先她一步将那黑影抓住。
“猫?”
两人都傻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黑猫怎么会从车窗钻进来的。
流莺正要把猫扔出去,水苏忽然眼疾手快的夺过来,仔细一看,不由瞪大眼睛,这猫不是那天自己恶作剧吓唬长书的吗?
水苏连忙掀起车帘往后看去,除了长长的车队和守护的侍卫,没有看到她想象中的那抹身影。
“公主,怎么了?”流莺不解的问。
“没事。”敛去眼中的失望,水苏坐回马车。
那个人早就已经离开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她真是太傻了,都已经要嫁给别人了,还对他念念不忘。
“这猫……”流莺犹疑不定的征询着水苏。
“留下吧,这一路也好有个伴。”她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黑猫也很乖地蜷缩成一团,安静的窝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