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文骇了一跳,“不会吧,怎么能是催命符?指不定是太子看上小姐呢?”
看上她?谁信?
她又不傻,这种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只有傻子才会高兴的接着。
这礼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如果只是一般的礼还好说,但是这份礼却如此贵重,分明意有所图。
只是,太子图她什么呢?
如今他手都伸出来了,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她却没有及时拒绝,形势极为被动。
不悔低咒,“SHIT!不是这么倒霉吧?”
采文闻言眼珠子一瞪,“小姐你不想嫁太子?”
不悔惊觉口误,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连忙说,“那要看嫁不嫁得起了,你以为嫁太子跟卖白菜一样容易啊?
我无才无貌,凭什么坐上太子妃之位?
世人只会觉得我用了什么卑.鄙阴险的方法接近太子,迷.惑了太子,这位子坐得既不光明磊落,也不合情合理,如此,你还觉得这礼能收吗?”
“这可如何是好?”采文也愁起来。
不悔拍拍胸口压压惊,冷静道,“不慌不慌,太子不是说,我若不收亲自去还给他么?没事,寻个时间,我去把簪子还了就没事了。”
“这样行么?”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的礼?更何况对方还是太子,这是大不敬啊!
“行么?当让行!”不行她不悔也要让它行!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深宫大戏。
正在不悔思考如何归还簪子的时候,她老爹言丞相忽然去而复返,又回到她的雨秋院。
遣退了采文,言丞相满面愁容,背着手在不悔面前踱来踱去,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弄得不悔莫名其妙,她老爹这是在她房里散步吗?
“爹,你别转来转去了,转的我头都晕了。”不悔下得床来,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悠闲!”言丞相叹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愁容又增添一分。
“爹是在为太子而心烦吗?”不悔拿起茶杯,小啄了一口,唇边漾起一抹冷笑。
他也是来劝她打消嫁太子的念头的吗?
言丞相看不悔不以为意的模样,焦急又无奈,重重叹了口气。
“不悔,不是爹偏心,你真的不能嫁给太子!”
☆、039 把太子拒之门外 5
“哦?却是为何?”如果没有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就没资格说不偏心。
言丞相凝重地看着不悔,“你忘了你娘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忘了她是怎么过世的吗?”
不悔拿杯子的手一僵,眸光瞬间暗淡下来。
这些……她都不知道,甚至一点也不清楚。
从来没有亲人的她,又怎会去刻意想这些?难道这事和她娘有关?
见她沉默不语,言丞相以为她伤心了,怜惜地看着她,温言道,“不悔,男子三妻四妾最正常不过,我也只娶了你娘一房小妾,她都得不到我的庇护最终郁郁而终。
我愧对你娘,所以她嘱咐我,要把你嫁给一个能令你幸福的人,不要最终落得跟她一个下场。
不悔,太子注定不平凡,他的女人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他不是你的良人。”
没错,他爹说得很对,太子不是她的良人,而她,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不过故意针对言静姝,以及报复他爹虚假的宠爱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她误会她爹了。
“爹为何要劝我,姐姐也是你的女儿,你就不怕她难过伤心?”不悔笑问。
言丞相一愣,哀伤的叹口气,“谁不愿自己儿女幸福平安,只是,静姝的性子你也知道,心高气傲,一般的世家公子她根本看不上眼,若现在不抓住机会,明年就会被送进宫选秀……”
说罢,又叹了口气。
不悔的心绪一下子就复杂起来,她能感受到言丞相的无奈和哀伤,就像他说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平安,但是在这皇权统治下,他根本无从选择。
言静姝错了吗?利用本身拥有的优势尽力往高处爬,是延续到二十一世纪也亘古不变的原则。
有人淡泊名利,甘愿平庸,也有人雄心勃勃,孜孜以求。
她无权说谁对谁错,她只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不悔唇角露出一抹笑,心底忽然感觉暖暖的,原来这就是父爱,感觉……还不错。
“爹,你别担心,我不想嫁太子,太子的事,我自有分寸。”
言丞相愣了愣,没想到不悔这么快就想通了,欣慰的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只不过……”不悔峰回路转,看向言丞相,“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只希望在此期间,不要再发生这类事情来烦她。
“我答应过你娘,如果你有中意的人,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在这个问题上,言丞相倒没那么固执迂腐,立刻答应了不悔。
这点不悔相当满意,对这个爹不由又多了几分好感。
☆、040 人欺我一分,我加倍奉还 1
“啊——”
啪!啪!
一声隐 忍的尖叫后,紧跟着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不悔不悦地皱了皱眉。
一大清早的,是谁扰她清 梦?
“贱.婢!你说是不说?”
这声音……貌似有些耳熟……不悔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
咦,这是采文的声音!
霍!欺负人居然欺上门来了!岂有此理!
不悔怒火噌地就窜上来,鞋子也顾不上穿,几步冲到门边。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真以为她能护得了你?”
言静姝傲慢的声音响起,令不悔已到门边的手蓦然顿住。
原来是挑事的来了,眯了眯眼,不悔站定,打算看这场戏如何往下演。
采文的去与留,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二小姐是看得起你才让你为她分忧,你别不识好歹。”
碧萱沉声威胁道,“以前三小姐是怎样对你的,你难道忘了吗?若不是二小姐可怜你,你早就死了,若你执意要逆二小姐的意,就做好死的准备。”
唷,拿命威胁了?不悔冷笑,抱臂站在门后,她要看看采文会怎么回答。
“求二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愚钝,唯恐惹二小姐不快。
府中比奴婢聪明的丫头多了去,二小姐何必将心思放在一个无用的奴婢身上?”
“就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感激二小姐的赏识,三小姐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死心塌地?”碧萱问。
“三小姐没有给奴婢任何好处,只是奴婢不想再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啊……”
采文还没说完,脸上又重重挨了一巴掌。
碧萱冷笑着,恶狠狠道,“你别天真了!你对不起二小姐的事做得还少吗?现在来装好人,谁信!”
她声音很大,令房.中的不悔捂着耳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呵,她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呢?想将采文逼 上绝路。
“二小姐,求你放过奴婢吧,求你放过奴婢吧……”采文轻声抽泣,苦苦哀求。
“采文,我可曾亏待过你?”半天,言静姝才淡淡问道。
“不曾。”
“三小姐与我,谁对你更好?”
“……”
“这么半天了,言不悔就是昏死也给吵醒了,可她却像缩头 乌龟一样躲在屋里,出都不敢出来,你还指望她会出来救你吗?”
“……”
“你别怪我心狠,若你还不肯与我合作,往后的日子必会比以前更难过百倍,你要想清楚。”
门外的采文还在隐隐啜泣,久久都没有回答言静姝的话。
不悔嘴角勾起冷笑,看来,又将多一个敌人了。
☆、041 人欺我一分,我加倍奉还 2
她不怪采文,这种情况下,谁都会择良木而栖。
采文跟着她,的确会比跟着言静姝苦得多。
不悔伸手,刚要开门,门外却传来采文弱小但坚定的声音。
“奴婢愚钝,无福伺候二小姐。”
不悔的手再次僵住。
这傻丫头……何必这么固执,她要选择言静姝,她一点也不会怪她。
“好你个贱.婢……”
“大胆奴婢,公然在丞相府对我的丫鬟动私 刑,谁给你的胆子?”
不悔推门而出,冷冷的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众人。
言静姝如只骄傲的孔雀站在正中,身后站着两个丫鬟。
旁边,碧萱正扬起手,作势要打跌坐的地的采文。
几人被不悔凌厉的视线盯得一颤,气焰不自觉就焉了下去。
“哟,我还以为你吓得不敢出来了,怎么,我欺负你的丫鬟你心里不爽了?”
言静姝笑着,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当然不爽,我若欺负碧萱,你会爽吗?”
不悔一步步走向碧萱,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你觉得呢?”
碧萱惊愣了下,连忙退回言静姝身边,她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三小姐,没错,是可怕。
以前三小姐暴.虐成性,最多是一只暴躁的纸老虎,毫无威慑力。
可是现在,不知怎的,她刚刚那一眼让她感觉背脊发凉,一点招架能力也没有。
“言不悔,你不要太过分!”
言静姝上前,指着仍跌坐在地的采文,怒道,“一个小小的奴婢,我打了骂了怎么了?我是主子她是奴婢,难不成你还想打回来?”
“没错。”不悔一声没错,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敢!”言静姝双眸几欲喷火。
“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上前一步,朝着碧萱的脸“啪、啪、啪、啪”连打了四下。
“你!……你、你、你……”碧萱一懵,捂着火烧般的脸说不出话来。
“听好,采文是我的丫鬟,不是贱.婢,再让我听见谁嘴里不干净,我割了她的舌头。
再者,我言不悔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欺负我之前想清楚,你有没有欺负我的资本。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仗,人欺我一分,我加倍奉还。
谁想试试,我随时奉陪!”
☆、042 人欺我一分,我加倍奉还 3
言静姝一时被不悔强大的气势镇住,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直抖,“好!好!言不悔!你竟敢打我的人!”
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夺眶而出,死死盯着不悔,“我会叫你后悔的!”
“后悔?”不悔轻轻笑了,“我自打出生,就不懂什么叫后悔。
言静姝,我不想与你为敌,是你一直和我过不去,逼.我反击,如果你有自信能赢我,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言静姝指甲深深 嵌进掌心,她勾起阴 冷的笑,“来人!给我将她按住!我看这张脸不顺眼很久了,今天就给你划花了,叫你从今往后都无颜见人!”
不悔蹙眉,她竟然如此狠毒,虽不是一母 同胞,但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她竟半点亲情都不念,把她往绝路上 逼。
很好,你不仁,休怪我无义。
言静姝身后的两个丫鬟领命朝不悔扑过来,不悔眸光一闪,岂能让她们抓住她?
她黑桃Queen的名声不是白得来的!
只见言不悔灵巧的躲过两个丫鬟的手,蓦然回身,出手快如风,抓住他们的胳膊的同时脚下一扫,两个丫鬟猝不及防,双双被扫倒地,哀嚎了两声。
一切,只在眨眼间完成。
言静姝见两个丫鬟如此没用,一气之下冲过来,一把抓住不悔的头发,刚要用力时,肩侧骤然一阵刺痛,感到有什么都系刺 进肩膀里了。
“啊——”惊叫一声已然松了手。
还没等她看清楚,刺她之物被蛮力拔 出,又一阵巨痛传来。
“啊——!!”剧痛如山,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小姐!小姐……”碧萱扑过来,惊慌的用帕子按住言静姝的伤,扭头愤恨瞪向不悔,“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
“你看见我做了什么吗?”不悔无辜的看着她,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耸肩。
碧萱的脸色刹时惨白一片。
刚才三小姐的动作实在太快,她只看见二小姐和三小姐碰在一起仅仅一瞬间便又立刻分开,再看就是眼前这副情景。
这之中发生什么,她根本就没看清楚。
如不是她,又会是谁刺伤小姐?
然而若是她,她手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甚至缠着纱布的手上一丝血迹也没有,一点证据也找不到。
这实在太诡异了!
☆、043 人欺我一分,我加倍奉还 4
“是你!除了你,没人能伤小姐!”碧萱一口咬定。
反正这里都是她们的人,就算是冤枉她也没人会出来作证。
不悔眸光一寒,“出门在外,说话要小心,没有证据小心我不客气哦!”
她最后一句说得轻松,甚至像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却让碧萱没来由的一颤。
“可是……刚才只有你碰到小姐的身体……”碧萱还想争辩,却在不悔越发灿烂的笑容下禁了口。
“是啊,刚才只有我碰到她,可是我什么也没做,你空口无凭想嫁祸于我是不对的哦~”
不悔如置身事外的围观者一样,淡定地看着愤怒瞪着自己的言静姝,嘴角一勾,“你们没证据,我可有哦!”
言静姝和碧萱俱是一愣,诧异非常。
她们都没看清楚发生什么,难道真是她?否则她如何知道?
“姐姐,想不到你如此恨我,竟然狠心到自 残来嫁祸给我,这招实在太狠了!”不悔啧啧摇头。
“你胡说!”明明是有人刺伤她,怎么会变成她自 残?
她怎么可能为了她伤害自己,她没那么傻!
“姐姐还不肯承认吗?”
不悔叹息的瞥了她一眼,随后伸手指向她一直垂着没有动过的左手,“姐姐你是太自信,还是太目中无人?手里拿着证据还要狡辩?”
什么?言静姝猛地低头,赫然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只带血的金簪,而这支金簪,正是她自己头上戴的!
碧萱视线转向言静姝发髻上,倒抽一口气,金簪不见了!
“这……怎么会这样……”
言静姝不敢置信的拿起金簪,手臂忍不住发抖。
如果不是确信没有做过,她甚至都要信以为真,觉得是自己刺伤了自己。
“啊——”言静姝大叫一声,丢掉手里的金簪,双目充血瞪着不悔大喊道,“言不悔!你这妖 孽!你该死!你该死!”
不悔嘴角笑意敛去,眸光沉下来,静静看着出于崩溃边缘的言静姝。
她到底有多恨自己,才会脱口而出这样恶毒的咒 骂?
到底有什么仇恨,竟让她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之所以穿越到言不悔身上,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言静姝,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我不想做得太绝,如果你非要和我过不去,我也不会怕你,只怕——”
“你们在做什么?”
☆、044 人欺我一分,我加倍奉还 5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飘来。
不悔心下一跳,住了口,也收起了满身的气焰。
她转身,看见很久不曾再见的清俊身影慢慢走近。
“大哥!大哥救我……”言不悔一看言子轩,仿佛看见救星般,流着泪,柔弱的向他求救。
言子轩清冷的视线在院子里微微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不悔身上。
他的视线清清冷冷,难辨喜怒,但是不悔却觉得那双眼仿佛已经洞悉一切,不是没有感情的冷淡,而是了然于心的沉稳。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不悔诧异,他竟然询问她,而不是责备,不是质问,他这是在给她机会解释吗?
“大哥!不悔她要杀我,她太恶毒了,大哥救我……”
不悔还没开口,言静姝便抢先将坏人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这下无论她怎么说,听上去都像是狡辩。
因为言静姝身上的伤,是实实在在的,血也是鲜艳刺目的,柔柔弱弱的样子与不悔相比,标准的受害人模样。
不悔轻笑了下,没说话。
言子轩扶住言静姝,继而问她身旁的碧萱,“是这样吗?”
碧萱被他冷淡的目光看得脖子一缩,吞吞吐吐道,“是……是的……三小姐想害二小姐,我们都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不悔挑眉,对碧萱微笑道,“你确定?”
虽然言静姝身上的伤是她弄的没错,但是她们根本不可能亲眼看见。
换言之,就算不是她,而是某人故意要害她,她们也会一口咬定是她。
很好,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当然确定!”
看着来的是大少爷,这里又都是她们的人,碧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说着还昂起头,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我说她说的不是真的,你相信吗?”她不理碧萱,转而问言子轩。
言子轩淡漠扫了碧萱一眼,说道,“那你说说,真相是什么?”
还真给她机会说?不悔不禁多看了言子轩两眼。
他与言静姝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他居然没有偏 私,一味护着亲妹妹,有意思。
言静姝见大哥不相信她,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不甘心地瞪着不悔。
☆、045 人欺我一分,我加倍奉还 6
不悔见言静姝的脸色不善,废话也不多说,直接道,“话我只说一次,至于信不信,我不在乎。
言静姝一大早不知道抽什么风跑来我的雨秋院,对我的丫鬟采文又打又骂。
我看不过,就以牙还牙打了碧萱,谁知言静姝大怒,竟要毁我容,当然……虽然我也没什么容可以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言静姝她打不过我,见不能欺负我,于是就急了。
你知道她想到什么狠招对付我吗?”
不悔声情并茂的说着,忽然问了言子轩一句。
言子轩眉尖微挑,“什么?”
“她竟然用簪子刺伤自己,想要栽赃嫁祸给我!你说她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你胡说!我没有,明明就是你刺伤我的!”
言静姝本来只是咬牙听着,见不悔竟这样说她,不禁大怒吼道。
“言不悔,你伤人在先,污蔑我在后,你心思实在歹毒!”
“呐,我并不打算和你吵,更没心情和你争。”
不悔摇摇头,一副“实在懒得理你”的表情道,“簪子是你的,伤也是你的,最后簪子也是在你手上发现的,你硬要说是我,行,请先拿出证据。
还有,你来我雨秋院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杀你?你不要脑子,我还要!”
鄙视地翻了个白眼,不悔对言子轩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这件事我不想再多说。
我还有伤在身,麻烦带着你的妹妹离开我的雨秋院,吵得我觉都没睡好!”
不悔不等言子轩说话,转身就回房。
刚走了几步,突然有折回来,走到采文面前。
刚才发生的事完全把她震住了,眼角还带着泪痕,脸颊被碧萱打得红肿,傻傻看着不悔。
“敢抢我的丫鬟,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嗤笑一声,不悔将缠着纱布的右手伸到她面前,“起来。”
采文顿时愣住,小姐刚才应该听见了碧萱的话,也知道她从前与二小姐一起害过她,为什么……
她看了看不悔的手,又抬眸看着不悔的眼睛。
那里没有怒火,没有责怪,没有鄙夷,而是清澈一片,那光芒就像月下的泉水,缓和绵软,从容淡定。
“发什么愣?”不悔不耐烦说道,“起来,拉着我的手。”
采文眼里刹时涌上泪花,可她拼命忍住。
她缓缓伸出手,避过不悔受伤的手心,握住了她的手腕,牢牢抓住生命中第一份感动。
不悔与采文无视院子里的言子轩和言静姝一干.人等,转身进了房间,主仆两人手牵手将他们犹如空气一样留在院子里。
言子轩盯着那从始至终都淡定自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046 相约月初楼 1
自从言静姝在她这里吃了亏后,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找她麻烦,也不再出现在她的院子里了。
不悔坐在院子里唯一一颗大树下,对天 吹了吹留海,无聊地叹口气。
言静姝不来,她的日子突然变得更无聊了。
难道那天她真的很过分,竟让把她打击得一蹶不振?
印象里,言静姝没有那么弱啊!
莫不是……在想更毒的计划?
不悔忽然打了个冷颤,那样的话就太危险了,她得赶快拿回涅槃回去。
不过,司重羽那死小孩竟一点消息也不给她,到底想怎样啊?吱个声给个定心丸也好啊!这样拖下去,哪天才是头啊!
不行,看来她得再找他一次。
“采文!”
“啊!……哇……小姐……”
不悔只听房 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继而响起采文惊叫了声,然后是采文压着嗓子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又出什么状况了?不悔头疼地揉揉额角。
这丫头,果然不适合留下……摇摇头,不悔起身进了房间。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采文捧着被“分.尸”的檀木盒,自动上前认罪。
不悔看了那盒子一眼,眉心不由一跳。
死丫头,还真会摔!好死不死的,摔的竟然是太子送她的那个!
“簪子没事吧?”盒子坏了还能弥补,要是簪子断了那就严重了。
“没有没有!簪子一点事也没有!”采文立刻将只剩盒底的那半盒子递给她。
白润光滑的玉兰簪,安详的躺在里面。
不悔松口气,簪子没事就好。
她将摔坏的檀木盒接过来,左右看了看,她不懂木活,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放弃。
“算了,换个檀木盒子装起来吧。”
虽然这盒子看起来比一般的檀木盒要精细贵重,但是,谁叫她穷,没钱买那么贵的,将就着用吧。
“小姐,太子不会责怪吧?万一……”采文胆怯的看着她。
“放心,死不了。”一个檀木盒而已,还不至于用命赔吧?
“可是……”采文还想说什么,突然奇怪的咦了声,“小姐,盒子里好像有东西。”
“嗯?”不悔将盒子仔细看了看,在搁簪子的绒布下,貌似真有东西。
她手一抽,竟抽.出张纸来!
☆、047 相约月初楼 2
“申时,月初楼。”什么意思?
不悔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除了这五个字,便再也找不出一个墨点来。
“莫非是太子留下的?”采文猜测着。
不悔心一跳,离上才太子来府已经过了五天了,她当时并没有发现这张字条。
太子故意留这字条什么意思?约她见面?
灵.光一闪,不悔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太子早料到她不会收他的东西,所以故意留下话要她亲自去还!
她错过了太子约定的时间地点,该不会……太子以为她已经收下了他的簪子了?
哦NO!
“采文,快快!带我去月初楼!”
丫丫的!这招太.阴了!
她要不是今天误打误撞发现这字条,岂不是误会大了!
“这时候来得及吗?”采文被不悔拉着一边跑一边问。
“碰运气吧!”
纸条上并未注明准确的时间,可能太子也猜到她一时发现不了纸条,留了时间给她。
只是不知道过了五天,他是否还在等她。
当她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月初楼时,已经申时末,近酉时了。
月初楼并不在最热闹的街市上,而是相对僻 静的地段。
环境优雅,甚至还有假山水榭,单独小院这类仅.供达官贵人以及有钱人才享受得起的设计。
太子在哪里?月初楼面积不算小,纸条上没有写具体地址,这要如何找?
“三小姐。”
正在不悔愁眉苦脸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不悔回头,大喜,是太子身边的季同!
“殿下在吗?”她连忙问。
“当然,没有重要事情,属下是片刻不离太子身边的。”他缓缓回答。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还好赶上了!”不悔放心地拍拍胸口。
在季同的带领下,不悔在一间单独小院里见到了太子。
“三小姐请。”季同拦下采文,恭敬的让不悔一个人进 去。
此时,太子身着玄色锦袍,袖口绣有金色暗纹,一根白玉簪束起如瀑墨发,正斜靠在软椅上,垂眸看着手中的书。
身后一颗桃花树开得正浓,粉色 花瓣落在他的黑发上,凭添灼灼风华。
真美!
不悔进 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副如画美景,愣愣站在原地看呆了。
“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太子忽然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不悔。
☆、048 相约月初楼 3
不悔如梦惊醒,立刻正了正脸色,走到他对面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太子真有耐心。”竟然等了足足五天,而且离约定的申时也早就过了。
他居然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悠闲得很。
就这么自信她一定会来见他?
“那是因为要见三小姐一面实在困难,没耐心怎行?”他忽略不悔的暗讽,薄唇牵起柔和的浅笑。
不悔脸一红,讽刺不成反被他将了一军,笑她反应迟钝,顿时拉下脸。
“不知太子大费周章的见我,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说是看上她,想要她做太子妃,打死也不信。
不是她贬低自己,太子长得这么俊美出色,怎么会看上无才无貌的她?
出手就是一支白玉簪这么贵重的东西,想也不是讨她欢心,反而更像是——交易。
太子抬手拂去额头的一瓣桃花,水样的薄唇始终带着温柔的浅浅笑意。
“三小姐似乎很讨厌我?”
“不,我不讨厌你。”不悔摇摇头,诚实的回答,“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不讨厌,也不喜欢,言下之意便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没有丝毫关系的陌生人。
太子忽然轻笑出声,“是吗?但是我很喜欢三小姐……你的直爽。”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可惜我无法回应你的喜欢,所以太子还是不要浪费资源,天底下多的是好女子等着太子去喜欢。”
不悔不怒不恼,更没有小女儿家的矜持羞涩,大胆直白。
这样的镇定和自若,令本就有几分欣赏的太子更加另眼相看了。
“提醒三小姐一句话,永远不要挑战男人的占有 欲。”
他忽然一甩袖袍,手腕一转,飞出去的袖袍在空中一转,带起空中数瓣还在飘落的桃花。
微一用力收回手,那些被他袖袍拂过的花瓣尽数卷入不悔面前的茶杯里。
动作优雅利落,带着一股浅淡花香拂过不悔的脸颊。
淡粉色的花瓣漂浮在茶水之上,轻轻摇晃,旋转。
好漂亮的身手!不悔暗自叫好。
眉眼一扬,对上太子那双眼角虽含笑,但眼里却浮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眼睛,心稍稍沉了下。
他这是在无声告诉她,无论多远都休想逃离他的掌控吗?
男人的占有 欲她岂会不懂,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得到,无关外貌,无关风月。
只是纯粹的占有。
☆、049 相约月初楼 4
可惜,她从来都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谢谢太子殿下的提醒,不悔记下了。”
不悔从怀里拿出断成两半的檀木盒,并未因为把人家的檀木盒“分.尸”而感到一丝愧疚。
揭开盖子,一支精致的白玉簪完好的躺在另一半檀木盒子里。
“物归原主。”
太子注视着白玉簪,嘴角的笑容丝毫未变。
不悔的选择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话没说,伸手拿起檀木盒中的玉兰簪。
指尖轻抚着兰花,带着几分温柔,几分眷恋,仿佛心爱之物般。
他突然勾唇一笑,“我送出去的东西,永远不会收回。”
说完,起身走到不悔跟前,在不悔拒绝之前,将簪子插 在她的发髻上,最后满意的笑了笑。
“好簪配妙人,妙极。”他一边欣赏,一边点头。
妙你个头啊!不悔眼角抽.搐。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吃定她了吗?
她就不明白了,她们就见过一次……呃好像是两次,尽管如此,他们对彼此根本就没有深刻的了解,他怎么就缠上她不放了?
她到底哪里引起了他的注意,她改还不行吗?
他的语气温柔,如同诺言一般飘渺而坚定的落入不悔的耳朵。
“我要你做我的太子妃。”
哈?!
不悔的脑海忽然浮现一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小脸,带着一脸欠扁的傲慢对她说,“那本王便娶你为妃!”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不,不是这个世界疯了!是这个世界里的人都是疯子!
不悔头疼的抚着额头,一副“让我去SHI算了”的表情看着太子。
“不要开玩笑好吗?说正事呢!”
太子心情很好,笑着道,“我说的就是正事。”
“你不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吗?”要她当太子妃?谁信?谁信!?
太子自若地摇头,“不觉得。”
“大哥你要搞清楚,这次为你选妃的是皇后,拍板决定的也是皇后,而皇后她老人家连不屑的眼神都吝啬给我一个,你不觉得这想法很天真?”
而且皇后看上的是言静姝好不好?
她已经被言静姝恨上了,不想再招惹那尊瘟神了!
拜托别给她添乱了行不行!
☆、050 我需要你的帮助 1
太子因她一句“大哥”而心情大好,至少她似乎不似感慨是那么排斥他了。
“是我娶妃,不是皇后娶妃,若我不同意,谁也无法强 迫我。”
咦?太子不是著名的孝顺,皇后说一他绝不说二的吗?怎么会说这种话?
而且刚刚有一瞬间,他在说“皇后”两个字的时候,她感到他嘴角的笑意突然下降了十几度,冰冷刺骨。
可是眨眼再看,他嘴角的笑意如常,温柔浅淡,哪有刚才的寒意?
是自己看错了吧?不悔暗暗摇头。
“你真要娶我?”半天,不悔才问出这么一句令自己感到惊悚的话。
“你不信?”他笑意扩大。
忽然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朝自己压过来,连忙摆摆手。
“没没没……”
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挑战他的威 信力比较好,省的连最后回转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你是答应了?”他继续施压。
偏偏俊美的脸上满是温柔,好似在说“不要怕,我很好说话的。”
不悔嘴角扯出艰难的笑,“我觉得太子还是……再考虑一下为好……”
“再考虑?”他想也不想的便拒绝了,“不必,我意已决。”
大哥,不要决那么快,再考虑下下啊……其实言静姝也还好啦,除了性格不怎么讨喜外……
不悔在他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没敢说出上面的话,缓缓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太子稍稍顿了下,继而重新斜靠进软椅内。
他眯了眯雾气缭绕的双眸,似在回忆,又似感叹,“因为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不想让给别人。”
“有趣的东西?”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应该不多吧?她还真有点好奇。
太子抬眸看着不悔,“就是你呀。”
不悔嘴角微抽,“太子不要开玩笑……”
“那天你做的事,我都看见了。”
不悔还未说完,太子便打断她,嘴角的笑意一变,令不悔顿觉一阵冷风扫过后背,凉凉的。
他接着道,“皇后头上的金簪,是你放在念宛身上的。”
“你……”不悔脸色微变,她自信她的动作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怎么会知道?
可是他脸上笃定的笑容由不得她不信。
最糟糕的是,他还拿这来威胁她!
☆、051 我需要你的帮助 2
他是皇后的儿子,孰亲孰远,根本没有可比性。
然而他却没有告诉皇后,任由念宛平白无故枉死,此刻还面不改色 以此威胁她。
他比那冷漠的九王爷还令人心寒。
到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怀疑他要娶她为妃的动 机。
不悔渐渐冷静下来,沉下脸看着他,“太子到底看中我什么?”
太子浅笑,很好,跟聪明人交谈就是省事,而她的快速冷静思考,更令他坚定了自己决定。
他也不拐弯抹角,说道,“遇到困难临危不乱,冷静思考,迅速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这份聪慧和果敢,以及面对挑战时的淡定自若,十分难能可贵。
我看中的便是你的勇气和气度。”
并且她不攀权附贵,不屈 服于对方的身份地位,始终坚定自己的想法和立场,加上她利落漂亮的身手,世上再无几个女子能比。
这样的女子,他岂能放过?
在她平凡的身躯里,究竟装着一个怎样的灵魂呢?越接触便对她越是好奇。
不悔闻言风中凌乱了,她都低调成这样了,他只见了几次就通通看穿,他的眼睛是属红外线的吗?
而且,她有他说的那么好吗?她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优点诶!
该不会是在唬她吧?
一定是!一定是!
定了定有点飘飘然的心,不悔咳了声,“谢谢太子这么看得起我,可是我自认为没太子说的那么好,怕辜负了太子的期望……”
“我需要你的帮助。”
“呃……啊……?”话头突然被打断,她一时忘记要说什么,茫然看着他。
需要她的帮助?她没听错吧?
他是太子诶?有什么是得不到、做不到的?
站在千万人之上的人中龙凤诶,人中龙凤中最优秀最尊贵的太子诶!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悔越来越绝的这事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她似乎已经闻到了阴 谋的味道!
丫丫的,她苦 逼的穿 越一次,才不要和他们玩你争我夺的生 死游戏呢!
“哎哟……我头晕……”她单手扶额,不好意思的道,“太子殿下恕罪,臣女 身子突然不适,恐无法与太子闲谈了,若太子无事,臣女便告辞了……”
看着装傻充愣的不悔,太子薄唇忽然微微勾起。
不悔只感到一股冷风拂面而过,下一秒便被黑影笼 罩,一转头,便看见一张俊美无暇的脸放大在眼前。
“哇!”不悔心下猛地一跳,要吓死人啊!
突然靠这么近做什么?
☆、052 我需要你的帮助3
太子一如既往浅笑着,只是眼里的薄雾不再静止,而是妖娆的开始转动,隐藏在里面的情绪如深渊一样,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太……太子殿下,还有啥事……”他这个样子好慎人啊……
太子抬起手指轻轻抚上不悔的脸,慢慢移到额头,然后是头发,最后移到发髻上的玉兰簪上。
“收了本宫的簪子,便是本宫的人。”
这是不悔今天见到他之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本宫”。
明明是很正常的自称,却莫名的让不悔打了个冷颤。
完了,笑面狐狸生气了。
“谢谢太子抬爱,不悔受之有愧,这簪子……”不悔一边说一边伸手预备取下玉兰簪。
只见太子脸色倏的一寒,“本宫说过,送出去的东西,永远不会收回。你敢忤逆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