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雪的心里防线瞬间被击垮,就在她要点头同意的时候,忽然看见司重翊满脸关切的对不悔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走。
☆、508 司重翊之死
咔嚓。
谷雪似乎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眼里喜悦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消寂。
在司重翊和不悔心里都在为劝服了谷雪而松口气的霎那,谷雪忽然挣脱了司重翊的怀抱冲向不悔,在离不悔三步不到的地方按下一个机关。
“呲——”
一排长剑直直飞向不悔,以及谷雪。
司重翊骇然失色,眼里的恐惧达到极点,他急掠过去一把拉开不悔推了出去。
由于机关设置的地方离她们太近,他没有时间再去救谷雪,可他却没有回头,毅然冲向了谷雪。
不悔被推出去几米远,险险躲过了长剑后跌落在地,却再抬头看见眼前景象的那一刻,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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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重斐带着顾青等人一路急赶至破庙,还未靠近就听见一声惊惧的尖叫声。
“这声音……”顾青侧头看了司重斐一眼。
司重斐吓变了色,心猛地下沉,仓惶奔至破庙,却被守在破庙前的人拦住,他抽出腰间的软件就砍,只要挡住他去路的人,一个不放过的,全部被杀掉。
“王爷快去救王妃,外面就交给我们了!”顾青随后带人追上司重斐,为他清除掉障碍。
司重斐没有犹豫,快速冲到破庙,一脚踹开了大门。
“不悔……”司重斐冲进去,脚步却因眼前的画面生生定在了原地。
司重翊和谷雪紧紧相拥在一起,两人的紧闭着双眼,神色安静,却隐隐透着一种哀伤。
一把长剑自司重翊身后没入,直直贯穿了两个人的身体,剑尖从谷雪的后背冒出,刺目的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的往下跌落。
而不悔,就跪跌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眼神空洞,就好像失去了灵魂的布偶般。
“不悔……不悔……”
不悔听见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机械的转过头,对上了司重斐关切担忧的眼睛,冰凉的手指被他温暖的大手握住,慢慢遣散了包裹着自己的冷意。
“司重斐……”看见他,不悔空洞的眼睛又重新聚集起光亮,她拽紧他的衣袖,苍然问道,“他们还没有死,对不对?”
“不悔。”司重斐心疼地抱紧不悔,沉声道,“不关你的事,不要多想。”
不悔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可是他本来不用死的,都是为了救我才……我一直在等你,一直相信你可以救我,可是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慢,如果你早点来,他们就都不用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司重斐一个劲的道歉,替她分担着因为司重翊的死带给她的冲击和内疚,只要她不把责任都揽到一个人的身上就好。
顾青以及其他人将外面的局势控制下来后,看到破庙内的情形,心里不约而同的沉重起来。
谁都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过往的仇恨纠葛,都随着司重翊和谷雪的死,褪去了原有的颜色,变得苍白无力。
☆、509 为他偿命
因为司重翊的死,不悔的情绪陷入低迷,她一直认为司重翊是她害死的。
尽管没有人责怪她,但是一个到死都在守护着自己的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那种无助又悲凉的感觉,让她怎么也无法接受。
前世她受到的关爱太少,所以所有对她好的人她都格外珍惜,即便司重翊与司重斐的关系尴尬,但司重翊对她的保护却是最真实的,她无法因为司重斐而装作视而不见。
世界上能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少之又少,一生或许就只有那么一个两个,她却好运的遇上了好几个,可是她都还没有回报,他就离自己而去,再也见不到了,这让她如何接受?
那桃花树下一身玄衣,对着自己温淡浅笑的男子,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
“你让她出来!”门外的响动打断了不悔的沉思,她听见了司重莲的声音带着愤怒传来,“害死了人装什么娇弱,自己做的事,有种自己来承担后果啊!”
“七王爷,王妃最近情绪不稳定,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竹星连忙阻止道。
不悔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扉,看见了多日不见的司重莲,只是脸上不再有那熟悉的邪笑,而是谴责的愤怒。
“终于肯出来了?”司重莲讥讽的笑道,“我还以为你只晓得躲在屋子里装哑巴,既然有胆子出来,那本王告诉你,杀人偿命,你害死了二哥,你就得为他偿命!”
不悔身子一僵,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
竹星奋力拦住激动的司重莲,流莺侧身挡在不悔身前,道,“不是的,王妃没有害死二王爷,她也是被绑架过去的,那本来就是意外,与王妃无关!”
“无关?”司重斐冷冷一笑,“谷雪那么爱二哥,她会杀了他吗?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有那场意外?就算是意外,那也是你引起的,你不该为此负责吗?”
“我……”不悔面色苍白,找不到为自己辩驳的理由。
“无话可说了是吧?”司重莲眼里闪过厌恶的光芒,“你就是个祸害,害完了我和姜珩,然后又害死了二哥,如果你不想死,赶紧滚回你的墨琰国,别再祸害了我三哥!”
不悔瞳孔猛地一缩,祸害?她真的是祸害吗……
“不要欺负我水苏姐姐,你才是祸害!你滚!你滚!这里不欢迎你!”慕阳从外冲过来,火车头一样撞上司重莲,蛮力的把他往外推囊着。
司重莲蹙眉单手钳住住慕阳的双手,不耐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本王大呼小叫的,信不信本王扭断你的脖子!”
“你敢!”慕阳气得脸红脖子粗。
“王爷!不要!”竹星冲过来拦住气盛的司重莲,将慕阳护到身后,“慕阳他还小,无意冒犯,奴婢替他道歉,王爷不要责怪他!”
“无意就可以对本王无礼吗?那有意又是会对本王做什么?”司重翊怒目而视,气哼,“也就只有你这样可怜的人才觉得她好,等哪天把你卖了,有你欲哭无泪的时候!”
“混蛋!不许侮辱水苏姐姐!”慕阳气极,不顾竹星的拉扯直冲上去,对这司重莲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510 失踪
一时间,司重莲和慕阳扭成一团,竹星和流莺在旁,一会拉这个,一会劝那个,可谁都不听劝,打得难舍难分,竹星和流莺都不能幸免挨了几拳头。
等司重斐赶来制止他们后,众人才发现已经没了不悔的影子。
谁也没看见不悔是什么时候从王府出去的,司重斐命人把王府的每个角落都翻遍,仍然没有找到不悔,不悔就这样不见了。
“都是你!水苏姐姐不见,都是你害的!”慕阳对着司重莲就踹了他一脚。
司重莲轻巧地躲过,不甚在意的冷哼,“若不是你和我打架,她怎么会不见?不要以为你年龄小就不需要为此负责了。”
嘭!
司重斐重重拍了下桌子,冷厉的眸子一一扫过当时在场的几人,“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人都被那股冷意吓到,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就连气焰最高的司重莲都噤了声,别过脸不说话。
几个人的沉默让司重斐脸色愈加阴沉可怖,最后还是流莺秉承着压力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司重斐听完经过,如刀般锋利的眼神扫向慕阳和司重莲,那视线几乎都让两人感觉像是有把刀在刮着骨头,疼得厉害。
慕阳眼睛一红,委屈道,“谁叫他那么过分,我只是不想看到水苏姐姐被欺负,也没想到水苏姐姐会不见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司重斐心里虽愤怒,但也明白,慕阳一直把水苏看得很重要,谁对她不好第一个冲上去保护,虽然他现在的力量很弱小,但他的心却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有时候太冲动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你呢?凭什么对她进行那样的苛责的批评?”司重斐将目光投向司重莲,“她本来心里就有点极端,你再一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
“三哥,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司重莲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严厉的话,“她只是一个别国公主,而死的是我们的亲兄弟!谁比较重要,你难道连这也分不清吗?”
“谁比较重要,我心里比你更清楚!”司重斐被他的态度激怒,“我再跟你说一遍,司重翊的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司重莲气得咬牙切齿,讥讽道,“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你就忘了曾经和你同生共死的不悔吗?没想到你竟然这样薄情寡义!”
司重斐下颌经蹦,冰冷的吐出一句话,“她,就是不悔!”
司重莲瞬间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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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微风刮在脸上,不悔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心里竟然一丝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你是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悔回头,不慌不乱的问着。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下是一张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面容干净,只是一双眼睛阴沉,充满戾气。
当她在失魂落魄走在王府里的时候,这个男人忽然如影子一样出现,然后将她带来了这里。
不悔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她来这里。
☆、511 心头血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男子阴恻恻的笑了,“只需要知道你的心头血对我有用就行了。”
心头血?
不悔只听说过心头肉,这心头血难不成就是心脏上的血?也就是说,他要挖她心脏?
不悔一个激灵,手悄悄摸向匕首,“你要我心头血做什么?”
男子瞥见了不悔的小动作,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你是许知秋的女儿,只有用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心头血,才能解除这座山的封印。”
“封印?!”不悔诧异,回头看了一眼陡峭的山峰,心中暗沉,这就是苏卿叶所说的,埋葬着他/娘亲的山峰么?
不是说,用四颗血玉和她娘亲的灵力可以解开封印么?难道到现在还没有解除么?
苏卿叶去了哪里?那这个男人又是谁?
他既然能如此清楚封印的事,那也就是说,他也是修仙之人,抓她来接触封印,是为了夺走极品灵丹?
“哦?你好像猜到了什么?”男子看见不悔恍然变色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不愧是许知秋的女儿,脑袋转得挺快,不过……”
他一抬手,不悔藏在腰后的手猛地被提起,手中的匕首“哐当”掉在地上,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她的四肢,让她无法挣脱。
“以你凡人的身躯,是斗不过我的修为的。”男子怪笑道,“苏卿叶那个蠢货,明明用你的心头血就可以轻松接触封印,非要去搜集四颗血玉和你的灵力,真是愚不可耐!”
不悔心头大震,原来还有这个方法,为什么苏卿叶要舍近求远,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精力?
“被感动到了吗?”男子一步步靠近不悔,玩味的看着她脸上变换着的神色,“也是,明明被那样憎恨着,却又从深深的狠里分割出隐晦的温柔,用一种看不见的愚蠢办法默默守护着你,让你脆弱的生命不断延续着,到底是恨,还是爱?”
“哼。”不悔冷冷嗤笑一声,“不要把人的本性扭曲成变态的感情,他之所以不杀我,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善良,你这么诋毁他,是被他耍了吗?那你凭什么说他愚蠢,你岂不是更可笑?”
男子眼神一沉,阴戾道,“没错,我比他更愚蠢,竟然有耐心等他收集完所有的东西,准备在他解开封印的时候杀掉他,抢得极品灵丹,却不想他得到你的灵力后竟然消失无踪,所以我失去耐心了,决定用最简便的方法来夺得极品灵丹。”
“大叔,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不悔眨着眼睛问道。
“说。”
“你会解地煞阵吗?”不悔很好心的提醒他,“听苏卿叶说,里面好像布有地煞阵,稍有不慎就会死的,你不怕?”
男子一愣,随机恼羞成怒,“会不会那是我的事,何需你多嘴!”
他右手捻诀,一道光射向不悔胸口,不悔痛呼一声,面色一片惨白。
“颜色真鲜艳。”男子看着如丝般从不悔心口飘出的鲜血,勾唇讥笑,“等你的血被我抽干,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娘亲,哈哈哈……”
☆、512 废物
正在男子得意之际,一道白光忽然如箭矢一样射来,截断了鲜血,同时斩断了制住不悔手脚的钳制。
不悔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捂住心口痛苦地呼着气。
“谁!”男子面色一变,转头看向白光的方向。
一身白衣的苏卿叶自暗处走出来,清绝的身影缓缓靠近不悔,摊开掌心,凝聚出一团白光,置于不悔心口之上替她止住了血,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给她吃下。
痛感渐渐消散,不悔感觉好多了,抬头看向苏卿叶,艰涩的开口,“谢谢……”
男子看着将他无视掉的两人,顿时火冒三丈,“苏卿叶,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现在出来坏我好事,你什么意思?”
苏卿叶站起身,波澜不惊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说什么?”男子大怒,“区区一个废物,还妄想警告我?去死吧!”
废物?随情也眉目一拧。
对于修仙者来说,他的确是一块不成器的废物,但是相对眼前这个半调子男人来说,他若是废物,那这个男子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因为他的一心想靠捷径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从来不是自己的实力,对于修仙者来说,没有艰辛的修炼过程,就会缺少悟性,一个没有悟性的修仙者,修为再高也成不了仙。
苏卿叶的修为虽差,但生活中的磨练却一点都不少,自身遗传的灵根再加上许知秋的灵力,对付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绰绰有余!
抬手迎上男子的招数,苏卿叶一贯清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杀意。
轰——
灵力相撞爆发出强大的气流,震得脚下地面不停颤抖。
不悔捂着胸口往后退,她只是凡人,这样的力量不是她招架得了的,唯有远远躲避,观望了一会,见没人注意到她,转身就跑。
“休想逃!”男子迅速捏了个诀,将不悔困于一个迷阵里。
不悔看着迷雾缭绕的环境,心里焦急,她可不想毫无价值的死在这里,司重斐他们现在一定发现她不见了,司重翊的死已经困扰他们很多天了,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司重斐担心了。
不悔在迷阵里寻找着突破口,可这迷阵和自己接触过的八卦阵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她根本找不到规律破绽,一遍遍的在绕来绕去,就是出不去。
轰!
远处又传来一阵巨响,不悔脚下的地面颤了几颤,紧接着一束光照到她身上,迷阵忽然一下子消失了。
“走!”
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苏卿叶拽起她就往前飞跃,几个起落之后,眼前景象忽然一暗,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不悔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苏卿叶简短回答,“这里是山洞里面。”
咦?山洞里面?那刚才那声巨响难道是封印被解除的声音吗?
“那刚才那个人,也跟进来了吗?”不悔不知道苏卿叶为什么这个时候开启山洞进来,只是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不用付出心头血,心里一下子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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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 恨错人
“封印已经解除,谁都能进来。”甩掉了那男子,苏卿叶带着不悔在黑暗里往前走着。
也就是说随时还会碰上那家伙了?
不悔沉默了会,才小声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前面的苏卿叶脚步忽然一顿,慢慢转身看着不悔,黑暗中清绝的脸上神情莫测,“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把你杀了,是不是就算为我父母报了仇,我心里的怨恨是不是就可以消散,我从此是不是就能和其他人一样平凡的生活。”
“不过,我已经得到了答案,那是不可能的。”
苏卿叶自嘲地轻笑,“因为我已经被仇恨侵蚀了心灵,盲目的去恨,盲目的去报复,从来都没有想明白过仇恨会带给我什么,一味的以‘报仇’为目的去做着一切,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悔微怔,发现苏卿叶有些不对劲,他身上的仇恨似乎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消沉和茫然,还有微微的愧疚。
“你……怎么了?”不悔实在很费解,上次他还想要自己的命,这一次居然会对她产生愧疚,他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悔,”他顿了下,似乎用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道,“从你身体里夺来的不止灵力,还有你/娘亲尘封起来的记忆,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恨错了人。”
不悔震惊,“恨错了人?!什么叫恨错了人?”
“从那段记忆里我看到了当年的真相。”苏卿叶垂下眼眸,道,“其实当年把我爹有极品灵丹之事泄漏出去的人不是你/娘,而是刚才那个男人,出计用卑鄙手段害死我爹的人也是他,当你/娘得知情况赶来的时候,我爹已经死了。”
“后面的事情也许你也能猜到,我娘把你/娘带到这个山洞不是为了与她同归于尽,而是为了引出那个男人,利用地煞阵杀了他。”
“可惜被那个男人太精明,不但没有上当,反而用毒计把我毫无灵力的娘亲杀了,你/娘也受了重伤从暗道偷偷逃走,后来为了防止那男人再回来,便极品灵丹封印在这里。”
“那,我娘其实没有害死你父母,我也不是你的仇人?”不悔睁大眼睛,激动的问,“那我娘亲为什么要隐瞒真相,被你追杀那么多年?”
“我想,大概是为了赎罪吧。”苏卿叶眼里闪过一抹哀伤,“她也许是觉得,若她没有来找我爹,别人也不会知道有极品灵丹的存在,更不会有之后的那场血灾。那时的我太天真,以为看见的就是真相,殊不时间还存在着一种‘知眼见不一定为实’的情况,错把恩人当仇人。”
兜转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发现竟是一场误会,他的人生不仅可悲,而且可笑。
“不悔,仇恨到底是什么?”苏卿叶扯了扯嘴角,“仇恨改变了我的一生,也毁了我的一生,除了仇恨,我的人生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514 穿墙术
不悔深吸一口气,叹道,“仇恨只能把原来的痛苦变得更加痛苦,除了原本失去的,还会失去得越来越多,所以,即使知道你错怪了我娘亲,我也不会恨你,只会可怜你。”
可怜……这个词比憎恨更伤人呢,苏卿叶自嘲一笑。
“没有痛苦的教训,就不能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能直白的将事实告诉我,说明你也渴望得到原谅,其实我心里对这件事并没有像你那样看得很重要,因为不在乎,所以这件事没有让我很难过和痛苦,也无法去憎恨,去责怪你。”
“说到底,你也是受害者,比起你,我实在幸福得多,我不会为了恨一个人,放弃手中已拥有的幸福。”
苏卿叶微怔,原来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来自于他自己,不管是憎恨还是被憎恨,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别人根本不屑一顾。
他颓丧的样子不悔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心软,轻笑道,“你也别纠结那么多,人生的道路那么长,谁不会犯几个错误?我以前还——”
不悔连忙捂住嘴巴,差点自己给自己揭短了,呵呵傻笑几声敷衍过去,“我以前也做过不少错事,你看我现在不也过得很好?”
苏卿叶看她脸上的笑容,心里莫名堵得慌,闭了闭眼睛,转身继续带路,“走吧,我送你出去。”
“诶?”不悔回头看了看,追上苏卿叶,“出口不是在那边吗?这是反方向吧?没听说过你有路痴的毛病啊?”
苏卿叶暗叹,为什么她什么时候都能如此乐观,如果他有这么好的心态,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想被那个男人抓住吗?我们走暗道,有地煞阵拦着,他暂时追不上我们。”
“哦……”不悔微囧,“那个,你不拿极品灵丹了吗?”
苏卿叶边走边道,“先把你送出去,我再回去拿,之后我会毁了这山洞,。”
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仇恨,痛苦,悲伤,憎恨,都与这座山一起埋葬吧。
不悔沉默地跟在苏卿叶身后,他用灵力在掌心举起一团光,照亮了两人脚下潮湿的地面。
“咦,是死路啊?”走了好久的小路,忽然被一堵石墙拦住了去路,不悔低低抱怨了一句,“现在折回去又要走半天,其他路也都这样吗?”
“不,这不是死路,是幻像。”苏卿叶往前走,伸手一探,墙壁如同水面漾开一圈圈波纹,“看起来像是死路,其实是唯一的出路,如果去碰两遍的墙壁寻找开关,马上会触发杀阵被绞杀于此,只要从中间直接穿透过去,便什么也不会发生。”
“哇!好高级!”不悔跟着苏卿叶一起穿过石壁,心里一阵惊叹,她回去要告诉司重斐,她掌握了一门高深技能——穿墙术!
轰——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声,震得不悔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苏卿叶蹙紧眉头,对不悔道,“你沿着这条路笔直往前走,不管遇到石墙还是深潭,但凡遇到障碍不用管它,直接穿过去便是,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出口。”
不悔眉尖一跳,“你呢?”
☆、515 坍塌
“地煞阵被破坏了,再下去极品灵丹可能被那个男人找到,我必须去阻止他。”
苏卿叶转身就要赶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拿出一颗珠子用灵力聚满光,形成一个光球递给不悔,“这个光能支撑两个时辰,记住,不要碰墙壁上的任何东西。”
“嗯。”不悔点点头,接过光球,“你自己小心点。”
托着光球,不悔独自往前走着,黑暗中周身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寂静,甚至自己的呼吸都能清晰的听清楚,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有些孤单,于是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出去,回到司重斐身边。
只有在他身边,她才会感到安心。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不悔累得气喘吁吁,这条路到底有多长,怎么还没到出口?
“不悔……不悔……”
身后隐隐传来模糊的声音,不悔心下略感惊悚,不安的回头张望了会,可是远处太暗,什么也看不见。
“不悔……”
声音更近了,不悔听见来人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心下疑惑,难道是苏卿叶?
不悔往回走了几步,看到一抹影子急速往自己掠过来,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转身就跑,但是脚还没跨出去,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一个怀抱,死死抱住。
“啊——”
“不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司重斐!?”不悔的心仍然怦怦跳着,抬头果然看见是他,诧异不已,“怎么是你?”
她脱口而出的疑惑令司重斐心中不快,“你希望是谁?”
“不是,”不悔忙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被那个男人劫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进来,怎么知道通过暗道的?不是她太过惊讶,而是他应该不知道这些才对啊!
“是长书带我们来的。”司重斐扣紧她的腰,道,“我竟然在自己府上把你给丢了,真是太讽刺了。”
“这不是你的错,他是修仙者,府里的侍卫哪是他的对手?”不悔扬着脸,眼眸是晶亮,“刚好我觉得这条路一个人自己走得太孤单,这下好了,现在有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回家吧。”
司重斐一直紧悬着的心终于一松,她不知道在听到她不见了的时候有多害怕,害怕这一次她不见,就永远见不到,永远失去她。
好在她没事,还能在他怀中微笑,只要她在身边,其他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在一团光明中慢慢朝出口走去。
正走着,忽然一阵阵闷响轰隆隆的传来,接着脚下地面开始摇晃,不悔一下子没站稳,直接倒进司重斐怀中。
“怎么了?”不悔心一慌,看向司重斐。
司重斐环住不悔,屏息静听,忽然脸色大变,“不好,这里要塌了!”
话落,抱起不悔用轻功往前飞驰。
“塌?”不悔惊愕抬头一看,身后无数的泥土混着巨大的石块掉往下掉落,声势骇人,转瞬之间他们先前走过的道路便被碎石填埋。
☆、516 掩埋
不悔看着瞬息之间被吞没的道路,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司重斐眉心紧蹙,心中大骇,抱着不悔用最快的速度急逃。
“司重斐,”不悔吓得声音发抖,“你放我下来……”
他轻功那么好,没有她的话,他应该能逃出去吧?
司重斐脸色一沉,更加箍紧了她,怒吼一声,“闭嘴!”
他怎么可能抛下她不管?她怎么可以让他作出如此残忍的事?
没有她,他逃出去又如何?不过更加生不如死。
如果当真难逃此劫,他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司重斐,我不想你死。”不悔喉间一哽,眼泪掉了下来。
“难道我就想你死吗?”司重斐微微一笑,“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你在哪,我在哪。”
不悔低泣,紧紧地抱住他,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终于,身后垮塌的石块追上了他们,巨石从天而降,山呼海啸般碎石和泥沙铺天盖地落下,瞬间笼罩了两人。
司重斐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气,侧转身子,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任泥沙碎石沉沉地落在他的背上,将他们一起掩埋。
“司重斐——”不悔蜷缩在他怀中,仓惶惊恐。
“不悔,对不起……”他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没能保护她。
“司重斐!司重斐……”看着从他额角滴落的鲜血,不悔惧怕而焦急的唤着他。
司重斐虚弱无力的眨眨眼,最终眼前一黑,歪头闭上了眼睛。
石块还簌簌地落下,声音却逐渐变小,没有了那种席卷一切的狂野。
终于,一切都静止了,四周一片漆黑,陷入死一般的冥寂之中。
不悔用手在在身边掏出一个小洞,小心翼翼的挪动着。
她不敢大声哭,怕再引起塌方,只能咬牙默默流着泪,想办法为自己和他赢得生存的机会。
因为他承接了大部份的重力,石块并未直接砸在她身上,但她身上仍然不可避免多处被擦伤,但比起司重斐,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不悔忍着痛,用手挖着身边的泥土和石块,直到她指尖麻木,感觉不到疼了,才挖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她吃力的爬起来,跪在司重斐身边。
“司重斐,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不悔颤抖着双手挪动他,可他的身体似乎被一块大石板卡主了,无法移动,用黏稠的液体从他衣服下侵染上来。
不悔心里又惧又痛,不敢再去随便动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往下掉,又抬手用血肉模糊的手抹掉。
曾亲眼看见他死在自己怀中,那种蚀骨铭心的痛苦她依然清晰记得,那种痛苦她再也不要尝第二次,这一次没有涅槃,只能靠她自己,她一定要坚持住。
镇定,要镇定!
时间就是生命,对昏迷的司重斐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但,比时间更珍贵的是空气!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很快会被消耗光。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为他们挖出更大的空间,从石块渣土的缝隙里挤出更多的空气!
☆、517 还是那么爱胡来
不悔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鼓励自己要坚强,要冷静下来,思考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
她不知道前面离出口还有多远,但在她们被埋之后,垮塌的声音维持了好几分钟才停下。
垮塌的速度太惊人,几分钟能塌出去多远,她不得而知,但显然不是十几米和几十米这么短的距离。
她跪在地上,捡了一块尖锐的石块,一点一点挖掘着,以精卫填海的毅力,慢慢向前移动。
也不知挖了多久,她终于从泥石块里爬出来,来到一个三米见方的空间。
来到空旷一点的空间,不悔欣喜不已,仔细一看,才明白这里大概是被施了幻术的空间,暗道坍塌,毁坏了原来的机关和幻术,但幻术却支撑出一个强大的空间,没有被掩埋。
照这情形算来,那前面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这样的空间?
不悔激动不已,连忙返身爬回司重斐身边,惊喜的发现司重斐好像醒了。
不悔激动地扑过去,捧着他满是泥灰的脸,喜极而泣,“司重斐……”
“不悔,”司重斐心疼的握住她混着血迹沾满泥土的双手,轻声安慰道,“别怕,七弟他们会找人来救我们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司重莲也来了吗?”不悔有些惊讶,他不是恨她害死了司重翊吗?怎么也来了这里?
司重斐微微笑道,“他已经知道你是不悔了,正后悔骂了你,想跟你道歉。”
“太好了!”不悔俯下身子抱住他,心里终于踏实了点。
如果有司重莲带人挖掘,比她一个人微小的力量快多了,这比她预想的减少了大半时间,也大大提高了生存的可能性。
“你的手……”看到她的手指又冒出新的血,司重斐心疼的蹙起眉头。
“没事,不疼。”不悔含泪笑着,比起他的伤,这点小伤算什么?
“这,是你用手挖出来的?”他看着她身后这条能容一个人爬过的蜿蜒通道,惊讶得无以复加。
这么长,得挖多久?十指连心,她怎么会不疼,怎么可能不疼?
看着她如花的笑靥,他内心再次深深感到震憾!
她的身体里,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力量?
又是什么信念,支撑着她如此坚定而执着?
“不悔……”司重斐声音一哑,心疼的扶着她的双手,他不该让她受这种苦的。
“其实我自己也都吓了一跳,竟然挖了那么长一段距离,”不悔低头,在他额上一吻,“比起你为我做的,我做的实在太少,只要有你在身边,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你呀,还是那么爱胡来。”司重斐低声责备,却满脸的宠溺。
不悔抿唇傻傻一笑,忽然想到什么,“你试试能不能挪出来?”
他的腿受到压迫,若血液长期不能流动,会损坏神经,造成严重的后果。
司重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来,她等不了那么久。
“我试试。”司重斐支起上身,稍稍往前一动,随即闷哼一声趴下去。
糟糕,他的腿骨好像断了,而且有块石头正好压在那条腿上,一动便是钻心入骨的疼。
☆、518 只要有你便足以
不悔吓白了脸色,“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流了那么多血,想必伤很重,伤口再次裂开会有多疼,不悔不敢想象。
见到司重斐重新支起身子,不悔红着眼睛阻止他,“你不要动,我来挖你出来。”
“不行,你的手……”司重斐想也不想的拒绝。
“让我试试吧?”不悔恳求的看着他,“我只挖压在你身上的一点点,要是疼得不行我就停下来,好不好?”
司重斐抿着唇,坚毅的轮廓被灰土称得有些狼狈,他很想摇头,但看到她眼里强烈的期望,他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不悔转身一点一点移开碎石,挖开他腿边的泥土,小心又小心,生怕碰到他是伤口。
不久,她终于在他腿上挖出一道缝隙,可来不及高兴,一块石板猝然一斜,重重倒在了他的腿上。
剧痛传来,司重斐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对不起,对不起……”不悔连忙用手去掰,却被尖锐的顶端在手背上划开了好大一道血口,血流如注。
“不悔!”司重斐心疼不已,拉过她,咬牙忍痛道,“已经够了,你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用等七弟来就我们。”
不悔泣不成声,“对不起,是不是我太逞强了?我明明想做的更好,却每次都只会越做越糟糕……”
他柔声安慰道,“不,你做得很好,若是换成别人,谁还能有你这样的毅力?估计早就方寸大乱,只晓得哭鼻子,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优秀了。”
不悔吸了吸鼻子,“我,我其实……刚才边挖边哭,你没看到而已……”
司重斐内心一下子柔软,因她的毫不造作的直白。
此刻的不悔灰头土脸,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噙着泪水看着他,却让他感到怦然心动。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
“嗯。”不悔没有无比坚定的点头。
共同面对困境,不离不弃,即便不能活着出去,他们也没有留下遗憾。
“不悔,”司重斐轻声低喃,“出去后,我们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生活吧?”
“嗯~”不悔轻声应着,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你说什么?离开这里?”
那他的王位呢?他的权势呢?都不要了?
他不是还要夺得皇位的吗?也不要了?
“我争斗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厌倦了,以前非争不可,是为了给我母妃翻案,让父皇后悔,把他们给我的痛苦加倍的还回去,但是现在那些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只要有你便足以。”
他早就知道她不希望他当皇帝,她一直向往平凡自由的生活,在泓萧殿里的那段日子,她看似过得很不错,其实每天都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处处小心,事事忍耐。
只要身处其中,不管如何置身事外,都无法得到真正的平静。
他不想在让她委屈自己,他要给她所有她想要的,包括放弃皇位。
☆、519 雪中送炭
“几天前我找过司重陵,跟他说我愿意自动放弃争夺皇位,但他往后不准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他也答应我,若将来有一天登上皇位,必须和墨琰国交好,若墨琰国有难,必须无条件支援。”
“这分明是强盗行为~”不悔笑骂,心底却被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为了她,竟然放弃这么多年幸苦奋斗的成果,让她怎么能不爱他,这一生能遇上他,真是太好了。
不悔拼命的忍耐着,才把涌上来的眼泪给压回去。
“我这强盗行为,都是为了谁?”司重斐打趣道,“你若不喜欢,我再去找他谈谈。”
“讨厌!”不悔嗔怒的锤了他肩膀一下。
司重斐倒吸一口气,面露痛苦,立刻吓得不悔紧张万分,“对不起,是不是打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他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的脸,司重斐轻轻柔柔的笑了,“骗你的。”
“你——”不悔眼睛一瞪,又笑又气,“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抱歉,别生气了。”司重斐低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再不理我,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少贫嘴!”不悔嗔怪的横了他一眼。
“我不贫嘴,你不肯理我啊。”
“你还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嘶——”
“又骗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司重斐咬牙,心里苦笑,他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活该扯到伤口。
看着他头上滚出一颗颗汗珠,不悔一下子慌了,“你傻啊!痛怎么不说啊?”
司重斐弱弱吸气,“我说了,你不信啊……”
不悔一顿,小声反驳,“谁叫你刚才骗我?”
司重斐默默扭头,有种无语泪先流的冲动。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团白光从不悔挖出的通道里慢慢靠近,不悔疑惑的看过去,只见白光一跳,一道小小的黑影跳进她怀里。
“哇~”不悔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怀里的是什么之后,一下子兴奋起来,“团子!”
团子脖子上吊着一颗发光的珠子,见了不悔甚是高兴,喵喵叫着不住在她怀里撒娇。
不悔轻笑,看到它背上还被人五花大绑的绑了一个竹筒,解开竹筒打开一看,竟然是水!
“司重斐,有水!”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体力也消耗不少,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现在送水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不悔舍不得喝,连忙倾身去喂司重斐,司重斐也不拒绝,喝了一大口,然后推给她,“你也补充下体力。”
不悔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盖上盖子,留下一半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时候能见到团子,说明司重莲已经离他们不远了,这让两人心中都安定下来,至少不再是空洞的等待了。
“喵!”团子见不悔放下竹筒,不停的用爪子去挠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