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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玄西.九天传
作者:星辰乐
文案
再生之时,有红云自西而来,这世的父亲说:我儿就叫元西吧
原本对俗世的欲望早已淡去
奈何天意不遂人愿
浮生半世飘摇
待乾坤定,繁华重归
她再如云彩淡去
卷一湘远篇——无法遗忘的童年
一个三十岁的灵魂与几个小孩子的故事
彼时她根本不在意作为元西的一切,笑眼看戏,顽皮肆意
彼时她还在自怨自怜,老天待她太不公平
彼时他正是天真无知的年华,懵懵懂懂
彼时他是自负聪明的皇子,以为一切尽在掌中
一朝天昏地暗,血洒远京
童年飘远消逝
再回首,年华已不在,所有的真真假假,情情切切,皆成惘然
那年那月,你、我、他
一转身,再也找不回……
如果不喜欢看童年篇的亲可以直接看下面第二卷
卷二苍离篇——指点江山少年时
为臣?或为王?
他敛起容颜上绝美的笑,深目中藏不尽睥睨世间的超然,“我要的,是这天下!”
她说:“好。”
乱世起,妖魔尽出
文臣,武将,公子,王侯,世家,无敌剑者
众人戏笑恩仇间,几多狂妄
有道是
——人不激狂枉少年
白云苍狗多翻覆,沧海桑田几变更
未来盛世终究是握于你我之手
☆、靖兰府的花花草草(上)
炎朝,太止四年。
这一日晴空下,一个着碧绿襦裙的少女在湖边杨柳垂绦下,轻快地向前,后面的小丫头低头咬唇努力跟上她匆匆的脚步,遗憾的是,几步之后终是落后了。
“小沙,怎的这般磨磨蹭蹭的,西院的福嬷嬷可是交待过了,今天要准备的东西不比寻常,这才叫我们旁院的也补上帮忙,若去迟了,少不得要受嬷嬷们的责难!”少女停下几步向身后的小丫头训斥道。
“是。”
小沙赶紧快步跟上前,略带生涩的眼中带了些许怯意,却终是忍不住好奇道:“雨雪姐姐,西院小姐的生辰真的那么重要么,连厨房都忙得像过年似的。”
话才出口,便收到一记雨雪警告的目光,立即打住。不过想到她家西院的那位小姐,雨雪心中却也生出几分感慨,小沙是个进府不久的小丫头,自然会奇怪,她从小在侯府中当差的,全府上下谁不知道老侯爷对西院的小姐视若珍宝,比得了个孙儿还喜欢。小姐自一出生,身边伺候的便有六个奶娘,六个近身丫环,另外还有专负责针线的婆子、浆洗下人、灯火仆人、锅灶厨子,零零总总二三十人。那排场,怕只有宫中的金枝玉叶才能相衡。小沙低声喃喃:“大小姐今天的生辰,不过就琳夫人亲自做了桌子菜,都不见有旁人来贺。”浅浅的声音,雨雪却是听到了。
“主子们的事,也由得你私下议论?”雨雪再次斥责这个不知深浅的小丫头。那大小姐的生母琳夫人,不过是个妾室,又怎么能和二小姐的娘亲——出身侯门的名门闺秀相比?虽说淋夫人所生的女儿是府里的大小姐吧,可是西院的二小姐才是正经嫡出的。这其间的差距,何止一个庆生那么简单。
小沙再不敢多声,只那还保留着纯真的眼中闪着不平。前儿她听说原本琳夫人,才是靖兰大人的元配妻子……
两个丫头匆匆向前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们讨论的无比神秘的西院小姐,明天就要满三岁的靖兰元西,此刻正独自坐在她们途经小径旁的树丛后。百无聊赖地拈着片细长叶子捉弄小螳螂的她,听了这两小丫头的对话若有所思。
“羡慕?”,元西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如她这般刚刚转世出生就大出了一把风头的人在穿越中倒也少见。
初到这世时是在炎朝的春天。那一天午后,风和日丽。她于一场车祸后醒来,颤巍巍睁开尚且稚嫩的眼睛,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看到了这一世的父母。俊雅的男子,美丽的女子,她想,好完美的一对璧人。然后的日子,隐约是在一群主子仆人的忙忙碌碌,婴儿迷糊的醒醒睡睡中过去……
后来才听说,那天她出生的时候,蔚蓝的西边天际骤然红霞满天,如火红云朵朵燃烧,从西边向内漫延到整个天空。引得全城百姓出门观望,整个湘远都震惊了。湘远从未出过这种奇景,更何况天有异相,连皇家都要敬畏三分,于是宫内的皇帝让神官去查,神官其实也是个有名无实的主,只说出天现红云,必是我朝吉兆之类人人都能编的话来。
但文武大臣们却是心有灵犀的,大家都想要借此恭维皇帝,争相称颂吾皇乃英明天子,炎朝必将万世长兴……古人嘛,都对新鲜事比较敏感。
这时,北辰侯府向后宫的皇后娘娘禀报,靖兰府的夫人安由然刚刚产下一女。靖兰夫人是北辰侯爷的次女,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生育的事自然也是要向后宫报喜的。偏偏这位皇后娘娘有意想借此为新生的小侄女炒作一下——于是消息传到了大殿上,举朝哗然。
由此,湘远的百姓都说靖兰府的二小姐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了,所以有祥云护送。靖兰大人听了也难掩内心的喜悦,给女儿起名——元西。元西自出生便受尽其父亲和外祖父的宠爱,深在后宫的皇后姨妈自然也时时都记挂着她。
真是运气来了,想不出名都难。
可惜外表的光鲜并不能阻止内心的悲凉。她心里明白,自己只是一缕飘入了异世的幽魂而已,还碰上了转世投胎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微风轻轻拂来,稚嫩的小脑袋不可置信地摇了摇,转世,这种事情在从前她从来不敢想过,生活太苦,不知道除却今生还能修得来世。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一刻,依旧恍然,以为是在梦中。如今渐渐适应,回想起来,反到是她前世那三十年,仿若一场悲凉的梦。
年幼时父母离异,幼孩小小地在母亲一个人的忙碌和叮咛中度过。从小不知父爱为何物。
十岁时母亲病逝,最后的童年停留在了妈妈的脸被雪白的布盖住的时候。从此寄人篱下,受尽继母和同父异母妹妹的刁难。使她少女时便拥有早熟敏感的心性,尚显清澈的眼中留驻着哀怨。
十七岁时第一次尝到失恋的滋味,那个曾牵她手的男生选择了另一个比她更美丽的女生,于是懂得了初恋的肤浅。
二十二岁时第二次失恋,男朋友奔向另一个心仪他的家势比她好太多的女生,从此明白爱情和人生也可以如此的势利。
二十三岁成功获得某企业老总的亲睐,从此她再没有停下过向上的脚步。
到了三十二岁的时候,她在努力拼搏中终于换得了在那个世界高层社会中安身立命的资本,驰骋商界,叱咤风云。令多少人羡慕,多少人眼红。然而老天好像在和她开玩笑,一场车祸让她大好的生命顷刻间就挂掉了,莫明其妙地来到这个历史上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时代,还被贬为刚出生的小娃娃,她没有精神崩溃就很佩服自己了,元西苦笑。
半生的艰辛与付出,名利,繁华,哪怕万贯家财呢,倾刻间都成空……这世上之人,还有谁如她这般体会过瞬间的大喜大悲。另一个世界,另一次新生,何谓得到,又何谓失去?
无语问苍天。
“小姐,小姐哎,您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一个穿墨绿布袄的婆子发现了她,快步小跑过来。
许嬷嬷?元西的小小眉头皱了下,没有动,只垂下眼睫,掩去眼中尚未平复的情绪。
“小姐,这草地凉,不能坐,怎的身旁没人伺候着,玉阶那丫头,躲哪儿偷懒去了?”这许嬷嬷赶紧把小元西从草地上抱起来。心才微微放到了胸口,她家小姐从小就聪慧无比,只是这爱躲人的淘气性子令人颇为吃不消,她们稍一不留神就会不见踪影。
元西哀叹人生自由又被剥夺,她本以为这回可以躲上半个时辰的。
“玉阶?大概是躲在哪儿抹胭脂吧!”她抬起小手揉揉有些微酸的脖颈,懒懒地扒在许嬷嬷怀里。玉阶那丫头,真是她见过最爱臭美的人了。
许嬷嬷不敢耽搁,急匆匆抱着元西往夫人的珠翠园赶去,明儿就是小姐生辰,按惯例,今天吃过中饭是要带小姐去夫人那里试新衣的。
珠翠园今春的玉兰花开得正盛,刚染上了翠绿的园子里朵朵粉色争艳。元西被带到珠翠园的时候,园中回廊间的方亭外竹帘半垂,几个婢女立在里面随侍着,或煮茶,或轻摇打扇。元西这小身体的生母靖兰夫人——也就是京中安老侯爷的二女儿由然,在还未曾出阁时便是京城有明的才女,不同寻常女子般喜爱梳妆打扮、织绣女红,她只爱读书。如今虽嫁作人妇,府里的人仍然都知道,每日午后夫人就要在帘后的方亭中阅览书卷。
此时机灵的小丫头已经看到许嬷嬷抱着小姐来了,立即向夫人通报。上了台阶进入亭内,许嬷嬷小心地把小元西轻轻放下来,向内里软榻上的贵妇行礼道:“夫人,小姐带到了。”元西先前在那人怀中被摇晃得困了,现在又被放下来,不由得小打了个哈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轻眯了下适应光线,便看到斜倚在榻上的安由然,如玉的脸庞,轮廓在下巴处凝成桃尖,映着那一点樱红的唇小巧玲珑,眉尾细长飞扬,眉下长睫如羽。今日的她未施粉黛,只在额的斜后方将一缕青丝松绾成了一弯乌云,一根长长的银丝简约绕成凤钗状斜飞入云鬓,凤喙中衔一长串晶莹泪珠,伴随着乌黑如锦缎般的柔发长泻而下。元西在心中暗叹,不愧是京城榜上排前三的美人,不过她从来不像其它人家的贵妇般喜爱发髻繁复,珠钗林立,即使也着锦衣华服,却多是雪白银云,少见红色。
安由然放下书卷,那一双美目因为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小女娃带上了温柔的笑意,她轻唤,“西儿,到娘亲这里来。”那声音如此悦耳,元西却听得别扭,她到现在还不习惯自己有个“娘亲”,还是个比自己小太多的美人。大眼睛眨了眨,脚下却没有移动。那正在旁边打扇的婢女翠微盈盈笑道:“夫人,小姐看来是困了呢。”安由然轻叹:“这个小淘气。”她优雅地起身,广袖轻垂,走过来牵起女儿的小手,对周围道:“回屋吧。”这个女儿,自出生那天起,就是个难伺候的,脾气怪异无比,性格既不像她也不像夫君。想到明日的事,她又低头,对身旁的小元西叮嘱道:“西儿,明天宫中的两位殿下会到家里来,到时你不可如此任性。”
这一番言语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讲来是很奇怪的,一般小孩子这会儿还不明事理的,讲道理都没什么效果。
不过是皇帝的儿子罢了,有什么稀奇?元西听着,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