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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开文第一章,谢谢支持^_^.13

作者:星辰乐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9:06

几人在山林中穿梭了一天,累得气喘吁吁,但每每抬头依旧是云雾沉沉笼罩着深深的林木,好似永远走不完,没有尽头。偶有听到几声兽鸣,越发显得空旷无人。

“我觉得,我们现在是在绕圈子,虽然不曾重复,但走过的却是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圈子。”秋原在大家渐渐沉重的脚步间第一个停了下来,“喂,这位祭司大人,你是怎么带路的。”

玄西回身,小肩一耸,两手一抬,表情颇无辜地道:“别问我,我也不认识路。”

叭——

话音一落,另外四只就立即扑倒在地。

“不,不认识路你还不早说,害我们走了这半天冤枉路的……”翊焰绝望地坐在林地上,一边拍着袖上的湿土一边嘟嘴抱怨着,可恶,腿都累得打颤了,完全不想站直。

八公子无奈起身,光洁的额上滑下一排黑线,“你在苍离山布阵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

“此两地不可相提并论啊,”玄西仰头,望着那好不容易透过周围密不透风的苍天大树穿射进来的一点光,“再寻一寻,或许可以捡到个带路的。”

“带路的?”翊焰惊讶地环视四周,她们行了这么久,跟本就连动物都没遇着一只,更别说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门一趟,回来终于恢复些许原气了,爬上来嘿嘿,明天见

☆、险途(三)

玄西举步,红白相间的长袍拂过林间潮湿的长草,“这里地形复杂,变幻莫测,还是请长住这里的居民来带路为好。”在阴暗的光影里,她微微侧脸,朝翊焰低声解释的样子,显得越发苍白,吓得翊焰浑身一个激灵,匆忙从地上跃起,“说,说得是,那一起找,一起找啊……”

秋原轻笑。

众人边走边仔细地观察周围,忽然远处传来一串什么东西在草丛间疾蹿的声响,声音极小,但还是被精明的几人听到了,秋原正要行动,只见空中一道银光闪电般划过,接着,一个娇小的女娃娃便被甩在了他们面前。

小娃娃被裹在毛绒绒的皮草连衣裙里,面容如花一样精致美丽,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此刻正泛着惊恐的泪光望着围在她周边的人们,“呜呜呜……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耶?大家正诧异着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子,却见她脖颈上系着一根极细如发的银线,线的另一头却连在了八公子手中,广袖深色的边缘下,那银丝泛着幽光,绕在他修长指间,仿佛一圈细微的光环,他俊美的神色淡然,不疾不缓,也不理其他人询问的目光,只问玄西道:“让这个小东西来带路,如何?”

丘白面上无波,抱臂在一旁看着,心中却十分震惊,这么远的距离,八公子却是如何出手的,而且这动作是如此地迅速,快到他方才什么都来不及看清!原以为王都的公子们武艺不过平平,谁想这位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眸光一沉,心绪又变复杂了几分。

天蛛银丝?玄西盯着那细若针尖的银光,心中有些了然。怪不得,相逢以来,她从未看过八公子使用武器,原来如此。

“她还是个孩子……”翊焰看着哭得可怜巴巴的小女孩,又望了望毫不在意的公子,欲言又止。秋原拢了拢装针的袖子,心中怀疑着,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小孩呢?

玄西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小女娃看向她,水灵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小白牙嘲她呲了一下,又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一般,迅速收了回去,垂下头,抽抽噎噎地哭得越发伤心,可怜极了。几人看着,那娃娃很是怕她,但她却似乎并无怜悯之心,毫无征兆地伸手往娃娃小脑袋上一揪,啾——,竟是从发中冒出了一只毛耸耸的小耳朵,但却绝不是人类的耳朵,更像猫耳,她往另一边再揪,又冒出一只,这才满意道:“这才像小狐狸嘛,耳朵藏那么深做什么呢?”

四人一时怔愣,过了几秒才顿悟,原来这女娃压根儿不是人,是只异类啊。

小狐狸娃娃泪水一收,两手直捂着耳朵哇哇叫痛,指尖的长甲伸了出来,想要朝玄西抓去,奈何又很惧怕,只能忍痛恶狠狠地瞪着她。

玄西挑挑眉,看眼前的小LOLI不忿的样子,又抬起双手,冲着她的圆嘟嘟的小脸蛋揪起向两边一拉,可怜小LOLI樱桃似的小嘴巴立即被迫勾起长长的弧度。玄西作邪恶女巫状道:“对了,要这样笑笑地才乖哦。”

尖叫一声,小狐狸捂面颤抖地跳到一团草丛后面瑟瑟发抖了。

“你吓坏她了”面像柔美的白衣男子徐徐走来,安抚地摸摸小孩子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对玄西笑道:“不是还要她带路的吗?这样可不好。”

“是呀,虽然她不是人,但也不要这样欺负她,怪可怜的。”翊焰这边也连连赞同,竟头一次和丘白站在了一边。

秋原闻言翻了个白眼,“喂喂,这可是只狐狸精呀,你们可别乱发同情心!”面对妖精还丝毫不紧张,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过,这小妖精还是他家公子亲手抓来的,呃——,秋原对着一群神经大条的人彻底无语。

“欺负?”玄西很无辜地摇摇头,“怎么会呢,我只是教教她要听话而已。”说罢,华丽地眼眸朝小狐狸眯了眯,小狐狸立即停下嚷嚷,老实了。刚才听那边冷冰冰的男子说要它带路,只得小小声道:“你们要去哪里?”

“神祈大殿。带路吧。”玄西主人般吩咐道。

PIA——,小狐狸夸张地滑倒了一下,好远,但又很是无奈地揉揉眼睛,抖了抖身子,随即四脚四手地跑开了,八公子和玄西等人都跟了上去。

因为有得带路的,行程便顺利多了。小狐狸明显是在这一带混大的,知道在哪里路好走,哪里可以安全地休息,哪里吃的多,于是大家的日子都跟着好过起来,这边林间清澈的小河边,几人才刚烤了一堆怪鱼吃掉,好不惬意。

小狐狸懒洋洋地趴下,正准备来个美美的午觉,谁知却被秋原提溜起来,道:“不准偷懒,我们该上路了。”

这地方像是只有白昼,没有黑夜,他们已经走了这许久,一路上很少休息,却依旧连半点神殿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如此长久下去王城不知会不会有变故,怕于公子不利,还是要快些赶路的好。

小狐狸不服气地呲了呲牙,转眼看到玄西的幽深漆黑的目光又乖顺起来,老老实实地带路去了。

这一次他们终于走出了树林,隐隐有花香传来,再翻过一段小山丘,一片如临仙境般的美景便映入眼帘,这是一片无尽的花海,或浅黄,或湛蓝,或粉紫,或白洁,还有阳光般的亮橙色,如锦绸的鲜红等各色数不尽地迷乱人眼的繁花,如彩虹长毯,层层叠叠铺展开来,仿佛没有尽头,其间有浅浅的小河蜿蜒而过,流水淙淙,漫天芬芳扑面而来,彩蝶在空中翩翩飞舞。

翊焰情不自禁的迎着风伸出手,接住风中飞来的一片片美丽的花瓣,惊叹着,这里简直是所有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天堂。

玄西甚觉怪异,眯着眼睛抬手挡住视线,仿佛要将这美景拦在视野之外,可如何挡得住,向旁边的八公子道,“你们不觉得,这花香太浓烈了么?”

说着,身边的人却毫无反应,仍自顾地向花中走去,玄西一惊,方觉其他人早已走得远了,四处寻找狐狸的踪影,却发现她一跳一跳地随着八公子消失在了面前的茫茫花海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_^

☆、险途(四)

渐渐走着,不远的前方竟出现一片熟悉的景色,林间一片平整的青草地,草地上夏花灿烂如烟,那般熟悉,他曾在哪里见过呢,对了,是从前的时候。从前,母亲还在,总喜欢带他出来郊外散心,同行的,还有姐姐羽,只是景象仿佛有些迷离,如同笼罩在烟雾之中。

他快走几步,看到了花丛中由树木搭起的小木屋,屋前环绕着半月形的小栅栏。栏里草地上立着一个正冒香气的烤架,架旁一个美丽的身影在忙碌着。他顿足愣住,显然是不可置信。

对方似乎感觉到他的停滞,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柔美贵妇的脸庞,闪亮的眼睛中酝酿着和蔼的目光,红润的唇角勾起的是温暖的笑意,她向她招手,亲切地唤着:“桓儿,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该吃午饭了,今天有娘亲自烤的鹿肉哦,快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再见到母亲呢?他一定是眼花了,使劲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的景象没有消失,姐姐欢快地从木屋中跑出来,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头上梳着两个小辫子,系着两条蓝发带,穿粉色的小裙子,身高还不到母亲的肩,“桓”,她笑嘻嘻地抓着两片烤好的肉片,举手向他得意地晃着,“再不来,我就要把肉吃光了,呵呵,一片也不留哦”。

他这是怎么了,他是在梦中么,为什么还在小的时候,他还没有长大么,母亲也还没有离开他们么?难道这里的一切才是现实,他只是做了一个长大的的梦?

“桓,你怎么了,发呆呢,”懵懂抬头,姐姐已经笑笑地站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那触感甚至是温热的,那么真实,“快来,姐姐才吃不完呢,骗你的,我们都给你留着哦,走”……哪一处才是真实,哪一处才是梦里呢……

眼前,是姐姐真切纯洁的笑容,不远处,有母亲温柔地等待着,他在犹豫什么,他不应该让母亲等待。想到此,他终于不再犹疑,走入了栅栏中,向母亲走去,母亲笑着,一直笑着。

“哦呵呵呵呵……”突然一阵放肆的尖笑由远及近,眼前温暖的幼时场景瞬间如泥墙般扭曲起来,轰然倒塌,一个面敷粉如白雪,唇若血痕般殷红的女人正在他面前笑得摇头晃脑,花枝乱颤。

“难得,太难得,天天吃那些肮脏的东西,我都厌烦了,没想到,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会有人来,呵呵呵”浓妆艳抹的女人拖着一身鲜艳无比的彩色衣裙,欢快地舞动着罂粟红色的厚重披帛,欣喜异常,“还碰上如此冷清玉洁的美人儿,天呐,我真开心你把自己送到我面前来”。

她一脸浓妆,夸张地挑着黑长的大眉毛,红黄蓝的三色漆成的眼影显得她越发像一张重彩的脸谱,眼影下滴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着迷醉垂涎的绿光,八公子看得心中一阵厌恶,挣扎着想摆脱,奈何周身已被强韧的粗壮的藤条缠满了,被树藤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他才一分神的功夫,这可恶的女人已经自顾欺身上前来,翘着鼻子来闻他身上的味道,“好香,嗯,果然是天赐美食……”

正当她享受之际,却未注意八公子那历来冰冷的紫玉瞳中酝酿着的滔天怒火。无耻妖妇,他原以为方才那般美好的情景只是一个梦境,虽然心知有异,却因为想念母亲,固执地沉迷其中,谁想竟是不知不觉地中了这妖妇的幻术。

居然敢冒充他最亲的人来骗他,不可饶恕,若非他现在被困住,她早死百次千次了。

八公子忍受着这女人身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仍不忘仔细打量着身处之境。这好像是一个山洞,却不见岩石,因为四周包括他的背后所靠的都是淡绿色的硬壁,只顶上有光束射进来,地上反而有些稀软,目光尽力往下一探,居然像是些浓浆一样的东西冻在脚底,阴暗之中,飘散着有些香甜又无比诡异的气息。

一时之间,据他这么多年的经历,他无法猜测出身处何地。

倘如玄西所说,此间曾是六界通道,妖魔鬼怪众多,那么再光怪陆离的境界,也是可能存在的。

此时,那漫天花海之上,蝴蝶群集,五彩斑斓的蝶翼如同闪动的荧光,连绵不绝,为首的蝶群将一人团团围在其中。

玄西发现身边人一个个消失时,便料到有妖物出没,正欲寻找,谁知瞬间空中便出现了大群的蝴蝶,朝她围聚过来,而且越来越多,成千上万的蝶群蜂拥而至,几乎将她围得密不透风,舞起红绸在她周围飞速旋转着挡住那些密密麻麻的蝴蝶。旋风鼓动,花瓣与蝶翼齐飞,若是远观,倒像一位蝴蝶仙子在翩翩起舞。

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事实是,玄西一人正遭受着蝴蝶与大飞蛾的围攻。这场面,她都应付得心惊胆战。需知这些虫子虽只不过是昆虫类,却因生在异界,比人间陆地上的大了好多陪,毒性也不是一般的强,若不小心被蜇一下,只怕下一秒便会倒下成了它们的食物。

被如此之多的蝴蝶分食,岂不是瞬间就只身下一副骨架,或许它们连骨架也啃得动?玄西打了个冷战,想想都浑身寒毛倒立。其他人一个个消失不见,难道也是遇上了蝶妖么

正如她猜想的,八公子此刻正要被蝶妖当作美餐,只可惜这只大蝶妖有些为难,她往常都是用花浆把猎物融化了喝的,可常用的方法到了眼前这位美人儿身上似乎不管用。花浆每一次淋到他身上,都会自己变成冰晶落下来,完全近不了他的身,更别说将他融化了。

一口咬上去?她试过了,只要她想咬他,一近身便会被弹回来。

怎么办呢,一身花花绿绿的蝶妖焦急地围着八公子走来走去,血唇无意识地咬着头上长长的触须,美食当前,却无法吃入腹中,那是何等的煎熬啊。

“你身上难道有什么东西护法?”蝶妖上上下下打量起眼前的人物来,时不时晃晃脑袋,虽然太久不曾接触,但她记得一般人类身上不会带有这个‘特异功能’的。

对此八公子只是极其蔑视地瞥了她一眼,便傲气地转过眼去,对她的疑惑完全不予理睬。他天生身上便带有非同常人的气息,异物轻易是不敢近身的,这就是在月缺时,那魔物见他便逃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险途(五)

顶着一张花哨脸谱的蝶妖摇头晃脑想了半晌,忽然,仿佛灵光一闪,她从身上取下一根长刺,很长,几乎有一尺,试探般地朝被藤蔓困在绿壁上的美貌公子刺去,颈部——靠近不了,胸口——刺不入,她有些沮丧,但那越见幽绿的眼中却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正当八公子几乎要厌烦了此妖无休止的试探时,她方向一转,蓦地将刺插入了他的手臂。八公子被刺得一颤,锥心的痛从臂上传来,这一下,长刺穿过他的手臂直接钉入绿墙里。殷红的血液从刺入的伤口冒了出来,蝶妖馋得伸出了细长蜷曲的纤舌。

奈何树藤太过凌乱,血液淋漓着顺蔓蜿蜒流掉了,这让急切饮血的蝶妖有些不悦了,她一挥手变出更多的长刺,干脆将面前人类猎物的修长四肢都钉在了绿壁上,从而取代了阻拦她的藤蔓。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一刻……时间缓慢地行走,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忍受着数十根长刺穿透身体的剧痛,血液带着生命一起流淌,伤口几乎已经流到了麻木,八公子依旧沉默地死死咬住唇,一声不吭。

什么是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感觉?

前一刻还沉浸在亲人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中,下一秒便沦入食人妖精的魔窟。

蝶妖长舌迫不及待地舔食着,完全没有考虑到身边人的感受,沉浸在纯香血液带来的无尽满足之中。当她终于停下来想让自己喘口气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她的人类猎物已经因流血过多而失去了意识。

欢呼一声,蝶妖解去对猎物的禁锢,兴奋地摇晃着脑袋凑上前去,然而,她还来不及碰触眼前的大餐,视线便天旋地转,头颅带着她浓艳的面容骨碌碌滚落在地,空中,一线银光闪烁着冰冷的光。

色泽浓烈的厚重粉尘纷纷扬扬散去,地上只余下一只扇子般大小的五彩鸢尾蝶。

太过轻敌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不论是对人还是对妖来说。

当蝶妖在观察它的猎物该从何处下口时,它面前美丽的猎物也在观察它,怎样才能让它一击毙命。

虫妖是没有心的,在八公子看来,它全身最为脆弱的地方,便是那与身子极其不协调的细细的脖颈,要不然,它浓妆艳沫的大脑袋为何总是看着摇摇欲坠的样子呢?

堪与利刃匹敌的天蛛丝在它主人手中随心所欲,碧绿的洞穴被劈开,四分五裂之后,原来是一朵巨大的食人花。方才八公子和蝶妖所在之处正是它的花房。

待八公子回到原处时,原先漫天的花海已然变成一片焦黑的土地,烧焦的花枝与残破的蝶翼凌乱地嵌在火灰中,其间还跳动着一簇簇未燃烬的火焰,火焰之外,身穿红白祭袍的少女斜坐着,头垂得有些低,微微凌乱的墨色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小巧的脸蛋,衣身上冰冷的红色伴着跳跃的火焰,让他想起刚刚流出身体的血液。

“还好吗?”还未经思考,关心的话已经问了出来。

下一秒,看到她抬头微微仰视的样子,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废话,八公子全身一松,想着眼前的人明明是那么幼稚的少女模样,却强悍得令人不可思议,记忆中,似乎还没有能够难倒她的事情,只是,此刻她的目光漆黑寂静得令人有些担心……来不及想更多,视线便模糊了,所有的景象停留在她幽深的黑眸将他摄入眼帘的一刻……

稳稳接住倒下的高大身影,玄西望着怀里满身紫衣浸满血渍的男子,沾血的手指不禁一紧,悄声叹了一口气,伤成这样还能撑这么久,他已经很不错了,偏偏自身难保还先想着别人。

只是眼下,她不会治疗,重伤病人,该怎么办才好?

泛着烟火的原野的另一头,三个步履蹒跚的人终于出现了,“啊,今天这一场架打得真是过瘾”,这位一身白衣已经被弄得完全看不出原本飘飘似仙的样子,走路都有些不稳的落魄公子,犹自还有心思说笑。

那边精疲力竭得有些狼狈的翊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说呢,我们差点就被那群工蜂妖酿成蜂王浆了,没被它们给蜇死,算你运气。”

破败的荒野视野比较开阔,三人一开始便看到席地而坐的玄西,便向着她走来,待有些近了,发现玄西怀里抱着的人,秋原才奇道:“公子怎么了?!”

翊焰闻言一滞,顾不得身上伤口的疼痛飞奔过去,待到看清八公子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样子,立时狂怒上前拽紧玄西的领口吼道:“你做了什么?”

玄西被迫摇晃地瞅着面前又惊又怒又满眼心疼的火爆女人,完全无奈道:“我可没动他,他是被蝶妖折磨成这样的。”她明明长得这么无害,怎么会被人误会成第一嫌疑人呢?唉,蓝颜祸水呀。(某人:谁让你平日行事怪异不同常人……被PIA……)

八公子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平日里如幽兰般绝美,一身贵气逼人的男子如今气息薄如秋风中的落叶,仿佛随时都会停止。玄西不会治愈术,而在这诡异的异界,根本没有良药可求,就算有,都是妖怪们用的,敢用在人身上么?

翊焰望着他,沉默半晌,从怀中拿出半路上接到的菱花,花瓣晶莹剔透一如往昔,似雪的小花放到了玄西手中,她闷声恳求道:“请你救救他吧。”

玄西不动:“你把菱花给了他,你的伤怎么办?”翊焰那一身伤也不轻,何况,她重伤才好,在这条道路上,比今日所遇妖魔厉害的东西还很多。

翊焰只是默默地摇头:“我没关系,公子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她一脸坚定的神色,清澈的眸中带有点点闪烁的泪光,一瞬间,玄西有些不懂,自她认识他们以来,翊焰从来都是那么活泼开朗的样子,平时活得比一般男子还要潇洒自如,好像这世界没有能令她烦恼的事,可是现在,她的伤感好像使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仿佛读懂了她的疑惑,翊焰轻轻道:“你不懂的,从第一次遇到他的那天起,我便已经决定要一生追随他了,这样的心情,你不会懂的。”只是低声如梦呓般的呢喃,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抹湿痕悄悄自她美丽的脸颊滑下,了无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险途(六)

菱花果然是强大的东西,再辅以玄西的念力,不需多久时间,八公子便醒了。

大家挑了个可避风的低处栖身,复元的复元,养伤的养伤。

玄西趁着寻找食物的空闲时间,将那只LOLI狐狸逮了回来,众人望着这只外表可爱内心险恶的小妖咬牙切齿中。

此刻它美丽的大尾巴正可悲地被丘白抓在手里,身子倒悬在半空,丘白把翊焰防身的宝贝都借来了,一下又一下地抽得小狐狸尖声哭叫不已。一直很疼惜小东西的翊焰这会儿也不出声了,只当没听到,自顾自大口地吃着手里的烤山雀。

玄西捂住耳朵皱了皱眉,嫌它太吵,叫住丘白道:“作什么这么卖力,难道你不知道狐狸皮向来都足够厚实的吗?”

丘白被她一提醒回过神来,才发现小狐妖喊了半天,身上却连条鞭痕都没留下,反观自己,倒是打出了一身汗。只得停手讪讪道:“打几下,好让它领领教训,以后别再把我们往妖窝里带。”

“哼,你们竟敢如此对待本妖,等将来我修练大成时,看我不剥你们的皮,抽你们的筋,喝你们的血!哎哟!哎哟!”为逞一时口舌之快,LOLI狐狸免不得又被狠狠抽了几鞭。

“将来?不用等将来,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丘白微眯的凤眼里寒光闪动,转眼几枚尖器已从指缝间冒了出来。

“哇——”哭声更甚。

“好了好了”玄西不耐烦地制止道,“你不怕将来被妖精缠身,我还怕吵呢,给我消停会儿行不?耳朵都要炸了。”起身将小狐妖提拎过来,叹气,“这么暗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还想一辈子都在这地方鬼混不成?”

“哼”,小狐狸从她手里狠狠拽过衣裳领,又怒又怕地缩到一角,缩了半晌,才回过头来道:“我才不是故意的,只要朝你们要去的方向走,走哪条道都肯定有埋伏!”

玄西微眯起漆黑华丽的眸,“为何?”

“嗬嗬,嗬嗬”小狐狸团在角落里,阴阴讥笑道:“你还不知道吗,在不久前,神殿便已经对入此境的人下了诛杀令,包括你。这一路上,多的是想吃你们的妖魔。”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八公子默然片刻,转而问玄西道:“你不是神殿的祭司么,为何会如此?那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只听得她低声道:“是我的师姐。”

目前神殿里主事的,是那据说在闭关的师姐。她从未去过神殿,关于那里的一切人和事,都只从师傅口中听说。

她与她的师姐,亦素未谋面。

谈话一时寂静了。

玄西低头,整个面孔都隐在阴影里,神色不辨,莫明地,她想起了楚玉,她的姐姐,在八年前那天,惶恐却迫不及待地,将她推下悬崖。

这世界上,不知为什么,总会有些人莫明地容不下她,将她视为必需铲除的人物,在她完全还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

玄西转身背靠树干,迎着远处吹来的山风,背影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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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果如小狐狸所言,每到之处,必有妖魔伏袭。因着第一次被袭时留下的血的教训,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并分工合作,力退群妖。

妖魔们的道行也是参差不齐,但胜在数量繁多,幸好玄西一行人具都实力不菲,否则早成了对方的盘中餐了。

然这一路太过凶险,没几日光景,几人身上都负了不少伤,其中翊焰最虚弱,现在,都是大家沦流背着她行进。

照这样子,他们很可能还看不到神殿就倒下了。

不能再这样和这些妖魔硬拼下去了,这次中途的休息过后,玄西毅然放弃山路,让大家下行,改道黑沼泽。

黑沼泽,又叫死亡沼泽,顾名思义,它是连妖魔都惧怕的地方,自然不会再像在山路上时遇到那么多伏击,但是,如果这是连妖魔都不敢涉入的地方,人在其中又会遇到怎样的艰险呢?

正当其余几人都有些犹豫的时候,八公子已经踏上了去黑沼泽的路,秋原打量了一旁的玄西少许,便也跟了上来,少数服从多数,一行人顺得陡坡往山下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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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鬼绿的身影接踵而来,有的长着乱蓬蓬的脸毛和伸出嘴外的长长獠牙,有的五官俱不见,只顶着一个空洞回音的骷髅,喝喝喝……那些影子诡异地嘻笑着,不时伸手来抓她的头发,“走开,走开……”翊焰害怕地闭着眼睛,挥手像是要把那些可怕的东西从眼前赶走。

背着她的玄西无奈地停下一步,空出一只手将她乱舞的手臂抓了回来,“别乱动了,天鹰小姐,你再这样,迟早咱俩都得掉到这沼泽地里去。”

她这一抓,翊焰觉得四周蓦地又突然静了下来,刚刚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又都不见了,前后只有同伴们在缓缓前行着,全身一松,又筋疲力尽地向眼前柔弱的小肩膀靠了上去。

脚下入目一片阴森森的黑色,湿草皮边缘上,腐蚀的热气一阵阵向上蒸腾着,冒着泡泡的黑水里不时浮上几架发白的尸骨来。八公子沿着小狐狸踏过的脚印,一步步身前走着,地上飘起的明明是混浊的热气,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阵阵阴寒从足底蔓延上来。

因为旁边就是沼泽,行走相对缓慢,他不时回头,看向身后背负着翊焰的玄西,正轻轻地将背后的人往上挪了一挪,又低头踩着他的脚印继续向前。

起初,她说穿越沼泽太过危险,因此只是让狐妖带着他们顺着黑沼泽地的边缘走,本来下山时翊焰由他背着,方才一到沼泽边上,她就要求把翊焰接过去,“这条路上,只有我才能带着她走”那时她是这样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明天见

☆、险途(七)

八公子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刻意地想去了解这个有些怪异,有时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女孩,只是她身上迷团太多,身世朦胧。而她本身的身份,让她即使什么也不做地往那儿一站,身形和光环也鲜明得令人难以忽视。

可是就在最近,他才发现,她也不是无所不能,无所愄惧的。同行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她似乎有很多无言的无奈,只不过她从来只是藏在心里。即使难过的时候,旁人也只能看到她一个寂寞的背影罢了。

“呀——”小狐狸一个机灵地闪身躲避,发出一个急啸。

只是回望一次分神的时间,就有了危机。

黑沼泽泥潭中,许多泛着绿光的鬼影正在渐渐地浮上来。空旷的死亡沼泽上方腐气弥漫,如烟雾一般隐去了前方的景物,沼泽边缘上高耸的巨大的青灰崖壁寂静地深沉着,一眼望去仿佛一道引导灵魂迈入了冥界的大门。

“不好,”八公子一声低咒,手指间闪出银丝,瞬间退至玄西身边,将她和翊焰护到身后。

玄西小心将翊焰放下,对八公子道:“鬼魂神形难索,这样对付不了它们”。言罢低头在自己食指处狠心一咬,鲜红的血珠立时从莹白的指尖冒了出来,“用这个”,她拉过八公子的手,将指尖血涂在他手中的丝线上,闪光的天蛛银丝经她手后变成了血红的红线。

“大家小心!”她语音未落,前方已是鬼影横飞,幽绿半透明的鬼影从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数道猩红的血线在她们身边划过,鬼魅惨叫着在眼前四分五裂。断裂的魂体飞入远处的烟雾中不见踪迹。

玄西自怀中捏出一道黑符,左手中指从右手无名指端划出,古文字符瞬间在空中放大,深重的黑烟从字符中强烈地释放开来,所到之处,魑魅魍魉皆被其无情吞噬不见。

大家见鬼魂消失,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向前。

“天呐”,此时翊焰一声惊呼,一手抓着玄西的衣袖,一手颤抖地朝沼泽黑水中指了指。沼泽中心的黑河此时已是一片碧绿,仿佛通透了一般,数以万计的鬼影正从水中缓缓地飘浮上来。

玄西浑身僵住,小狐狸“嗖——”的一声瞬间移动到玄西旁,躲在她身后,两手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角,瑟瑟发抖,呜呜了几声,“这,这,这里居然碰到了‘万鬼之门’……呜”

“何为万鬼之门?”八公子望着那仿佛要滲到人心中的幽绿色,神色凝重,问道。

“冥界闭户之时,被冥王舍弃的一道关口,据说此关口聚焦着厉鬼万魂,只因它们怨念太沉重数千年无法化解,故而被冥王驱逐到冥界之外。”玄西眉眼间忧虑渐深,万千厉鬼,破之谈何容易,本以为走黑沼泽可以避开成群的妖魔,奈何又遇鬼门,真是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正在这紧要关头,丘白尤有心思一声戏笑道:“这回真是见鬼了!”

“还见得不少!”秋原僵笑着接过话。

积怨成渊,连地狱冥王都放弃了的地方,人走进去,必定是要尸骨无存了。

一阵白光从绿幽之间轻轻一闪而过,玄西蓦地一怔,“神殿!”她忽然激动起来。“我看到神殿了!就在前方!”

八公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惨绿,鬼影已经渐渐浮出水面,哪里有什么神殿。

秋原也皱眉道:“你不是被魔障了吧。”

“她没有看错。”躲在玄西身后的小狐狸难得颤巍巍地插了句话来,却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不可置信地看向它。

见大家一副你说谎吧的样子,LOLI狐狸双目一瞪,大声解说道:“万鬼之门一步千里,我们是朝神殿的方向走的,自然透过它,可以预见到神殿的光芒。”

八公子一脸复杂的神色,他们为去神殿历经艰险,如今神殿已可预见了,却是隔了一道恐怖的地狱之门。

“一步千里”,玄西则是低头反复地琢磨着小狐狸的话,忽然,她像是吾到了什么,华丽漆黑的眼中一时凝聚了璀璨光华,道:“既然万鬼之门拦在我们面前,不如就此穿行而过。”

八公子一双华贵的紫玉眼眸对上她,灵光一闪而过,好似是两个人都想到了一处,会心一笑,吩咐秋原道:“秋原,就以阵术破此门吧,你来布阵。”

秋原一时迷惑不解,“何阵可破这万鬼之门?”

八公子思索一会儿,道:“我记得上古有一个鬼迷阵法,它的生门与阴门之间,便有一个奇异的空道。”秋原立时沉默下来,蓦地从旁扯了根野草,一边观察此地形势,一边飞速计算着。

鬼迷阵是上古六芒星战阵,是为鬼道之中分崩破解之术,然结构越简单的阵术,对精确的要求程度越高,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便是形容的此阵。

“然六位恐有缺失”秋原策划一番,有些犹豫地起身,此时他们一行只共有五人,人手不足,加上翊焰负伤在身,一时胜算渺茫。

“无妨”玄西应道,“此事只须交给我来”,她果断地又以指血在翊焰颈项处划了一圈,“你负伤在身,阴气太重,易引鬼魂,如此可以暂时护你不被鬼怪侵身”,翊焰感激地向她慎重一点头,“放心吧,我死也会撑住的。”接着她又说服小狐狸加入阵中,六芒就此汇齐。

准备刚刚完好,鬼门大开,密密麻麻的厉鬼便以排山倒海之势涌了出来,玄西心中一紧,所谓无间地狱,便是如此了吧,迅速站上主位,挥手一扬,长绸自臂弯中飘飞而出,飞舞地盘绕在她的周围。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险途(八)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些准备,但当带着阴沉沉杀气的厉风临面刮来的时候,玄西还是险些一头栽了下来,鬼灵森森地呲牙大笑着,即使是勉强撑住了身子不倒,也不可避免地被那海潮一般的深重怨气席卷。

她不清楚别个在这其中遭受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这样难熬的时间里,她看到母亲布幕下惨白的面容,她感觉到自己浑身是血地倒在撞飞的车身里,然后她坐在山坡上,抱着这世父亲的尸体哭到声嘶力竭……

轮回血洗不尽的记忆,多少年来内心深处被掩藏、被锁住的痛,就这样血淋地揭开摆在了面前,它们让她把记忆中所有的悲苦都重新再经历了一次……

心,已经被折磨到了麻木,灵魂停滞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厉鬼们欢笑着拥上来,吸食被困住的魂魄,绝望吧,完全地绝望吧,挣扎在世间轮回中渺小的人们……越来越多的幽绿拥到眼前,就这样了么,就这样,让自己无力地沉沦到无尽的黑暗中去了么?

不,不可以,她还没有复仇,靖兰氏满门的冤魂尚未得到昭雪安息,她怎么能放弃,就这样,轻易带着满身的不甘离开……既然心已经沉在地狱里,还有什么能困住她的,还有什么能令她愄惧的东西?没有了,都没有了……

鬼灵们只知道兴奋地吸食,突然间一道如月的光华划过,邪恶的鬼身瞬间分崩离析,散成了碎片,余下的众鬼岂能甘心,纷纷张着利爪扑上前来,玄西站在芒星位上,比方才一分未曾挪动过,她浅浅笑望着那些争先在她手下化灰的鬼灵,手中的飞舞的长长红绸犹如燃烧的火龙,所到之处,烈火焚身。

哪怕化身厉鬼,又有何物能挡住她的脚步?

这是一个悲壮至极的战场,成千上万的敌人中,凌厉若剑峰的红线划破幽芒,鞭挥如银蛇腾舞,无数飞镖旋转翻飞,六芒主位尤在,皆心志极强,在打斗诱去了万鬼注意的时候,阵中,一条细窄的缝隙越来越明显。

秋原凝聚内力,声音穿透这一场混乱直达各人耳际,“冲过门去,走!”

万方煞气穿心而过,踏过万鬼之门的那一瞬,仿佛越过了万重虚空,翊焰一个踉跄,八公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住,硬是拽过了门去,一步千里,鬼门关已过,一番天旋地转,几人已安全地立在神殿入口。心中皆是千帆过尽的感慨。

这是一座如山一般高耸的城堡,莹光闪闪的建筑直插云霄,周遭的光芒灿若星辰,那光滑简洁的线条,完全没有被修饰上任何精美的雕刻或是装饰品,它就这样简单却夺目地呈现在了到来者的面前。

除了玄西,几乎每个人都是伤痕累累,但是气氛一时出奇地宁静,没有到达的兴奋喜悦,也不见失落,大家只是安静地沉默在入口处,脸上有均浮现出微妙的复杂。

这样微小的变化几乎谁都看出来了,虽然没有人知道旁边的人都经历了什么,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但是估计每个人的回忆都同样刻骨铭心,在经历了那样深刻的记忆之后,谁都需要时间来平复心中的思绪。

玄西低头看着自己沾满了绿色尘土的双手,想到生死存亡的那一瞬间,自己作出的决定,果然选择从万鬼之门穿越是个不错的选择么,玄西想,至少,当她面对神殿的时候,已经不会再迷茫或是犹豫什么……

通常苦难总是更能够让人清晰地看清自己——

你曾经失去了多少,又拥有了什么?

这一切之后,

你最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当凝固住的血液重新在身体中流淌的那一刻来临时,她知道,她终于确定了答案。

“这就是你们进入神殿的入口”,玄西打破宁静,如一粒石子落入如静湖般在众人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因为她所指的入口,其实并不是唯一的,而是很多扇并列的门,“该走哪一道门?”丘白第一个提出了大家的疑问。

“这就看各位自己的选择了”,某祭司又一个不负责任地把问题甩了回去,“不同的道路有不同的考验,当然你们也不再需要我,玄西在此先行一步。”然后黑眸不动声色转向那个淡紫色身影,停了一会儿,“我会在大殿等待到访者的光临!”

有些缥缈的声音还未散去,人已经诡异地不见了,“这,这……”被她一路照顾的翊焰险然还没有从这样的落差中反应过来,秋原依旧稚嫩的脸上已经露一副早就了然的老成样子,“果然,这人是不能指望的”。

八公子无奈地微笑,来之前那一句“能不能进得大殿,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又浮上脑海,那时她就是这样答复父王的,表面如一的冷漠的人,如同同类一般相似的气息。

丘白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挑了其中一道门走了进去,打斗后看似狼狈的背影却一如继往地干脆而潇洒——犹豫感慨什么的,不是他的作风。

>>>>>>

玄西推开主殿的大门,毫不意外地,在云飞雾绕的神女雕像下看到了一个身穿祭袍的女子的背影,秋色的袍子,在高大俯视的的神像下有些庄严肃穆,但那只是一个对话开启前的假象罢了。

“知道我多么不情愿面对站在我面前的你么?”急不可待地转身,对面的女子柔美却满带讥讽的笑容终于对上了玄西的视线。

“我没能在这之前彻底消失掉,真是让您失望了,师姐。”眼前是自己曾经一度想要见到的人,然而那些不切实际的尊敬和幻想或许在这一刻之前便已经被对方消磨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长的险途终于写完了那么,晚安

☆、孪身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作为大殿中姜姒的首席弟子,枫岚高傲的完全不把今日才入神殿的玄西放在眼里,再说,玄西之前才中了她安排的失魂香,即使侥幸能到达大殿,料她也不会有能力反抗。

早就对这师姐的态度有所预料,玄西并不惊讶,只是无甚表情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自从离开苍离山的这段时日以来,处处布满了杀机、圈套和阻碍,她已经亲身经历了过程,现在只想知道原因,身为同门师姐妹,为什么她要如此对自己赶尽杀绝?

枫岚闻言脸色只是微微一变,就转而反讽道:“为什么?这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你说,师父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去逝了,你究竟做了什么?我和长老会都对此事深切痛责,为此,长老会将会公开审判你。”

“是么?”玄西沉默一笑,环视大殿四周,“既然你们都这么怀疑,还躲什么?就请长老们立即审问吧!”

她话音一落,大殿四周屹立的顶天的腾云银柱后面便走出了十位老者,皆肃然直视着她,不苟言笑。

道貌岸然,玄西在心中骂了一声,不再同他们拐弯抹角,直言反问道:“师父为何突然辞世,各位长老真的不知吗?”

几位长老脸色微变,其中一位走出道:“主祭逝世时身在苍离山,身边只余你一人,我们当然要将此事弄个明白,否则……”

“否则如何,各位长老真是老了,难道你们忘记了,当年东海姚王被灭族的事情么。”此时此刻,玄西已不需要再有任何顾忌,“神武王季夏禹何等幸运得师父辅佐,可他却不知感恩,丝毫不把对师父的承诺放在心上,当年征服东王领土后便私自将东海姚氏全族绞杀。姚氏乃六族血脉之一,神女后人,待到师父发现已为时晚矣,她愤而折半身寿命毁去对武王许下的诺言,以至命格折殒,这才早早因生命枯竭而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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