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长老会满座色变，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会知道这些前事……”
枫岚眼见气氛有变，立即插言道：“这均是你一面之辞，我们怎知真假？”
“不知吗？”玄西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便是你当年年幼，那长老们也会不知吗？”她抬眼，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所谓的长老们，“若非这件事，让师父自觉无颜面对神女大殿，她又怎会久居苍离山这么多年？若你们连主祭师因何辞世这一点都感觉不到的话，这长老席又留来何用？”
大长老顿觉无奈，这女孩果然厉害，本应是他们审问她的，却反被她质问起来，若说起主祭师毁约这样的大事，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这事非同一般，姜姒差点就辞去了主祭师的职位，要不是他们以继任者还未出现为由，根本就无法留住她。
可如今姜姒去逝，继任者虽还未出现，但大殿中不能没有主祭，相较于半途入门的弟子玄西，从小跟在姜姒身边，长在大殿中的枫岚当然更有资格，他们如今也并非有意诬蔑她，只想让这个小姑娘知难而退罢了。
只是如今她这般义正严词地说出真相，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隐约觉得事情有些复杂，大长老不禁相询道：“你如何得知的这些事？”
谈及去逝的师父，玄西不觉有些缅怀，幽幽道，“师父去逝之前，已将从前的事情全部告知玄西，所以，玄西都知道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长老们看向眼前少女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轻视，枫岚更是气愤，“不可能！这些秘密只有继任者才有权得知，师父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玄西蓦然转身，华丽黑眸中的星光直逼向面前无礼的女子，“说到这里，我到是要在长老们面前问一问你，你闭关修习期尚未满，缘何私自出关？神殿符旨只有祭师可用，你为何交给外人？还有，明知我自六界入口中取道，还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师妹下诛杀令，到底是何居心？”
一连三问，正是玄西数日来心中压抑已久的话，她连番质问，平日和气的面上越见冰冷，有几位长老对枫岚的做法已是心知肚明，这样被后辈挑明了问出来，都自觉有些惭愧，无言地低下头去，只大长老勉强道：“这也不算外人，天下始乱，神殿有权干预天下君王之事。”
“就算是天下大乱，选择君王也是神殿主祭师的权利，其余弟子无权干涉！”对于这些狡辩的言辞，玄西已不屑再听他说下去，当即厉声打断。
“师父既然已经不在，神殿自然由我作主。”枫岚大言不惭，俨然已是目中无人。
“即便主祭师辞世，这事也应由继任者继位之后再说”。
“继任者除了我，还有谁呢？你吗？”枫岚对玄西故作怜悯，假意道：“可惜，你已中了失魂香，就算我们争，你也争不过我。”
玄西突然诡异一笑，道：“失魂香是当年魔界专门为了对付祭师研制的，确实会让祭师法力全失，可是，事情总有例外的，不是吗？”她微笑着，全然不把面前嚣张的挑畔者放在眼里，缓缓拾阶而上，优雅地立在神圣高大的神女像下。
枫岚看她那自信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些忐忑，“例外的可只有主祭师，因为只有主祭师才能修得孪身……你……”她忽然脸色发白，再难说下去，只惊惶地目瞪玄西道：“你……难道你……不可能……”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修习孪身何等艰难，百年一遇，她自出生就跟在师父身边，耳濡目染，在神殿修炼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做到的事，她这位半途冒出的，只学习了八年的师妹怎么可能做到？
而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遂人愿，尽管枫岚在心中念了一百遍的不可能。
玄西立在神女像下，目光微垂视着下方的众人，只将手臂轻轻一挥，臂中所挽的长长绸立即飞旋而起，在她身后上方，渐渐聚成一个圆，然后，火焰燃起，梦幻般的炙焰之中，一只日中星鸟自火焰中渐渐成形，它额骨有上高翘的火红翎羽，身后拖着长长的火焰羽尾，仿佛在日光中重生一般，双爪踏着焰芯，缓缓落在玄西的肩上，长鸣一声，低头贴在她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阶下的人已是目瞪口呆，大长老喃喃道：“这……这是……朱雀！”
“师父修出的孪身是一只青鸟，而我的——却是一只朱雀，它在在我身边已经好久了”玄西轻轻抚了抚肩上巨大的一只红爪，仿佛在宣布的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平声道“所以，师父临终前，已将主祭之位传给了玄西。从今日起，我便是神女大殿第一百二十五任主祭师！”
作者有话要说：大转折，HOHO……苍离篇即将完结
☆、开刃血
“主祭师？你？哈哈哈哈——”一身秋色祭袍的女子忽然仰面大笑起来，长长的头发被她剧烈的反应摇散开来，长老们怪异地看着她，相互间失望地摇了摇头，这样意志薄弱的人居然差一点便被他们拥上主位，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自觉难以面对新的继任者，长老们不约而同地跪地请辞，玄西依旧无悲无喜地俯视着，点了点头，“也好，藏经阁中多年未经整理，也需要有人仔细打理打理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情不自禁地颤了一颤，大长老面容僵住了。虽说是他们自己主动请辞的，可是那是因为错已铸成，老者们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总是要做一番主动退让举动的，以便互相借个台阶。
通常情况下，主祭师们在长者面前都是要留几分余地的，纵有不妥，好言相劝几句也就是了，没有人能想到玄西果真不作任何挽留，就这样让他们去藏经阁养老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
这些长老都是在神殿任职长久的人了，多年参议事物的权利让他们积累下了一些固执保守又有些自以为是的习性，主祭师大多又都为人宽厚，自然一直对他们尊敬忍让些。
然而玄西从来不是那种会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的人，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身边都是些只懂石化不会风化的古物，也是会碍手碍脚的。请辞，真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机会——还是他们自愿辞退的。
“哈哈哈——”枫岚无所顾忌地笑着，繁乱发丝后的目光中浮动着点点水光，“师父说，我自尚在摇篮中时起，就在她身边了，那么多年的教导，她就像枫岚的母亲一样，像母亲一样呵……”她似是沉浸在了回忆中，半晌，又忽地转向玄西，尖声道：“可她却把主祭之位传给了你！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修成孪身吗？”
“不，正是因为你太像她，你们……总是容易被人的表像迷惑。所以……”玄西幽幽说着，心中忽而对她生出几分怜悯。
“迷惑？”枫岚睁大眼睛，“我没有被迷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接着将目光定下来，仿佛在努力确认，“对，我知道，我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
“我甘愿为他做任何事！”她忽然诡异地盯着玄西说，“你呢？不想见见他么？”
玄西立即就明白了她所指何人，目光淡淡地扫过枫岚幽暗期待的视线，点了点头。
枫岚似乎兴奋起来，瞥了瞥四周，又低声补充道：“不过，只许你一个人来。”
玄西径直走到她面前，“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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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子季夏孚独自站在两列银光闪烁的廊柱中央，轻风微抚过他深色亮丽如绸缎般的长发，露出那一面温柔闲静的面容，洁白一如那天空的云，月白色的身影长身玉立，听闻到脚步声，才微转过了身，目光安静地落在了玄西眼前。
他依旧淡然，仿佛那场曾令他惊惶变色的宫变从未发生过。
其实他早就预想到了今日的对立，只不过，越到了接近的时候，越是莫明地不想它发生。以为不提起，不去想，这个场景便永远只是一个虚拟的假设。
五公子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奈，为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自欺的念头。
指尖挥出，符纸带出一道强烈的白光，飞速向玄西刺去。
事到如今，多说已无意义，这是一场注定要有的决战，因为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不容撼动的坚持。
快速不断的轮番攻击，步步逼进，严密得让玄西几乎找不到一丝喘息的空隙，她不得不一边闪躲一边用手为自身撑起一个防御的结界。五公子轻身一闪，不知何时手中已握了一把银剑，剑气如破，摧动着符咒的力量，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后，廊柱竟承受不住如此强的扩张力纷纷崩裂，碎石胡乱向四周飞散开。
这一剑，竟逼得枫岚连连闪退，最后不得不远远地退出这两人的战场。
然而进攻并未结束，银剑缭绕着强大的冲击，如同一股风暴般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直向玄西压了过去，令她几乎要承接不住。危急时刻，朱雀慌忙瞬间跃出，喷出一片火红的赤焰挡在玄西身前，才将将阻止了风暴的巨大冲劲。
季夏孚对符咒如此自如的运用，是玄西所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等待她的不过是一场不会持续太久的比试。
“想不到，你这一击竟让我如此狼狈。”硝烟之中，玄西无奈地扫了扫满是碎石尘土的衣袖。“不过”，她突地笑了起来，“能提前遇到对手，也很不错，至少，这柄刀，终于可以取出来挥一挥了。”
五公子微怔，就看见她示意朱雀飞离，素手在空中一划而过，一面弯如新月的刀刃便呈现在玄西身旁，刀身很长，竖在她的身侧，几乎要高过她的手臂。手柄置在细细的一尖，不注意绝对看不出来，还有那弯向外的刀刃薄得几近透明，竟让刃边浮现出了一线如雪的寒光，耀眼得更加神似新出的月牙。
看出他的惊讶，玄西解释道：“因为我有孪身，你们便以为它就是我的武器了，其实不然，孪身就像我自己的另一半，它只是保护我的，怎么能用来做攻击人的利器呢。”朱雀似有灵性，闻言得意地在半空中飞旋起来，玄西望着它亲昵地笑了笑，“而这柄刀，自我初学武刀那日便跟着我了，它就像是我的右手，如今你既然有这般不寻常的本事，那就让我的刀，来与你的剑对决吧！”
刀锋横空划过，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枫岚立在大殿的高处，双手撑起结界，才勉强站住不被这强势的气场波及，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实力之战，双方谁也没有保留，均是拼尽了全力，刀光剑影看得人眼花缭乱，刀剑相接处火光四射，如同一场风暴中的电闪雷鸣。
符咒与剑气的力量太过强劲，玄西不得不双手握住手柄挥刀相迎，仍是震得掌心发麻。师傅之外，她从未如此认真过。
掌握神殿祭师，便等于握住了半壁江山，他只为助兄长如愿，便有如此手段，要是没有她这个变数，他已经赢了。
可惜四公子之才，坐镇一方为王尚可，却绝不足以平定天下。而季夏孚，是那样看透是非、处世淡然的一个人，他没有野心。没有野心和欲望的当权者，就好像一把永远无法变锋利的剑，不能扫平一切障碍，终只会功亏一匮。
心中叹息一声，雪刃舞出逆流切，单刀刀法从来简单没有多少招式，但求每一击都威力不减。
……
最后一道寒光砍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还手，也没有闪避。
银光宝剑终归敌不过这弯新月。
回廊的废墟中，一阵低低的凤鸣响起，鲜红的血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渐渐晕染开来，玄西缓缓抽回手，望着那血如珍珠般一粒粒自弧形的雪刃上滴下，刀已开刃，见血啼鸣。
这原是一柄凤凰泣血。
剑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五公子吃力地抬起一支手，像是要伸向玄西，却终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走到这一步，是他输不起的结局。
他曾设想过
如果长乐宫中四哥不能如愿
如果失魂香阻止不了玄西的法力
如果连枫岚也争不过她
那么，他便已经输了，输了……再怎样，都只是如同那溺水的鸟儿，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符咒和舞剑他其实撑不了太长时间，因着他那具已经破败的躯体。他无法动武，从十三岁那年就注定了。
他常想，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过往，才让这风一般的女子如此执着，不肯放弃颠覆天下的念想，她绝不是仅只为了权利，他知道。
其实，我从未真正想过要伤你性命。
目光渐渐涣散，眼前淡漠得只剩下一片白光，好像是那日清明，她一袭白衣坐在廊下抚弄起箜篌，而他撑着一把梅伞，立在雨中，直到微雨淋湿了半边衣衫……
遇到你是我最美丽的一场梦，梦还未醒，便已经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2012了，决定还是把它更完大家新年快乐！
☆、天下（卷二完结）
“不！”一声凄厉的悲喊，枫岚不顾一切地朝废墟俯冲下来，她跪在乱石上，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季夏孚抱在怀里，任他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双手，泪水从泛红的双眼中滴落下来。
不远处的玄西却仿若未闻，自顾地取出一方绸帕抚上刀身，轻轻地将上面的血迹拭去。
枫岚恨恨地瞪着那道冷酷无情的身影，杀气腾腾起，可她死死地压抑住自己，倾身将怀中人抱起，飞身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大殿的缕缕银光中。玄西只是静静地擦拭着，直到她走，也没有回头。刀剑相争之气还未散尽，空中的余力吹起她的衣袂，漆黑的长发轻扬，仿佛心中散不尽的惆怅。
不知过了多久，殿中钟声响起，一声又一声，沉沉地传来，她转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她要等的人，终于到了！
空旷的大殿中，神女像下，八公子季夏桓正站在那里，他微微仰面，打量着这座宏伟的殿堂，如雕刻一般完美的侧脸，一如她初见他的那一眼，绝代风华。周身气质华贵，紫气萦绕，似乎上天格外眷顾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的预言：“天下欲乱，新星将于北方升起……”
你就是这北方新升起的帝星么？
感觉到她的到来，八公子转过身，“五哥呢，他在哪？”
玄西缓缓走近，刀身已经隐去，袖上挽的长绸依旧及地，她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道：“你放心，他今后再也威胁不到你了。”
八公子面上一沉，冷笑道：“那怎么行，他怎么说也是我季夏家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何必如此，你既能进得了这里，我必然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这不就够了么？”她华丽的眼眸幽幽落在他那浅紫色的眼中，“其它的，都不重要。”
闻言，他唇边淡讽的弧度淡去，只肃然望着她。
玄西拾阶而上，她一身红白相间的祭袍，立在大殿祭师的主位前，主位四周气晕环环散开，红绸自她身侧飞旋而起，身后的情景忽而虚幻起来，三千世界如迷雾般从自她身旁越过，一股神圣的光芒若隐若现，“历来，凡进得这座大殿的人，主祭师都会许他一个诺言，以达成所愿。”
八公子一听，便轻轻笑了，那紫玉般的眼中透着了然，为何他的父王曾经四处寻找大殿祭师的踪迹，为何此次一定要他前来，而五哥又为何要想方设法阻止他们到来，这一切，他早就推测过，只是想不到，眼前得到的便是他设想中那个最好的结果。
殿上年轻的大祭师只顿了一顿，便继续问道：“如今，季夏家的八公子——桓，你来此地，想要我许诺你什么呢？”
他敛起容颜上绝美的笑，深目中藏不尽睥睨世间的超然，“我要的，是这天下！”
她说：“好。”
时光恍然一梦，好像昨天，她还在白雪茫茫的苍离山上，水晶洞室中，师父握着她的手，目光中带着殷切的希望，慎重地向她嘱托着：“玄西，你一定要为天下苍生，选一位有道明君……”
玄西雪白滚金边的广袖轻抬起，季夏桓伸出修长的手覆上眼前那素白微凉的小手，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感官瞬间扩大，手中握的另一人好像融入了自身，那样自然，那样柔和，就像是握着他自己的手一样。他惊讶地睁眼，看到她蔷薇唇边的淡淡的微笑，“感觉到承诺的力量了么？”
誓言已成，一诺千金！
玄西向殿中留守之人将事务安排好后，便带八公子季夏桓去接尚在通道中的其它人，好一起回青都。
临出殿门时，季夏桓望着前方，不经意般提道:“父王的提议，你当真不肯么？”
玄西稍一想，便明白他问的是之前武王要让自己嫁与他的事，当即道：“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可我怎知你不会反悔呢？”他停下脚步，浅笑地望向她。
反悔？她一愣，后又了然，他现在指的反悔，并不是武王所提之事，而是怕她会对今日许下的承诺反悔。没有这一层婚姻作为牵绊，他就约束不了她。
玄西摇了摇头，坦白道：“神殿祭师一生只可许一个诺言，而悔诺的代价是巨大的，我不想付，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诺言实现的那一天。”如师父和武王那样折去半生寿命，且前功尽弃的事，绝不会在她这里发生，何况，她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八公子微一点头，没有打算在这一话题上纠缠，似乎就这样相信了她，他转而问道：“那么，你觉得翊焰如何？”
“天鹰家族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你曾经说过翊焰是那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怎么舍得让她沉默在后宫之中呢？”别说是身为其主的八公子了，玄西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惜，北王都那场武式，翊焰居第三，仅排在青龙、丘白之后，实力可想而知，最难得的是，她还有一颗无比忠诚的心。加上她身后有着天鹰一族的支撑，日后定会是一名难得的将才。
八公子轻笑一声，“那又如何，她心甘情愿。”
玄西停下脚步，默默看着他大步向前的轻快步伐，暗自叹息，果真是帝王之家无真情，天鹰家这块宝石放在身旁，对于他来说还是不如捏在手中更妥当么？
帝王，她纵然要陪他一直走下去，也终会有散场的一天，往后的岁月，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孤独。
纵有天下，又如何呢？
你可知这天下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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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陡峭的山峰处，须发银白的仙冥道长看着天边一闪而过的金光，久久不语，他身后年轻的道人疑惑不解，终是忍不住上前问道：“师父，这金光是因何而起？”
“神女大殿，有祭师将入世啊”老道长唉叹着摇了摇头，感概天道无常，世事难料，“大祭师一旦真心入世，必将改朝换代，江山易主。这天下，又有得乱了……”
年轻的道人一惊，暗暗想了许久，向着师父恳切地拜□去，道：“师父，徒儿想下山去，助皇弟度过此难关。”
“糊涂！”仙冥道长差点被他的傻徒儿吓得跳起来，“大祭师手上有神女陛下谥旨，天命不可违，岂是我等可以更改的！你安心随为师在山中修炼，切不可再起凡心。”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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