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大男人光着身子,她却将眼睛瞪得那么大的盯着他看。
“不要脸的女人,还看!”他气急的怒视着汪悦儿。
汪悦儿愣了一下,总算反应过来,重病中的肆易已经摔倒在地。
她没有跑出房间,而是蹲身去扶肆易。
“肆易,你听我说,小金已经被爸爸调去做别的职务了,以后,照顾你的事情,就全权交给我了,你不用觉得难为情,真的不用觉得难为情!”汪悦儿一脸坦然的解释。
还对着肆易抛出善解人意的神情。
她哪里知道,肆易难堪的简直想撞墙死掉。
“你在开什么玩笑?以后,由你来全权照顾我?”肆易不敢相信的摇着头。
全权负责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那可意味着,以后他的吃喝拉撒都跟这个女人有关。
这怎么行?这简直太荒诞了!
“是的!由我来照顾你,所以,你要乖乖的听话,别忘了,我们昨天已经拜堂了,我是你的妻子!”她的口气温柔得完全是个护士在安慰病人、母亲在安慰婴儿。
可对于已经成年的二十三岁的男人肆易来说,这些安慰的话哪里管用?
他闭起眼睛,深呼了一口气。
“如果你听得懂人话,就马上滚出我的房间!”肆易指着房门的方向,再次如狮子般爆吼。
“可是,你刚刚排了便,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擦屁屁呢!”汪悦儿有些委屈的说。
“你说什么?”整个易园被震得颤动似的发抖,肆易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他没听错吗?还是他在做梦,他在昏睡之际居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排便。
天哪,他以后有什么脸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有什么脸来面对这个可恶的挨千万的女人?
“别害羞嘛,咱以后要相处的日子可还长哩,我都不嫌你臭,你还嫌我什么?”汪悦儿嬉皮笑脸的说着,又一次拧起了湿毛巾。
“死女人,你、你想干嘛?”肆易警觉的盯着汪悦儿。
这个女人简直是危险人物,哦不,应该是恐怖分子。
“没干嘛,就是帮你擦擦!来,乖一点,听话!”汪悦儿攥着布,很是认真的想为肆易擦那啥。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要是你敢过来,我就、我就告诉爸爸你非理我!”肆易整个人可怜的缩成一团,还找不到东□□蔽体。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4
此刻的他,真的好后悔今天一早吃什么装病药。
他怎么就没想过如今他娶了妻,情况跟以往不太相同了呢。
“老婆照顾生病中的老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肆易,真的不用难为情,要不,你就把我当成是小金好了!”
“滚!”肆易已经连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敢保证,下一秒自己会不会直接气晕。
“少奶奶,发生什么事了吗?”在花园扫地的小冰敲了敲房门。
“把小金给我叫来,马上!”肆易对着汪悦儿说。
汪悦儿看得出来,肆易非常排斥她。
又怎么会不排斥呢?哪一个思想正常的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情况下还淡定得了?
“肆易,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去喊小金!”她有些气馁。
也许,是她太急着想照顾肆易了。
她应该慢慢的亲近他,取得他的信任之后,才可以帮助他解决这么私密的事情。
她叹了一气,为缩在地上的肆易盖了条围巾,这才走出房间。
小金很快闻讯赶来了。
汪悦儿忐忑的等在房门外,二十分钟左右,小金才从房间里出来。
“三少奶奶,少爷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真的难为您了!”小金有些同情的看着汪悦儿说。
“小金,谢谢你!对了,老爷那边给你安排了什么工作?”
“老爷安排我去大少爷身边当司机,不过我不会开车,培训驾照的钱由老爷来出!”小金看起来很兴奋。
“那恭喜你啊!”当司机总比照顾肆易这份工作要轻松得多。
“那少奶奶我就先去大少爷那边了,大少爷脾气不好,我怕他一会生气!”小金压低了声音。“三少爷这边要是有事,您随时喊我!”
“好的!”汪悦儿站在原地,向小金挥手道别。
许久之后,她才鼓起勇气,敲响房间的门。
她害怕肆易再次朝她暴吼。
但他终归是个病人,他这大半天还没用过餐,厨师送来的食物早就凉了,她得进去热一下食物,给他喂点吃的。
敲了几下门,没有人答话,她只好未经同意的推门而入。
肆易闭着眼睛躺着,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假寐。
“肆易!”汪悦儿唤了一声。
肆易没应她。
“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热一下食物,你要乖乖的吃哦!”
肆易还是不应。
无耐,她只能先把食物热了以后,再看肆易的情况了。
等热完了专业营养师搭配好的套餐,饭菜的味道飘进肆易的鼻子里,他的肚子饿得更厉害了。
不吃!坚决不吃!如果由这个女人来喂,他就算饿死也不吃。
肆易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汪悦儿,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勇气看她。
今天,他的脸在她面前算是全丢完了。
都是父亲害的,好好的给他娶什么老婆,现在好了,他以后看见这女的,就会想到今天的囧事。
真想老天当真赐他一场大病,直接将他病死算了。
这么装病下去,到底哪天是个头。
“肆易,我知道你醒了,快吃点东西吧,身子本就不好,要是饿坏了加剧病情可怎么办?到时候,老爷肯定以为我没尽心照顾你!”汪悦儿捧着菜,站在床边,委屈得咬着唇瓣。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5
“来,乖乖的张开嘴巴!”她舀了一勺饭,放在嘴边吹了吹。
但肆易可不赏脸。
僵持了大约四五分钟。
汪悦儿无耐,只好将桌子拉到了床边,然后把菜盘放在桌上,对肆易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喂,那我去书房了,东西放在桌子上,你自己吃!”
说完,她才大步走进书房的方向。
走到过道处,汪悦儿躲在角落,偷偷的看着肆易这边的情况。
果然,没一会时间,肆易确定汪悦儿离开以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死女人!”他暗暗骂了一句。
这小声的暗骂,不远处的汪悦儿听得一清二楚。
死小子,敢骂我,要是你身体没毛病,我一定拍死你!
只见,肆易吃力的伸手,端过菜盘,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看到这个场面,汪悦儿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等肆易吃完以后,汪悦儿才迈步从拐角走出来:“小子,看在你乖乖吃饭的份上,骂我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肆易还剩下最后一口饭没来得及吞咽下去。
他的脖子僵僵的转了过来。
含着饭吼道:“你、你怎么跟幽灵一样缠着我不放!”
他恐惧的盯着汪悦儿,大口将饭吞下去,整个人噎得直打嗝。
“喂,肆易,你没事吧!”汪悦儿连忙过去,帮肆易拍打背部。
“只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一切OK!”
“我只知道,要是我不理你,就没人给你端饭、热菜了!还有,要是没有我,吃完饭,谁给你擦嘴巴?”汪悦儿取来毛巾。
她俯身,认真的为肆易擦起还沾着饭粒的嘴角。
就在那一刻,肆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了过来。
这个讨厌的女人,她的皮肤怎么可以那么细腻?就像婴儿的肌肤一样!
听小金说,这次他娶的老婆,是父亲从中介处无数张照片里挑出来的,这下子,他忽的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挑中汪悦儿了。
她绝对是美女中的美女,长着一张乖巧讨喜的脸,即使再讨厌,这么近近的看着她的脸,也会忍不住的觉得她好看。
他想,难道是他卧病在床太久,太久没见过女人,才会觉得汪悦儿漂亮?
他连忙收回投在汪悦儿脸上的目光。
“可以了!不用擦了!”他冷冷的说。
“擦一遍怎么干净?你的脸这么白这么英俊,要是菜渍没擦干净,可是很影响外观的哦!”汪悦儿的语气柔得像水一样。
牵动着人心,感化着人心。
肆易总算不再那么排斥,而是乖乖的让汪悦儿擦了好几遍,才平躺回去。
那个深夜,累了一整天的汪悦儿,依旧趴在桌上睡。
肆易的药效全退了,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下了地。
目光,投在桌前那纤瘦的背影上,神情不禁变得温柔许多。
他情不自禁的向她走去。
这一次,没有迟疑,直接抱起熟睡的女人。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宁可挨冻,也不愿意去床睡!”他摇头。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被冻得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还卡着泪珠。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6
是有什么心事?连睡着了也在掉眼泪?
他将她的身子放平在床,为她盖紧了被子,手,颤颤的伸向她的眼角,拨去了她的泪珠子。
他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她眼角的泪,他的内心会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今天他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丢尽了脸的,他不是该讨厌这个女人的吗?怎么反而内心深处会对她滋生出那么多的怜惜。
下午的时候,小金在照顾他期间,把白天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
这个女人真的像小金说的那么善良吗?他居然把爸妈送的见面礼塞给小金,虽然小金没有拿,可是她的举动,让人由衷佩服。
小金说,他能继续留在肆家工作,是多亏了这个女人求情?
想起她喂他吃饭、帮他擦嘴巴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笑意。
安顿好了汪悦儿,肆易第一件事情便是进洗手间,经历了白天的事情之后,他现在只想趁着一个人的时候,把生活问题都给解决了。
免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尴尬。
今晚解决了,可是明天怎么办呢?
如果不想继续在这个女人面前丢脸,除非,他不再吃装病药,这样白天就会有意识,也就不会发生像白天那么尴尬的事了。
可如果不装病,万一被医生发现了怎么办?
肆易倚在墙边。
他又何尝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何尝想活得像个死人一样。
可是一想到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他便觉得当个活死人比正常人要好得多,至少,不用参与到至亲之中的勾心斗角,不被卷入其中。
有许久没碰酒的肆易,开了瓶红酒,坐在窗边独饮。
他的唇一直是勾着的,可是那笑容却那么的凄凉。
第二天一早,汪悦儿醒来时,再次发现自己居然睡在温暖的大床、上。
她伸完懒腰,整个人征在了那里。
难道,昨晚,她又一次迷迷糊糊的乖乖睡到了这里?
还是说,这个房间里,除了肆易以外,还有个什么看不见的人存在?
不然,她怎么会睡在这里?这怎么解释?
再看肆易,他依旧闭着眼睛,不过,他今天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红润润的,一点都不像是有病的人。
他这样的脸色,整张脸,显得更好看了。
“看来,病情有所好转!”汪悦儿扬唇笑了。
看着肆易的脸色这么好,她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不再纠结昨晚睡哪?为什么会睡这的问题了。
她准备在小冰没来之前,收拾一下书房洗手间之类的。
易园的其它卫生可以由小冰来收拾,可是卧室等地,她还是想自己收拾较好。
她走进书房,擦擦扫扫了一周,把垃圾倒进垃圾桶里。
目光无意撇了纸篓一眼,怎么有个红酒瓶塞?
再扫向门的一角,居然躺着个空置的红酒瓶?
她好像记得昨天书房里没有这个红酒瓶的?难道,又是她记错了?
她拍了拍脑袋,看来,她最近的脑子有点不太好使,老是忘东忘西,连怎么上的床睡觉都记不清楚。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7
收拾了其他地方,一切都很正常。
全权负责照顾肆易的她,白天不需要去主宅和老爷子一家共同用餐,而是和肆易一样,吃厨师送来的食物,这倒让她落了个清松自在。
不用去主宅接受梅希琳的各种嘲笑,也不用面对大少爷那直勾勾的眼神,同样不用面对总是很冷漠的肆然,当然,还有两个娇生惯养的肆苗苗和肆龙。
请原谅,她就是一个孤僻的人,她不想去凑那份热闹。
这一天,对她来说是悠哉的,因为肆易准时在吃饭时间醒来,她只要喂喂吃的就行。
不过奇怪的是,怎么今天肆易一次排泄都没有过,连小号也没有?
汪悦儿可是一直等着替他端屎倒尿呢。
不是她爱折磨自己,排泄,是人类每天必须的事情,否则,就预示着身体出了问题,一个正常的人,就算不喝水,好歹也得排次小号吧。
可是今天的肆易到了现在,晚上九点,连小号都没排。
汪悦儿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可是怎么急,肆易就是没有排。
她到很晚很晚才睡的。
奇怪的是,一早醒来,肆易还是没有往桶里排任何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一天一夜,大号小号都没上?
汪悦儿哪里知道,肆易为了不在她面前出丑,当天根本就没服装病药,憋到了夜里,她熟睡后,他才去洗手间解决的。
连续两天,肆易都没在汪悦儿面前排过一次大小号。
这可急坏了汪悦儿。
难道,他已经病到排不出东西那么严重了?
想起小金给他留的肆易私人医生的电话,汪悦儿连忙拨了过去。
“李医生,我是肆易的妻子,我丈夫已经连续两天没排过便了,您快点过来看看!”她急得语无伦次。
“什么?两天?小便也没排吗?”李医生立即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是的,一滴都没排!”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汪悦儿便再次从床下取出桶,依如先前的模样,干干净净。
她不知道,有个人在心里把她骂了千万遍。
该死的女人!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糟糕了,他今天还没服药,一会医生过来,不会被看出破绽吧?
可他现在根本就不敢服药,怕一旦服药,没有了意识,就会在汪悦儿面前丢脸。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在汪悦儿面前丢脸。
不管了,被看出来就看出来吧,反正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发生一次前天那样的事情。
李医生很快赶来了。
“医生,您快给肆易看看,是不是他长期不运动,身体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两天不排便还好,可是两天不排尿,那可是大事。
“三少奶奶,您先别急,我看着三少爷的脸色,好像比前段时间好转了许多!”李医生说着。
开始为肆易做检查。
“咦!怪了!”李医生皱了皱眉。“三少奶奶,您确定三少爷两天两夜没排过任何东西了吗?”
“肯定的!这两天我一直寸步不离的在照顾他,一直没发现他有排泄!”汪悦儿也紧盯着病床的肆易。“医生,到底哪里怪了,他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8
李医生没有回答,他开始全方面的仔细检查,可是越检查,就越觉得迷雾重重。
“真的好奇怪,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到底什么情况,李医生,您再不说,可要把我急死了!”汪悦儿在原地直跺脚。
真恨不得,她自己成为医生,来替肆易诊治。
“以我初步的检查结果,此刻的三少爷不止没病,他的身体比普通人还好!”李医生不可思议的说。
“这、这是真的吗?您没有检查错吗?可是他明明两天没有排大小便了,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是正常的?”汪悦儿的心悬得高高的。
她是多么的希望李医生的诊断没有任何失误。
“这也是我奇怪和担心的!”李医生的眉没有因为这个检查结果而舒展,反而皱得更厉害了。
“医生,您肯定知道点什么,能不能不要隐瞒,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好吧,三少奶奶!我跟您说实话,您听了不要太伤心!”
汪悦儿屏住呼吸,点了点头,示意李医生往下说。
“其实前几天,我来看过三少爷,当时,三少爷病得几乎没有了生命迹象,我就差些要宣告他已经死亡了!那天之后,我没再来,是因为我觉得三少爷的病,基本上可以放弃治疗了!可是刚刚,我居然查到他的身体正常的不得了!如果您确定他真的两天两夜没有排过大小便,那么,这种情况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到底是什么?”
“医学上,称之为回光返照!也就是三少爷已经病入膏肓!他目前的状态根本就是一种假象!三少奶奶,节哀顺便!估计这一两天,就该开始为三少爷准备后事了!”李医生叹了口气。
汪悦儿听了以后,整个人傻了一样呆在了那里。
征征的盯着依旧在沉睡的肆易,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红润漂亮,他还是如此的花样年华,可是医生居然说他的好转只是一种假象。
这个漂亮的男人,哦不!他还只是一个大男孩,他就快要离开这个美丽缤纷的世界了吗?
顿时,内心一阵的酸楚。
汪悦儿茂密的眼帘里窜出一颗颗伤心的泪水。
她难过,不是因为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寡妇,而是因为她是真的盼着面前这个男人好起来。
现在,医生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一切,都落空了。
“三少奶奶,节哀顺便,我去老爷那边一下,把三少爷的情况,跟他说明一下!”李医生起身。
背着个药箱子,摇了摇头。
汪悦儿没有答话,只点了点头。
等医生走了以后,她的泪水才终于喷涌而出。
她发过誓,进入李家以后,就再也不哭的,可是这次却怎么都没忍住。
“短命鬼,我不准你死!不准,你起来,你马上给我起来!”可是任她怎么咆哮,肆易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肆易心里奇怪,怎么李医生会说他快要死了?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服装病药,现在,他的身体正常得不得了,此刻闭着眼睛睡觉,那也是装的。
但回头想想,李医生会这么诊断也是理所当然。
试想,一个病了五年的病人,在没有得到任何特殊治疗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突然康复?
☆、把他想成一个婴儿来照顾9
而这种突然的康复,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回光返照,是一种死亡的前兆。
想到这里,肆易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装病这件事,没有被李医生识破。
不过,这个烦人的女人,她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
虽然他是她的丈夫,可是他两又没有什么夫妻之实。
瞧她,湿答答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淋在他脸上,他难受死了,想擦一下脸,又不能睁开眼睛。
无耐,只能默默的一遍遍的痛骂这个哭得很伤心的女人。
心里,却甜甜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只认识三四天的女人,会因为他的死去,而如此的伤心。
他相信,她不是演戏,因为,在医生已经宣判了他即将死亡的情况下,这个女人没有必要在一个即将死的人面前演戏,更不会在一个昏睡中的人面前演戏。
她,是真的很伤心。
忽的有一种睁开眼睛,轻轻安慰这个女人的冲动,真的很想很想拥住她,轻抚她黑色的发丝。
可在这时候,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汪悦儿连忙停止了哭泣,收起一脸的狼狈不堪。
“进来!”她依然忍不住哽咽。
快速的擦干了眼泪,眼眶依旧红红的。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了。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您是过来看望肆易的吗?”汪悦儿很是诧异。
肆放走进房间,顺手带起了房门。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汪悦儿无端的哆嗦了一下。
“弟妹,节哀顺便啊,肆易的事情,李医生刚刚都跟我爸爸说了,他老人家太伤心了,所以让我这个做大哥的过来看看他!”肆放边说着,边向汪悦儿走来。
他的目光从进房间开始,就一直在汪悦儿精致的脸上。
嘴上说着来看肆易,眼睛却一刻都舍不得从汪悦儿脸上移开。
“哦,那我替肆易谢谢大哥了!”汪悦儿垂下眼眸。
肆放的目光太过炙热,她实在是不敢去迎接。
心里有些后怕,可是,肆放却越靠越近了。
在汪悦儿面前停下步伐时,汪悦儿整个人凛了一下。
但好在,肆放还是绕过了她,坐到了床边。
只见,他抓起了肆易的手,看似很伤心的样子。“三弟啊三弟,你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十八岁没有了妈,自己却又患上了这种怪病,如今,你是放着这么漂亮、这么贤惠的妻子不要,要撒手而去了吗?如果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就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妻子哭得有多伤心,连我这个做哥哥的看了,都忍不住心疼她!”
肆放说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汪悦儿。
他放下了肆易的手,怪怪的目光再次扫向了汪悦儿的脸。
“悦儿,你是个好女人!只可惜,你的命不好,嫁给了我三弟!你才二十岁,就这么白白的守活寡,哥真是好心疼!”
肆放起身,再次向汪悦儿走来。
“哥,你说的什么话呢!”汪悦儿有点不敢相信摇头。
肆放,他这是疯了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1
“我说的都是心疼你的话!从你进门的第一天,我看见你,我的心就莫名其妙的跳得快的厉害,悦儿,我三弟就要不行了,他一走,你在肆家的地位就更加低得可怜了!你看你,明明是肆家的三少奶奶,除了进门的第二天,去主宅饭厅用过一次餐以外,之后,还有去主宅用餐的资格吗?你只能可怜兮兮的给这没用的家伙端屎倒尿。”
“够了!他可是你的弟弟!”汪悦儿不可思议的盯着肆放。
她连连后退,避开肆放的纠缠。
“悦儿,虽然你年龄不大,可也是成年人了,在一个死人面前,咱就不要装了!以后,就跟了你大哥吧,我保准即使我三弟不在了,你依然可以享受少奶奶的待遇,甚至,你的待遇会比你大嫂还优厚!嘿嘿嘿!”肆放说着,嘴里发出贼一样的笑声。
他再次向汪悦儿大步靠近。
“不要过来!如果你敢过来,我就喊人了!”汪悦儿退到了置物柜边,随手抓住了放在柜上面的电熨斗。
“悦儿,干嘛这么固执呢,只要当你哥我的情人,你以后,荣华富贵享不尽了!”
“肆放!你疯了吧?你有老婆,还有,我可是你弟弟的老婆,不管肆易的身体怎么样,不管他将来会怎么样,就以我是你弟媳的身份,你就不可以对我妄想半下!”
“悦儿,我都说了,这里没有活人在,你就不要继续演戏了,哥真的很想得到你,很想很想!”肆放说着,已经开始脱起了上衣。
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这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她稚嫩的味道,只要是男人都会想要尝一下。
他肆放自然也不例外。
从见到汪悦儿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心痒难耐,暗暗的发誓,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属于他。
他如饥似渴的眼神,深望着汪悦儿。
“你嫂子的脾气太坏了,她不像你这么温柔似水,她难以引起男人对她的欲望,悦儿,安慰一下哥哥吧!”肆放说着。
展开双臂,紧紧拥住了汪悦儿。
“救命!救命啊!”汪悦儿吓坏了。
她一个娇弱的女人,怎么对付得了身强力壮的肆放。
何况,她这么喊开了,即使喊来了人,她和肆放一样都会身败名裂。
“肆放,我最后警告你,如果不想身败名裂,马上放开我!”汪悦儿抬脚,狠狠踹向了肆放。
不过,肆放却嬉皮笑脸的避开了。
他的脸向她埋了过来,汪悦儿扯开了嗓子喊救命。
“要是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立即死在你面前!”汪悦儿手里的电熨斗砸向肆放的头。
“啊!”肆放惊叫了一声。“血、、、!”
他的脑门被汪悦儿用电熨斗尖给砸出了血。
“你这个女人,给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我给你几天时间想想,你,我是吃定了!”肆放捂着头,指着汪悦儿的鼻子。
汪悦儿的手里紧攥着电熨斗护身。
随时做着和肆放拼杀的准备。
“哥,你想吃谁?”一道悠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2
肆放和汪悦儿同时征了一下。
看向声音的出处,居然是肆易。
只见肆易睁着眼睛,怒意满满的盯着肆放。
刚刚那一幕,他通通看在眼里。
这就是他的哥,他同父异母的亲哥!
他居然想对他肆易的老婆不轨吗?
连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这就是他的家人?
“易,你怎么醒了?”肆放有些尴尬的露出一丝假笑。
心想,刚刚李医生不是跟父亲说肆易要死了吗?可以准备后事了吗?怎么此刻看起来,肆易精神得不得了。
刚刚他对汪悦儿说的那些话,他不会通通都听见了吧?
肆放的心咯噔了一下。
可是想到肆易反正也活不久了,慌张的神色便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听见了又怎样?他一个快要死的人,有什么能力□□不成?
“悦儿!过来!”肆易不理会肆放,朝惊魂未定的汪悦儿招了招手。
这个时候,肆易醒来,对汪悦儿来说像是定心针一样,她的恐惧,总算消失了一些。
她向床的位置挪去,不过,手里的电熨斗依旧紧护在胸前。
毕竟肆易病得那么重,要是肆放真的要对她不轨,她还是得自己来对抗。
她乖乖的坐在床边。
让她想不到的是,她才刚坐下,整个人便被肆易展开的双臂拥进了怀。
这个傻傻的女人!嫁给他,真的委屈她了。
面对肆放的诱惑,她勇敢的表现,让肆易感动。
心,又向她敞开了一些。
对她,心疼无尽。
有时候,真的有一种冲动,再也不装病了。
这样,他的老婆就不会被人欺负,想保护的人也可以保护,他自己也不想继续这么懦弱下去。
汪悦儿征了一下。
病得那么重的肆易,他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抱他,他拥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在肆放面前,她可不能推开肆易,她放下了熨斗,反而拥紧了肆易。
比起肆放,那么,她对肆易的感觉要好多了,至少对于他的靠近,她不讨厌。
“三弟,那我不打扰你们夫妻了。”肆放见自己的好事被打断。
又不能真的当着病弟的面侵占弟妹,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临出门前,他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汪悦儿的脸。
卧室里,被拥得差点窒息的汪悦儿推开了肆易。
“肆易,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汪悦儿收起委屈的表情。
她没有资格记下肆家的人对她的任何侮、辱,只有遗忘,通通的遗忘。
她怎么进肆家的,她这辈子永远记得,她不是像别人那样风光嫁豪门,她只是被卖进来的罢了。
她起身,准备去弄吃的,手却被肆易拉住了。
“我都要死了,你这么对我大哥,等我死了以后,不怕遭到他的报复吗?”肆易温和的问。
声音颤颤的。
望着汪悦儿纤弱的背,他的心,又一次莫名的疼了。
“我只知道我是你肆易的老婆,而他,是你亲大哥!”汪悦儿回答着。
大步向厨房的方向走。
明明那么柔弱,却一副那么坚强的样子。
肆易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3
父亲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应该就是把汪悦儿带到他肆易的身边了吧。
这是天赐给他的女人,他决定珍惜。
汪悦儿热好了饭菜,依旧无微不至的照顾肆易,喂肆易吃饭。
丝毫没有因为李医生对肆易的宣判死刑,而对肆易有半分怠慢。
相反,她对他的照顾,更加细微了。
她舀了勺汤,吹了气,送进肆易的嘴里,攥着勺子的手,忽然被肆易给抓住了。
他对她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然后乖乖的喝下了汤。
那记微笑,使她害羞得低下了头。
又是深夜,寒风袭袭,汪悦儿每天都趴桌子上睡,可是每天一早醒来都发现,自己睡在肆易的身边,今夜,她索性就直接睡在了大床。
果然,还是床比较好入睡,没几分钟,她就进入了梦乡。
一个男人,戴着恶魔面具,朝她扑来。
“不,不要,不要过来!”她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吃定你了,吃定你了!”那恶魔发出可怕得让人反胃的笑声。
汪悦儿拼命的挣扎,死命的挣扎,整个人从床间猛的腾了起来。
全身布满了冷汗,整个人像淋了场雨一样湿透了。
她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汗水,这才知道,是做了场可怕的恶梦。
惊魂未定的她,再也无法入睡。
打算去冲个凉,冲去一身的恐惧。
正要绕过肆易睡的位置起身,忽的发现,大床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人。
肆易呢?肆易怎么不见了?
汪悦儿吓了一跳,难道,她还在梦中。
像这种梦中梦,是常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在人意志薄弱的时候,最容易发生。
她要醒来,她一定要醒过来。
刚刚那样的恶梦,她不要再重演。
狠狠的掐了大腿一下,疼得她哇哇直叫,可是,身边,还是没有肆易的踪影。
不,这不是梦,她确定自己是醒着的。
她慌张的下了床,套了双拖鞋,边走边喊着:“肆易,肆易!”
难道,白天她得罪了大少爷,所以,夜晚,大少爷为了报复她,偷偷带走了肆易吗?
汪悦儿怕极了,看向挂钟,是凌晨一点多。
要不要报警?要不要通知家人肆易失踪的消息?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本就没有清醒的脑袋,像炸开了一样。
她还身处恶梦的恐惧中没有出来,却陷入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重病的肆易不见了。
她随手抓了件外套,套在身上,本想直接奔出房间喊人来着。
可是她忽然发现,通往健身房的走道灯居然亮着。
她明明记得,躺下睡觉前,她已经关掉了所有的灯,只有床头的灯为了方便照顾肆易而点着。
健身房方向的灯怎么亮着?
她抓起木柜上的电熨斗,这个电熨斗,白天救过她一次,抓着它,万一遇到什么可怕的人,也好护身用。
她蹑手蹑脚的朝健身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走道她发现,不止走道的灯亮着,连健身房的灯也亮着。
她清晰的听见,里面有人的动静,好像是什么人在健身房里运动。
深更半夜,难道说,肆家闹鬼?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大家都是成年人4
不然,这个套房里,除了她,还能有谁可以运用运动器材?
不得不承认,一向胆子还算大的汪悦儿,此时也吓得全身哆嗦。
呆在健身房的门口,不敢进,却也不敢狂奔出去喊人救命。
她像被下了定身咒一样,久久的站在原地直哆嗦。
汪悦儿,你快跑啊,你倒是跑啊。
不管内心怎么喊,她的动作就是不听使唤,她跑不动。
双腿一软,她瘫坐在了地上。
拼命的给自己鼓劲,说服了自己许久许久,她才终于鼓起了勇气,站了起来。
汪悦儿,你一定要坚信,这个世界上,人比鬼更可怕。
对!鬼,不可怕!
她紧抓着电熨斗,护在胸前,大胆的推开了健身房的门。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惊呆了。
电熨斗从手中滑落在了石板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是幻觉吗?是她看错了吗?还是,她真的真的还在做着那个梦中梦?
健身房的跑步机上,一个光着臂膀的男人,挥汗如雨,他的胸膛好结实,他还有六块腹肌,更像个天使一样好看得不真实,最重要的是,她从那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健康、爽朗、阳光,一切与美好有关的词,都跟他有关。
“肆、肆易!”她不敢相信的唤了一声。
原本自由自在的在运动的男人,显然的吓了一跳,征在那里。
两个人,久久的不可思议的对视着,直到汪悦儿的咆哮打破了那份安静:“你不是病得要死了?你不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你怎么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你简直比正常人还要健康。”
她站在门口,却没有走进去。
她的目光复杂极了的盯着肆易,像看一个怪物。
这个病了五年的男人,他此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病的人。
还是说,那个医生说的回光返照,可以让他真正的健康起来一两天,而一两天后,他就要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啪嚓啪嚓的掉了下来。
她大步的冲向了肆易的身边,抓住了肆易的手,投入了他的怀抱。
泪水,永无止境般擦在他的怀里。
“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夜了吗?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汪悦儿将肆易搂得死紧。
肆易整个人都傻了,他还没有完全的回过神来。
他健身,居然被这个女人给发现了。
这个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信了李医生的回光返照,以为过了今夜,他就会死?
她以为他这么健康的站着,是一种极端的呈现?
面对怀里嘤嘤哭泣的女人,他只知道自己心乱如麻。
装病五年来,第一次有做回原本的自己的冲动。
特别是白天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大哥当着自己的面那么对汪悦儿时,他更有了做回自己的想法。
他轻笑了一声,紧拥住了汪悦儿。“傻瓜,你哭什么,你想咒你老公早点死掉?”
“我也不想,可是李医生说你会死。”汪悦儿哽咽不止的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5
她抬起泪眼迷蒙的脸,望着肆易。
却越发觉得肆易脸上的笑容很诡异。
“都快要死了,你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你是傻瓜吗?”若不是他是个病人,她真想给这个家伙几拳头。
因为他此刻的笑容太可恶了。
肆易推开了怀里的汪悦儿,走向了厨房的方向,边走边说道:“在这等我一会儿!”
汪悦儿不可思议的看着昔日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的肆易,此刻,迈着那么稳健的步伐离开,她整个人都懵了。
如果不是大半夜的,她真想打电话叫李医生过来。
很担心,看起来越正常的肆易,会不会越是说走就永远的走了。
她忐忑不安的站在跑步机旁,幸好,肆易很快就进来了。
汪悦儿注意到,肆易的手里多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肆易,意思自然是问他想做什么。
“一起喝两杯!”肆易笑着说。
他递了个酒杯给汪悦儿,很是轻易的就开了红酒。
给汪悦儿倒了半杯酒,自己也倒了半杯。
他向露天阳台的方向走,汪悦儿随后举着酒杯跟了上去。
两个人在阳台的编织椅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