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转身,对肆易赔起了不是。
“真的对不起,我老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急,老是不分青红皂白!”
“能不急吗?我儿子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急救病房里,不能见、不能摸的,我能不急嘛我?”端母说着,眼泪哗啦啦的流,她失控的对肆易乱打一通。“你还我儿子,快把儿子还给我!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管你是什么肆家的少爷还是什么,我肯定跟你拼命!”
可是骂这些话,通通都只是徒劳,端木齐的情况已经如此,怎么骂都挽回不了事实了。
端父将端母拽了开来。
肆易哪怕是被乱打,也没有移开过一下,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对端木齐的态度,确实该受端母这几拳,如果他们不打他几拳,他心里反而更不好受。
“你疯了吗?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非要在这里添乱吗?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打人家三少爷干什么?”端父感觉脸都被端母丢尽了,他大声的呵斥着端母。
引来路过走廊的许多人侧目围观。
端父低着头,坐在了走廊边上的蓝色凳子上,等待着血液检验结果。
端母闹了一通,发现,这么闹确实什么用也没有,反而弄得大家的气氛很僵硬、凝重,于是,无趣的坐在了端父的身旁。
大家心里都很难受。
汪悦儿拉着肆易,坐在了端父端母的对面,谁也没有说话,因为,谁也没有心情说话。
这时候,广播传来:请端木齐的家属到检验科一趟。
端父端母,连同肆易和汪悦儿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四个人一起去了广播中所说的检验科。
在科室里的,正是刚刚给端木齐治疗的主治医生,医生拿着两张检验报告单,怀疑的看着端木齐的父母问道:“请问两位确实是端木齐的父母吗?”
那语气充满了质疑,听着,让人怪不舒服的。
“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当然是端木齐如假包换的父母!”端父拍了拍胸脯,有一些不满。
岂料,他话音落下,医生显然有些鄙夷的瞥了端母一眼,那眼神的意味,让人猜不透,这医生的眼神好像在瞧不起端母一样的,看端父的眼神,更是同情得不得了。
他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忍心说,不过,这时候,不是他这个主治医生该扭捏的时候,该说的真相,还是要说的。
☆、那么,他是谁?5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病人端木齐的血型明明是AB型,可是,你们二老的血型却是一样的都是A型!据血型遗传规律,A型血和A型血组合的夫妻,他们生下的孩子,应该是A型或O型血,不可能是AB型血!也就是你们的血型,不适合病人!”医生没有攻击端母的意思。
可是这种情况,除非,A型血的端母和一个B型血或AB型血的男人结合,才有可能生下AB型血的端木齐。
既然这两个人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病人父母,除非,这个女人出轨过,而这个男人不知道吧?
从医多年,这种情况,医生都见怪不怪了。
心里暗想,又有一个家庭即将要起大火,然后破灭了吧,出轨的代价,就是毁灭婚姻。
“怎么可能?我儿子一直都是A型血,我们全家都是A型血,上学的时候,我们带他去做过不止一次的全面检查,我儿子出生的时候,医院的单子上,也写着我们的儿子明明和我们一样是A型血啊!所以,我们两个刚刚一进来才抢着要献血的!”端父激动的说着。
医生怀疑端木齐可能是他老婆和别的男人所生的,可是他心里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他们儿子一直都是A型血。
“医生,你们搞错了吧!我们儿子是A型血啊,不信的话,我家里还保留着一些他从前的体检报告,你可以看看!你们刚刚肯定是验错了他的血型!”端母也提出了质疑。
“端木齐的确是A型血啊!”连汪悦儿也忍不住说道。
端木齐以前可是她暗恋的男人,她当然知道端木齐的血型。
起先医生说端木齐是AB血型的时候,她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因为心里太担心端木齐了,忽略了医生说的端木齐是AB血型,急需用血,而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见端木齐的家属们,反应这么大,主治医生也不禁开始怀疑,他们刚刚是不是把端木齐的血型给搞错了。
“医生,我们肯定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就是A型血,我们夫妻两的血液,肯定都能使用的!”端母急急的说。
“是啊,医生,要不,麻烦您再去确认一下是不是医院弄错了?”汪悦儿也附和道。
“好吧!我去确认一下!”医生只好让人去重新给端木齐的血液做检验确认。
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经过再三确认,那个躺在重症病房里的男人,他确确是AB型血,医院没有弄错。
端父端母的血型是救不了端木齐了,好在,医院很快的从别的医院调来了AB型血,总算的,可以应个急了。
端父傻了,端母也呆了,肆易和汪悦儿也愣在了那里。
端木齐本来是A型血,这是可以肯定的!
人的长相会变、个性会变,可是,血型怎么可能会变?
除非,是另一个人吧!
那照这么说!躺在里面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端父端母的儿子端木齐!他只是一个和端木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么!和端木齐长得一模一样的这个男人!他是谁?
☆、那么,他是谁?6
这个世界真神奇!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相像到,连他们的父母都认不出来。
“真是不可思议!”汪悦儿摇着头。
看着肆易的时候,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不!我不相信!那明明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认错!”端母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这个事实,比端木齐躺在床不醒人世,还要残忍万分。
“但是他的血型和阿齐不一样,他们只有相同的外表,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汪悦儿此刻,忽然那么的肯定此端木齐根本非彼端木齐。
这个端木齐的个性、生活习惯,完全和另一个端木齐不一样,一开始,她以为真的是所谓的车祸后遗症,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存在这种车祸后遗症。
哪怕一个人失忆了,他过去的影子还是在的,可是在这个端木齐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真正的端木齐的影子。
不!这个躺在病房里的男人,他的名字不是端木齐,可惜,他失了忆,现在更沦落到生命危在旦夕,要问他的名字?他是谁?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里面的男人真正的身份是什么?有可能要永远的尘封,成为一个无人能解的迷。
“叔叔、阿姨,你们当初说是在街头发现端木齐的吗?不好意思,现在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能继续这么叫他!”汪悦儿有些歉意,她还喊里面的人为端木齐。
毕竟,端木齐这个名字是属于端父端母的孩子的。
“没关系!不管里面躺的是谁,是他,给了我们希望,让我们破碎的心,重新愈合,也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们两老连这半年的安心日子都过不了,只要他不介意,端木齐这个名字,他可以一直用下去!如果我儿子一辈子都不回来,我甚至愿意让他用端木齐这个身份生存下去,现在,我只求他快点醒来!”端父经历过大悲,事情看得也透彻多了。
“是啊,当初是有人在网上看到他被一群醉汉欺负的视频,说是很像我们家阿齐,我和孩子他妈大老远的赶去,看到他的模样,那是又伤心又欢喜!好好的孩子,瘦了不少,居然还不认得我们!”端父说着,眼眶红红的。
双手捧住脸,悄然拭着眼角。
“既然他不是我儿子,那我们儿子到底去哪了?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会不会已经死了!”端母毕竟是女人,她已经伤心得哭了起来。
汪悦儿连忙拥住了端母的肩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两个伤心的老人。
其实汪悦儿自己的内心也不好受。
一想到真正的端木齐至今依旧没有音讯,本来已经放下的担心,又重新回来了。
“悦儿,肆少爷,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人是我们找回来的,不管怎么样,我们会负责到底,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和孩子他妈会守着!”端父说。
☆、那么,他是谁?7
“老头子,你疯了吗?那根本不是我们的孩子,他只是长着一张和我们儿子一样的皮囊罢了,你没听医生说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吗?如果真的成了植物人,那每天住院的花费该多贵啊!难道,你要为了这个不相干的人,当一辈子的苦力!”端母可不干。
她还想继续去找自己的孩子。
既然那个人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就没有负责的必要了。
“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人是我们找回来的!长得和我们孩子一模一样的人,这世界还能再找到一个吗?既然相识了,那就是缘分,我哪怕做一辈子苦力,也不放弃对这孩子的治疗。”
“那我们家阿齐呢?你不打算再找他了吗?”
“都这么久了,如果他不想回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如果他已经死了,找了也没用,何不珍惜眼前人呢?病房里的孩子怪可怜的,我打算,等他醒了以后,把一切真相告诉他,我想,如果他不嫌弃,就让他继续当我们的儿子!”
“疯子!我不会陪你疯!我要找我自己的儿子!”端母发狂的咆哮起来。
“请不要在医院吵吵闹闹,你们这样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有护士拿着工作簿匆匆走过时,警告了一声。
端母却不理会的哭天喊地。
“我可怜的儿子耶!你爸为了个陌生人,居然不打算找你了!也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受苦啊!天哪!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我怎么就跟了这个这么没用的臭老头!”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叔叔,阿姨,端木齐!哦不!那个,里面那个小子的事情,你们就不用再操心了!我会负责到底!既然证明了里面的人,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就赶紧的去找自己的儿子吧!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会请人守在医院,你们就放心好了!”肆易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肆少爷,这怎么好意思呢?”端父感觉很难为情。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肆少爷那么有钱,他才不在乎这一点医疗费,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需要钱找自己的儿子!老头子,走吧!我们走吧!”端母托着端父。
就怕今天端木齐看病的高额费用要他们来付
“你这太不像话了你!肆少爷,我家里还有、、、!”端父想说他有十万存款,是上次一个陌生的男青年送来家里的,他想把这些钱拿给昏迷的端木齐付医疗费。
不过,他的嘴却被端母给掩住了,没机会说出来。
“叔叔,听阿姨的话,回去吧!没事!”汪悦儿也这么说道。
在肆易和汪悦儿再三劝说下,端父才肯随端母走。
他边走边唉声叹气。“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人!我简直把那孩子当成了阿齐,我不想再找了,再找下去,我只怕失望比希望更甚。”
“我只知道他跟我们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我不会在他身上花一分钱的!”端母狠着心说。
☆、那么,他是谁?8
他们这些钱,可是来之不易,要是给了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看病,那他们找儿子的希望就真的没有了。
“你说,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呢!他的脸,就是我们阿齐,就是的啊!”端父捶着胸口。
依依不舍,还带着深深的担忧,被端母推上了出租车。
医院里,肆易和端木齐守在重病房门口,可以说,他们今晚看到了人性最善良和最丑恶的一面,端父和端母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天性善良、老实憨厚,还有一个则自私自利、斤斤计较。
“他,真的跟端木齐长得一模一样?”肆易指着病房里的人,充满质疑的问。
“是,一模一样!”汪悦儿点了点头。
不然,端木齐的父母也不会认不出来了,连汪悦儿也一样认不出来。
“你确定他不是端母年轻的时候出过轨生下的?”肆易还是不敢相信。
“端木齐以前确实是A型血,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汪悦儿否定了肆易的想法。
肆易和医生想到一块去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
关于端木齐的血型,是有记录可察的。
“所以,他真的不是端木齐!那他是谁?他为什么失忆?其实连我也一直怀疑他可能不是你们口中的端木齐,因为你说你们以前感情不错,可我看他跟你根本不来电,还有,我感觉他以前应该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比如,他上次不是会记得一个法国的奢侈品牌,他不会做家务,他不会烧饭,他只吃一些精致的食物,他对很多东西的要求都很高,其实,跟他一起去上班的这些日子,我还发现,他潜意识里,还会不少的东西,在公司帮了我很多忙,他的品味其实很过人!”肆易分析着病房里的人。
“可是,端父端母说他们发现他时,他是个流浪汉,如果真如你说的,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又怎么会沦落到流浪街头呢?”汪悦儿觉得肆易这个说法貌似也不成立啊。
“难道,他家里破产了,大受打击,失了忆?”
“你都要成大侦探了!”汪悦儿被肆易给逗乐了。
“我觉得,我们有义务帮端木齐找到真正的家人,现在的他,很需要亲人的帮助。如果亲亲的人都出现了,他一旦受到刺激,就有恢复记忆的可能。”肆易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今晚,他会醒来吗?如果他就这么沉睡下去可怎么办!”汪悦儿愁着一张脸。
“如果他真的成了植物人,我们更要找到他的家人了!听到了家人的声音,他苏醒的几率会更高!”
两个人已经下了决定的要帮助病房里的人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称呼他?还是叫端木齐?”汪悦儿感到有些别扭了。
“要不,我们重新帮他取个名字?”
“好啊,你来取!”汪悦儿说。
“他失了忆,最大的愿望是找回失去的记忆,要不,我们叫他追忆吧!”
“追忆?好啊,挺适合他的!听你的,以后就叫他追忆,直到找到他的家人、找回他真正的名字为止。”汪悦儿点了点头。
☆、冤冤相报何时了?1
两个人在病房外守了大半天,院方总算给了确切的答案,说受血以后,追忆的情况已经好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点可以保证,可是主治医生依旧保守的说:“能不能真正醒来,只有过了今晚才知道!我们会尽力的!”
眼见着天也黑下来了,重病房里,还是没有传来追忆苏醒的消息。
“悦儿,我先陪你回去吧,追忆这边,有专门的护士照顾,一有情况,她们会通知!”肆易担心怀孕的汪悦儿在医院这么坐立不安的瞎担心,会出什么事。
加上,易园还绑着造成追忆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肆然,他必须回去一趟才行。
“我也这么想,我们守在这里,根本什么忙也帮不上。”汪悦儿叹了一口气。
重病房里,有医院的护士在照顾,肆易也请了私人护士过来,在病房外守着,他们两个站在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办法。
肆易跟私人护士交待了一些细节以后,便和汪悦儿先回去了。
敬业的司机小吉在医院的停车场,等了差不多一天,也没敢离开一下。
肆易和汪悦儿走出医院,便有专车接他们回肆宅。
期间,汪悦儿忐忑不安的看着肆易,因为有小吉在场,她很多话不方便在车上说,关于肆然的事情,她觉得她应该跟肆易谈一谈的。
回到肆宅,肆易正要打开易园的大门,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脸上暴怒突写,显然,是想进去狠狠的教训昔日最敬爱的二哥一顿的,却见汪悦儿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悦儿,你干嘛?”肆易一脸不解的看着身后的汪悦儿。
“我想跟你谈一谈!”汪悦儿不顾肆易的反对,将肆易整个人往无人的花园深处拽。
直到确定四周没有别人在场以后,汪悦儿才开口说道:“肆易,我知道你很气很气,你此刻一定想杀了肆然!可是,今天这件事情,你最该怪的人其实应该是我!都怪我不好,才造成了阴错阳差的这一系列不幸!我希望你,放过你二哥肆然。”
“不可能!”肆易想也没想,便决绝的回答。
他的眉头索得更深了。
肆然,他绝不原谅,不论汪悦儿说什么,都不会改变。
那个,逼死他母亲的罪人,他要他,血债血偿。
“其实肆然今天会走进易园,说明他已经放下了对你的恨,他想跟你握手言和,他想平平静静的生活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毁灭证据,才害得你们兄弟又一次起火!”汪悦儿无比的自责。
如果她当初把那张信纸给烧掉,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个地步了。
肆易原本单纯的心被仇恨掩埋,追忆更因此,成为最无辜的受害者。
“你有什么资格毁灭逼死我母亲的罪人的犯罪证据?况且,该是我恨他,而不是他恨我,我有什么可值得他恨的?我做过对不起他肆然的事情吗?我一直那么真心的对他,你知不知道,得知真相的我,心里有多痛!”肆易抓着汪悦儿的肩膀,痛苦的质问。
☆、冤冤相报何时了?2
她以为他想报复自己的哥哥吗?他不想!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母亲,是被肆然逼死的,他的母亲,死前该有多么的不舍和绝望,不食人间烟火的她,一定很怒很痛苦,才会留下这样一张笔记,如果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为母亲惩罚仇人,那还有谁能帮死去的、可怜的她报仇?
“肆然不见得比你好受多少!也许你们兄弟都没错,错就错在爸爸娶了太多任老婆,据我所知,肆然的母亲最后的人生也过得无比凄惨。可难道,这些因素,就该成为你们兄弟互相残杀的借口吗?”
“她是自己病死的,能怨谁呢?可我母亲不一样!”肆易吼道。
“可她病死时,连心爱的丈夫最后一眼都见不到,因为她的丈夫正在大肆的张罗着为你母亲过生日!”
“那又怎样?那样我妈就该死吗?”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难道你真的要肆然偿命吗?或者,你要把这件事告发到爸爸那里?爸爸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爱你母亲的程度,他不会放过肆然的,哪怕肆然是他的亲生儿子!”汪悦儿早就想过了各种后果。“你可以想像到有多残忍了吗?做为一个儿子,在自己父亲心里,连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都不如!你肆易一直被捧在手心,你不会懂,没有父亲疼爱的那种滋味!”
肆易征了一下。
哪怕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可是汪悦儿说的却全是事实,父亲的心偏得实在太明显了,他甚至摆明了只想培养肆易一个儿子,想把家业交给肆易。
这对肆放、肆然、甚至16岁的肆龙,都是一种不公平。
他之所以一直抗拒父亲的安排,也是不希望自己在众多兄弟中,显得太特殊。
如果换位想想,想想他是肆然的话,他会怎么样?心理也一定会发生极大的扭曲吧。
“但这不能是他逼死我母亲的借口!”肆易紧咬着牙关。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放开汪悦儿,转身就往易园。
汪悦儿在后面快步跟着,顾虑着怀有身孕,不敢用跑的。
“肆易!你听我说!那天,我都已经跟肆然说好,要烧掉信纸了的!你让他怎么接受得了被骗的打击!你知道我明明答应了烧掉信纸,却偏偏留着信纸在身上的原因吗?”汪悦儿边追边问。
“为什么?”这同样是肆易想知道的。
“因为我也有私心!我怕他将来反悔报复你,我留着信纸,是希望可以做为你的平安符。”
肆易顿在原地,汪悦儿急忙从后,拥住了肆易和身子。
腹部不敢贴得肆易太近,她得留点空隙给小宝宝活动。
“你刚刚在医院还说,要珍惜生命、珍惜我们彼此的!给肆然一次机会吧,我相信,他的本性不坏,过去的仇恨,就让他过去好吗?我知道,报复他,其实你更痛苦,你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肆易僵了一下。
没想到,汪悦儿居然如此了解他的个性和为人。
☆、冤冤相报何时了?3
是啊,想到要报复肆然,他确实很痛,可是,明明知道他是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难道要无动于衷吗?
所以,汪悦儿当初对他隐瞒真相,就是不想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会这么痛心和纠结了。
只要汪悦儿暗里给肆然做过思想工作,他们两个还是可以当好兄弟!
肆易缓缓转过了身子,反将汪悦儿搂进了怀。
这个表面呆呆笨笨的善良女人,其实,她很聪明睿智,很多事情没有发生,她就能够预见结果,她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深藏着那样的秘密,却生硬的咽回肚子里,是一般女人所做不到的。
他好庆幸,能遇见她,这个总是在他失去理智的时候,站在他身边,提点他的女人。
她简直是他人生的照明灯,给他指着一条条的明路。
“让我一下子做到放他一码的决定,真的好难!”肆易压抑的贴着汪悦儿的耳朵说。
“我陪你在花园坐坐,给你一点时间冷静。”汪悦儿说。
肆易点点头,夫妻两,已经许久没有平静的一起坐在这么惬意的环境中了。
肆易坐着,神色凝重,表情一直不肯放松。
汪悦儿轻轻抬手,拨开了他皱皱的眉头,随着她软软的小手指微拂而过,他的眉,总算是平坦了,不过,很快的又重新皱了起来。
“就算我愿意放了他,可是他今天把追忆打成那个样子,难道不用负责吗?”肆易觉得,他们没有资格就追忆的事件,免了肆然的责任。
“那是旧恨,我不希望你重拾,不过今天的事情,他当然得负责!”汪悦儿这一点倒赞成惩罚肆然。
她想,肆然如果是个有良心的,也会愿意欣然接受处罚。
见肆易问出这样的问题,汪悦儿知道,肆易已经做了决定。
哪怕很难以接受,但他还是决定不追究母亲的死了。
都五年了,即使肆然被他整死,也换不回他母亲的命,反而,他会又失去一个亲人。
也许暂时是解了气,可是谁能保证五年十年以后,他会有多么后悔,多么恨自己?
就像汪悦儿说的,放过肆然吧,放过肆然,就等于放过他自己。
打开易园的门,肆易心里堵是堵得慌,但短时间内,他注定得是得这么堵的了,没有人能帮得了他,只能靠他自己来调节。
被绑在客厅一天的肆然,没吃没喝,嘴巴被胶布封着,他已经透支得无力的闭上了眼睛,正在小憩的样子,忽听门外有脚步声。
原本像个死人一样垂着头的肆然,即刻睁开眼睛,整个人警醒了过来。
可惜,嘴巴被封上了,他说不了话。
如果他此刻能说话,他一定是把汪悦儿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狡猾的臭女人,把他骗回来,居然没把信纸烧掉,她简直是狐狸后代,她太狡猾了,他比他亲大嫂还要阴险万分。
肆然对汪悦儿的看法,在这件事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单纯善良的形象,通通毁灭。
☆、冤冤相报何时了?4
可让肆然完全想不到的是,肆易和汪悦儿一走进来,肆易居然二话不说,当着他的面,拿起了一把打火机。
然后肆然亲眼看见肆易从身上掏出了能让他全身哆嗦的信纸,那张写满他罪证的信纸!他每天做梦都想将之毁灭的信纸!
他以为肆易是要拿这件事情报复他的,可他没想到,肆易居然当着他的面燃起了打火机,将火苗对准了信纸,然后,小火快烧,那粉红色的信纸,一下子就化为了灰烬,飘落到了地上。
肆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肆易,他想不通肆易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医院回来的他,不是应该直接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的吗?
在把他掐得快要死的时候,再托去主宅见父亲,然后,再把他丢进监狱的吗?
为什么肆易不是这样做?肆易为什么把那唯一的一张他害死肆易母亲的证据给烧毁?
只见,肆易向他大步走来,在解掉他嘴巴上的胶布之前,肆易对着肆然,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必须跟我老婆说声谢谢!”
肆然嘴上的胶布被解开,他顿时觉得呼吸顺畅多了,深呼了一口气后,立即反问:“为什么要跟她说谢谢?”
肆然愤恨的看向汪悦儿,发现,汪悦儿正很友好的对着他微笑。
他这才意识到,肆易的意思,应该是打算不计较他以前做过的事情了。
难道,汪悦儿真的没有骗他!不是她把信纸给的肆易!
而正是她的苦苦求情,肆易才被说动,愿意放过肆然的。
放过肆然,也等同于放过肆易自己。
肆易亲自帮肆然松了绑,不再说话。
肆然酝酿了一下午怎么对付肆易的办法,也在这一刻,通通的丢弃。
他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肆易,这个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天知道,他其实不恨肆易,他只是妒忌肆易罢了。
妒忌肆易的母亲可以得到父亲的心,可他的母亲却得不到;妒忌父亲对肆易那么好,而对他,却像对个外人一样的平淡。
“信纸已经烧了,二哥,你可以做回全新的自己,不需要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恭喜你!”汪悦儿咧开了唇,对肆然笑着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今天这么对你,你还愿意替我求情?”肆然不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心胸宽广的女人。
可是汪悦儿却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在帮肆易罢了!他真的很爱你这个二哥!希望你不要再让他失望了!”
汪悦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很小,可是背对着他们两个人站的肆易却听到了。
肆易的脸上划过一丝暗伤,即使他放过了肆然,可是他跟肆然的感情再也不可能恢复成从前那样了,也许,他们今后的生活,不再有过多的交集,他们可能会沦为陌路人般的亲人。
心里惆怅、苦闷,但肆易不想再多说什么。
放过肆然,他真的用了很多的力气,仇恨,不是那么容易能放下的东西。
☆、冤冤相报何时了?5
“虽然你不用为过去的事情负责了,但你今天把我朋友打成重伤,是男人的话,请负上全责!”肆易说着,径直进了卧室。
他很累,他需要休息,他暂时不想跟肆然说话,一句都不想再说。
汪悦儿朝肆然耸了耸肩,对肆然说:“这几天你去了哪里,你自己想想怎么跟爸爸解释吧,我也帮不了你!”
汪悦儿随着肆易的脚步进了卧室。
留下肆然呆在原地。
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懂这个道理。
而且,教会他这个道理的,竟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子。
他肆然这二十五年几乎白活了,一味的钻牛角尖,一味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欠了他母亲的,总是在别人身上找过错,却从没检讨过自己。
他错了!真的是他错了!对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肆然喃喃自问着,双手捂着鼓胀的脑部,发狂的奔出了易园。
强风迎面□□,他跑得快极了。
“咦!那不是失踪多日的二少爷吗?二少爷回来了?”有佣人认出了肆然。
“赶快去通知老爷啊!”每个见到肆然的人都是说这句话的。
白天的时候,肆然是从后门爬墙进来的,并且,尽可能的避开有监控器的地方走,除了肆易夫妇,没有别人见到他。
这下子,肆家可轰动了。
不过,肆然却像听不到声音一样,没有目标的往前冲。
好想好想淋一场雨,好想把自己肮脏的头脑洗得干干净净。
他直奔家里的露天游泳池,整个人毫不犹豫的一头往清澈见底的水池深处扎去。
眼睛紧紧的闭着,脑海回放着这些年来的记忆片段,他的心灵像得到了洗礼一样,他向前游去,双手划着池水,死命向前游,无视一切的向前。
泳池四周,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二少爷怎么了?二少爷疯掉了吗?”
诸多小声的猜测、指点,但互相说说罢了,谁也不知道肆然这到底是怎么了。
肆老爷很快的闻讯赶来,游泳池的入口已经被八卦的员工们给堵实了,肆老爷呵斥了一声,看热闹正看得欢的员工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给肆老爷让出了一条道。
真的是肆然!毫无征兆的失踪多日的肆然真的回来了!
肆老爷激动得发颤,如果不是管家扶着他,他差些就激动得掉到游泳池里了。
“肆然!臭小子,马上给我上来!”肆老爷将拄在手里的拐杖,描准了肆然的背部,直接朝肆然丢了过去。
因为爱,所以气。
不过肆然游泳的速度很快,他的拐杖没有打到他的背。
肆然感觉自己这些年根深蒂固在脑海的污、秽,像是一层一层的在脱落一样,闭着眼睛,在水中游走,他感觉自己成了自由的鱼儿。
一切的一切,像洋葱一样,一层层被剥开,然后,慢慢的放下,最后,终于彻底的归零。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感到舒适、平静,他的嘴角,也难得的有了一丝笑意。
☆、肆然的决定1
终于,肆然潜出了水面,拨去脸上的清水,湿漉漉的黑发紧贴头皮,他好看的五官,被衬托得更加俊逸。
肆老爷看着水中的肆然,目光激灵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重生的肆然一样,一直都不了解肆然,觉得他的性格孤僻,把自己藏得很深,他的目光总是浑浊且无神的,可是,他今天居然看到了一个那么不一样的肆然,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从他的眸子里,仿佛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刚毅来。
这些天,这孩子去哪了?怎么感觉回来以后的他,变了!
肆然走上池岸,对父亲,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孩子!你这些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全家人都担心死了!”肆老爷刚刚还想狠打肆然一顿来着。
可等肆然到了他跟前,他却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里只有感恩,感谢老天没有夺走他的孩子,他还以为,这么些日子没有音讯,肆然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谢天谢地!真的谢天谢地。
肆然发现,几天不见,父亲苍老了许多。
他也会担心他吗?他不是对他这个二儿子一直不上心的吗?
“爸,我累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好好的睡几天吗?”肆然淡淡的问。
“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什么都不说,突然搞失踪,现在连我多问几句你都闲烦吗?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吃不下睡不着,我敢保证,你要是继续任性不回家,我可能连年底都活不完。”
肆然征了一下,看着卸下富豪外壳、饱含沧桑的父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父亲的眼底深处发现了关心两个字。
所以,一直是他偏执,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把看法扩太大了,才倒置了那么多的后来,其实这些年来,他的心理负担一直很重,害怕被揭穿,害怕被告知他错了,如今肆易的宽恕,让他终于反思起了自己。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肆然低着头。
肆老爷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他的二儿子也会道歉的吗?
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了,怎么感觉他的心里藏着很多很多的事,但可悲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居然丝毫都不知儿子的想法。
“累了就去休息吧!”肆老爷双手重叠在拐杖的把子上。
管家对着身后围观的众人,狠狠的使了个眼色,那群八卦员工,才不情愿的让出了道。
汪悦儿回来了,肆然也回来了,关于肆宅闹鬼的传闻,也不攻自破,那些人还荒唐的传言说肆然是被鬼给带走了呢。
这下好了,流言终于得到歇制了。
肆然从私家会所离开,往回房的方向走,肆老爷则久久的看着肆然的背影,连连的点头。
“老爷,二少爷回来了,这下子,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管家扶着肆老爷,边走边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肆老爷走路居然需要拄拐杖了。
他点着头,道:“是啊,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肆然这孩子几天不见,感觉他像经历了很多事一样,给我的感觉,他长大了。”
☆、肆然的决定2
“老爷,您也看出来了?”管家以为就他看出来了呢。
毕竟斥候了肆老爷那么多年,两个人虽然是主仆关系,却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一起长大,一起年老。
易园,肆易和汪悦儿平躺在床,但是两个人都睁着大眼,望着星空般美丽的吊顶,开的是浅蓝色的暗灯,房间的气氛显得很浪漫、很有小情调。
但这两个人在冷战多天后,终于合好,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
因为医院那边,一直没有追忆苏醒的消息,这也意味着追忆会成为植物人的几率越来越高,肆易和汪悦儿在平静了这么久以后,甚至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我打算花重金做广告,张贴寻亲启示,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帮追忆找到亲人,对于他目前的状况,我真的真的非常愧疚!”肆易的声音很沙哑。
汪悦儿知道,肆易的心里很不好受。
她翻身,将脸对准了肆易,头轻靠在肆易壮硕的手臂上。
肆易展开右手,将汪悦儿索进了他的臂弯,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好久好久,没有心和身体一样靠得如此的近了。
“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汪悦儿说。
他轻轻吻住她的唇瓣,差一些,他就把这么美丽的精灵当成了女巫,好在,他们可爱的未出世的小宝宝在他们发生误会时,一直起着维系的作用,不然真不敢想像,他当时会不会真的一气之下,把汪悦儿给赶走。
或者,汪悦儿一气之下,就真的走了,真的离开肆家了。
他多想将怀里的人融化,却顾及着那小球儿,而不敢太用力,久违的温馨,心因为彼此的靠近,而暖暖的。
可让人难过万分的是,追忆最终还是没能醒来,医生宣告了他成为植物人的事实。
肆易听过消息,虽然在人前没有过多的表现出伤感,他所有的情绪,都深藏着,躲进无人的卫生间发泄。
连汪悦儿都不知道肆易因为追忆的事情,暗里哭得一塌糊涂。
是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肆易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他只能保证他在人前不表现出伤心过度的模样,却不能保证,一个人的时候,他会一滴眼泪也不掉。
肆易开始花重金,在各大报纸的显眼广告位,刊登追忆的寻亲广告,当然,还附了追忆的照片一张。
肆易还印了数万张的寻亲广告,让人在街头派发。
可让人失望的是,打来电话的,竟多是汪悦儿前男友的同学朋友或者一些亲戚的,恐怕其中还有端木齐的父母吧。
但打来电话的人,除了问是不是端木齐之外,就没有人再给出第二个名字了。
肆易很头疼,他花重金做的多个广告,可不单是钱盛市可以看到,而是覆盖了全中国,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说认得寻亲启示上的追忆?
他本还猜测,追忆从前可能是个公子哥的,他这么显眼的广告一发布,肯定马上就有人找上门来,可是现在看来,他对追忆的猜测也许错了。
☆、肆然的决定3
如果他真是什么有钱公子哥,不用肆易大张罗,早就有眼尖的媒体把追忆的身份告诉他了。
难道,追忆以前,真的只是个流浪汉吗?但即使是流浪汉也有家人、也是有人生养的不是吗?
肆易到处联系可以用得上的广告位。
累了一天回到易园,等待他的是妻子的温柔还有可口的饭菜香,不过,对这一切,他都没有心情享受。
“肆易,不要灰心,广告才发布第一天,一定有机会的!”汪悦儿安慰着肆易。
汪悦儿倒了碗热茶,递给了肆易。
“我也相信有机会!只要追忆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一定会找到他!”肆易这么说道。
“对了!上次端木阿姨不是说,有人曾去家里找过端木齐的麻烦,好像要杀端木齐一样的,那伙人如果看到你发布的广告,会不会去医院里找追忆的麻烦?追忆和端木齐长得那么像,端木齐的仇人要是把追忆当成端木齐怎么办?”汪悦儿突然想起这事,心里一阵的担忧。
“放心吧,在发布广告以前,我就想过追忆以前万一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办?也怕,追忆的家人知道追忆成了植物人,而不愿意过来认他,所以,我发布的广告没有追忆目前的状况,更不会有医院的住址,他要真有仇家,也找不到他的住处,追忆的病房是封闭式的高级病房,除了认识的值班护士还有我们自己的私人护士,别人进不去的!”肆易想的比汪悦儿还周到。